第1部分
《《开茶寮的女人》》 · 人生了了 · 2026-07-26
《开茶寮的女人》全集
作者:人生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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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我为了报仇杀了当时江湖上非常有名的修罗十二煞。后来来了些报仇的、挑战的、找茬的,我也就顺便解决了。再后来我听说江湖上的人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金面女,因为我一直戴着个金色的面具。再再后来想杀我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成名的、为了赏金的、为了为报仇的人报仇的……
直到有一天我厌了,于是摘了面具,开始过平凡人的生活。
我在湖边开了个茶寮,然后看路人停下歇歇脚,给他们递碗茶水,听他们讲段故事。我很清楚茶水喝完了,他们就该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要继续自己的故事,而我是茶寮唯一不变的风景,安静地看着、听着、道别着,然后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某天茶寮来了名女子,看似很平凡的一个人,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一般,一个顶尖的高手。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我想我知道她是谁。
江湖上有过这么一句话:心狠手辣金面女,佛口仁心聂倾雨。心狠手辣,这话没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情的人,你能指望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杀手、这一世大部分时间仍旧浸泡在杀戮中的人有多少感情?当年为师傅报仇也只不过基于道义,毕竟她也养了我那么些年。对于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我从来不曾怜悯,对于打扰我生活的人我向来乐于清除,反正结局不是我杀了他们就是他们杀了我,没有人会心软,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所以阎王不曾来找我。而对于聂倾雨,我是有着一分好奇的。有人说她已经入圣,永远那么安静,那么云淡风轻。她不快、不狠、不玄妙,她只是无敌。有人形容她好似一颗穿越时空永恒滴落的水珠,简单、无可阻挡。
我看着她,显然她也在看我。风动,云动,她未动。片刻,鲜血自我的嘴角溢出。我输了,不是输在技不如人,只是我无意中发现这个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我心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江湖上两大高手的对决,没有人见过,谁输谁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好在聂倾雨并不是来取我性命的,他只是碰巧遇到了我,然后顺便比了场试。比过了,他就走了。这正是我想要的,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就是我和这个人到底谁更胜一筹。其实我并不是要当第一,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个开头大概是四五年前写的,那个时候男主不叫这个名,女主名字也没定,那个时候这章最后还有两小段,可惜写了个开头就写不下去了,于是这一搁置就是好多年……
最近整理电脑又翻出来看看,依然很喜欢这个开头,朋友也都喜欢,不写下去似乎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男女主角……
一直想尝试写女尊的(其实了了邪恶地更喜欢BL),于是稍作修改,于是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故事……
我叫聂倾雨,听说师傅捡到我的那天正下着倾盆大雨,我被人藏在山洞里,身上只有一块刻着聂字的玉佩。之所以用‘藏’,可能师傅怕我难过,我想我很有可能是被人遗弃的,就随便扔在那里。
我师傅是灵木寺的远尘大师,德才兼备、满腹经纶,能算过去未来。其实寺里是不许收留男子的,可师傅说我与她有师徒之缘,况且当时还只是个婴孩,灵机一动让我男扮女装,这一扮,就是好多年。是男是女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打定主意此生粗茶淡饭、青灯古佛。可师傅一直不同意我出家,说我尘缘未了,我从来不忤逆师傅的意思,此事就此搁置。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都有涉猎,可也仅止于过得去而已。我唯一的爱好是武学,10岁便看完灵木寺收藏的所有武功秘籍,15及笄,辞别师傅,周游天下,至20岁访遍名山,踏遍大川,期间比了几次武劫了几次富济了几次贫抓了几个江洋大盗救了几名柔弱男子,听说在江湖中也有了那么点名气。
其实我一直很想找一个人比试,就是那个和我齐名的人,听说她从未败过,武功高低可见一斑,只是此人戾气太重、杀人如麻,实在不是我想结交的类型,后来渐渐听不到她的消息了,据说被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杀了,此事也就成了我心里一个无解的结。
年前我回了趟灵木看师傅,旧话重提,原想我早过了男子婚嫁的年龄,出家一事师傅应该不会太反对,师傅却说我的缘分已出现,需往南方水处寻。
嫁人,不是没想过,这几年陆续也结识过一些女子。有点才气的不是自命清高就是刻板迂腐,偶有性格爽朗或温文尔雅的,或风流倜傥、或温柔多情,而我想要的平等唯一,想来是痴人说梦了,于是渐渐的,也就淡了,况且我本也打算常伴青灯的。只是师傅的话,我向来是不反驳的,南方,我记得前几年我曾去过淮安,倒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反正也闲来无事,去走走也好。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正在招呼生意,很英气的一个人,手脚麻利,我意外于这样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高手。我偷偷观察了她很久,看她给不同的人端茶送水,闲聊道别,不殷勤、不谄媚、不卑微,不因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贫是富而有差别对待。一个高手,一个甘于平淡的高手,一个清傲如竹却又淡雅如菊的高手。不知不觉间,我站到了她的面前,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也许当一个高手站在另一个高手的面前,出手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当鲜血自她嘴角溢出的时候我慌了神,不明白好好的她怎么就失手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茶寮好像在湖边……湖边……南方有水处……是她吗?是的话……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了了一直想着美丽的杭州、美丽的西子湖畔、美丽的白娘子和许仙的传说、当然还有那香火缭绕底蕴雄厚的灵隐寺……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某友又发话了:我要帅锅,我要一锅锅的帅锅,我要美男,我要美男大于等于五!
了了忍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对她说了那句一直很想说的话:滚!
第二次见面比我预想的要快,当他拿着个小瓷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很有些惊讶的。
“我配的药,对内伤很好。”他递过瓶子。
挑眉,其实我伤得并不严重,自己运功调息下就没事了。见我不接,他似乎有些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收回去。那样子让我想起了前世养过的一只猫,确切地说是一只野猫,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迟钝,面对一个杀手丝毫没有危机意识,一路跟着我凄凄地叫着,一直跟到家门口,见我仍不理它,犹豫着要不要离开,那样子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笑,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就不忍了,伸手抱起了它。这次也一样。
“谢谢。”我伸手接过,他果然松了口气的样子。
一时无话。
“那,再见。”他转身欲走,眉宇间恹恹的样子。
“等等。”我叫住他。
“怎么?”
“你要不要喝茶?我请,就当回礼。”我晃晃手中的瓷瓶。
“好啊。”他笑,很开心的笑,为他那其实并不出众的外貌平添几分姿色。
天色尚早,没什么客人,我沏了壶茶,端了点瓜子花生什么的与他一起坐着闲聊。
“对了,我叫聂倾雨。”他喝了口茶道。
“我知道。”
“咦?”
“这个……”我指指额头,“江湖上武功高的,额心有梅花烙印的应该不多。”
“哦,呵呵,小时候就有了。”他下意识地柔柔烙印,“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苏落桐。”
“哦。”他沉默了会儿,可能在回想江湖上是否有这号人物,可显然没什么头绪,“不知你师承……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知道,上次无意中发现小茶寮里居然有你这样的高手,我实在很震惊,可怎么也想不出你的武功路数属于何门何派。”
“没什么门派,家师在江湖中并无名气。”昔日种种我并不想多提,一句话揭过。
“哦,这样啊……”可能我的反应太过冷淡,他也就不说话了,默默地喝着茶。反正我一时也没想到说什么,便细细地看他。五官并不出众,却很柔和,看起来很舒服,我意外地发觉他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他低着头,有些惴惴不安地问着。
“没,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看到他陡然涨红的脸,我才意识到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毕竟在这个时代,除了情人之间,说这样的话是很有可能被误认为登徒子的,好在他并不知道我知道他是男子。
“女的夸女的好看很奇怪,而且我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他轻轻地说了句,听不出情绪。
我这人有个毛病,你可以认为固执或者别扭,一旦别人不认同我的观点就非得说个清楚明白,这个毛病是在开茶寮的这几年发觉的,毕竟在这之前我基本不需要发表观点,所以我说:“一个人好不好看不是光靠外表决定的,还包括气质、涵养等很多其他因素。比如一个本来长得还行的人,心肠很恶毒,你就会觉得他阴险狡诈;一个本来很普通的人,但心底善良,你就会觉得他慈眉善目,所谓相由心生就是这个意思。你给人的感觉……淡泊名利,宁静致远,嗯,就是这种感觉,你看,这就是一种气韵,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培养得起来的,但你有,所以,你很好看。”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觉得有点渴,连喝了好几口茶才舒服点,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抬头,发现他正愣愣地看着我,不过似乎有些神游天外,难道我又说错话了?仔细回想一遍,应该没有吧?
“嘿,醒醒,怎么了?”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他回神,“抱歉,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些,太意外了,所以……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些……谢谢……我……很开心。”
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很开心,又说服了一个人认同我的观点!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达到两位数,开心一记,明天再更一章o(∩_∩)o
这两天有些阴沉,估计要下雨,游湖的人少了,连带茶寮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我看着湖面想着白蛇传,淮安这地方和杭州真是太像了,连淮湖也似乎与西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远远瞥见个身影,皱眉,又来了……
“苏老板,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人未到声先至,“你也不小了,早该成亲了,别人像你这岁数早娶了三四个了,陈家那公子真不错的,那脸蛋、那身段,淮安城里可挑不出第二个……”
后面的话自动忽略,反正说来说去总离不了那两句。媒婆,上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物种,这一世倒打了不止一两回的交道,几乎整个淮安城的媒公媒婆都来我这儿喝过茶扯过谈……
“王婆,我是真没这心思,光顾着个茶寮就够我忙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再照顾个人。”
“看你这话说的,这夫郎哪是要你操心的,再说你个茶寮说大不大一个人看着也挺累,多个人也好帮衬帮衬。”
这大婶可真会说笑话,就陈家那公子,仗着有两分姿色,刁蛮任性在这淮安城倒真挑不出第二个。娶他?还不如请尊菩萨在家里供着!
媒婆还在絮絮叨叨地夸着那陈公子,这要搁以前,一个手刀下去世界也就清静了,我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生意做了这么些年,以和为贵的道理还是懂的:“王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看,我这茶寮破破烂烂也没啥生意,那陈家好歹也是城里的大户,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咋忍心委屈了人家公子。这样,改天我要真想成家了,这媒定找您给我做成不?”
“唉,你这孩子……”王婆摇了摇头,看来是放弃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王婆,我继续发着呆,却因着这茬,心情难免受到点影响。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头顶传来悦耳的声音,抬头,见是他,笑笑,境界可真高,能无声无息靠近我的人,他是第一个。
“唉,还不是被那些媒婆烦的。”顺手倒了杯茶给他。
“你,不想成家吗?”
“随缘吧,宁缺毋滥,总得找个合心意的。”想想这些年媒婆介绍的那几个……算了吧……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他有点迟疑地问着,可能觉得我们认识不久,怕唐突了。
“别老你呀你的,我家乡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交过手,那就是朋友了,以后你叫我小苏或落桐,我叫你倾雨,如何?”
“好,”他顿了顿,“那小苏可有意中人?”
意中人啊?眼前倒有个现成的,不过这话要说出来我怕吓着他,况且对他我也只是有那么些好感,我不是那么容易动情的人。所以我给了个很欠扁的答案:“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但也许只是对朋友的那种,我没怎么接触过男子,所以不知道。”这是实话,两辈子我都没什么机会接触男子,被我杀了的那些个不算,当然也有男子来喝茶,不过都是些来游玩的或过路的,偶尔会聊两句,却并不会深交。我这人,这几年表面上看似随和了许多,骨子里却还是不那么容易接近的。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异性,有那么一个,可惜是个有故事的,所以一早就断了发展的可能。
倾雨淡淡道:“是嘛,不管怎么说,我想一定是个很出色的人。”
挑眉,他若知道我说的人是他不知会有何表情,好笑地点点头:“嗯,的确出色。”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了了在想是不是快点让这两只敲定关系
一友立马跳出来:不行,细水长流比较吸引读者!
另一友附议:就是就是,好好虐虐,一定要让男猪爱惨了女猪!
可了了是亲妈,再说咱倾雨这么好,咋下得了手呢,要不……要不就轻轻的虐下?
那天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会病了吧?这两天也没见着他,别真病了,一个人出来游湖,若真病了没个人照顾可不好,早知道该问问他住哪家客栈。奇怪,我什么时候这么鸡婆了……
“老板,来碗茶。”
“欸,稍等。”
前两天刚下过雨,空气舒爽不少,游湖的人也多了起来,不知他今天来不来。正想着,回头就看到他正走过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念叨着你你就来了。”我笑。
“是嘛,念叨着我什么?”
“上次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不过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呵呵,在客栈歇了两天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你先找个位子坐会儿,我马上就来。”话才说完又来了一桌人,我冲他抱歉地笑笑。
“今天生意真好,我来帮你吧。”他说着就来接我手上的壶。
“那怎么行,你好歹也是客人。”我连忙拒绝。
“没事,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嘛。”他笑,很温和的笑,我有一霎那的失神,茶壶就这么递了出去。
走了一桌人,又来一桌人,他就在那里,招待着,道别着,好像他本来就是店里的伙计般,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明明忙碌着,却又那么娴静。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明明身处红尘,却又那么清雅脱俗,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你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若他融入人群,你一眼就知道什么叫与众不同。
忙了一下午,都没顾得上跟他聊两句,眼见天色渐渐暗了,茶寮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赶紧招呼他:“倾雨,别忙着收拾了,快过来喝点水。”
“呵呵,好,”他放下手上的活,“今天生意可真好。”
“还行吧,你没见过逢年过节的时候,那真叫忙得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那倒是辛苦,你准备收摊了嘛。”他望了望外面几张桌椅,可能想帮我把东西都搬到里间。
“不急,现在是吃饭时间,等天黑了,会有不少人来游夜湖的。对了,你饿不饿,我去买点烧鸡、腊肉啥的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不吃荤的。”他急忙拉住我。
哦,对了,他好像说过他在寺庙长大的:“我倒忘了,那正好,我请你去积善楼,那里的素菜做得绝对地道。”
“真的不用了,我……我要走了。”
“不行,你帮了我一天,这顿不请我心里过意不去。”顺手从抽屉里取了银两,关门,落锁,拉了他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了了这人有点别扭,看着之前那个被锁掉的章节怎么看怎么地疙瘩,奈何晋江已发的章节又不能删除,今天突发奇想,索性把内容全改了,把后面的章节提上来,如果造成部分MM看文的不便,了了深感抱歉。
另,了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淡定的人,偶尔和朋友YY一下签约、出版、粉丝俱乐部啥的过过干瘾,不过其实了了一直觉得这些都很遥远很遥远……昨天突然收到jj编辑的短讯,了了立马鸡冻了,像打了鸡血般的鸡冻啊,谢谢所有收藏、评论、支持哪怕只是路过的人。
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积善楼。话说这积善楼虽地处淮安城中心,却并不临湖,在条深幽的巷子里,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找了个三楼的雅间,点了几道招牌菜,趁着小二上菜的空荡他奇怪道:“刚外面这么多人排队,我们进来怎么也没人拦着?”
“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我解释道。
“哦。”他点头表示了解,又道,“淮安的人可真向善,不是初一、十五却仍然有这么多人愿意吃斋菜。”
“她们哪是来吃饭的,她们是来看人的。”
“这话怎么说?”他好奇道。
“这儿的老板可是淮安的名人,喏,来了。”我指指门外,那人已施施然走了进来。
人,花信年华,眉目如画,媚眼如丝,冰肌玉骨,翩若惊鸿。
见倾雨愣了许久,好笑道:“怎么,倾雨看呆了?”
“没,我只是没想到这积善楼的老板居然是名男子。”倾雨尴尬地笑笑。
我指了指二人,介绍道:“风寄雪,聂倾雨。”
寄雪斜眼瞟了瞟聂倾雨,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对着我道:“今儿个刮得什么风?你居然也会带个人来。”
“倾雨难得来趟淮安,又常年茹素,不来尝尝你这积善楼岂不可惜?”
“那倒是要尝尝的。”
这时菜也陆续上了桌——“一塘秋色”、“三菇六耳”、“五彩山药”、“八宝豆腐”……
我夹了颗菜心到倾雨碗里:“尝尝这道‘翡翠金针’,这些菜都是早上新摘的。”
“谢谢。”菜心不大,他犹豫了下,索性一口吞了慢慢嚼着。
“看不出你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那边风寄雪喝着茶凉凉刺了句。
“咳咳咳……”我还来不及叫他别乱说就听倾雨猛一阵咳嗽,显然呛得不轻。瞪了寄雪一眼,后者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没事吧?”见倾雨稍稍平复后我问道。
“没事,我离开下。”他抱歉道,我方注意到他刚呛着的时候弄脏了衣服。
“他不错,适合你。”见倾雨离开了,寄雪开门见山道。
挑眉,倾雨的性别果然瞒不了他。
“别说你不知道他是个男的。”
“知道,不过他不知道。”
“你运气好,既然遇上了,就别错过。”寄雪淡淡道。
“那么你呢?”
“我,我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最是见不得他这样:“寄雪,你是最好的。”
他习惯性地勾起一边的唇角,立刻换了副不正经的样子:“不如小苏委屈下收了我?不用当正夫,二房就可以。”
无语,和这人说话,认真你就输了!
抬头,见倾雨已经回来了,笑,接下来倒也没什么事发生。
吃过饭,我和倾雨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文里提到的菜肴:
一塘秋色:主料莲藕,做法可以参考素菜菜谱里的荷塘秋色。
三菇六耳、五彩山药、八宝豆腐网上参考资料很多,会有些荤的配菜,这里请一律幻想成素菜。
翡翠金针:有鸡毛菜伴金针菇、莴苣伴金针菇,反正绿色的菜都说的通,了了为了情节需要选了青菜。
另,其中有两道菜据说有减肥去火功效,如果有MM想自己尝试着做做看的,除了网上有现成教材的,自己选择配菜请一定注意不要选用那些同食会伤身的材料!
倾雨本来想继续帮我看顾茶寮的,被我推辞了,今天麻烦他够多了。其实晚上一般也就卖些糖水,我平时一个人反正闲来无事就兼了这类生意,却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再麻烦他,于是两人沿着淮湖慢慢散着步。
晚上的淮湖褪去了白天的喧嚣,犹如一个玩累了的孩子正慢慢睡去。虽然湖边三三两两错落着那么些人,但一来相隔甚远,二来也许是这里的氛围所致,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轻声交谈着,不忍去打扰这份宁静。只有晚风鼓着腮帮子像个吹泡泡的孩子般徐徐地吹着,吹起了层层涟漪,向着远处慢慢地荡漾开去,带着那轮明月也轻轻地晃荡着……
我和倾雨静静看着,谁也没有说话,这样的感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很好。
我相信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古代的女人,只要对风雅之事还有那么点兴趣的,面对这样的情境都会诗兴大发的,哪怕你其实作不来一首诗。可就算我能背全唐诗三百首,我依然是吟不出来的,于是我轻轻唱道:“云淡风清一轮江月明,漂泊我此生恁多情,几分惆怅惆怅有几分,独让我自怜水中影……”,后面的早在那个年代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到后来也只是翻来覆去地哼着这两句调子。
“很好听。”他轻声赞道。
“是嘛。”笑,记忆中这是我的歌声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肯定,原来我竟是从未在别人面前唱过的……
“这歌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以前听别人唱的,就记了那么两句,是个插曲。”
他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我想了想问题应该出在“插曲”二字。
“就是故事里的歌,小说里的人唱的。”我解释道。
“哦”他点点头。
“倾雨想听这个故事吗?”
“好啊。”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放牧的女童从一个农妇手里救了条很漂亮的小白蛇,那白蛇其实是条在山中修炼的蛇精,不过他当时道行尚浅,还远不能脱胎换骨……”
说到白素贞后来得道正欲升仙却得观音指点报恩那段他似乎听得入了迷,反复念着:“有缘千里来相会,需往西湖高处寻,需往西湖高处寻……”忽又抬头深深注视着我,急急道:“那他找到了吗?”
他眼里的感情那么深那么深,表情那么迫切那么迫切,使得我原本想逗弄他的心突然就沉寂了。“找到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真好。”他笑,很轻松的笑,带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你接着前面的讲。”他道。
“很晚了,倾雨,我送你回客栈吧,这个故事很长,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是嘛,可惜我听不到了……”他垂着头遗憾地说。
“怎么?”
“我……我要走了。”声音有点暗哑。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话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我要离开淮安了。”见我不明白他又补充了句。
哦,我想起来了,吃饭前他貌似也这么说过,难道他当时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显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吧,我承认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白目,他本就是来游玩的,玩够了自然要走:“你要回灵木吗?”我记得他说过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说不定,也许再四处走走。”
“这样啊……”我低着头考虑了下,很快有了决定:“如果倾雨不介意的话,我和你结伴同行怎么样?反正我也很久没出去走走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停顿了很久,忽然问道:“那风公子怎么办?”
“疯公子?什么疯公子?”
“风寄雪啊,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闻言,我“扑哧”一声笑了:“当然不是,你想哪儿去了,还有,这里的人都习惯称他雪公子,没人叫他风公子的。”
“是嘛,那你舍得离开那个人……就你上次说的那个人?”
“倾雨很在意那个人?”我看着他,认真地问。
他又不说话了,我也不逼他:“正好,也许我可以借着游山玩水的这段时间想个清楚明白,你说呢?”
倾雨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题目和时间配合的刚刚好,让我们一起辞别2010吧o(∩_∩)o
愿2011身体健康、面试顺利、遇上生命里的他*^_^*
倾雨要给我好运哟,不然我也不让你好过o(︶︿︶)o
一切收拾妥当,我站在铺子外面最后看了看。门上已挂了“东主云游,归期不定”的牌子。在淮安生活了那么些年,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也就那么几个,若有来喝茶的,这牌子也算交待了。
“你……真的放得下?”倾雨站在我身旁,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这人……有时候还真是婆妈:“没什么放不放得下的,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人生啊,有时候若不放下些什么,又怎会有新的开始……走吧。”背上包袱,转身离开。
因为倾雨并不赶着回灵木,我提议去看看边塞风光,沿途也可领略不少拥有各地特色的风土人情。倾雨对于我的提议倒是吃惊不小,不过也没反对就是了。
说起我想去边塞的原因,主要是受了《塞外奇侠》的影响。从淮安到边塞,这一程着实不短,相当于从南到北穿越整个南安国,因此除了些不动产,我几乎带了这些年生意得来的所有积蓄,若是不够,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反正凭着两双手,吃穿总是不愁的。
走了大半天的路,早已出了淮安城,虽然凭着两人深厚的内力并不怎么累,可我觉得既然是游玩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于是道:“倾雨,前面有个茶棚,我们坐着歇会儿吧?”
“嗯,好。”他点了点头,这人,似乎一直是很好说话的。
茶棚外已经坐了不少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后,我道:“老板,来壶茶,再随便来点吃的。”
“好嘞。”茶棚的主人是对中年夫妇,答话的是那妻主,很利索的上了茶水和点心,招呼我们慢用就退到里间和她夫郎继续忙碌去了。
茶棚的规模比我那茶寮小一点,吃的花样倒不少,我们面前就放了水晶糕、杏仁酥和千层饼。这点上我那茶寮就逊色多了,除了茶水和些现成的炒货外其他一概没有,反正开茶寮对我来说只是消遣,并不为了营生。
“这点心真好吃,小苏快尝尝。”趁着我神游,倾雨已消灭了块杏仁酥,正美滋滋地回味着。
印象中这人一直是淡淡的,连积善楼的菜色也没见他多喜欢,能令他这么喜形于色的糕饼,看来是有其特别之处的。我夹了块水晶糕,果然是晶莹透亮,色白如玉,咬一口,糯软耐嚼,甜味适中,清凉爽口,令人食指大动。难怪这茶棚地处偏僻生意却依然这么好。
“果然不错。”我赞道。
“那是,听说这茶棚主人原来是给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做糕饼的,后来得罪了人才被赶到这里……”可能我刚一高兴忘了控制音量,隔壁桌一妇人搭话道,显然是老茶客了。
“哦,是嘛。”我淡淡应了句,那人见我似乎没什么兴趣,也就不说了。
“真可怜。”倾雨听了那人的话,轻声感叹着。
“可怜?我倒不这么认为。”
“小苏又有何高见?”见我反驳,倾雨来了兴致。
“你没听过‘伴君如伴虎’吗?那些高官大户的虽不是皇帝,脾气却也不会小,一不小心得罪了谁说不定自己都不知道。她们还算运气好,只是被赶出来,有多少人被虐待、贩卖甚至杀害,别说没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又有多少人敢管。相比现在就不同了,虽然看着落魄了点,但胜在无拘无束,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生活总还算安稳的。你看那夫妇俩看着都像安份的人,只要夫妻和睦、茶棚生意又红火不是比给大户人家当下人潇洒自在多了?”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枉我从小在寺庙长大,却还没有小苏看得通透。”倾雨笑着道。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惊讶、欣赏、佩服等一系列情绪,笑,突然想,若是有一天有他陪我守着我那茶寮……似乎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两天看了本小说,用了整整八天今天刚看完,了了这人一迷上什么书要不看完就啥也不想干,所以耽误了更新,大家见谅咯,之后的文我会尽快写的o(∩_∩)o
吃完点心继续赶路,靠着两人过硬的轻功,落日时分,终于到达了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易驹。
易驹,因马得名,这里有着南方最大的马场,每年在这里交易的马匹数以万计。虽然淮安也有马卖,不过考虑到路途遥远,我和倾雨商量后决定还是来这里挑两匹好马,反正易驹离淮安本就不远。
“倾雨,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客栈住一晚明早再去挑马吧?”我指着前面的客栈道。
“嗯。”
“两位吃饭还是住店?”小二一看到我们立马上前招呼着。
“住店,两间上房。”我道。
“等一下,我住普通房就可以了。”见小二正要带路,倾雨赶紧拦着道。
“倾雨,盘缠的话你不用担心的。”我看着他道。这些年我几乎没什么开销,所以光茶寮的收入几年下来已经相当可观了。
“真的不用了。”他坚持道。
“好吧,那一间上房,一间普通房。”我转身对小二道。这人一向是节俭惯了的,而我却觉得该享受的时候就要彻底享受,个人理念不同,我并不强求。
“欸,两位楼上请。”小二招呼一声,向前引路。
倾雨的房间在二楼,我的房间在三楼,由于今天赶了太多路,两人各自在房里沐了浴,又一起在楼下吃了晚膳便早早回房歇下了。
第二日两人用过早点结了房钱便向着马场而去。
易驹出售的名马品种不下数百种,其中以骝丽马最为有名,类似现代的伊犁马,外形高大俊美,四肢强健,抗病力强,能适应高原、严寒等各类气候环境,是最适宜长途跋涉的轻型乘用马,我们此行的目标正是它。
时辰尚早,还没什么人买马,招呼我们的是个五十开外的女人:“两位是来买马的吗?不知想要什么样的?”
“嗯,我们想看看骝丽马。”倾雨道。
“呵呵,其实刚见两位的样子我就猜到了,外出的话还是骝丽马最实用,这边请。”说着便带着我们来到出售骝丽马的场地,“这里几排马厩都是专供饲养骝丽马的,两位可以慢慢挑选。”
骝丽马果然不愧为易驹名产,我粗略算了下这里七八排棚子怕就有不下五六百匹马,这些还只是被驯服的。这要挑到啥时候去?正想叫她帮忙介绍两匹上乘的,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怎么了?”我问道。
那马贩无奈道:“别提了,前阵子引进了批新马,其中有匹骝丽马可是罕见的白色。”
骝丽马以骝色居多,栗色黑色次之,这我是知道的,白色的确实是没听说过。
又听她接着道:“虽然是匹公马,可性子烈得很,估计又伤了哪个驯马的师傅。”
“听起来似乎不错。”说话的是倾雨。
那马贩听倾雨这么说,立马接口道:“两位可有兴趣看看?就是那马实在悍得很,怕伤着两位。”
倾雨看着我,似在征询我的意思,其实我本是无所谓,只是难得见他这么期待的样子又怎忍拂了他的意,便道:“那就去看看吧。”
远远就看到那白色的身影,体格匀称,眼大眸明,毛色锃亮,果然俊美异常。此刻正头颈高昂,四肢有力的踢踏着,周围围了不少驯马师,可就是没人敢上前。
“我能试试不?”倾雨对着那马贩道。
那马贩看得出在这行干了不少年头,深知人不可貌相,见倾雨虽看着并不强壮但兴许就是个有本事的,便也不阻止,只是道:“姑娘还请多加小心。”
倾雨含笑点头,我正暗自期待着能欣赏一场精湛的驯马表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倾雨上前,也没见他做什么,那白马就自动安静了下来,等倾雨走到它身边摸了摸它的鬃毛,那马竟蹲了下来似在请他上坐。
“奇了,奇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第一次见到这种事。”那马贩一个劲地嘀咕着,别说她震惊,连见惯大风大浪的我此刻也忍不住想说一句——真他妈的邪了!
此时倾雨已骑着马过来了,我突然想到个词——白马王子——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真是匹好马。”倾雨翻身下马冲我们道。
“你做了啥?”我忍不住好奇道。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时候起好像就和动物特别投缘似地……”
我能说什么?特异功能?如果是匹母马,我还可以认为它好色,可人家是公的,我只好解释为它是被倾雨那出尘的气质征服了……
“这马多少银子?”倾雨问那马贩道,显然很是中意此马。
“姑娘,看得出您是懂马的,这马的品质您也看到了,又是罕见的白色,价钱肯定不便宜,不过说句真心话,今天这事老妇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姑娘和这马有缘,老妇也不乱开价,三百两,可不能再少了。”马贩道。
倾雨看看马,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对不起,我想我还是看看别的马吧。”
“好吧……”马贩叹了口气,刚想叫人来把马牵走被我阻止道:“等一下,这马我们要了。”
“小苏……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倾雨嗫嚅道。
“没事,倾雨,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你真喜欢,这钱我替你付。”
“那怎么行。”他急道。
“有什么不行的,大不了这钱当我借你的,等你有了银子再还给我就是,再推辞可就见外了。”
“那……好吧,谢谢你。”他释然一笑。
“不客气,这马是不错,我也喜欢。”
“姑娘,您要也喜欢白马不如看看别的品种?虽然没有这马漂亮但保证也不差。”
“不必,你再帮我挑匹好点的就是。”白马,我即不是王子也不想当唐僧,没那种癖好。
正说着,忽听一声嘶鸣,一匹栗色的骝丽马冲了过来,在一片惊呼声中乖乖停在我们面前,看来倾雨的特异功能又一次显灵了。
我用眼神询问着马贩,马贩嘿嘿笑了笑道:“这匹也是顶好的,那白马没来的时候也算其他马的头头了,除了这位姑娘倒现在也没人驯得了,嘿嘿,这匹是母的,盯这白马盯得紧,估计看这白马要被卖了,所以急了,不如……”
“别,还是再挑匹公的吧。”听出马贩的意思我立马拒绝,虽然我原先是想买两匹母的,这里的马也和人一样,母马更强悍有力,公马则比较温顺,“我们路途遥远,我可不想半路发生接生马仔这种事。”
那母马似是通人性的,听了我的话急躁地蹬着腿,倾雨安抚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就买它吧,好不好?”倾雨拉拉我的袖子央求道,“我略懂岐黄的,只要配点药,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的……”
这也可以?不过看着他带着希冀的目光,我承认我又一次心软了……
牵着马走在街道上,两匹马一共花了六百两银子,看来接下来要省着点了,我暗忖着。
“小苏,你说帮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倾雨兴奋地抚摸着白马道。
其实我这人最烦起名字什么的,以前养的那只猫就直接叫小猫,不过我当然不会打击倾雨的兴致,琢磨了半天想了个自认还不错的名字:“小白?”
……
“你还记得你上次说的那个故事不?”他突[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然道。
“什么?”
“就是那个白蛇的,既然都是白的,就叫它‘素贞’如何?”倾雨期待地望着我。
忍住嘴角的抽搐,我点点头:“嗯,很贴切!”
“素贞,素贞,以后你就叫素贞了。”倾雨对着白马开心地说着,意外于他童真的一面,听他又问:“那你的马叫什么?”
我看了身边的马一眼,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情咬牙道:“许仙!”
作者有话要说:比起写文还是更喜欢看文啊,可看多了又怕自己的文也带了别人的影子,纠结~
灵感这东西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我独自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敲……
话说评论里很少看到朋友的身影,了了现在很有点《诛仙》里张小凡上擂台的心情——一个人,一个键盘,面对了整个世界!
出了易驹便是边郊野外,道路随即空旷起来。
“倾雨,我们来赛马吧,看谁先到祈柳县。”
“好啊。”他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赢的人请吃饭,如何?”因为马匹的银子是我付的,若说输的人请吃饭他没准会故意放水。
倾雨一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抿唇应了。
“驾!”随着我一声令下,两匹马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马都是好马,骑术也差不多,一路下来两人可谓旗鼓相当,最后我以半个身位输了比赛。
“你个笨马,讨好情人也不是这样的,你要让它明白你比它更本事它才能服你,懂嘛!”我郁闷地数落着“许仙”,见它垂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憋屈样心里才平衡点。
倾雨好笑地看着我们,摇了摇头,当先牵着“素贞”找饭馆去了。
街口有家看着人气挺旺的店,吩咐小二喂饱马,随意挑了张桌子坐下。
“想吃什么随便点。”倾雨笑道,显然心情大好。
骑了半天马我也确实饿了,也不跟他客气,香菇菜心、糖醋莲藕、素什锦什么的一溜点了七八个菜再加两大碗白米饭。
“你不用都点素的的。”倾雨道。
他这一说我赫然发现最近几顿似乎都下意识地按着他的喜好点:“没事,吃点清淡的也好,再说这点的菜要就我一个人吃也没多大意思。”
倾雨笑笑也就不再说什么。菜很快上来了,都是些很平常的菜色,可能因为真的饿了,觉得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冲进来个女子,对着我们隔壁桌那俩人道:“快点快点,你们怎么还在吃啊,这都快开始抛绣球了……”
我心里一动,难道是绣球招亲?这事电视里看了不少,现实里倒真没见过。
这时周边几桌听了那女子的叫嚷也议论开了:“那柳公子可是咱祈柳第一美人,还是县令的表亲,谁要娶了他好福气呕。想老娘要是再年轻个几岁……唉。”
“几岁?是几十岁吧!”边上有人调侃道,引起一片笑声。
“说起来那柳公子啥都好,就是身世苦了点,从小寄人篱下的……”有人感慨道。
“寄人篱下怎么了,谁不知道那县令一家对他跟亲儿子似的,嫁妆都备了好几车。”另一人反驳。
“既然你们说的那么好怎么还要抛绣球招亲呢?”这人估计也是外地来的。
“你知道什么,那柳公子说起来也真可怜……唉,算了,我不说了。”
“说一半不说,你这不是吊胃口嘛……”
“小苏要去看看吗?”倾雨见我一直关注着众人的议论询问道。
“你别说我还真没见过绣球招亲。”
“我也没见过,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去也许还看得到。”
“嗯,也好,走吧。”
结了账,不必特地询问,跟着人流走便是。隔着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阵喧哗,想来是已经开始了。这绣球招亲果然轰动,我们到的时候见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两人本就是看看热闹,自然不愿上去受那人挤人的罪,便远远坐在马上观望着。
看着那绣球就像那海浪里的皮球颠啊颠地向我们颠来,我心里感叹着不是那么狗血吧?不过还好,最后接到绣球的不是我——是倾雨。
这时人浪已经平静了下来,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走来两个家丁样的人,嘴里不住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倾雨也没应声,看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呆了,估计连怎么被带到县令面前的也不知道。
那县令大概四五十岁,挺慈祥的一个人,此刻正满意地点着头,笑得连眼睛也快看不到了。也难怪,倾雨虽然相貌普通,可那一身出尘的气质是掩不住的,再说现在众人眼里他是女子,女子要相貌做什么。
“贤婿啊……”县令正欲说话。
倾雨一个激灵,看来这声“贤婿”总算把他惊醒了,连连摆手道:“误会了,误会了,我不能娶他。”
一听这话县令不禁沉下了脸:“姑娘此话怎讲?”
“我……我是路过的……不是来参加招亲的,我也不知道这绣球怎么就到了我手里。”倾雨急道。
那县令犹豫了下道:“恕老妇冒昧,能否问下姑娘芳龄?”
“二十……有一”倾雨顿了顿道。
“可曾娶夫?”
“不曾。”
“可曾定亲?”
“没有。”
“意中人?”
“也……没有。”这次停顿较长。
唉,这个傻瓜,我心里暗叹,要我就随便撒个慌,那县令也不可能真去查,不过他从小在寺庙长大,想来是惯不会说谎的。
“那不正好嘛,”听了倾雨的话,县令又恢复了眉开眼笑的样子,“这就是天注定的姻缘,莫非姑娘看不上我家孩儿?”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注意那柳公子,吸引我的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怎么会,”倾雨匆匆瞥了那柳公子一眼,“可是我真的不能……”
正待倾雨再欲拒绝,远处又传来一阵高呼:“不能嫁……”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的桥段一个个来,为毛就不能有点新意呢,唉,大家要看到似曾相识的表拍我,我没抄,我真的没抄,我以人格保证这一字字一句句都是了了自己想出来的,就这场景……古往今来实在就那么几个啊啊啊啊~
话说写到现在了了觉得这文咋貌似不怎么种田捏?种田文是不是都讲乡野山村家长里短的?这两只的性格貌似也家长里短不起来啊,要么等他们玩够了索性安排他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搞个农家乐??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丫头模样的少女正骑着马冲过来,刚围拢的人群立马四处散开。
那柳公子见到来人,本来无神的眸子里稍稍注入了一丝生气。
那少女到了跟前,急急下马,连声道:“公子,不能嫁,千万不能嫁。”
“哼,齐言,事到如今你还来干什么!”县令愤恨道。
“啊呀,公子,小姐出事了,你快想办法救救她啊。”少女急道。
“岚……岚怎么了?”柳公子一听那少女的话就慌了。
“小姐她……”
“等等。”县令看了眼周围,见众人都伸长着脖子等着听八卦,沉声道:“有什么进屋再说。”
众人见没戏可看也就渐渐散了,我和倾雨正想离开,却被那县令拦下:“等一下,二位姑娘若无要事可否进屋稍坐片刻?”
看来这人还惦记着倾雨呢,说实话我这人虽不八卦但事情到了这份上好奇心总还是有的,便抢在倾雨前面道:“无妨,我们也没什么事。”
“那就好,二位里面请。”
一干人等刚进了屋,柳公子便迫不及待道:“齐言,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哼,你最好把这事说清楚咯,别真以为我裴府好欺负!”县令冷声道。
那叫齐言的丫头道:“当初我和小姐去洛原送货,途中救了名险遭非礼的男子,那男子说自己叫林妙儿,是洛原人,从家里偷跑出来玩却不曾想发生了这种事……小姐见那男子可怜,又与我们同路便决定护送他回家。谁知那林妙儿见小姐温文俊雅一表人材竟心生爱慕,等到了洛原便向小姐表达了以身相许之意,小姐自是拒绝的,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有人软禁了我们,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人竟是林太师的公子。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刚到家就听说了公子要招亲的事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什么入赘,根本子虚乌有,公子你千万别信,小姐现在还被囚禁着呢!”
我们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柳公子名叫柳玉郎,从小没了父母,便由仆人带着投靠了当时刚到祈柳县上任的姨娘裴宏远。这裴县令有三个女儿,却唯独没有儿子,见到清秀可爱的玉郎自是疼爱万分。那齐岚原是楚家大小姐的朋友,常来家中作客,一来二去和柳玉郎互生情愫。再说齐家几代经商,在祈柳也算数一数二的富户,两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早早便让两个孩子定了亲。去年齐岚送批货去洛原,谁知一去不回,开始两家还当出了意外,派了几拨人去找却杳无音讯。几个月前突然有消息传来说那齐岚送货途中结识了太师之子,竟已入赘太师府。齐母两年前猝死,家中向来是齐岚主事,齐父收到消息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遣人跟裴家说了这事就算交待了。柳玉郎知道后当场就欲寻短,幸好家人眼明手快拦了下来。这事一时在祈柳传得沸沸扬扬,家喻户晓。柳玉郎昏昏沉沉了好一阵子,裴家人好说歹说悉心照料下好不容易断了寻短的念头,裴县令又欲替他张罗别的亲事,柳玉郎虽已死了心却又不忍待他视如己出的姨娘再为自己操心,反正嫁谁都一样,便有了绣球招亲一事。
“岚……岚……”柳玉郎听完真相已是泪流满面,不住念着恋人的名字。
裴县令皱着眉头,半响道:“若真无此事,那林公子怎敢如此不顾名节?太师大人难道不管!”
“裴大人,您有所不知,那林妙儿原是一妓子所出,并不被太师府承认,听说太师非常迷恋那妓子,对那林妙儿更是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因为深觉愧对他们父子,便在洛原专门为他们建了别院,那林妙儿还说他是什么‘日月神教’的护法,看来是什么都敢做的。”
齐言此话一出,连我也微感讶异,这“日月教”我是知道一些的。他们奉行“女子为日,男子为月,日月交融方可为天。”说白了就是行男女之事来达到练功的目的。那林妙儿既能做到护法一职,想来不会太简单。我和倾雨对视一眼,便知两人所想相去不远。
众人一时沉默不语,齐言急道:“公子,你一定要救小姐啊。”
“对,对,我要去救岚。”柳玉郎被齐言一喊,清醒过来,立刻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回来,”裴县令一把拉住他,“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什么去。”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救她,姨娘……”柳玉郎刚止住的泪眼说着又要落下。
“你别急,让姨娘想想。”裴县令说着又沉默了,对方来头不小,不说那什么教的护法,单那太师之子的身份就没那么容易对付,这一时半会儿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官府不方便出面的话,我去吧。”倾雨道。
“你?”柳玉郎呆愣地看着倾雨,似乎刚发现有这么个人。
“这……对了,还未请教姑娘名讳。”裴县令似也才想起来屋里还坐着两个人。
“在下聂倾雨。”
“什么!难道你就是‘无影剑’聂倾雨?”柳玉郎激动道。
挑眉,没想到倾雨竟然这么有名,连个大家闺秀都知道。
“正是在下。”倾雨显然也很意外。
“玉郎,你知道聂姑娘?”裴县令疑惑道。
“是啊,姨娘,我最喜欢听齐岚讲江湖轶事,其中最崇拜的就是这‘无影剑’了,没想到竟能见到真人。”柳玉郎兴奋道。
“是啊,是啊,我也听小姐说过聂姑娘武艺高强,这下小姐有救了。”齐言欣喜道。
裴县令沉默了会儿道:“那就有劳聂姑娘了,若真能救出齐岚那丫头,裴某一定重金相酬。”
“裴大人言重了。”倾雨顿了顿,看着我道,“小苏你……”
我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可看着这个同情心泛滥又正义感十足的男子,罢了,淡笑道:“自是与你同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越来越狗血,深深地无力感充斥心头,是了了要求太高了吗?
话说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没有空调,坐着打字手指脚趾冰凉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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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原离祈柳步行大约一个月左右的路程,我和倾雨快马加鞭五日便已抵达,找了家客栈打坐休息片刻打算晚上再行动。
泡了澡,真气沿着经脉自行运转了两个周天,睁开眼,精力已调整到最佳状态。
又过了片刻,听到隔壁房传来轻微的动静,估计着倾雨也已调息完毕,打开房门便见他正好出来。
他先是愣了下,随即含笑道“我琢磨着你也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想来跟你商量下晚上的事。”
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我暗自想着,笑:“我也正想去找你,进来吧。”
倾雨拿出齐言画的林府布局图摊在桌上,幸好当初林妙儿为讨好齐岚并没有过多限制齐言的行动,日常琐事还让齐言伺候着,才让她得以趁着拿膳食的机会偷偷记下林府的格局,虽然只有一部分,倒也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
入夜,两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林府,林府守卫并不如想象中的严密,凭着两人的功夫自是如入无人之境。按着地图所记飞檐走壁很快就飘落到齐岚所住的厢房外,屋里烛光微弱,顺着半开的窗户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女子倚在床边痴痴地望着手中的饰物。看来就是正在睹物思人的齐岚了。正想跃窗而入,忽听一阵脚步声正向这边走来,我和倾雨忙闪身躲入阴暗处。及至近处,便见一柔媚男子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童款款而来。男子步入屋内,也不必吩咐,就见两个小童训练有素地将碗碟摆到桌上,又调亮了烛火,福了福便退下了。
齐岚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兀自看着掌中之物,男子见状也不恼怒,从桌上挑了碟点心坐到床边矮凳上:“你晚膳吃得太少,我想你这会儿该饿了,这是你最爱吃的芙蓉糕,尝一块可好?”
“想不到这林妙儿还挺温柔的。”我压低嗓音靠着倾雨的耳朵道。
倾雨僵了下,没有应我,也不看我,径自观望着屋里的状况,虽然蒙着面,不过拜屋内明亮的烛光所赐,我可以轻易看到他红透的耳朵,笑。
屋里林妙儿继续循循善诱着:“你就算气我,也别虐待自己的身体是不?这几个月,我对你是真情是假意你心里清楚,你说我卑鄙,设了那计谋,但那还不是为了结识你,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你,我堂堂一个护法何苦这么作践自己。我甚至逼着自己不去加害那柳玉郎,还不是怕你伤心。”
听到柳玉郎的名字,齐岚眼神闪了下,林妙儿视若无睹继续道:“你难道忘了上次我跟你提过他们家要为他举办绣球招亲,这会儿怕是已经和别人双树双栖了,你又何必还念念不忘。还有你那个侍婢,跑了就跑了吧,一个小小的丫头我还不放在眼里,量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不过你也要知道,人的能耐是有限度的,我真怕哪一天我就忍不住做出些伤害你或是伤害那柳玉郎的事。”
齐岚此时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死死握着手中之物,依然一言未发。
“好了,我知道你暂时不想见到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点心我就先搁着,你记得多少吃一点。”林妙儿起身离开,走至门边,想了想回头道,“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下。”
当他再次准备踏出房门的时候,倾雨腰间的软剑已缠上了他的脖子。
一步步退回屋内。
“你们是什么人?”林妙儿沉声道。
不错,在面对两个突然闯入的蒙面人还有把剑架在脖子上的情况下还能力持镇定,我的眼中不免赞赏。
“受那个翻不出花样的丫头之托来救人的而已。”我好心情地予以回答,看了眼齐岚道,“你怎么样?”
齐岚从我们出现开始便密切注意着这里的动响,此时听了我们的话,松了一口气,虚弱道:“吃了软劲散,没什么力气。”
闻言,倾雨顺手点了林妙儿的穴道,闪身至床边从怀里摸出粒药丸,对齐岚道:“吃了,很快就好了。”
齐岚服了药,倾雨扶着她下了床。齐岚看了看林妙儿,犹豫道:“他怎么办?”
“穴道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倾雨看着林妙儿道,“拦下你只为了告诉你人是我聂倾雨救的,你若有什么怨气就冲着我来,如果让我知道你事后为难齐裴两家,我定不放过你,听到没有?”
我无语问苍天,如果要自报家门还要蒙着脸做什么?好吧,我承认出门前是我说这样比较酷……
林妙儿悻悻地瞪着倾雨,也不吭声,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他一颤,僵了片刻,最后咬牙点头。
倾雨已经扶着齐岚走了过来,我突然觉得有些碍眼,走过去,瞪了他一眼,背起齐岚道:“走了。”
说完也不管一脸莫名的倾雨,径自出了林府。
回客栈取了马,齐岚与我共乘一骑,三人打算连夜返回祈柳。
路上,齐岚忍不住问道:“你后来跟林妙儿说了什么?”倾雨的解药很有效,此刻她已行动自如了。
“没什么。”
“我也很好奇。”倾雨道。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说嘛。”
“我说如果他敢找你们麻烦我就割了他那练功的玩意儿。”
齐岚抱着我的手臂抖了下,倾雨愣了愣,然后蹭地脸就红了:“你这人……无耻!”说完一夹马腹骑着‘白娘子’一溜烟地就跑了。
我摸摸鼻子,都说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JJ人太多水太深新人不好混,了了混了一个多月取得的成绩不知对别人来说是个什么水准对自己来说却已超出预期太多太多……
话说了了以前看文从不评论,自己写文了才深刻体会到评论对于作者的意义,所以了了现在看文也开始评论了,可了了还是不好意思非要你们评论,再说这事也不是俺勉强地了得,不过您要真的愿意评论,麻烦顺便打个分行不?就在评论上面,点一下就好,顶多耽误您两秒钟*^_^*
了了小时候看电视,一直觉得电视里的人都是白痴,拿条面巾蒙了半张脸打哪儿都没人认识你,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从来都那么正好地让最不该知道的知道,最无力的就是快死的人废话可以说一堆最关键的却总是说不出口,后来看小说,对那些动动手指就消灭了千军万马的人物也很有点嗤之以鼻,还有那些万能的女主,了了就不明白同样身为宅女自己咋就宅得那么没有质量,除了YY啥都不会,及至自己写文,深刻地意识到那都是形势所迫剧情需要啊啊啊啊!所以这文里要有啥不合理处,请大家务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了会尽量使情节合情、合理、合大家心意o(∩_∩)o
还有了了这人藏不住东西,写了什么立马就要拿出来显摆,人名地名啥的一会起这个一会又换那个,所以若有什么bug请大家及时提醒我,了了这人也没啥文学功底,常常词到写时方恨少,要是有啥词语用错了也请大家告诉我,当然事后了了也会反复查看顺便修改觉得别扭的地方。
拉拉杂杂一大堆,都快赶上正文字数了,了了果然是个不务正业的,掩面,遁走……
回到祈柳,两家人自不免凄凄哀哀一番,未免夜长梦多,当日就让两人拜了堂。我和倾雨自是留下观礼,两世第一次参加婚礼,饶是我自认冷情也不禁感慨万千。侧身看倾雨,喜悦的眼神里是一丝——艳羡?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头看向我。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他轻笑着,笑不去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苦涩。
“倾雨也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脱口而出道。
“我……不可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为什么不可能?倾雨这么好,一定会幸福的。”我坚定道。
“你真的……觉得我……很好?”
“当然,如果倾雨是男子,我一定会喜欢你。”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应该听得懂吧?天可怜见,两世加起来这还是头一次对一个男子表白,虽然这个世界合该是女子主动,可我总还是受了点前世的影响,在没有完全确定对方心意之前还是不敢太过孟浪,更何况我们之间还夹着他女子的身份,不过依着这阵子的相处来看,他应该对我也是有那么点好感的吧?我面上淡然,心里其实是有点忐忑的。
他怔愣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真的?”
他眼里的神情明明那么喜悦却又问得如此小心翼翼,我几乎可以断定他是喜欢我的,正想说话,这时齐岚过来敬酒,倾雨因出身寺庙从不沾酒,这酒自然是我替他挡了,其他客人听说是我们救了齐岚,也争相来敬酒,我其实并不胜酒力,只是这大喜的日子也不便推托,最后也不知究竟喝了多少,总之是被人搀扶着回房的。
“呕……”我趴在床边干呕着。
“小心。”有人轻轻拍抚着我的背,又喂我喝了水。
“倾雨?”我含糊地问着。
“嗯,是我,好点了吗?”他扶着我躺好。
“嗯。”我闭着眼睛懒懒地应了声。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我在这里,不舒服叫我。”他道。
我昏昏沉沉也不知应没应,快睡着之际耳边又传来他的轻唤:“小苏……”
“嗯?”
“你之前说的……可是真的?”
“什么?”声音太轻,听得不是很清楚,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你说……若我是……男子……便会……喜欢我。”
眼前好多个倾雨在晃,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嗯,这下总算不晃了,我听到自己断断续续的声音:“嗯,倾雨……是男子……喜欢……娶……倾雨……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他在说:“你以后……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怕……最后你发现……喜欢的……还是他……”之后便是彻底的沉睡,再无声响。
“唔。”早晨,感觉到一丝光线照在脸上——我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过了好长一会儿,慢慢适应了头痛,人也清醒了些,渐渐回想起昨晚的部分片段,我……向倾雨表白了?脸上辣辣的,可惜模模糊糊记得不是很真切,也许只是做梦,这么想着,复又平静了下去。床边的凳子上放着条薄毯,难道昨夜倾雨守了很久?正这么想着,他已推门进来了。
“醒了?”他见我坐在床上发呆,笑着走过来:“今早厨房备了很多醒酒汤,我给你拿了碗,还热着,快喝吧。”
“谢谢。”我接过汤,慢慢喝着,又瞥到毯子,随口问道:“你昨夜守了很久?”
“嗯,我怕你夜里不舒服,又叫不到人,想想还是在旁边守着好。”他淡淡道。
我可以想象他在床边趴了一宿的样子,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心疼,这个傻瓜……
“头还痛吗?”他接过汤碗放到桌上。
“好多了,谢谢。”我边说着边下了床,架子上的脸盆里已打了水,还微微冒着热气,想来也是他准备的。
“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昨天也不至于喝了那么多酒。”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喝多了总是伤身体的。”
“好,好,都听你的。”我擦着脸,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故意逗他,“倾雨若是男子,定是个温柔体贴又贤惠的好夫君。”
“你这人……我跟你说正经的……倒还被你取笑了。”他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
见他神色并无异常,昨夜的事,莫非真是我多虑了?唉,看来酒这东西以后还是要少碰,糊里糊涂梦里梦外分不清也就算了,万一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聂姑娘,苏姑娘起了吗?”屋外传来齐言的问话。
“起来了。”我回道,看来她之前已经见过了倾雨,幸好她们不知道倾雨是男子,不然倾雨的名节可彻底毁了。
“我家小姐请二位姑娘去前厅用膳。”齐言道。
“好的,告诉她马上来。”我梳着头应道,倾雨已经给我拿来了外衣,嗯,很有小两口的味道,我暗忖着,唇角挂着浅浅的笑,至于倾雨那一脸狐疑的表情……没看到……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为感谢以小t为代表的部分执着追文的MM,特开新坑(倾雨篇),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了了之前一直郁闷男主的心情没机会表述,现在终于有地方晒了,呼呼~
最近更新可能比较慢(其实比起以前一个月也不一定一更的状况,了了觉得最近真的已经很勤快地说,砖头砸过来~),第一人称到后来真的很难写,主角视线顾及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怎么表述,了了又不想很生硬地一下子转换到第三人称,所以想抽空看看前辈们是怎么写的。至于很多MM担心的弃坑问题,了了一直认为烂尾也比弃坑好,所以放心吧o(∩_∩)o
另,还是那个问题,留言的亲麻烦顺便给打打分行不?负分就算了,了了心脏弱,受不得刺激,不然很可能弃文出家~开玩笑,要真觉得哪里不好还是欢迎大家提出,打响知名度的第一炮了了还是希望可以尽可能地完善^_^
本来我打算用过早膳便辞行的,奈何齐岚等人极力挽留,倾雨也担心林妙儿再来闹事,于是便决定多住上几日。
这日上午,和我柳玉郎坐在后院树荫下纳着凉,不远处倾雨正在指点齐岚武艺,齐言和几个家丁也站在一旁默默比划着。
“明明是我求聂姐姐教我功夫的,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柳玉郎嘟着嘴不甘心地抱怨着,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活泼开朗的样子,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和倾雨甚是投缘,已是姐弟相称。
我瞟了柳玉郎一眼,闲闲道:“你若能下场他一定不介意指导你。”本就是新婚燕尔又经历了那番变故,这几日齐岚估计没少疼爱他,果然他立马红了脸。
“倾雨,停下歇一会儿吧,练了一早上了。”我道,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便总想着在他面前表现自己。
“好。”他收了剑势,和齐岚一起走了过来,齐言连忙斟了两杯茶。
齐岚已是满头大汗,柳玉郎一边数落着一边赶紧拿帕子为她擦拭着,我也很想展现下自己温柔的一面,看看倾雨,唉,好吧,就这点程度的消耗想让他流汗是不可能的……
“聂姑娘的武功果然出神入化名不虚传,齐某能得您指点,当真是三生有幸,死而无憾。”齐岚稍稍踹了口气后对着倾雨拱手道。
“齐小姐言重了。”倾雨客气道。
“那是当然,也不想想我聂姐姐是什么样的人物。”柳玉郎得意道,接着又一脸梦幻的表情,“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的绣球居然让聂姐姐拿到了,现在想想若是能嫁给聂……”
“你想也别想!”齐岚紧张地打断他,也不顾大庭广众的,一把把他箍到怀里。
“你,讨厌!”柳玉郎羞红了脸,娇嗔一句,倒也没挣扎。
我和倾雨自顾自地喝着茶就当没看到,家丁们更不会多事地指责家主不合理教,过了会儿还是柳玉郎先开口:“其实你根本不用紧张,就算我想嫁,聂姐姐还不愿娶我呢。”想想又不开心了,对着倾雨道:“聂姐姐你当初为什么坚决不肯娶我呢?我很差吗?”
“没……没……怎么会呢。”倾雨尴尬道。
“那是为什么?”柳玉郎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见不得倾雨一脸无措的样子,我开口解围道:“你太弱。”
“你!”柳玉郎愤愤地瞪着我。
“我说错了吗?就你那点功夫,我们倾雨要找的是能和他比肩的人。”
“哼!”柳玉郎嘟着嘴把头扭到一边。
“说起来,当今武林年轻一代里功夫能和聂姑娘媲美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怕只有‘金面女’了吧。”齐岚道。
“那个杀人魔……”柳玉郎在齐岚怀里抖了下。
“倾雨怎么看此人?”乍然听到自己的外号被提起,第一反应自然是想知道他的看法。
“以功夫来说倒当真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其实我也一直想找她比试的,不过就像玉郎说的,此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实在非聂某想结交的类型。”倾雨道。
唉,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太好,但真的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还是挺失落的,我恹恹地喝着茶。
“小苏,你不舒服吗?”倾雨看我无精打采地样子关心道。
“没事。”懒洋洋地回了句。
“别是病了。”倾雨说着便想来搭我的脉。
“可能太阳晒的。”我赶紧拦着他,顺便握住他的手,就当为刚刚的伤心找回点小小的福利。
其实今天阳光并不烈,况且我们还是坐在树荫下……
“要不,还是回屋躺一会儿吧。”他也没怀疑,仍是关心着我。
“嗯,也好。”我起身,顺势向他靠去,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有点低落,可能评论搜藏没什么变动的缘故~去排行榜上逛了逛,羡慕别人取得的成就,自己又懒懒不想动~不耕耘却总想着收获,恨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鄙视现在的自己~
唉,要是能写一部荡气回肠令人拍案叫绝回味再三的书,真是死也瞑目了!
此后又住了好一阵子,林府那边一直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我正和倾雨商量着是不是该告辞了,忽听齐言传话说齐岚请我们去书房。
“齐小姐,您找我们?”踏入书房后倾雨问道。
“呵呵,是啊,一直忘了问你们住得可还习惯?”
倾雨回道:“齐小姐客气了,府中上上下下对我们无不殷勤备至,我都要不好意思了,这不,小苏刚还和我说叨扰了你们这么久很是过意不去,正想着来辞行呢。”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玉郎知道定要哭鼻子的。”齐岚道。
还快呢,要不是那柳玉郎一再恳求他聂姐姐多留两日,倾雨又心软,我早就想走了,一堆的电灯泡,害得我都没机会展开追人计划……
“实在是我们此行路途太过遥远,总不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以后若是有时间,我定会来祈柳看望你们。”倾雨道。
“既如此我也不便再留你们,不知你们打算何时启程?”齐岚道。
我就知道这齐岚其实巴不得我们快走,原因无他,实在是她那新夫郎太黏倾雨,虽然两人只是姐弟之情,可谁知道时间长了那柳玉郎会不会移情别恋,况且我家倾雨又比她出色那么多!
“明天一早就走吧。”我道。
“好吧,我让管家安排下。”齐岚说着就欲唤人。
“不必麻烦了。”倾雨拦着道。
“不麻烦,不麻烦,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两杯。”齐岚说着便叫来家丁吩咐了几句。
“对了,其实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物相赠。”齐岚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的盒子,“我想你们也许已经听说了家母两年前猝死之事,唉,实不相瞒,家母其实是被人暗害的,为的便是这盒子里的东西。”
倾雨盯着木头盒子看了许久,惊讶道:“难道是风芝果?”
“聂姑娘果然慧眼识珠,盒中装的正是风芝果。”齐岚赞赏道。
“风芝果是什么?”我好奇道,能令倾雨如此大惊失色,想来不是寻常之物。
倾雨道:“据《神草经》记载,风芝果本是天界之物,因缘巧合下落入凡间,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效。”
“骗人!”我不以为意道。
齐岚笑道:“苏姑娘是个明白人,却不知世间有多少人为了此物弄得家毁人亡。”复又伤感起来,估计是想起了亡母。
倾雨道:“经书自有夸大其辞之处,风芝果却真是无价之宝,对习武之人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圣品,不但能解百毒、还有提升内力、延年益寿的功效,只是风芝世间极其稀少,又生于荒山野岭,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白天腐烂,实在是可遇不可求,若是有幸能在其果实未腐烂前摘下它,以其枝木做的盒子保存,可保百年不腐。”
“聂姑娘此话一点不错,不说果实,单是这风芝木也是价值连城的,此木通体乌黑,离根后依然能独活。”齐岚道,说完拿起小刀在盒子上轻轻一划,果然不久便见伤口慢慢愈合,倒比现代的楠木更为神奇。
倾雨惊喜道:“真不可思议,其实我虽知晓此物,却也不曾见过,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齐岚道:“家母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此物,却也是逃不过……自从知道那林妙儿是日月教的人,我便猜他定是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冲着这风芝果来的。”
“原来是这样,我本以为他也不过是个爱错了人的可怜人……”倾雨喃喃道。
“二位对我和玉郎恩同再造,齐岚无以为报,就用这风芝果了表谢意吧。”
“那怎么行,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的。”倾雨连忙拒绝。
齐岚道:“聂姑娘不必推辞,经过这次的事我也想开了,对我来说能和玉郎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这东西留着既然这么麻烦,你为何不趁早服用了它。”我奇怪道。
“苏姑娘有所不知,这风芝果可不是谁都能受的,非内力深厚之人不可服用,否则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暴毙而亡,奈何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原来还有这说法。”都说是药三分毒,没想到这毒和补还成正比的……
“此果结成不出十年,说来不怕你们笑话,原本我还打算在子女中培养个武艺超群的……不过这事太没定数,想来还是赠予你们最为合适……”
倾雨还要再推辞,我抢先接过道:“那就谢谢了。”
“小苏,太贵重了,不能拿的。”倾雨拉着我急道。
“倾雨别急,你刚说这东西能解百毒,我们此行千里,也不知再会遇上什么事,还是带着以防万一的好。”说完我从怀里拿出块玉佩,对着齐岚道:“我也不白拿你东西,这玉佩你收好,以后若是无事就当留个纪念,若遇到什么麻烦事,只需向各地‘穆氏’旗下的商铺出示此物,自会有人帮你。”
齐岚表情怪异地看着那玉佩,似是不相信这小小的玉佩竟然能请得动‘穆氏’的人,要知道‘穆氏商行’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却是黑白两道都不敢惹的神秘组织。
看出她的疑问,我解释道:“其实这玉佩也是别人给我的,虽然我没用过,不过我相信那人是不会骗我的。”
齐岚拱手道:“既如此就多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了了这人见不得自己文里错字太多,恨不得连“的得地”都能搞个清楚明白,奈何电脑打字很容易手误,所以之前的文一直在小修小改,请大家不必理会,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大删大补的了了一定会提醒大家的。话说了了觉得自己越来越能掰了,之前为了情节需要弄死了齐岚她妈,这里居然又派上用场了,哈哈哈哈,不过貌似这种得了神丹妙药的事啥武侠小说里都能看到,了了果然是个不能免俗的~
阴间:
齐母:“判官,我要投诉,虽然我只是个配角之母,但怎么能连个露脸的机会也不给就这么死了呢,我还这么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家财来不及花,岚儿成亲也看不到,孙女更是抱不了,5555我悲催的命运啊……”
“你,说你呢,插什么队,没看到那边那么多人吗,后面排着去。”
“你是?”齐母疑惑道。
“我,我你也不知道,商贾妇人果然毫无见识,听好了,我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修罗十二煞!”
齐母:“哦,久仰久仰,怎么就您一个人?其他姐妹都投胎了?”
十二煞额角爆起两根青筋:“本姑娘姓修罗名十二煞,不行啊!”
“原来如此……那那些人是?”齐母指指十二煞身后形形色色的一群人。
“她们?不就是那些报仇的、挑战的、找茬的、还有为了成名的、赏金的和为了为报仇的人报仇的……”
判官偷偷抚着判官桌下的金色面具,老怀安慰道:“桐儿果然孝顺,知道我在下面寂寞,特地送来这么多人……”
第二日一早我和倾雨便去辞行,齐岚早命下人备了些盘缠,这回倾雨是决计不肯收的。柳玉郎从昨天夜里开始眼泪就没断过,不停地嘱咐他聂姐姐千万别忘了回去看他,拖拖拉拉又磨蹭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放行。
原本我们是打算走洛原的,既然上次为了救齐岚已经去过了,我和倾雨商量着还是改道曲阳,虽不怕那林妙儿什么,但对那地方总失了游性。
走走停停又过了几日,道路已日渐偏僻。
“倾雨,看来今天要住野外了。”我骑在马上,抬头看着天边缓缓下沉的夕阳道。
倾雨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看,点头道:“嗯,明天抓紧点的话日落前应该能赶到曲阳。”
“不知道前面有没有茅屋、草庙之类的,若是没有只能露宿了。”我嘀咕道。
南安因当朝皇帝幼年曾有流落野外的经历,特令各州县官府造了许多茅屋、草庙以便落魄的、流浪的和赶路的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快马加鞭,总算在夜色降临前找到处草庙。山郊野外,官府虽奉命造了屋庙,却不会经常派人维护,日晒雨淋,早已是残破不堪,佛身和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倾雨在佛像前心痛地拜了三拜,从包袱里拿了件干净的衣裳撕成碎布细细擦拭着。庙后有片小树林,我想着去拾些枯枝也好生个火,便和倾雨打了声招呼。出了草庙,见“许仙”和“白娘子”正凑在一起悠闲地吃着草,这两匹马通灵性得很,性子也够烈,根本不必担心它们跑了或被人盗了去。我抱了些树枝回庙里生了火,又铺了草席,回头见倾雨还没擦完,便从包袱里找了件衣服帮忙,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了已是满手的灰,倾雨冲我抱歉地笑笑。
“我刚捡柴禾的时候看到林子那头有条湖,去清理下吧。”我道。
“好。”他抿唇轻笑。
湖水很清澈,我洗着洗着便想起了小说里那些个情节,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倾雨,你看这湖水这么清澈,我们也赶了一天的路,不如去湖里洗个痛快,你说呢?”
“不行……我,我是说我今天没,没怎么流汗,就不洗了。”倾雨结巴道。
“怎么会呢?今天太阳这么大,我都流了好几身汗了,你真的不洗吗?”我边说边装着解衣服上的系带。
“真的不了,你,你自己洗吧,我先回庙了。”他话没说完就急急忙忙跑开了。
直到他跑远了,我才“扑哧”一声放任自己笑出声来,还真应了小说里的情节啊,我暗叹着。面对着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解开衣袍,其实我倒是真想洗的,算算出门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现在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节,刚若不支开他,我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虽然对这个世界来说,女子光天化日下在湖里洗澡是很正常的。
回到庙里,见倾雨正在佛像前打坐诵经,供桌上已供了些馒头干点。我坐在草席上,静静看着这个沉静善良的男子,自确定了心意后,视线总不自觉地追随着他,当初怎会觉得他五官不出色呢?明明这么地秀雅!好吧,“情人眼里出西施”说得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感觉腹中有点空旷,我从庙里的窗户向外看去,明月当空,繁星点点,之前擦擦洗洗的还不觉得,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又过了片刻,倾雨诵经告了个段落,起身向我走来,我从包袱里拿了干粮递给他,他自己的想必都拿来孝敬佛祖了:“饿了吧,快吃吧。”
他坐到我身边,伸手接过:“谢谢。”
我啃着干粮,突然想到个问题,于是问道:“倾雨,你曾说去过很多地方,万一需要长期露宿山野,倘若干粮吃完了你又不沾荤腥,不能捉鱼、打猎,那吃什么?”
“看情况吧,一般会找些野果野菜的充饥,有时也会摘些可以补充精力的草药,再不行饿个几顿也没关系的,要是,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只好挖点树根什么的了,不过这种情况也就发生过一两次。”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虚弱无力的倾雨挖着小树根的场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改变他的饮食习惯,再说既然打定主意追他,总得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吃素吧?更何况若是将来成了亲,连佛家最忌讳的色戒也破了,这吃点肉算啥,我暗自琢磨着。突然记起前世看的电视里提过小乘佛教是允许教徒吃肉的,叫什么“三净肉”,这里的佛教不知有没有这个说法,便问道:“倾雨听过‘三净肉’吗?”
他疑惑地望着我,看来是没这说法了,很好,有希望,于是我道:“我以前开茶寮的时候,听个行商的客人说她曾到过个地方,那里的僧人是允许吃肉的。”
“那怎么可能!”倾雨不信。
“你听我说下去你就知道了,开始我也不信的,不过那商人说他们只可以吃一种肉,便是这‘三净肉’了。所谓‘三净肉’,就是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且不为己所杀,也就是说一要没有看见动物临死前的样子,二要没有听见它惨叫的声音,三要不是因为自己想吃才导致它死亡的。你想这样是不是算不得杀生了?”见倾雨低头沉思,我继续蛊惑道:“其实蔬菜瓜果也是有生命的,若没有生命就不会开花结果了,只是它们不能说话而已,那我们为了自己的需要吃了它们难道不等于迫害它们的性命吗?”
“这……倒是从没听师傅说过……”
“当然我也不是要你现在就吃肉,但偶尔也可以尝试下是不?再说倾雨又不是真的出家人。”这么说的时候才想到他也没说他将来就不出家了,立刻紧张道,“倾雨不会真的打算遁入空门吧?”
他沉默了很久,在我紧张地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没……”
偷偷呼出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和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又聊到年龄的问题,哎,这几年总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快,转眼怎么就成大龄女青年了~
前阵子一刚得麟儿的朋友从北京回来,了了就很是感慨了一番,犹记得仿佛昨天两人还挤在寝室的小床上蒙着被子偷偷看言情,怎么转眼她就坐在我对面喂儿子了……
于是又自然而然地想到,说不定哪天姐妹们聚会话题就成了谁家儿子不学好,老和谁谁谁混在一起,谁家女儿小小年纪谈恋爱,未成年就有了孩子……【抖~】
自我说了那番话后,倾雨就一直默默无语地望着窗外,从小的信仰被我两三句话轻飘飘地否定,任谁也需要点时间消化,我也不去打扰他,径自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恢复男儿身。正美美地想着倾雨穿上男装该是何等地飘逸俊雅,忽然听他轻讶道:啊,素女出现了。
什么出现了?正疑惑着,倾雨回头看着我道:“小苏不知道吗?”
“什么?”
“天郎和素女。”见我一脸莫名,倾雨指着远处地夜空道,“那里。”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星星?”
“嗯,你看那边那颗最亮的,叫天郎星,边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就是素女星了……原来已经十年了……”他轻轻感慨着。
“什么十年?”
“小时候,听师父说,天郎是天帝最漂亮的孩子,可是他爱上了凡间的素女,就偷偷下凡和她成了亲,后来天帝派了天将把天郎抓了回去,素女日日跪在佛祖前啼哭,佛祖见她可怜,便赐她法器,可惜十年才可上天与天郎相聚一次。”
果然是牛郎和织女的翻版,倒比那两位更可怜,我心里暗道。
又听倾雨道:“所以素女星每隔十年才会出现一次,我也是小时候见过一回,没想到已经十年了。”
不过天体运行的巧合罢了,我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道:“真可怜,不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苏这么说也有道理,可世人总还是希望可以和心爱的人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
“那倒是。”所以我们也要长长久久的。
“师傅还说,素女星每次会出现一个月,若是……若是两心相悦的人在素女出现的时候对着素女真心许愿,素女便会保佑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真够肉麻的,我虽不信这些,不过男孩子应该都喜欢浪漫,于是笑道:“那我们也来许愿吧。”
“不行的,要……要两情相悦的人才可以。”倾雨嗫嚅道。
“没关系,就愿素女保佑我们能和心爱的人共结连理、比翼双飞好了。”说完我就闭上眼睛装着许愿的样子,不一会儿睁眼偷瞧倾雨,见他果然一脸虔诚地许着愿。笑,倾雨心里的人一定是我——不然也不会默许了我那些个吃豆腐的行为。傻倾雨,即使没有素女保佑,我们也一定会天长地久的!
夜里浅眠中感觉到倾雨的气息悄悄地靠近,过了片刻像是确定我睡着了又渐渐远离了,等完全感觉不到他气息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包袱不在,定时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洗澡去了,笑,闭上眼睛,想象着倾雨沐浴的样子,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事实又一次证明了了是个藏不住的主~虽然这章节少了点,不过既然有MM催了,那就先看着吧~
次日起来继续赶路,因中午阳光实在太烈不得不放慢速度,等赶到曲阳已是入夜时分,连忙找了个客栈投宿。
虽然早过了吃饭的时辰,客栈里还是坐了不少喝着小酒的客人,有满满当当坐了一桌的,也有三三两两或独酌的。
底楼两个小二正忙着没注意到我们进来,掌柜也正埋头算着帐,我走过去道:“掌柜,两间普通房。”
“小苏怎么不住上房?”倾雨奇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路上就想过了,两个人若要在一起总要学着适应对方的习惯,既然之前在饮食上希望他有所改变,那么其他方面我也该拿出相应的诚意,当然这个不用告诉他,便道:“我想了想,此行遥远还是省着点吧。”
“两位,别说上房了,就这普通房也只剩一间了。”掌柜打断道。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倾雨道。
“我看你们还是别走了,别家情况估计也差不多,说不定绕了一圈再回来就连这间也没了,虽然屋子小了点,不过二位姑娘挤一挤也能凑合。”掌柜道。
“这……”倾雨望着我。
“最近怎么有这么多客人?”我问道。
“姑娘,您二位外来的不知道,明儿个就是咱曲阳三年一度的“斗才节”,这不,各地的才子、才女都赶来了,就盼着能独占鳌头呢,您二位若是得空,不妨也去瞧瞧,那叫一个热闹。”
“听起来似乎不错,反正我们本就是出来玩的,自是要去凑个热闹。”我道。
“欸,那这房……”
我看着倾雨,他犹豫了会儿道:“小苏你决定吧。”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道,“掌柜,门外还有两匹马烦您请人照料。”
“那是自然,自然。”掌柜说着便吩咐两个小二一个去牵马一个领我们去厢房。
进了厢房,小二道:“二位姑娘是现在就寝,还是需要吃些宵夜?”
我回头看着倾雨道:“之前晚膳吃得匆忙,可还要再吃点什么垫垫?”
见他摇了摇头,便对小二道:“宵夜就不用了,你们这里有澡堂子吗?赶了一天路,我想洗个澡。”
“欸,有的,您跟我来吧。”小二说着就要带路。
“等等,”我取出一两银子对着小二道,“麻烦您再准备个浴桶,烧点热水,我朋友不习惯在外面洗。”
小二看到银子眼睛都直了,这银子估计够她一个月的开销,连忙恭敬地接过眉开眼笑道:“成,成,客官还有啥吩咐不?”
“暂时没了,带路吧。”
“小苏……”正要出房门,被倾雨唤住。
“嗯?”
“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我走过去,情不自禁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道:“别想太多,慢慢洗,我不会太快回来的。”
洗了澡,在楼下叫了碗面,旁边那桌人正在谈论着这“斗才节”的由来。
原来几十年前有对落魄父子流落到此,那家人本也是书香门第,无奈家道中落,家主抑郁成疾早早就去了,留下他们孤儿寡父相依为命。那家孩子姓楚名秀芝,虽然貌不惊人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小年纪就靠着卖字画维持爷俩的生计。别看楚秀芝不过十二三岁,一手书法笔走龙蛇,鸾飘凤泊,连当时最有名的教书先生也赞赏有加,没多久就得了“曲阳第一才子”的美名。那时还有个少年名叫沈秀兰,是曲阳首富沈千山的儿子。聪明伶俐、颖悟绝人,长得更是明眸皓齿、娇俏可爱,素有“曲阳第一公子”之称,如今生生被楚秀芝抢了风头,加上两人撞名,便越发地看楚秀芝不顺眼,没事就带着一伙玩伴找楚秀芝斗才,可惜每次都铩羽而归,这一斗就斗了三四年。这日沈秀兰又来找楚秀芝比试,当然结局依然如故,沈秀兰一气之下砸烂摊子口不择言道:“才华再好有什么用,我就不信有人会对你个貌陋的情有独钟!”此话正好被个赶考路过的书生听到,那书生捡起地上的字画一看,立时惊为天作,当场扬言道:“他日若有幸金榜题名,定回来娶秀芝为夫,此心为倾一人,再无另求。”几个月后,书生竟蟾宫折桂高中状元,如约回来履行诺言,此事一时传为佳话。
之后便渐渐有了这“斗才节”,许多相貌平凡或不出闺门却稍有才华的男子,无不期望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觅得如意的妻主。据说开始只有男子参加比试,后来不少家境贫寒的女子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宣传自己,说不定就得了哪个富贵公子的青睐,便在男子场后又设了女子场。再后来不少有钱人家的小姐也爱上了这种游戏,其实说穿了就是虚荣心作祟,一来二去,这“斗才节”便渐渐有了现在的规模。
听完八卦,面条也吃得差不多了,猜想倾雨也已经洗完了,便起身上楼。
刚到楼梯口正好看到他出来,笑道:“洗好了?”
“嗯,等了会儿了,见你没回来,便想着来找你。”倾雨道。
“我在楼下吃了碗面,你要不?我让小二端上来。”
“不用了,我不饿。”
两人说着便回到厢房,屋里尚存留着些沐浴后的芬芳,倾雨有些不安道:“你……要睡了吗?”
“没有,刚吃完,而且头发也还湿着,再等一会儿吧,你呢?”
“我也不困。”
虽然这阵子两人可说是朝夕相处,昨天也曾一起睡在寺庙里,不过现在呆在这么个狭小的空间里,心情自是有些异样的,没话找话道:“对了,我刚在楼下听了这‘斗才节’的由来,倾雨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以前也来过曲阳,不过那时候心急赶路,所以也不曾听闻有这么个节日。”
当下我便把刚才听来的重复了遍,他淡笑道:“没想到还有这么段奇缘。”
奇缘吗……又怎及得上我穿越千年遇见了你……
之后又聊了些旁的什么,头发干了,食物也早消化了,我故作淡然道:“倾雨,夜深了,该歇息了吧?”
“嗯。”他顿了顿又道,“这床太小,两个人挤不舒服,你睡吧,我这阵子没好好习武,有些生疏了,晚上坐在桌上打坐就行了。”
其实我哪会不知道这是他的借口,见他这样反倒平息了我的紧张,故意为难道:“这床小是小了点,可再不舒服也总比坐桌子上舒服,倾雨就别客气了,我一个人睡床你不存心让我歉疚嘛,快来吧。”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快睡吧。”倾雨已经语无伦次了,脸红红的样子真可爱,我好心情地决定放过他,正经道:“其实我师傅教过我一套独家睡眠练功法,很有效的,我表演给你看。”说着从包袱里翻出根绳子,当初想着也许用得上便带着了,没想到竟用在了这地方。在屋子里找了两个地方将绳子牢牢固定住,在倾雨一脸疑狐的神情中翻身而上,睡绳子,没错,这招跟小龙女学的,其实——特不舒服,不过看着倾雨一脸惊奇崇拜的样子——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数字爆棚了,就当补偿昨天的,求JMS行行好就别催了吧~~~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我是因为这绳子实在睡不惯,当年也只在武艺初成的时候因为好奇尝试着睡过那么一次,倾雨可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吧,虽然他装着平静,可无意中波动的气息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过显然没睡好的不止我们两个,凑热闹的人许是太兴奋,参加比试的人大概太紧张,总之晨曦微露的时候门外就陆续有了声响。我和倾雨索性也不睡了,洗漱一番,本想下楼用早点,不过见楼下已坐了不少人便打消了这念头。
“倾雨,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嗯,也好。”
曲阳本不算繁华之地,不过因为“斗才节”的关系,所以即使时辰尚早大街上已经很热闹了,卖菜的卖早点的卖杂货的摊子林林总总摆了一溜,我和倾雨买了几个包子边吃边走说不出的惬意。
心里正美着,迎面跌跌撞撞跑来个抱着东西的女子,嘴里不住嚷着:“对不起,让一让……”
我拉着倾雨侧身闪过,还来不及抱怨,那女子一头就撞上了人。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云少爷都敢撞,活得不耐烦了你……”被撞之人身后一家丁模样的人一脚踹开那女子,女子手中包裹撒了一地,一些药材洒落出来。
“我的药,我的药,别踩……”女子连忙俯身护住药。
“踩你的药怎么了,姑奶奶连你一块儿揍。”那家丁说着就要动手。
“慢着,”倾雨上前拦道,“她也不是故意的,姑娘还请得饶人处且饶人。”
“要你多事,再不滚连你……哟,哟,疼,疼,姑奶奶饶命……”
那家丁象征性向倾雨挥去的手被我握得咔咔作响,沉声警告道:“对他放尊重点,不然我废了你的手,听到没有!”
“欸,欸……”家丁连连告饶。
“小苏。”倾雨拉拉我衣袖,我这才放了手。
后面几个家丁还欲帮忙,一个冰冷的声音不耐道:“算了,我们走。”
那人说完当先离开,几个家丁连忙跟上。
这什么人啊,这么拽,还蒙了半张脸,装神秘……
我心里嘀咕着,已经完全忘记当初自己也是蒙脸族的。
倾雨帮着那被踹的女子捡起了药,看着散落在外的几味药材询问道:“家中可是有心脉不疏之人?”
女子惊奇道:“姑娘也懂医术?”
“略知一二。”想了想又加了句,“不知这药服了多久了?”
那女子感伤道:“一年多了。”
“这药药性偏重,不能这么吃的。”倾雨皱眉道。
“这……自家母病后,大夫也来了不少,可开的药吃来吃去也不见转好,眼看着家里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家母自是再不肯花这银子,便还是照之前的方子吃着……”
听了女子的话,倾雨犹豫地看了看我,这傻瓜,定是同情心又发作了:“你若不放心,就去看看吧。”
“可是……”
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没事,那‘斗才节’晚些再去也是一样的。”
听我这么说,倾雨也不再迟疑,转而对那女子道:“姑娘若是愿意……”
“愿意!愿意!”那女子也听出了我们的意思,欣喜道,“姑娘愿意替家母治病,真是文瑛求也求不来的好事,二位快请跟我来。”
路上互报姓名,那女子自称姓沈名文瑛,家中除了病重的母亲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夫郎。
沈家地处偏僻,几间毛瓦房用竹篱笆围着,环境虽然简陋倒也清幽。
“娘,娘,我今天可真是遇上贵人了……”沈文瑛刚到家就嚷嚷开了。
闻言,一清瘦男子掀帘走了出来责备道:“妻主何事如此兴奋,婆婆吃了药刚睡下呢。”
沈文瑛挠挠头道:“我这不是高兴得嘛,文瑾呢?”
“她下午要比试,说去看看情况,让你一会儿记得给她送饭去。”清瘦男子看了我们一眼道,“这两位姑娘是?”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聂姑娘,这位是苏姑娘,这是我夫郎。”又对她夫郎道,“青儿,聂姑娘是特地来给娘亲看病的。”
“这……”沈夫郎把他妻主拉到边上,埋怨道:“婆婆若知道你花这银子怕又要生气了。”
声音压得虽低,自瞒不过我们的耳力,倾雨安慰道:“沈夫郎不必担心,我本佛门弟子,师傅常告诫我们慈悲为怀,这诊金我是不会收的。”
沈夫郎不想话被我们听了去,有些尴尬道:“既如此,就有劳聂姑娘了。”
沈文瑛也接口道:“是啊,是啊,这事还要麻烦聂姑娘,哎呀,你看我劲顾着说话,聂姑娘、苏姑娘快屋里请,青儿,还不快去泡茶。”
“欸。”沈夫郎答应着下去了。
“文瑛啊,可是有人来了?”沈夫人听到声音醒了过来,躺在床上有气[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无力地问着。
“是啊,娘,我今儿出门可真是遇上了活菩萨,这位聂姑娘懂得医术,特地来给您治病的。”
沈夫人刚要反对,沈文瑛赶紧道:“聂姑娘是义诊,不要钱,娘您放心吧。”
“是啊,诊金之事夫人不必担心,还是看病要紧。”倾雨安抚道。
趁着倾雨诊脉的空当,我细细看了看那沈夫人,若按着沈文瑛的岁数推算这人顶多也就年过半百,可就这面相看上去老了可不只十岁。
搭了会儿脉,倾雨道:“夫人这病似是郁气所至。”
“不错,不错,聂姑娘可有法子医治?”沈文瑛道。
倾雨道:“医治不难,我先开副药方,长期服用总能改善的。”
沈家夫郎连忙拿来笔墨,之前倾雨搭脉的时候他就进来了,一直在边上候着。
倾雨写完药方道:“不过这方子也是治标不治本,若要彻底根治,心病还须心药医。”
“唉。”沈文瑛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当年我家也算这曲阳的富户,可自从几十年前叔公与那姓楚的斗才输了比赛,沈府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官府为巴结新科状元,明里暗里没少打压我们的生意。时日一久,昔日朱门绣户的沈府也就成了今日这般光景。家母便总盼着能在这‘斗才节’上替沈家雪耻,想当初我也参加过两届,可……如今就盼着我妹妹争气,一举夺魁,沈家也能出了这口气。”
她这一提,似乎也想起我们还有“斗才节”等着看,不好意思道:“看我这记性,耽误了你们看热闹,正好我要去找文瑾,不如一道走吧,我带你们抄近路也好快些。”
我和倾雨都没意见,沈夫郎拿了早备好的食盒出来交给妻主,没想到还有我和倾雨的份,说是谢谢聂姑娘替婆婆看病,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一点心意,我和倾雨连忙谢过,沈文瑛交代她夫郎照看好母亲便和我们一起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一直没想好怎么写,犹犹豫豫写了这么点先发着,有需要再改~
话说这情节总觉得哪里都能看到,了了果然是狗血教的……
还有那心脉不疏啥的真的是乱编的,俺也不知道心情郁闷会不会得这个,反正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若有懂医的不妨告之一二O(∩_∩)O
路上倾雨问起这才究竟如何个斗法,沈文瑛道:“这斗才共分两日,今日只是初秀,任何想参加斗才的适龄男女都可以在曲河边随性表演自己拿手的才艺,为了让参赛选手也能挑选自己的意中人,特分上下两个半场,上午男子秀才,下午女子斗艺,评审成员会混在人群中挑选最出色的四男四女进行明日的正斗。正斗都在上午举行,也是先男后女,由评审组出题,选手可以任选自己拿手的才艺表现该主题,以半个时辰为限。”
“若是有人买通评审提前知道题目岂不失了公平?”
沈文瑛奇怪道:“苏姑娘怎会有这想法,先不说评审组成员都是各地德高望重之人,就比赛本身来说,这斗才本就是面子之争,若没有真才实学却偏要做那沽名钓誉之事,到时候底下一片嘘声,岂不是更下不来台?”
“这……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抱歉道。
沈文瑛继续道:“其实斗才虽然精彩,真正的好戏却要属比试之后,这两天曲河边上有许多出售小玩意的摊子,若是对谁有意思便买了送他,对方要是收下这情也就算定了,有些心急的等不到正斗今儿个晚上就开始送了。”
“这倒有意思。”我笑道。
“可不是,而且你别以为就女的主动,很多胆大的男子也会买了物件送意中人的,嘿嘿,想当初在这曲河边上,还是我夫郎主动追的我。”沈文瑛笑得一脸得意。
其实这也与南安的风气有关,这个世界男子地位虽弱但相对还是开放的,除了个别几个规矩严的,大部分家庭还是允许男子上街的,久而久之这里男子的性格倒与现代女子有些相似,当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所有进入正斗的选手都会获得丰厚的奖品,男女魁首更是有笔不小的奖金。欸,我也不瞒你们,眼看着家妹也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可家里现在连件像样的聘礼也拿不出来,所以我们才更渴望这魁首之位。”
一路说着话,转眼三人已临近曲河,远远就听见丝竹声、议论声咿咿呀呀交织成一片,等到了近处,当真是人头攒动,游人如织。沈文瑛从小生长在曲阳这斗才节不知看了几回早没了兴趣,便打算先去约定的地方等妹妹,让我和倾雨逛完了一起吃午膳。我本来想就此分别的,奈何沈文瑛定要介绍倾雨这大恩人给妹妹认识不可,倾雨见推却不了,便道:“恩人不敢当,不过既然相识一场,下午还是要为沈二姑娘加油助阵的。”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此时上午的才艺表演已接近尾声,我和倾雨挑了围观人群相对较少的几处看了看,大多是写字作画、吹竹弹丝之人,偶尔也有几个刺绣的。
看了会儿便过了兴头,反正也大致了解了行情,我和倾雨便慢慢往回走着。
“幸好倾雨没去参加比赛,不然就他们这水平肯定没戏。”我状似随意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倾雨真的不知道吗?”我调笑道。
“我……你……”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涨红了脸。
我见好就收,万一真惹恼了他可不好,换了认真的口气道:“其实我说的是真心的,当初柳玉郎为讨齐岚欢心,闹着非让你指点他琴艺不可,我至今还记得你当初那曲《倾情》弹得是何等深挚缠绵、动人心魂。”
“真的?”
“嗯。”我点头,“以后若有机会,倾雨可愿再弹给我听?”
“好。”
“只是为我?”
“嗯。”
“傻瓜。”忍不住又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发。
他也不答话,脸上扬着开心的笑,带了那么一抹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从头看了遍,没想到查了那么多次还是有错别字,悲催~
话说这文居然三万字了一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啊啊啊啊,记得儿少时了了可是连篇三百字的作文都凑不满字数的说~
回去的时候沈二姑娘已经到了,沈文瑛见我们回来连忙替妹妹介绍,沈文瑾免不了又千恩万谢一番。
见面的地方正好在颗大树下,寒暄过后,沈文瑛拿出午膳,四人围个圈席地而坐,边吃边聊,颇有些野餐的味道。
倾雨道:“前面回来的时候见你们正皱着眉,可是有什么事?”
沈文瑛道:“欸,本来我对文瑾的实力是很有信心的,不过听说今年男子组出了个奇人,这不正担心万一下午的女子组也出这么个人物……”
“怎么个奇法?”倾雨好奇道。
沈文瑾道:“听说那人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了副《百鸟图》,画得那叫一个醉墨淋漓、涉笔成趣。可惜此人画完就走,我来得晚也没能见着,只听说是个蒙着面纱的。”
“蒙着面纱吗?”我自言自语道。
“苏姑娘见过此人?”沈文瑾问道。
“见是见过,就不知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其实也不只我,倾雨和你姐姐都见过,事实上还是你姐先碰上的。”
“啊?”沈文瑛惊讶道。
“沈大姐早上买药不是撞到个人?那人就蒙着脸,所以小苏才说是你先碰上的。”倾雨解惑道。
“呵呵,是吗,我当时就顾着药,也没怎么注意,只知道撞了个人,经你们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个蒙着脸的。”沈文瑛埋首回忆着。
“算了,别想了,也不一定就是同一个。”沈文瑾对她姐道,又对我们说:“对了,你们刚看到那画没有?围观人最多的那处就是,亏得有人把守着,不然估计早被人抢了。”
“没有,我们就随便找了几处人少的看了看。”我道。
“哦,那真是可惜了,欸,也不知道那人明天会不会出现在台上。”沈文瑾一脸期待。
“沈姑娘是表演琴技吗?”倾雨看了看沈文瑾边上的七弦琴问。
“嗯,不瞒你们说,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斗才节’,紧张得我这心突突突地就跳得没停过。”沈文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紧张什么?我看你在家弹得不是挺好!”沈文瑛斥道。
“到时候上了场就好了。”倾雨安慰道。
“希望吧。”沈文瑾耸耸肩。
下午的才艺展很快拉开了序幕,沈文瑾果然像倾雨说的上了场整个人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倾雨轻声对我道:“沈姑娘的技巧很娴熟,很有表现力。”
我虽不懂这个,不过也觉得沈文瑾弹得是不错。
一曲弹罢,周围已围了不少人。和沈家姐妹打了个招呼,我和倾雨便退了出来。走走看看,优秀的不少,不过以乐器类来说似乎还是沈文瑾略胜一筹。场地中间已陆续有了几个摊子,多是些卖首饰配件的,也有胭脂水粉什么的。摊子上卖得最多的要数一种叫“情人扣”的东西,是用色彩艳丽的丝线编织的,当中穿了颗漂亮的石头,贵一点的也有穿白玉、翡翠什么的。
突然一计上心头,趁着倾雨全神贯注于表演之际偷偷买了两根。
回去的时候见倾雨正站在人群外焦急地左顾右盼。
“你去哪了?刚刚一转身没看到你,我……”倾雨见我回来急道。
“对不起,我刚突然想去解手,见你正专心看人作画就没告诉你,害你担心了。”
他摇了摇头道:“没关系,不过下回还是告诉我一声的好。”
“嗯,这次是我不对,下不为例,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也表演个才艺给倾雨看可好?”
“真的吗?”倾雨欣喜道。
我拿出之前回来的时候顺便摘的叶子,放到嘴边轻轻吹着,正是当初他弹的那首《倾情》。
“真神奇,我第一次知道叶子也能演奏。”
其实这也算我唯一会的“乐器”了,虽然技巧一般,不过胜在新奇,幸好这里的人不知道这个,我暗自吐舌。
“这位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介入。
刚刚专注着倾雨的表情,我都没发现周围原来已围了不少人。
“什么事?”我没好气道,敢打扰我和倾雨谈情说爱就别想我有好脸色。
那人见我一脸不耐,尴尬道:“其实我是本次‘斗才节’的评审,刚见姑娘的才艺十分新奇,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参加明日的正式比试?”
“没兴趣。”拉了倾雨就走。
“欸,姑娘……姑娘……您不妨再考虑考虑……”那人还在做最后挣扎,可惜就她那身手,没两步就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
运步如飞走了一大段路,总算找到个无人之地:“唔,这下没人打扰了。”
“小苏你这是怎么了?”倾雨奇怪道。
“没事,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这个。”我拿出刚刚买的情人扣。
“给我的?”他不确定道。
“嗯。”
倾雨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颤着手来接。
“你可想好了,收下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给他最后反悔的机会。
“嗯。”倾雨红着脸应道。
替他将情人扣扣上,此情此景让我怎能按捺得住心中的悸动,握住他的双手道:“倾雨。”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屏息等待许久……
“嗯。”这一声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应完他已经完全不敢动了。
第一次接吻,其实我也很紧张……深吸一口气,暗自稳定心绪……
慢慢地靠近,小心地触碰,之后便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苏:总算在年前把这情给定了,可以搂着小雨过个好年了~那个~还没着落的朋友抓紧啊,尤其是了妈,你年纪也不小了~
<了了蹲在角落悲催地对着手指>
倾雨小脸红红道:嗯,新的一年希望大家能和小雨一样,有情人终成眷属*^_^*
了了:赶在虎年的最后一刻写好的,总算把这两人的终身大事给敲定了,了了也要去辞旧迎新了,大家新年快乐啊O(∩_∩)O哈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低低的询问从颈间传来。
“知道什么?”
“就是……就是我是男子的事。”声音更低了。
“哦,那个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不然我哪会失手?”
“你!”他忽地抬头看我,过了会儿又低下头委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傻瓜,怎么会呢?”重新把他揽入怀里,“我只觉得你很可爱。”
“真的?”声音闷闷的。
“嗯,帮我看顾茶寮的倾雨很可爱,收服‘素贞’的倾雨很可爱,得到绣球不知所措的倾雨很可爱,”他轻轻挣动了下以示抗议,笑,抱紧他继续道:“勇救齐岚的倾雨很可爱,我喝醉的时候照顾了我一夜的倾雨很可爱,在草庙里打扫灰尘虔诚礼佛的倾雨很可爱,对着素女认真许愿的倾雨很可爱,半夜偷偷跑去洗澡的倾雨很可爱,别别扭扭要坐在桌上打坐的倾雨很可爱,”怀里的男子继续挣扎,“别动,还没说完,嗯,阻止街头暴力的倾雨很可爱,替沈母治病的倾雨很可爱,说要弹《倾情》给我听的倾雨很可爱,不过嘛……”
“不过什么?”
“会吃醋的倾雨最可爱了。”我笑道。
“胡说,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没有吗?当初不知道是谁酸溜溜地说‘那风公子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问我‘你真的舍得离开那个人?’”
“我……对了,”他抬起头,“你当初不是说……”
“说什么?”
“说你对一个人有好感。”他别过头不看我。
“是啊,而且不仅有好感,我现在更确定我就是喜欢他。”
“你……”
“傻瓜。”捏捏他鼻子,“我说的那人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
“那个人是我?”他一脸不可置信。
“我有说过是别人?你看,连自己的醋都要吃,还不承认你就是个小醋桶。”在他恼羞成怒前第三次把他搂进怀里。
“呵呵。”过了会儿听到怀里传来两声压抑的闷笑,好笑道:“在笑什么?”
“我笑师傅果然没有骗我。”当下他把他师傅命他去南方有水处寻找姻缘的事说了一遍。
“你师傅还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是个世外高人。”讨好一个人最重要的准则之一就是恭维每一个他在意的人。
“嗯,师傅是我最敬佩的人。”倾雨骄傲道,话语里不难听出对他师傅的孺慕之情。
“那等我们这次旅行完了,就去请师傅她老人家做主把你嫁给我,你说好不好?”
“嗯。”他红着脸应道。
“真谢谢你师傅培养了个像你这么出色的男子给我。”这次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我也要谢谢师傅让我遇见了你。”倾雨笑道。
“那看来我们还要感谢一个人。”我想了想道。
“谁?”他好奇道。
“寄雪啊。”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我解释道,“我这人啊,其实挺被动的,当初虽然对你有些好感,但若不是寄雪提醒我不要错过了幸福,你辞行的时候,我很有可能就真的放你走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后怕,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那还真要谢谢他。对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倾雨说着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脸微红道,“这个是师傅捡到我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这些年我一直随身带着,送给你。虽然比不上你给齐岚的那块……”
“傻瓜,那块怎能和这块相比,这可是我家倾雨给我的定情信物呢。”接过玉佩,上面还残留着微微地体温——玉,晶莹温润,白璧无瑕——看来倾雨原来的家世非富即贵啊。
“走吧,下午的比试快结束了,去看看那沈二姑娘入选没有。”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我提议道。
“嗯。”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给自己放个小小的长假的,奈何这两天的收藏量纠结地上上下下就是不肯破两百,看来懒惰这东西果然是要不得的……
看在了了又回来辛苦耕田的份上,财神爷您就发发慈悲保佑保佑俺偶尔也发点小财吧,当然还有俺的拥趸~
回去的时候见只有沈文瑾一个,不过已停止了演奏。
“怎么就你一个人?”我道。
沈文瑾看了看我们,疑惑道,“你们怎么从那里过来?我姐当你们还在看表演去找你们了。”
“哦,有点事,离开了下。”含笑看倾雨,毫无意外地见他红了脸,也不看我,装着寻找沈文瑛的样子,可唇角是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
没多久就看到沈文瑛急急忙忙赶回来的身影,没到身前就抱怨开了:“你们去哪儿了?我沿着曲河找了两圈都没看到你们。”
“姐,你就不能小点声,再说聂姑娘她们去哪里也不用向你汇报吧。”沈文瑾责怪道,可能觉得我们毕竟不熟,怕她姐心直口快惹恼了我们,“我姐就这大嗓门,你们别介意啊。”
“没事,没事,是我们没打招呼害沈大姐白跑了这么趟,对不住啊。”倾雨见沈文瑛站在一旁尴尬地挠着头,开口解围道。
“不,不,不是……”沈文瑛连连摆手。
“好啦,别道歉来道歉去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嗯,小苏说的对,”倾雨接口,“对了,沈姑娘下午的比试可还顺利?”
说到这个沈文瑛立马眼冒金光,激动道:“顺利,顺利,现在就看明天的了!”说完便紧握双手,喃喃自语道,“老天保佑,沈家列祖列宗保佑……”
沈文瑾看着姐姐的样子,有些尴尬,脸微红,不过喜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恭喜。”我淡淡道。
倾雨也道:“加油。”
“谢谢。”沈文瑾应道。
“不过今年怪事可真多。”沈文瑛嘀咕了句。
“怎么说?”我好奇道。
“你说早上那个蒙面的画完就走也就算了,听说下午女子组有个更怪的,都被评审认可了,居然睬都不睬人家,拉了边上的人就跑……”
“扑”沈文瑛话刚说完,倾雨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瞪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也笑了。
“你们怎么了?”沈文瑛奇怪地看看倾雨又看看我。
“没事。”好不容易忍了笑,倾雨道,“对了,明天的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辰时初就开始了。”沈文瑾道。
“这么早?”我惊讶道。
“嗯,因为正斗都在早上,评审还要祝词和颁奖,不早不行啊。”沈文瑾解释道。
“看到那边了吗?”沈文瑛指指远处红色铺就的高台,“明天的正斗就在那上面举行,你们若是愿意,不如早点到,还是在这里等,我带你们去专门为正斗选手家属准备的观众席,看着也清楚点。”
“倾雨怎么说?”习惯先征询他的意思。
“你决定就好。”他含笑看着我。
“那就这样吧。”喜欢他淡淡笑着的样子,若不是碍于沈家姐妹在场差点又想去揉他的发。
于是双方约定了具体见面的时间,我和倾雨便告辞了。
沿着曲河慢慢走着,偶尔看到有正在向心上人赠送礼物的,两人总会默契地相视而笑。忍不住去拉他的手,刚碰到的时候他轻轻颤了下,之后又急急要挣脱,见我不松手,心慌地看了看周围,发现似乎也没人关注我们,偷偷吁了口气,便也就由着我了,只是红了耳根。
强忍着不去笑他,不然就真该恼羞成怒了,唉,我家倾雨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找了个饭馆解决了晚膳,我和倾雨慢慢散着步,南安并没有实行宵禁,所以街上还是挺热闹的。一路走走看看,不久就回到了客栈。还是像昨天那样洗了澡,今天因为心情特别好的缘故之前晚膳吃了许多,洗完澡便打算去厢房外等着,在过道上正好见两个小二抬着浴桶出来,我挥手示意她们不必关门了。进了屋,见倾雨正站在窗边把玩着腕上的情人扣。好笑地摇摇头,关上门悄悄走过去。
“倾雨。”凑到他耳边故意吓他。
他一颤,瞪了我一眼:“做什么吓人?”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从他身后轻轻揽着他,自表白后不知为何总想抱着他,也许就像前世看的小说里说的那样,一半弧终于找到了另一半,似乎只有抱着,才能拼成一个圆。
“没什么。”他默默看着窗外。
“在看天朗和素女?”
“嗯,想谢谢素女。”他说着又抬起了手腕,继续把玩那链子,低低道,“好像做梦一样,若不摸着这个,总觉得不是真的。”
“傻瓜。”心疼地搂紧他,嗅着他颈间沐浴后的清香。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色彩斑斓的链子、修长纤细的手指、月朗星稀的夜空,“咦,倾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素女星比起前天看到的是不是亮了点?”
“嗯,事实上素女星每次大概会出现一个月,都是从暗到亮再渐渐隐去。”
“哦,原来如此。”
“唉,比起分开的十年,一个月实在太短暂了。”倾雨的声音有些低落。
“傻瓜,别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看比试呢。”
“嗯。”他点点头,向床榻走去。
我突然想到个悲哀的问题,看来今晚又要睡绳子了,今早取下的绳子就随手搁在床头,正欲去取,听到倾雨迟疑的询问:“小苏?”
“嗯?”
“你……”没了声音。
“怎么?”脸怎么这么红?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睡床。”他一口气说完,脸已经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迟迟不见我反应,他匆匆看了我一眼,急急解释道:“因为你昨晚好像没睡好的样子。”声音已有些破碎,说完又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拽着衣服。
该死,我暗骂自己怔忡太久,因为心疼我睡不好,他要花多大勇气才能说出这番话。
“嗯,好。”我淡淡应道。扶他躺到床里侧,挥手熄灭油灯,放下纱帐,躺到他身旁。
夜——寂静,人——僵硬。
唉,这样睡得好才怪,暗叹一声,将他拉到怀里,轻轻拍抚着,哼起记忆里的那支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那里
日子过得怎麽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勿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长假后第一个工作日,一到公司,俺领导立马跟俺反应:过了个年居然就更新了那么一点点~
羞愧,脸红,于是,俺弱弱地又爬回来了……
还有那个谁,这章过2000了(⊙o⊙)啊!
话说今天了了本来想写正斗的呀,拉拉杂杂看来又要下次了……想起俺领导今天说了句很搞笑的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很多时候作者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啥……
夏季的天空总是亮得特别早,窗外偶尔飞过几只麻雀,传来几声叽叽喳喳,若仔细倾听,街道上断断续续总有着细微的声响,想必早起的人已经开始摆摊了,有多久,不曾这么细细地体会活着的感觉?
胳膊上传来些微的重量,侧头看着身边人,淡淡的眉眼,淡淡的唇,像一杯清茶,不浓烈却值得细细品味。
无意中瞥见手上的链子,和他左腕上的那根一模一样,七彩丝线中穿了块小巧的檀木,正反两面分别刻了“桐”和“雨”,没有白玉名贵、也比不上翡翠华丽,却朴实淡雅更符合倾雨的气质。
“好像做梦一样,若不摸着这个,总觉得不是真的。”
言犹在耳,却不知恐慌的不只你一个,我又何尝不怕一切只是梦一场,一个关于杀手也能情有所归的美梦,梦醒,依然有执行不完的任务,没完没了的杀戮。
眼前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眼的时候并不觉得,原来我家倾雨是典型的内双呢。
“醒了?”
“唔。”他迷迷糊糊应了声,突又睁大眼睛看着我,这下看来是真醒了。
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习惯性想去揉他的发,“嘶。”手好麻,我忍不住溢出了声。
“对,对不起。”他小声的道歉,捏着我的手臂。
“傻瓜。”换只手,揉上那令我爱不释手的发。
开门吩咐小二去打点水洗漱,回身把倾雨按在凳子上,拿起梳子一遍遍梳理他长长的乌发,其实倾雨睡相很好,头发根本不曾乱过,可我还是不厌其烦地梳着,直到听到小二上楼的脚步声才拿发带系住。
接过小二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刚想招呼他过来他却笑着摇摇头,拿起我随手放在边上的梳子,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指身前的凳子。
笑,走到他身前,乖乖坐着任他梳理。似乎怕弄疼我,倾雨梳得很慢,很仔细。
“小苏的发质真好。”头顶传来他轻轻的话语。
“那倾雨可愿天天为我梳理?”
“嗯。”他轻轻应了声,不用看也知道八成脸又红了。
洗漱完,两人慢慢走在街上。
“倾雨想吃什么?”
“都好。”他甜甜地笑着。
前面正好有个馄饨摊,想起草庙里关于吃肉的话题,后来也没实行过。
“那个怎么样?”我指指馄饨摊。
“嗯。”他稍稍迟疑了下点头。
“不勉强?”
“不会。”
馄饨很快就上来了。
倾雨舀了一只,吹了吹,小心的咬了口,慢慢嚼着。
我紧张地看着,见他一只吃完,赶紧道:“怎么样?”
“很好吃。”他笑笑,舀起第二只。
“那就好。”刚真担心他会直接吐出来,笑,我的倾雨,在为我改变呢……
吃完馄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到约定的地方,沈家姐妹已经等着了,这次连沈文瑛的夫郎也来了。互相打了招呼,沈文瑛领着我们上了赛台左侧的观众席,等五人相继入了座,炮竹也已经噼里啪啦响了起来,预示着正斗开场了。
鞭炮声停下后,赛台后方评审席走出一位四十几岁的妇女,站到台中央,朗声道:“各位,欢迎大家远道而来参观曲阳三年一度的‘斗才节’,我乃曲阳知县骆穹宇,也是此次评审之一,此外担任本次‘斗才节’评审的还有梁明杰梁巡抚、‘知才书院’吴致远吴院长、‘择贤书院’王睿渊王夫子、‘书墨斋’严知墨严老板……”
“商人也能当评审?”我疑惑道。
“苏姑娘有所不知,这严老板一生也够传奇的了。”沈文瑛听了我的话道,“想他8岁就中了秀才,还因此得了个‘神童’的美名,可惜后来几次参加科举都名落孙山。25岁碰上个算命的,说她不是当官的命应该改行行商,她不信,说那算命的分明是个神棍,还打了人家一顿。这样又过了七八年,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她才翻然醒悟,想起那算命的话,于是在书画店找了份活干,想来她天生是吃这行饭的,那些古董字画一鉴一个准,没几年就发达了,再后来自己开了个‘书墨斋’,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请她来评定字画功底,那是再合适没有了。”
沈文瑛这边刚八卦完,那边骆知县也说得差不多了:“下面我们就请出本次男子组入围选手张琼雨张公子、秦梦瑶秦公子、方慧璟方公子以及冷千云冷公子。”
话音刚落,一片喧哗。
“难道是京城第一才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议论声很好的解答了我刚泛起的疑惑,等人站到台上,更大的抽泣声立时传来。
一袭白衣,蒙着面纱,可不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位。
“这冷公子素有‘冷美人’之称,瞧瞧这气质,当真是冷落冰霜啊。”沈文瑾感慨道。
“可不是,不知这面纱下是何等得倾国倾城……哎呦,轻点,轻点。”沈文瑛刚泛起的色心就这么被沈夫郎的掐指神功灭了。
“是很漂亮。”倾雨淡淡道,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我知道他是真这么想。
“没兴趣。”明知他不是故意试探,还是忍不住表态,我不是铁达尼,不喜欢撞冰山。
倾雨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又把目光调回台上。
那骆知县又道:“下面有请梁巡抚公布本次‘斗才节’男子组比试主题。”
赛台两侧分别有两幅红色卷轴,估计就是男女组比试主题,只见梁巡抚来到左侧卷轴边,一拉红绳,红色滑落后露出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了了深深地觉得吧,其实了了就是那陀螺——不抽不动o(╯□╰)o
冬天打字真的很冷啊啊啊啊,话说最近闹书荒,大家有没有啥好看的文推荐呢?也顺便为后来的MM做点贡献,省的了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害大家一趟趟白跑……
还有那个弱弱地说一句,太深沉的文就算了,生活压力大,看文还是轻松点的好,了了喜欢温馨甜蜜的,耽美女尊都接受,最好一对一,NP的话N不要太多,推荐的话最好简单介绍下大致内容,了了以身作则先推一本:
鑫爱诗大大的《找个女人嫁了吧》,前几天刚看的,女主穿到一个近现代的女尊国度,接收了无良姐姐留下的孤儿寡夫,很特别的文,赞O(∩_∩)O哈哈~
随着试题的揭晓,后台走来八名清秀少女,抬着选手所需用具,放在指定位置。
话说当今圣上倒是开创了这个时代礼仪少女、礼仪公子的先河,多是些穷苦人家相貌端庄的孩子,赚点外快补贴家用,因为并不等同于风尘中人,倒有不少人抢着做这差事。
一共四张台子,除了第二张台子上放的是把古琴,其他三张上放的都是笔墨纸张,倒是符合“斗才节”以书画为主的惯例。
随着轻亮的琴声响起,其他三人也陆续开始动笔,看来心中都已有了腹案。
“苏姑娘,如果演奏乐器的有两人,不知是否同时进行?”倾雨轻声问道。
“当然不是,场中的位子排列其实是由选手抽签决定的,若表演乐器的不止一位,则按位子顺序先后表演,所以才会有半个时辰的限制,反正对于大部分曲目来说一两盏茶的时间足够了。”沈文瑾解释道。
一曲弹罢,那位琴公子走到评审台前微微服了服,站到一旁候着。
“妙,妙,这秦公子真是妙手兰心,弹得好,曲子选的更好。”沈文瑾赞道。
“这曲子叫什么?”我问道,叮叮咚咚的听起来挺舒服的。
“这曲子是前朝琵琶名手秦秋意所作的《小桥流水》”倾雨道,“没想到用古琴演奏也别有一番风味,而且用水诠释生命,很贴切。”
“都是姓秦的,你们说这秦梦瑶会不会是那秦秋意的后人?”沈文瑛两眼放光。
我突然发现这人若是生于现代,绝对就是个狗仔的料。
其实比那个秦梦瑶更快的是第一张台子的张琼雨,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应该是副字,具体写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第三个完成的是冷千云,最后那个方慧璟也在限制时辰前搁了笔。
骆知县走上前道:“秦公子的琴艺如何刚刚大家都听到了,下面我们就为大家一一展示另外三位公子的作品。”
只见两名少女走到第一张桌子前,拿起张琼雨的作品,沿着赛台慢慢走了一圈,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定。
“人生在尘蒙,恰似盆中虫。终日行绕绕,不离其盆中。神仙不可得,烦恼计无穷。岁月如流水,须臾作老翁。”倾雨吟道,“说的真好。”
“嗯,就是伤感了点。”我道。
“这张公子说不定有啥烦恼。”沈文瑛撑着脑袋继续发扬她的八卦精神。
“妻主尽瞎猜,我倒觉得他是看穿人生后的感悟,想想我们的生活不就像他写的那样吗?”沈夫郎反驳道。
“不说这诗作得怎么样,这张公子一手书法倒是潇洒飘逸不似一般男儿家的娟秀细腻。”沈文瑾中肯道。
我们议论的时候第二幅作品也开始展示了,方慧璟画的是副《映日荷花》,含苞欲绽的、争相怒放的,叶翠荷彤,用色大胆,间或穿插两条金鱼,倒也活灵活现、生动有趣,左上角提了两行清秀小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作品一出,底下叫好声一片,连我也不得不收起原本对这些才子的轻视之情,由此更期待那“京城第一才子”的作品了。
不过……
“哈哈哈哈,这画得是什么呀……”
“鸡蛋吗?”
“我看像鸭蛋。”
“说不定是恐龙蛋,哈哈哈哈,笑死姑奶奶了……”
“这冷公子莫不是肚子饿了?”
“京城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第三幅作品一出,底下哄笑声一片,这下连知县大人也坐不住了:“冷公子,这……这是何意?”
面对台下的哄笑、怒骂、疑惑、嘲讽,冷千云泰然自若,淡淡道:“大人不必担心,只需将此画对着太阳晒上半盏茶的时间,一切自可见分晓。”
“这?”骆知县有些犹豫地看着评审台,梁巡抚与众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后冲着骆知县点点头。
骆知县又走到台前道:“若是大家没意见……”
“让他晒,我就不信他能晒出个鸟来。”这人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
“是啊,让他晒,让他晒。”无论哪个世界,只要有人带头,就永远不怕没有跟风的。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阳光的照射下,金色的蛋壳慢慢淡去,一只憨态可掬的雏鸡跃然纸上。
“我的妈呀,还真晒出鸟来了……”带头起哄的那位说完这句下巴再也阖不上了。
沉默、沉默、沉默……
一阵风拂过,吹醒了震惊的人群,“啪啪啪啪……”不知是谁带的头,鼓掌声、喝彩声、口哨声转眼交织成一首绚丽的交响曲久久不能停歇……
自然,冷千云以绝对的优势成为男子组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纠结斗才到底怎么斗,总算是顺利写出一半了,下面继续纠结女子组的比试……
话说冷千云画鸡蛋那段本来是想用“滴了点水荷花盛开”的场景,好像《金装四大才子》还不是别的什么电视里看来的,又嫌没有新意,前两天看了“逍遥红尘”大大的《仙落倾怀》,最后有段女主生了个龙蛇蛋的,很好地给了了了提示,于是冷千云就从画荷花变成了画鸡蛋,反正荷花给了方慧璟也不算浪费O(∩_∩)O哈哈~
其实俺在推文大家看出来了伐?《仙》是一对五的,女主在人间先后遇见前世被她遗忘的五名男子,很好看,大大的《笑拥江山美男》及续集《醉用江山美男》也是了了的大爱啊啊啊啊~~~
另:《人生在尘蒙》出自《寒山诗》,翻译:世人都生活在被尘土蒙蔽的小范围内,犹如生活在盆子中的小虫,它天天绕来绕去,总绕不出盆子的范围。想修道成仙,那是痴人梦话,活在世上就要忍受无穷无尽的烦恼。岁月像流水一般飞逝,转眼间大家都成老人了。
“你说这蛋壳怎么就消失了呢?”沈文瑛抓耳挠腮道。
“就是,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沈夫郎道。
“可能是温度的关系。”我道,“想必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颜料,到了一定的温度就自动挥发了。”
“小苏说的对,其实江湖上有些密函乍看是张白纸,放在火上烤一下字就出来了,我想也许是同一个原理吧。”倾雨接着道。
骆知县看了看日头道:“那么,两盏茶后我们继续女子组的才斗,当然,大家也请稍安勿躁,我们为大家安排了精彩的助兴节目,现在就请红遍大江南北的‘男子十二乐团’为大家带来精彩表演。”
“怎么办?马上就要上场了,怎么办?我好紧张啊。”沈文瑾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从男子组比试结果出来后就没听她支过声。
“你个没出息的,冷静点!”沈文瑛斥道。
“我看文瑾还是先去后台吧,抱着你的胡琴可能会安心不少。”沈夫郎提议。
“嗯,姐夫说的对,那我先走了。”沈文瑾说完匆匆离去。
“怎么不是七弦琴?”倾雨问道。
“本来是准备用七弦琴的,不过她早上突然说要用胡琴,反正也没规定正斗非要和初秀表演一样的才艺,就都给她带着了,等试题出来了再看哪个称手吧。”
这时候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依依呀呀甚是热闹。
“这‘男子十二乐团’闻名已久,今日终于有幸一睹为快了。”沈文瑛兴致勃勃道。
其实我刚听了骆知县的话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们也来了,不过我和这些人并不怎么熟悉,只知道这乐团和寄雪有点关系,当初还想问他是谁组织的,但见他一脸不愿多提的样子也就作罢了,只是猜测那人八成与我是同乡,反正这世界能穿一个总归也能穿第二个,偶尔听到几首耳熟能详的曲子也挺亲切的。
两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骆穹宇和沈文瑾她们已站到了台上,骆知县道:“‘男子十二乐团’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相信大家现在也和我一样意犹未尽,废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进入更精彩的女子组斗才,我先来介绍下四位参赛选手,萧越萧姑娘、夏天琪夏姑娘、沈文瑾沈姑娘、以及慕容语慧姑娘。”点到名字的四人皆抱拳向四方致意。
“那么,在揭晓试题前,我想先问四位姑娘一个问题。”骆知县道,“请问在本次‘斗才节’中,四位姑娘可曾碰到中意的人?”
骆知县此话一出,台上四人几乎同时向冷千云所在之地看去,骆知县显然很满意这个状况,笑着道:“实不相瞒,日前有人托我为冷公子说一门亲事,我就想何不趁此机会让他自己来挑挑,就不知今日谁能有幸抱得美人归了。”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骆知县走到右侧卷轴处:“那么,此次女子组试题就是……”
红绳一扯,红色飞舞处张扬了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凤——求——凰!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身后一人道。
“就是,就是,看了这么多年估计就属这届最精彩了。”另一人附和道。
“小妹,加油!”沈文瑛握着拳头激动道。
“说不定我很快就会有一个连襟了。”沈夫郎看着妻主兴奋道。
“是啊是啊,夺个第一抱下美人让娘也乐呵乐呵,说不定不用吃药这病就好了。”沈文瑛乐道。
“你说,会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倾雨笑看着我道。
笑,这人现在估计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幸福,我又怎能拂了他的意:“会的,一定会。”
“那就好。”倾雨嫣然一笑,花了我的眼,若不是碍于公共场合恨不能就这么把他拉到怀里狠狠吻着。
“咦?那萧姑娘也是弹七弦琴吗?”沈夫郎看着第一张桌子上的琴道,“幸好带了胡琴来。”
“还真是,唉,这下糟了。”沈文瑛急道。
“后面表演不好吗?”倾雨问道。
“当然不好,万一想弹的曲子被别人抢了先再想可就难了,而且文瑾那性子你们也看到了,我怕时间耽搁的越长她就越紧张。”沈文瑛道。
“没事,压轴的才是最好的。”我可不是安慰沈文瑛,只是不忍倾雨蹙眉。
“但愿吧……”沈文瑛叹气道,早没了刚刚的兴奋。
随着轻柔的琴声响起,大家陷入短暂的沉默。
“倾雨,这曲子和你弹得那首好像啊。”
“这曲子名为《诉情》,我和弹得《倾情》还有一首《誓情》合称《爱情三部曲》。”
“哦。”我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琴声连绵不绝不曾停歇。
“这萧越好重的心机!”沈文瑛恨声道。
“怎么说?”我一脸迷茫。
“都说这《三部曲》是表白佳曲,而且就演奏本身来说一首比一首难度大,那个萧姑娘现在连弹三首不管从时间上还是技巧上无疑会得到大家更多的关注。”倾雨解释道。
“她弹三首不算犯规吗?”我看向沈文瑛问道。
“只要在规定的期限内随你怎么样都可以,曾经还有人一手弹琴一手作画。”沈文瑛无奈道。
“一手弹琴一手作画”,左右互搏?说不定是个练武奇才……
“妻主快看小妹的样子。”
我这边正异想天开忽然听到沈夫郎的声音,下意识地向沈文瑾的方向看去,只见她正低着头脑袋磕在桌上,两手遮着耳朵。“她这是怎么了?”我问道。
“嘿,小妹动真格的了。”沈文瑛又恢复了最初的兴奋。
“苏姑娘、聂姑娘有所不知,文瑾其实是个音乐天才,她这么做一定是想隔绝外界即兴作曲。”沈夫郎道。
这沈文瑾看似木讷没想到还挺有本事的,虽不算金玉其外倒也内秀其中了,我暗道。
我们这么谈论的时候那萧越也弹完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集中到沈文瑾的身上。
“我说那位姑娘你到底弹不弹啊?”眼看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台下有人开始不耐烦了,毕竟现在没表演的就剩沈二姑娘一个了,自然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就是,就是,要睡觉回家去睡。”
“没本事就滚下去!”
这下沈文瑛也急了:“怎么还没好啊,她当年可是‘七步成曲’的。”
又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沈文瑾终于抬起了头,额上已磕了道深深的印子。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沈英瑾起身致歉,拿起胡琴,顿时,悠扬的乐声带着嘹亮高亢的女声缓缓升向云霄:
问云儿,你为何流浪?
问云儿,你为何飘荡?
问云儿,你来自何处?
问云儿,你去向何方?
在你翻山越岭的时候,可曾经过我思念的地方?
当你漂流回去的时候,请把我的柔情带到他身旁,
告诉他,告诉他,
唯有他停留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
“天哪,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的歌。”有人赞叹道。
“我也是,我也是。”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人们议论纷纷,连那冷千云也不禁有些心动神摇。
骆县令上前问道:“不知此曲何名?”
沈文瑾深深看了眼冷千云,深情道:“《问云》!”
短短两字,一语双关——绝!
在这样的背景下,那夏天琪画的《美人图》还有那慕容姑娘作的情诗似乎都已无关紧要。
当那骆知县宣布沈文瑾夺魁的时候沈文瑛及其夫郎已是泣不成声、哭作一团。
因为这届比赛精彩纷呈,评审们喜悦之下承诺男女魁首可以额外提一个要求,只要不伤天害理,他们会尽量满足。
沈文瑾红着脸,挠着头,对着冷千云支支吾吾道:“我,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冷千云看着沈文瑾淡淡点了点头
揭开面纱,满座皆惊——仙姿佚貌冰初融,欲语还带三分羞——这真正是“郎有情来妹有意”,骆知县大笑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着这大好的日子当着大家的面就把这门亲事定了吧。”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无不叫好,一片欢声笑语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桀桀桀,我采蝶童姥看上的人,谁敢抢!”
作者有话要说:了了努力想描述好每一个场景,却又总觉得言辞苍白无法引人入胜,有时候刚写好还觉得蛮好的,回头看看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有问题,然后一稿稿的改,估计为了这“伪更”的事没少被大家埋怨~
沈文瑾唱的那首歌本来想尝试自己写的,但是我又不会作曲,想想还是用现成的直观点,不知道算盗版伐o(╯□╰)o,但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的呀,这两天又重温了一遍苍天有泪,哭得我到现在眼睛还肿着,真是经典中的经典啊!
另:文中所提的一炷香约等于五分钟,一盏茶约等于一刻钟。
随着话音响起,空中飞来一道蓝色身影。
众人大惊,这采蝶童姥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采花大盗,被她侵害的良家儿郎不知凡几,官府却苦于找不到她的踪迹。不过此人向来行事秘密,如此大张旗鼓倒还是第一次。
“保护冷公子!”骆知县大吼一声,立时冲出许多衙役,沈文瑾也将冷千云护在身后。可这些人又怎是那采蝶童姥的对手,三拳两脚间台上就躺了不少人,眼看那采蝶童姥的手就要抓到冷千云之际,横向里插来一把薄如蝉翼的剑……
“无影剑?采蝶童姥吃惊道,“你是聂倾雨?”
“不错!”
“哈哈哈哈……”采蝶童姥一阵狂笑,“都说自那‘金面女’死后,江湖上再无[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人能出你其右,如今我大功初成,今日正好拿你练练身手!”
话落掌出,转眼两人已过了三四十招。为了防止误伤他人,也为了给两人留出空间,台上的人在骆知县的示意下慢慢撤走了。我站在不远处观望着,以便倾雨有危险的时候可以及时出手。百招过后,倾雨已隐隐占了上风,我也放了一半的心,倒有些闲情逸致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高手对决了。只见那两人,白的潇洒飘逸,蓝的刚劲狠辣,衬着红色的赛台倒也煞是好看。又过了五六十招,倾雨突然改变身法,渐渐由慢变快,突然几个身影连闪,停下来的时候无影剑已欺上了那童姥的脖子。
“好!”一时间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杀了她!”
“是啊,为那些受害者报仇啊!”
台下众人纷纷叫道。
“饶……饶命。”采蝶童姥此时已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倾雨素来仁慈,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那采蝶童姥趁着倾雨这一瞬间的犹豫,拼着同归于尽,化掌为指就要向倾雨胸口抓去。幸好我早料到她会有此一招,之前就已来到倾雨身旁,立时扯开倾雨,袖中匕首滑出,电光火石间已挑断她双手经脉,踢倒在台上,不过手臂上也被她抓了下就是了。其实我本来大可以一刀把她砍了,只是一直惦着倾雨当初对“我”的评价所以出手才软了几分。
“哼,我是日月神教的人,又是教主的亲姑姑,你们今日如此对我,神教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采蝶童姥躺在地上,愤恨道。
又是日月教,还真是如影随形,我在心里嘀咕着。
“小苏,你怎么样。”倾雨抓着我的手臂紧张道。
“没事,就破了点皮。”
“什么没事,流了好多血。”倾雨急道,轻轻撕开我手臂上的衣服,见伤口没有想象中的深才略略松了口气。
那采蝶童姥已被几个衙差锁了镣铐押下去了,骆知县还命人拿了急救箱过来。
消了毒,上了药,倾雨小心翼翼地替我包扎着伤口。不喜欢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我岔开话题道:“对了,你刚刚最后那招好漂亮,有什么名头吗?”
“‘七步迷踪’!”倾雨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一说到功夫他总是这么兴奋。
“上次和你比完试后,我就一直想着怎么以快制快,厉害吧。”他得意道,那样子怎么看都像个想要讨赏的小孩子。
“厉害,厉害,我们倾雨最厉害了!”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揉他的头发,“看来我要不抓紧练功以后就真打不过你了。”
“你已经是手下败将了。”倾雨调侃道,想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哎,就这么点小伤,哪会有什么疼的。
“我那是失手!失手!不然我们重新比过,这次非让你承认我的实力不可!”我也不示弱。
“好,一言为定,不过要等你的伤好了以后。”倾雨笑道。
“苏姑娘,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沈文瑛咋呼着跑了过来,之前为了冷千云的安全骆知县命人带他们去了别处,沈文瑛和她夫郎也跟着去了,如今想来是听说没事了立刻赶了过来。
“没事,一点小伤。”我道。
“呼,吓死我了,不过真没想到聂姑娘不仅医术了得,武功居然也这么厉害,我刚听几个衙差说了你的事,这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沈文瑛崇拜道。
“呵呵,没那么夸张。”倾雨不好意思道。
“哈哈哈,今日捉了那采蝶童姥,又见到鼎鼎大名的‘无影剑’,老妇真是太开心了。”骆知县笑道,“既然苏姑娘受了伤,我看不如去我府上稍事歇息,晚上让我略备酒菜,大家好好乐一乐。”
我和倾雨正待推辞,那梁巡抚却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为沈、冷两人把这定亲宴办了,于是在一片起哄声中,沈文瑛和夫郎带了几个衙役去接沈母,其他人则跟着骆穹宇浩浩荡荡地去了知县府。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写武侠了喏~
夜大开学了,估计以后更新就更慢了,大家表抽我……
话说了了好像每次都有话想说,也不知道大家会嫌我烦伐,我倒是挺喜欢在这里和大家分享我的心路历程的O(∩_∩)O哈哈~
“伤口还疼吗?”
“倾雨,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六遍了。”我无奈道,此时我们正身处于知县府的厢房内。
“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喝着茶。
“不过倾雨,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你可不能再心软了,万一当时我不在你身边……”想想就后怕,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不会了,啊,对了,你用来伤那人的刀可以让我看看吗?”倾雨期待道。
闻言,我拿出袖子里的“水虎鱼”递给他。
“好酷的刀!”倾雨赞道。
这里的江湖中人大多还是喜欢用剑或大刀,可能觉得带着比较拉风吧,相对而言匕首之类的小刀款式就比较单一,而我受了上一世的影响,便照着当年随身那把“哥伦比亚河水虎鱼”的样子让师傅打了把。
“倾雨若是喜欢,改天也让人照这样打一把吧。”见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我提议道。
“嗯。”倾雨欣喜道,直接在屋内挥舞了起来,见他那兴奋的样,我好笑的想看来还得打一把“蝴蝶”,那个甩起来更漂亮,他一定会喜欢的。
“聂姑娘、苏姑娘,我家大人请你们去前厅享宴。”门外家丁来唤。
“知道了。”我应了声。
等到了客厅才发现严知墨、萧越、秦梦瑶等人都来了,满满当当坐了四五桌人。我和倾雨被请到了主桌,同席的还有梁巡抚、骆知县、沈母、沈文瑛及夫郎、沈文瑾、冷千云,还有个不认识的妇人,那沈母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今日沈文瑾一雪前耻还觅得佳侣,正可谓双喜临门,她想不开心都难。
见我们来了,骆知县连忙招呼道:“这下人都到齐了,来,我为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冷夫人,是冷公子的姑母。”骆知县这话是向着我和倾雨说的,看来其他人之前已经相互介绍过了,我和倾雨向那冷夫人颔首致意。骆知县又向那冷夫人道,“这两位就是我之前说的神秘人物了,这位聂姑娘你肯定听过,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无影剑’聂倾雨,边上这位是苏落桐苏姑娘,苏姑娘虽然在江湖上并不出名,武功可是丝毫不弱的,看来江湖上又出了个能和聂大侠齐名的奇女子了。”
之后双方一阵“久仰久仰”、“佩服佩服”、“不敢当不敢当”之类的客套了一番才入了座。
酒席很快就开始了,今日主角是沈文瑾和冷千云,话题自然围着他们转,相互说了些小时候的趣事以便双方相互了解,那冷夫人道:“千云这孩子,虽然看着冰冰冷冷的,不过心地可是顶好的。小时候家里几个堂姐妹没事就喜欢欺负他,不过谁叫我们千云长得粉雕玉琢跟天上的仙童似的,别说那些小孩子,连我们几个长辈见了也总免不了揉揉、捏捏一番,吓得他直往他爹怀里躲,他爹说他这是害羞了,他娘就跟他说,以后你对她们凶一点、冷一点她们就不敢惹你了,这不,后来就养成这性子了……”
冷夫人又道:“可能也是从那时起吧,千云就不太喜欢接触女孩子,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踩坡了,可他一个也不喜欢,他们家一共五个孩子,却只有他一个是男孩,他娘自然宠得紧,这事便一直拖着,眼看着转眼就快过了婚嫁年龄,他爹急了,非让他娘做主把他许了人不可,那阵子我正好去他家做客,听了这事便想起咱们这里快要举行‘斗才节’了,让他自己来挑挑看看说不定有中意的,又怕直说他定是不依,就骗他说若是得了第一就不再拿这事逼他。另一方面我和梁巡抚也有几分交情,回头把这事一说,她一口答应帮忙,还找来骆知县一起商量。今早我有点事没能去现场,听说千云夺魁的时候还担心这事黄了,幸好知县大人当机立断直接在台上牵起了红线,也幸好沈姑娘才华盖世入了千云的眼,否则我还真担心回去跟他爹娘交不了差。”
那冷公子红着脸,埋怨地瞪了姑母一眼,风情万种的样子看得沈文瑾一愣一愣的,连筷子掉了也不知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接着众人便开始敬“新人”酒,夏天琪更是将自己比赛时画的那副冷公子肖像图当做贺礼送给了两人,她似乎已转移了目标,对那画荷花的方公子殷勤得很。不只她,那边萧越和秦梦瑶也聊得很起劲,可能在讨论琴技,而慕容语慧和那张公子自然坐到了一起……
“啊,情人扣!”
随着沈文瑛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着我,我低头一看,原来刚刚为倾雨布菜的时候腕上的链子不小心露了出来,没辙,只好老实交代。
“我说怎么老觉得你们两个怪怪的,原来……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无影剑’居然是男子,我说聂公子,你把我们骗得好惨啊!”沈文瑛唱作俱佳道,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梁巡抚笑道:“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这情定得匆忙,所谓好事成双,我看今日不如一起把这定亲酒喝了吧。”
众人齐说好,骆知县招呼另一张桌上的夫郎过来耳语了几句,那夫郎笑着点点头向我们走来:“聂公子,可否跟妾身来一下。”
我和倾雨疑惑地看着对方,不过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倾雨便跟着去了。
大约等了两盏茶的时间,倾雨再出来的时候已换了男装,脸上还略施了薄粉。
“是不是……很奇怪。”他紧张地拉着衣袖,不安地看着我。
“不会,很漂亮。”我向他伸出手,给他面对众人的勇气。
“真的不奇怪吗?”倾雨拉着我的手,小声地在我耳边问着。
“真的,我们倾雨换上男装,立刻把那什么云的比到天边去了。”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
“你又胡说。”倾雨瞪了我一眼,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
“真的啦。”刚刚那话也许夸张,但说他漂亮却绝对不是违心的,化妆这东西,不管放到哪朝哪代,哪个时间、空间,那都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而且我在这个世界好歹也呆了二十四载,眼光难免被同化,只要那些男人不是浓妆艳抹的,化点淡妆是挺好看的。
之后免不了又是一番进酒,倾雨一直惦记着我的伤,硬要强迫自己喝,我哪舍得,沈文瑛这回倒难得雪中送炭帮忙挡酒,总算还记得倾雨对她家的那些个恩情,于是这一夜醉得最彻底的就属她们姐妹俩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总算交代了小苏的年龄,倾雨也恢复男儿身了,汗~
曲阳这段终于也结束了,不容易啊,自己给自己撒花……
“呼,总算离开曲阳了。”我骑在马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定亲宴后那骆知县以“养伤”为名硬是拉了我们多住了好几日,幸好我恢复能力还算快,以后若是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耽搁这么一阵子,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抵达边塞!
倾雨看着我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又恢复了女装,说是出门在外这样比较方便,其实我知道他还是不自在,毕竟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就像他现在虽然也吃荤的,不过每次都只吃一点点,还都是我夹给他的。反正我也不着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吧。
下一站要去的地方是凉城。凉城,因凉戏闻名于世,凉戏以唱为主,配合适当的念白,素有“四两念白千金唱”的说法,唱要唱得婉转隽永,念要念得字正腔圆,其表演形式与现代越剧相似。凉戏经历了两百个风风雨雨,发展至今已俨然成为了南安的国戏。其实我本来对这个并不敢兴趣,不过倾雨喜欢,我也就爱屋及乌了。
刚到城楼下,就听到阵阵喧哗夹杂着些莺声燕语——这凉城,不愧是凉戏的故乡!走进城内,大街小巷到处有人在唱戏,只是有些围观的人较少,有些则密密麻麻围了四五圈。不过我现在没心情看这些,当务之急还是找客栈要紧,于是免不了想到,这是住一间呢?还是一间呢?还是一间呢?偷眼看倾雨,见他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倾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发现身上的盘缠不多了。”
这阵子吃住都是知县府供应的,连之前的店钱也是骆知县派人去结的,也难怪他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其实我身上带的银子足够两人开销很长一阵子,不过这话要直说定会伤了倾雨的自尊,于是道:“要不今天我们还是住一间吧?也好节约点盘缠,明天再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来钱的事,也许有人请治病,或者官府里有什么悬赏之类的,你说呢?”
“嗯,也好。”
听他同意了,我悄悄松了口气,刚刚那话怎么想都有些居心叵测!
来到客栈,要了间上房,我是想上房除了大床外还有张小榻,他睡床我睡塌正好,其实我只是不想和他分开,但要是天天同床共枕我可不保证我是柳下惠。又其实一间上房可比两间普通房贵多了,幸好倾雨没有揭穿我哪点小心思……
晚膳后倾雨出去了一段时间,我开始以为他是去解手,可回来后总觉得他脸色不大对劲,不禁担心道:“倾雨,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没有。”他支吾道。
这下我更担心了,拉他到床上坐下:“你躺一会儿,我去请大夫。”
“别,别去,我没事。”他拉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
“倾雨?”
“真,真没事,就,就季信来了?”他红着脸尴尬道。
寄信?我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葵,葵水。”他的脸更红了。
哦,这下我明白了,以前也听一个老茶客提过这里的男子一个季度会来一次葵水。
“很痛吗?”
“还好。”
骗人,脸都白了:“你等我下,我很快就回来。”
向掌柜借了厨房,拿了点红糖生姜煮了碗糖水。
“倾雨,来,把这姜茶喝了。”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我身上,吹了吹碗里的糖水,喂他慢慢喝了:“舒服点没有?”
“嗯,没想到小苏还懂这些。”他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我茶寮开了那么多年,偶尔也碰到过几个为夫郎要姜茶的,久了自然知道。”我瞎诌。将碗放到桌上,回头,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就知道他刚刚是为了安我的心才那么说的,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倾雨,你上次不是羡慕沈文瑾为那冷千云作了首曲子嘛,如今我也来为你编首歌可好?”虽然作不来曲,但现成的歌那么多,随便改两个词我还是会的。
“真的?”
“那当然,不过唱之前倾雨要先亲我一下。”我逗着他。
他红着脸瞪我一眼,背过身不理我了。
“唉,不亲就不亲吧,让我抱抱总可以吧?”
拉着他偎到我怀里,替他按揉着小腹,稍稍思考了会儿,轻轻唱道:
桐叶悠悠坠满地
潇潇细雨惹人醉
悄悄问倾雨
落桐美不美
落桐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
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愿今生常相随
“真好听,这歌叫什么名字?”他欣喜地望着我,眼睛里亮亮的,使我忍不住在他唇上轻轻啄吻了下。
“还没想好,倾雨想叫它什么?”
“《桐雨》?”
“好。”
“我刚刚还不信,没想到小苏真的会编歌。”他笑道。
“哼,何止编歌,我还会编故事呢!”
“骗人。”
“不信?好,我现在就为你讲一个叫倾雨的小和尚不远万里去西天取经,途径女儿国被个叫落桐的女皇帝看上的故事……”
夜深深,故事在继续,于是这一夜,小塌没用上……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改编自西游记插曲《女儿情》,其实了了更喜欢和它同曲不同词的《相见难别亦难》的歌词,小时候对那个女皇帝并没有太大感觉,觉得那个眼睛大大的琵琶精漂亮多了。现在再看,尤其结合着歌词看,不知骗了了了多少眼泪!“人间事常难遂人愿,且看明月又有几回圆。”这么完美的女人都得不得她想要的人,更何况平凡的我们~
话说虽然一直知道徐少华、迟重瑞都演过唐僧,可从来没有把他们和同一部戏联系起来,再加个汪粤,这三个哥们可真够像的,害得了了愣是没发现唐僧换了人……
第二日用过早饭,倾雨道:“走吧,我们去城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事做。”
“急什么,这事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见他起身,连忙拉住他,“你现在身上不方便,还是回床上躺着,过几日再去吧,还有你现在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他急忙给予保证。
我见他气色不错,知道他没骗我,想来昨夜只是因那季信刚来,中间间隔时间又长才造成的暂时性经痛,也就放了心,想想自己也有些紧张过度,自己又不是没来过这个,哪就突然脆弱地什么事也做不了了?便道:“你要是嫌呆在客栈里太闷我们就去街上走走吧,顺便听听你最喜欢的凉戏。”
“嗯。”
时辰尚早,街上唱戏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混口饭吃,一般唱得好的都被戏班子收了在茶楼饭馆里唱,若有幸被哪户豪门大院看上请回家去,以后吃穿也就不愁了。
我见前面有两个男子似乎正要开唱的样子,便和倾雨走了过去,两人并没有穿戏服,普通的粗布麻衣却掩不住两人的好相貌,一个俊俏,一个柔美,看着大概都十六七岁的样子。
长得俊俏的那个朗声道:“众位相亲,众位父老,我兄弟二人家住城郊五里坡,一家五口素来靠着种地为生,谁知今年遇着虫灾,爹爹又病了,家里还有一双弟妹要抚养,眼看着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出来讨生活,我二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这凉戏娘亲在世的时候还跟着学过一些,现在就为大家唱上一段,望各位乡亲父老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了!”
这兄弟俩唱的不是别的,正是女尊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戏自十几年前在京城一夜爆红后,如今除了婴孩只要是个南安人基本都能哼上那么两句。
刚刚说话的俊俏男子演梁山伯,那柔美男子则唱祝英台的部分,碰到祝公远、银心、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九等人的戏份则一人分饰多角交替唱,从别亲唱到草桥结拜再到托媒,俩兄弟不仅唱得好,姿势、眼神、表情也到位,加上他们的好相貌不多时已吸引了不少群众围观,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连唱三场,兄弟二人停下来向众人讨赏,那俊俏男子正好向这边走来,倾雨自是要给银子,我拦了拦,随手丢了两碎银子到那盘里,那俊俏男子一怔,欣喜道:“谢谢。”这时斜对面人群中走出个粗狂魁梧的女子,那张猥琐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刚见众人纷纷给她让路,估计是此处的地痞流氓。那柔美男子正好向她那方走去,因为一直关注着手里的铜盘也没注意到这个情况,久久不见那处有人打赏,抬起头正好看到那女子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吓了一跳,顾不得再去他处领赏,退到了场地中间。
俊俏男子见兄弟已回到场中便道:“谢谢大家的赏赐,那我们接着上面的唱。”
“三载同窗情如海,山伯难舍祝英台,相依相伴送下山,又向钱塘道上来。”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姐报喜来。”
“姐妹两人下山来,门前喜鹊成双对,从来喜鹊报喜讯,恭喜贤妹一路平安把家归。”
“梁姐请。”
“贤妹请。”
“出了城,过了关,但只见山上的樵夫把柴担。”
“起早落夜多辛苦,打柴度日也艰难。”
“她为何人把柴打?你为哪个送下山?”
“她为夫儿把柴打,我为你贤妹送下山。”
“过了一山又一山,前面到了凤凰山。”
“凤凰山上百花开,缺少芍药共牡丹。”
“梁姐你若是爱牡丹,与我一同把家还,我家有枝好牡丹,梁姐你要摘也不难。”
“你家牡丹虽然好,可惜是路远迢迢怎来攀?”
“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姐啊!英台若是男儿身,梁姐你愿不愿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男儿身!”
“前面到了一条河,漂来一对大白鹅。雌的就在前面走,雄的后面叫姐姐。”
“未曾看见鹅开口,哪有雄鹅叫雌鹅?”
“你不见雄鹅它对你微微笑,它笑你梁姐真像呆头鹅!”
“既然我是呆头鹅,从今你莫叫我梁姐姐!”
“好!唱得好!唱得真好!你那梁姐是只呆头鹅,马姐姐我可不是,英台弟弟,不如我来与你配鸳鸯,可好?”那猥琐女子走到场中,伸手就要向那柔美男子的脸摸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用《红楼梦》中的唱词,不过为了纪念已故的越剧泰斗袁雪芬老师,所以改成了《梁祝》,不过就越剧界来说,了了最喜欢单仰萍,她演的林黛玉大概是了了心中最美的林妹妹了O(∩_∩)O
话说写完武打写戏曲,了了现在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了……
“你干什么!不准碰我哥哥!”俊俏男子一把推开那流氓的手,把柔美男子护在身后。
“哟,‘梁姐姐’生气了,好,要我不碰你的‘英台弟弟’也行,那你给我碰下如何?”猥琐女子色迷迷地看着俊俏男子。
“你……”俊俏男子一时语滞,涨红了脸。
“这马天霸又开始欺负人了。”
“就是,比那马文才还可恶。”
那人听了众人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倾雨看不过去,正要上前,边上一人拉住他小声道:“姑娘,这事我劝你别管,那人是本地出了名的恶霸,手里可是有两下子的,就你这小身板,我看……唉。”那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场中的女子又道:“怎么样,想好谁给我碰了没有?”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俊俏男子气愤道。
“哟呵,这‘梁姐姐’火气还挺大,不碰?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混,还不让我碰……好吧,不碰就不碰,省得人家说我欺负两个手无寸铁的小美人,不过要知道,像我这么有道德的人毕竟少,你们长得漂亮唱得又好还没有靠山,先不说凉城里那些个地痞无赖会不会看上你们,就是大街上那些个唱戏的怨恨你们抢了生意自然也少不得会来找你们麻烦,不如你们交点保护费给我,我保证以后你们在这大街上唱戏没人敢动你们。”
“做梦!”俊俏男子说着一拳向那恶霸挥去,可他为了唱戏学的那些花架子功夫怎是那马天霸的对手,非但捞不到半分好处,还被占了不少便宜。
马天霸边挡边调笑道:“哟,没想到这‘梁姐姐’还是个会武的,不错,不错,姑奶奶最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美人,啃起来够劲。”
这话说得俊俏男子又羞又气又急,又踢又打,四肢轮流挥舞一通。
“俊兰,别打了,你打不过她的。”柔美男子站在一旁急道,可他似乎连花架势也不会,自然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行,打不过也要打,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着场中打得正欢的两人无语,这哪是打架,分明就是耍猴,正想着,倾雨踢起块石子向那流氓欲摸向俊俏男子臀部的贼手打去。
“哎呦。”马天霸手一缩,向着石子飞来的方向骂道,“他妈的,哪个王八羔子偷袭姑……”话未完,又一块碎银子向着他的膝盖下方打去,马天霸腿一酸,向着倾雨的方向直直跪了下去。人群顿时哄笑不止。
马天霸狐疑地向我们这边瞄了两眼,料是遇到了高手,骂了声晦气,也不再纠缠那对兄弟,一瘸一拐地撤了,撤到人群外,嚷了句:“他妈有种在这里等着,姑奶奶回头找你算账!”嚷完一颠一簸地向远处跑去。
众人又是好一阵笑。
“我们也快点回去吧。”柔美男子对弟弟道,“第一天就遇上这事,以后看来还是得想别的法子挣钱了。”
众人见没戏唱了,也就渐渐散了,我和倾雨正欲随着人群一起离开……
“等一下。”那俊俏男子捡起地上的银子向我们跑来,对着我兴奋道:“是你对不对?”
我唇角一勾,这小子挺聪明的,我自认刚那一下除了倾雨没人能看得出是我出的手。
“我叫耿俊兰,你叫什么?”
“俊兰,不得无礼。”那柔美男子走上前,“你们好,我叫耿俊芝,他是我弟弟俊兰,今天谢谢你们,不过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恶霸一定还会回来找麻烦的,你们快走吧。”
“无妨,倒是你们还是快点回家吧。”我对这对神似《苍天有泪》中“萧家姐妹”的兄弟很有好感,话语间也难得释出对陌生人不太有的善意。
“嗯,啊,这个还给你。”耿俊芝拿过弟弟手上的银子递到我面前。
我笑了笑道:“你们捡到了自然就归你们了。”
“可是……”
“拿去吧,不是还有弟妹要抚养?”
“嗯,谢谢。”耿俊芝想起弟妹也就不再推辞了,真诚道谢。
“今天幸好碰上你,爹爹的医药费总算有着落了……”耿俊兰嘀咕道。
“对了,之前就听你们说爹爹病了,可要帮忙?我学过点医术。”倾雨道,看得出他也很喜欢这对兄弟,好吧,他很少有不喜欢的人……
“真的吗?太好了!”耿俊兰高兴道,“快跟我来。”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清秀可爱的男孩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不提了,不提了,一提就生气。”耿俊兰虎着脸道。
“这是我弟弟俊玉,今年八岁,还有个妹妹叫俊树,和他同年,是双胞胎。”耿俊芝道,“俊玉,这是苏姐姐,这是聂姐姐,快叫人啊。”
“苏姐姐好,聂姐姐好。”男孩脆生生地叫着。
“好,好,俊玉乖。”倾雨摸了摸小娃娃的头,拿出路上买的糖球,“这个给你和妹妹吃。”
“哇,好棒。”男孩沾了块糖球放到唇边舔了舔,眉开眼笑道。
“哥,爹爹又吐血了。”屋内跑出个小丫头,粉粉嫩嫩和俊玉长得一摸一样,若不是装束不同,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闻言,众人赶紧进屋。
“怎么样?”见倾雨诊了好一会儿脉了,耿俊芝急道。
“我们出去说吧。”
“大夫。”耿父吃力道,“您……不用……瞒我,我知道,我时日……无多了。”
“爹,您不要胡说,不会有事的。”耿俊芝急得眼泪也掉下来了,“聂大姐,你快说话呀。”
“我……我尽力吧。”倾雨艰涩道。
“真的不行吗?”走出房间,我悄悄问道,难得同情心发作,毕竟那人顶多也就三十几岁……
倾雨摇了摇头:“太迟了……其实,他早就油尽灯枯了,大概放心不下孩子,硬吊着这口气……不过……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唉,面对死亡,人力总是渺小的,我感叹道,说来好笑,自己也是死过一回的,也不知送了多少人走上那条路,现在倒来悲天悯人了……
“对了,我跟你商量件事。”倾雨道。
“什么?”
“我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嗯,我懂,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了!今天居然两更了!!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了了居然也会人品爆发一记o(╯□╰)o
你们说今天会三更伐……
算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对于我们的这个决定耿家兄弟自是乐意的,当下就给我们整理了两间房。下午我回了趟客栈结了账,牵了马,顺便打包了不少食物,中午那餐先不说粥稀不稀菜少不少的问题,也不说两个大的那愧疚的眼光让人食不知味,就两个小的那一脸垂涎的样,这菜我和倾雨也吃不下去。
晚上在一桌鸡鸭鱼肉的魅力下,众人一扫早上沉重的心情,大快朵颐一番,连耿俊芝也顾不得失不失态,连吃了好几口,这才有年轻人的样子。暗自好笑,其实以他们的年龄完全可以谈婚论嫁了,可心里总觉得他们还只是孩子,面对倾雨就没有这样的感觉,习惯性夹了块肉到他碗里,不然这人只会盯着青菜豆腐吃……
“你们感情真好,像亲姐妹一样。”耿俊兰羡慕道。
闻言我一呛,倾雨可疑地红了脸。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咳咳,没有。”
“是很好,我刚还看到你们带了一样的链子。”耿俊芝道。
“真的吗?我都没看到!我也要看。”耿俊兰眼巴巴地望着我道。
无奈,掀开袖子露出手腕匆匆让他看了眼。
“真好看,现在女孩子也戴这种东西了吗?”耿俊兰疑惑道。
无语,这孩子——够淳朴!果然像他们之前说的那样,一家人一直住在郊外连城里都很少去,才会连时下最流行的情人扣都不知道。
吃得正高兴,听到门外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
“谁啊!敲这么急。”耿俊兰抱怨道。
“许是邻居有什么急事,你快去开门。”耿俊芝对着弟弟道。
耿俊兰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你们谁啊……啊!我认得你,你是早上那人,你带这么多人来要干什么!”
听到耿俊兰叫嚷,众人都放下碗筷赶到院里,原来是那马天霸带了一伙人来闹事。
“还真像‘展夜枭’!”我靠在门栏上凉凉道。
“展夜枭是谁?”倾雨转过头问我。
“一个小说里的人物,回头跟你说这故事。”
“我也要听故事。”耿俊树抬头看着我,她就站在我身前。
“我也是,我也是。”耿俊玉道。
“行,等聂姐姐把坏人赶走了就让苏姐姐给你们讲故事。”倾雨一手一个,宠溺地捏捏两个孩子的脸。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耿俊兰问道,忘了早上是他自己报的家门。
“怎么知道?美人,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在这凉城要找个把人有什么难的。”马天霸得意道。
“好,我们不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请问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是没事就请你们快点离开。”耿俊芝道。
“离开?今天若不带着你们俩兄弟回去给姐妹们暖床,我们怎么能离开呢?”马天霸笑得一脸猥琐,后面那群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
“你,你们……”耿俊芝一个劲地发着抖,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
“不要脸,我跟你们拼了。”耿俊兰拿起院里的扫把就要打。
“等一下。”倾雨上前,解下外纱披在耿俊芝肩上,“你先带弟弟妹妹进屋去,这里有我们,不会有事的。”
“嗯。”耿俊芝深深看了倾雨一眼,点了点头。
“俊玉、俊树,来,我们进屋去。”
“我不要,我要看聂姐姐打坏人。”俊玉道,一脸的兴致勃勃丝毫没有半分害怕。
“我也是,俊玉不进去我也不进去。”俊树跟风道。
“这……麻烦你们了。”耿俊芝看着我,似乎已完全信任了我们,说完就要进屋,看来那恶霸的话让他吓得不轻。
“美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倾雨出现后那马天霸就没说过话,可能在猜测我们的身份,如今见耿俊芝要进屋急了。
“他去哪儿与你无关,怎么,你忘了早上那石头了?”倾雨冷道。
“是你?”马天霸眯了眯眼睛看着倾雨,“好啊,我还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姐妹们,一起上,抓到她老娘重重有赏。”
“乌合之众。”面对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倾雨啐了句,对付她们根本不需要动用无影剑,一记左勾拳就倒下两个,一个后旋踢又踢飞一双。
“聂姐姐加油!”俊玉大声鼓劲。
“酷!漂亮!我踹,我踢……”俊树学着倾雨的样子手舞足蹈。
那边耿俊兰还嫌不够热闹,拿着扫把这个拍一下,那个打一下,那些人可能得到命令不敢真伤他,他也就打得越发起劲了。
嫌他动作太难看落了倾雨的威风,我轻轻一跃跳到他面前:“你,看着两个孩子去。”捏住他后背的衣服轻轻一提,将他送到弟妹们面前,若不叮嘱一句真担心他们三个一起冲过来,这家子除了老大竟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有了我的加入,地上瞬间躺了一片,我下手可不会像倾雨那样客气,基本不是折了手断了腿就是碎了两根肋骨,总之短时间内是起不来了。
周围几家人早听到了动静,现在见似乎没什么事了探头探脑,其中一个大娘道:“耿家弟弟,出什么事了?要帮忙吗?”
“没事。”耿俊兰对这群马后炮没好气道。
其实这又何尝能怪得了别人,毕竟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见义勇为?谈何容易!
众人讨了没趣自要散去。
“等一下。”我开口阻止众人离去的脚步,这一地的人总要想办法解决。拿出钱袋,倒了点银子在手上,“谁家有板车?”
“我有。”
“我也有。”
众人看到银子眼睛也直了,纷纷叫道。
“地上这些人我想麻烦你们帮忙送到府衙里,运一个人一两银子,干不干?”
“干,怎么不干,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取车去。”之前问话的大娘说着拔腿就走,生怕被人抢了先。
“哦,还有,这些人虽然没什么威胁了,不过安全起见,你们最好拿点绳子把他们捆上再运。”
“欸,知道了。”众人说着纷纷回家取车取绳子去了。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马天霸躺在地上边笑边咳,“笑死老娘了,咳咳,送我去衙门?好,送的好,送的真好,实话告诉你们,本地的知县就是我舅母,不然你们以为我在凉城横行了这么多年衙门为什么一直不敢管我?我舅母这人最是护短,今天这仇,她一定会替我讨回来的!”
闻言我也笑了,笑得三分邪恶七分诡异,笑得那马天霸心里直发毛:“拿身份压我?好,很好,我好怕哦,有没有更厉害点的?拿出来亮亮,不然我怕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
“你什么身份?”马天霸紧张地注视着我。
我这会儿又不想说了,让他再提心吊胆一会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回屋里问耿俊芝借了笔墨写了张字条,盖了印章,这印是梁明杰送给我和倾雨的定亲礼,一人一方,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写完字条众人也回来了,还比刚刚多了好几个,看来都是得了消息赚银子来了,我将字条交给之前的大娘,让她将这字条亲自交到知县手上,又撕了那马天霸的衣服将他嘴堵了,省得他路上乱说话,众人虽不明所以,不过也纷纷效法将其余人的嘴也堵了。
“你刚写了什么?”见人都走光了,倾雨好奇道。
“我只是告诉那知县大人,她外甥今天很好地‘关照’了梁巡抚的‘未来女婿’,所以请她好好‘教育教育’,莫不要徇私了,否则让梁大人‘亲自’替她‘教育’外甥就不好了。”
倾雨闻言好笑地摇了摇头,其实这还是定亲宴上发生的事,谁叫“无影剑”实在太出名了,倾雨又是个招人疼的,那梁巡抚一听说倾雨是孤儿就要认干儿子,骆知县埋怨梁巡抚抢了先,起哄让梁明杰替倾雨打听亲身父母的事,梁明杰一口答应,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了。
“梁巡抚的‘未来女婿’是谁?”俊玉好奇道。
“你说呢?”我将问题丢还给他。
“当然是苏姐姐了,你真笨。”俊树得意道,没有注意到她二哥因她的话而黯淡的眼神。
不是吧,他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我可只把他当弟弟啊!倾雨不会看到了吧?紧张地关注着他的表情,话说我又没偷人,心虚什么……
“怎么了?干嘛看着我?不是还要讲那‘展夜枭’的故事?”
呃……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记着这个……
“噢,听故事咯。”俊玉、俊树开心的拉着我的手往屋里拖。
倾雨这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呢?我头大的想着,再也没空理会那耿俊兰黯不黯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见证奇迹的时刻诞生了!三更啊三更,然后大家发现了了失踪了一个礼拜直接怒了……
六千字哦,真不相信是我一天敲出来的,要不是俺爹妈催了说不定还会继续敲下去……
稍微修改了下,不过还是很有《苍天》的感觉,无力……
耿俊兰推说身体不舒服就不听故事了,耿俊芝陪他回了房,我心思重重地说着故事,好几处男女差点讲错,也顾不得生动不生动,匆匆交代了个大概就哄着两个孩子回去睡了。好不容易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了……我的预感果然没错,倾雨肯定知道了,从进屋开始就没吱过声,听故事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倾雨?”
“嗯?”
“你……不开心?”
“没有。”
“生气了?”
“没有。”
“你有!”
“没有,没有,没有,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在得意吗?是啊,有人喜欢,还是这么美的人,多好……”
“倾雨!”阻止他更多口是心非的话语,气话最是伤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扑到我怀里,一个劲地道着歉。
“倾雨,你怎么了?”抱紧他,轻轻问道。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差劲?”
“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我移情别恋?”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嗯,你,这么好,以前、现在、将来,肯定会有很多人会喜欢你,也许,也许你也会喜欢上他们中的谁。”
“不会的,不会的。”
“会的,会的,你对我这么好,一直宠着我,可也许哪一天你就把你的宠爱给了别人,我,我只要一想到这事,就害怕地喘不过气来。”
我轻轻拍抚着他,却不再打断他,现在的我只要聆听就好,听他的不安,听他的恐惧,听他真正的心声,他从来是内向的,对谁都很好,总是淡淡的笑着,却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一个人煎熬着,这样的倾雨,脆弱的让人心疼。
“以前,我以为我是可以为自己骄傲的,可是现在,我越是喜欢你就越是自卑,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不漂亮,也不会撒娇,我怕你发现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我什么也不会……”
“武功、医术、琴、棋、书、画,如果这叫什么也不会,那我真不知道其他人都会什么了。”我好笑道。
“我不是说这些,我不会刺绣,不会做衣服,也不会做饭,以前在寺庙里的时候有专门掌管伙食的僧人,后来游历的时候就在外面随便吃点,我对吃的并不讲究,所以,也一直没想过去学。”
“没关系,没关系,不会做衣服我们就买现成的,不会做饭以后我做给你吃,简单的我还会些,只要你别嫌我做的难吃,不过你要真不喜欢我做的菜那我们就去外面吃,或者请个厨子来家里,你说呢?”
“你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
“值得,我说值得就值得,在我心里,倾雨是独一无二的宝贝。”话落,唇封。
吻,不断地吻,深深地吻,吻着他的不安,吻着他的自卑,吻着他内心深处的脆弱。
“桐……”倾雨轻轻唤了声。
老天,这种时候给我来这么一声,不存心要我的命嘛。
“桐,我想这么叫你,想了好久、好久了……”
“宝贝,你在玩火。”我啃吻着他的耳垂,警告道。
“玩吧,爱上你,我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铮!”心底的某根弦断了,吻,激情的,缠绵的,烫得死人的,青丝滑落,衣衫半褪,就在我正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时候,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大叫着停止!停止!
天,我到底在做什么!理智回归,所有的冲动烟消云散。倾雨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我。帮他拉好衣服,看着他,认真道:“不行,倾雨,我要你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人,知道吗?”
“嗯。”他红着脸,轻轻应道。
“好好睡吧。”轻轻吻了下他额间的烙印,替他盖好被子,最后吻了下那令人眷恋不已的唇:“我爱你。”
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夜风,苏落桐,原来你真是个柳下惠!好笑地摇摇头,并不后悔刚刚的决定,其实心里是庆幸的,今夜的倾雨并不正常,若真发生了什么,等清醒后他要怎么想自己?又会怎么想我?更何况现在还在别人的屋檐下,他要如何面对那一家子人?抬头,天郎星一闪一闪地看着我,似在同意我的做法,边上的素女星比起上次见的明显暗淡了许多,一个月,又快过去了吗?笑,跟倾雨在一起久了,我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辗转反侧一夜,虽然不后悔,可脑海中总挥之不去倾雨的身影,内向羞涩的倾雨、脆弱不安的倾雨、义无反顾的倾雨,以及后来柔情悱恻的倾雨……
第二日早餐气氛怪怪的,倾雨小脸红红不理我,耿俊兰眼睛红红不看我,耿俊芝看看弟弟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埋头喝粥,幸好还有两个小的叽叽喳喳缠着我今天晚上继续说故事。
我唉声叹气地坐在院子里,倾雨早上看过耿父的情况后就说要回房练功连午饭也没吃,两个小的和隔壁几个孩子玩去了,两个大的在主屋里陪着耿父,就我一人无所事事又无心练功。
摘了把叶子在院子里练着飞镖,一片一片,射向虚无的天空,以前都是射飞鸟的,射完还能烤着吃,现在不行了,倾雨若是看到不知会怎么伤心呢?
也不知飞了多久,倾雨的房门终于开了:“饿了吗?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热。”
“不用热了,这天还没冷下来,直接吃就行了。”倾雨微笑着说道,又成了那个云淡风轻的男子。
“他们呢?”倾雨吃着饭菜随口问道。
“小的出去玩了,大的在屋里陪他们爹。”
“哦,那个……”
“什么?”
“耿公子……我是说俊兰,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所以?”我挑起一边的眉毛,他要敢让我给他找个弟弟我立马拖他回房继续昨天没干完的事!
“没,你别乱想,我的意思是你有机会安慰安慰他吧。”
安慰?怎么安慰,这种事怎么说都怪怪的,再说我也没觉得那耿俊兰真喜欢我,可能有点小小的……崇拜?反正等我们离开了他自然会淡忘的,不过倾雨的意思我也明白,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想再去看看耿叔叔,你……”
“我跟你一起去。”知道他是怕我见到耿俊兰尴尬,不过人都住这里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能一直躲着……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直很纠结前两章到底算不算抄袭呢?可能前阵子刚刚重看过《苍天有泪》的关系,总觉得那些台词好像都是雨凤雨娟说过的orz,等把这部分写完了再想想怎么修改吧,希望后面的章节不会再带着《苍》的影子~
话说幸好这段及时踩刹车了,昨晚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倾雨貌似现在还来着那个,不过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他反常的原因o(╯□╰)o
又话说了了突然想起个很严重的问题,既然小苏看过《苍天有泪》那之前沈文瑾唱歌的时候她怎么没觉得这歌耳熟呢?纠结啊纠结,有没有会作词作曲的大大帮忙写首《问云》啊??
来到耿父房门口,刚想进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屋里的人似乎正在谈论我们,虽然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可谁叫这话题——
“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聂大姐?”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都看着这外纱半天了!话说这聂大姐也真是的,这纱衣除了好看又不能保暖,真不明白她给你做什么?”
“这是心意,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不过我也觉得那聂大姐是不错啦,人品好、武功好、又会医术,虽然比起那个苏……比起那个人相貌上是差了点。”
“胡说,我觉得她长得很好看,斯斯文文的,气质也好。”
“哦?还说不心动,哥,你要真喜欢她就大胆去追,别像我一样,连机会也没有。”
“俊兰……”
“没事,没事,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过一阵子就好了,你看着,我一定会找个武功更高,长得还比她好看的人!”
“会的,一定会的!欸,你说聂大姐,她会不会……也定亲了?”
“这个我可说不好,哎呀,所以我说你要喜欢就快表白去啊,要是被别人抢了先,有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