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大清福晋》》 · 陶苏 · 2026-07-26
李氏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凌波听的了然,原来是一场英雄救美的经典故事。八阿哥当街救下孤女,对方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如此清秀佳人,八阿哥自然也不忍心拒绝,郎有情妾有意,便成就了好事。因为八福晋素有恶名,尤其对八阿哥纳妾一事尤为严格,所以八阿哥开始不敢将李氏带进府去,只得在这百顺胡同找了一处院子买下,将她养在这里,隔三差五过来温存。
李氏长的小巧玲珑,肚皮却争气,不久就怀了孩子。头三个月,胎位不稳,八阿哥不敢冒险,依旧没告诉郭络罗氏;后来到了六七个月的时候,李氏也有些急了,她想借这孩子得个名分,便催着八阿哥,八阿哥终于也扛不住她的请求,便试探着同郭络罗氏说了,结果就惹出这样一场大闹来。
李氏一面说着,一面也暗暗打量郭络罗氏的神色,可惜郭络罗氏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脸色,绷紧着面皮,什么也瞧不出来。
她说完了这些经过,一时无话可说,只得闭着嘴巴,两只手抓了一块帕子绞着。
郭络罗氏看了看王妈和小红,道:“她们俩,都是八爷买的?”
“是,小红和王妈都是爷买来给奴婢作伴的。”
郭络罗氏哼了一声。
“八爷说,什么时候接你进府?”
凌波心头一跳,抬眼去看郭络罗氏。八阿哥说过要接李氏进府了么?郭络罗氏怎么会知道?难道,她是诈李氏?
李氏低着头道:“爷说,最迟这个月底……”
一声钝响,她后半句话就吞回喉咙里去了。
郭络罗氏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脸色又沉了一分。
凌波恍然,果然是诈的
好聪明的郭络罗氏,她不过随口一问,李氏就把八阿哥的话给供出来了。可见八阿哥早已打定主意,要接她进府,不管郭络罗氏这里答不答应,都已经无可转圜了。
郭络罗氏原本以为自己离家出走,对八阿哥是个震慑,他总不敢没经过她同意,就把人接进府里去,可是没想到,她不在,他的胆子竟然大了起来,居然背着她就敢对李氏许诺了。
她按捺着怒气,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道:“爷可说,要给你什么名分?”
李氏依旧垂着头,道:“爷说,等奴婢拜见了福晋,就是姨娘了。”
“啪”,郭络罗氏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李氏吓得浑身一抖,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
小丫头小红也紧张地靠近她,站在她身后的王妈更是猛咽了一下口水。
凌波心中暗骂八阿哥个猪头,李氏居然已经成了准姨娘。
“姨娘?做你的春秋大梦没经过我的同意,他居然敢说提你做姨娘真当我是死人不成”
郭络罗氏呼一下站起来。
李氏也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起的猛了,脚下一踉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小红忙扑上来扶住了她。
凌波忙起身拉住郭络罗氏的胳膊,低声道:“别冲动。”
郭络罗氏一颗心都揪得紧紧的,她原以为八阿哥至少还是尊重她的,没有她的同意,绝不会擅自把人带进府里;可是李氏嘴里所说的这些八阿哥作出的承诺,简直像晴天一个闷雷打在她头上。
这不仅仅是伤害了他们夫妻的感情,更加侵犯了她作为当家主母的权威。
她既然是堂堂正正的八福晋,内宅的女人就应该全部在她掌控之中,决不能有一个人可以越过她跟八阿哥达成默契。
她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郭络罗氏铁青着脸像前迈了一大步。
李氏吓得往后一退,撞在椅子上,身子一歪,幸好小红扶得牢。然而没人注意到,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两只手捧住了自己的肚子。
凌波紧紧抓着郭络罗氏耳语道:“千万别冲动,她还怀着孩子呢。若是有个万一,八阿哥怎么看你”
恍如一盆冷水浇下来,郭络罗氏浑身都是一僵。
她嫁给八阿哥十几年,一直没有孩子。
八贝勒府里的女人,有孩子跟没孩子是天壤之别,就像那个连生两个的张氏。虽然后宅依然是她郭络罗氏的天下,可是对张氏,她是不敢故意刁难的,因为只有她,给八阿哥生养了两个阿哥。
正文123、早产
凌波抓的太紧,胳膊上有点疼,这点疼痛却让郭络罗氏冷静了下来,她轻轻地推开凌波的手,又坐了回去。
凌波暗暗松一口气。
气氛却依旧紧张。
李氏扶着肚子,脸色比先前苍白了许多,小红扶她坐下,这才发现她好像喘气有点不均匀,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担忧。
王妈咬了咬牙,快步走上来道:“奴婢给福晋添茶”
她提起茶壶就往茶杯里倒,动作太猛了,壶才提起来,一股水龙就像郭络罗氏身上喷去。
“呀”
郭络罗氏惊地跳了起来。
“狗奴才”
她一脚踢出去,正踹在王妈胸口。
王妈登时往后摔倒,手中的茶壶也飞了出去,掉在地上一声巨响,砸的四分五裂,一泼热茶又全浇在了郭络罗氏裙摆和脚面上。
这一下变故电光火石,众人都惊呆了。
凌波忙跳起来拉住了郭络罗氏的衣襟,急道:“可烫着了?有没有事?”
郭络罗氏青着脸,牙关咬得紧紧的。
那茶水毕竟是放了一会儿了,并不烫手,只是郭络罗氏前胸一大块都湿了,如今已经春暮夏初,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她今天穿的衣裳也比较薄,这么一湿,贴在身上,将里衣的颜色都给透了出来,极不雅观。
王妈忍着胸口的疼痛,爬在地上颤声道:“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该死。”
李氏已经又站了起来,但地上都是碎片和水渍,她不敢近前,只一叠声道:“请福晋赶紧换衣裳吧,千万别受了凉。”
虽然浇的是热茶,但风一吹就会凉,贴在身上肯定难受。
郭络罗氏恼怒地不得了,这王妈分明就是故意的,倒茶又不是浇花。
凌波见她胸前几乎已经完全湿透,擦也没用的,急道:“还是赶紧换件衣裳吧,这风一吹,说不得真的要受凉。”
王妈抬起头,一脑门子的汗,为难道:“可是我们这儿也没有合适的衣裳,我家姑娘的身材小了些,小红的更是不成,奴婢的都是下人穿的粗布衣裳,哪里配给福晋穿。”
凌波皱着眉道:“先回去吧。”
郭络罗氏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朝王妈瞪过去。
王妈吓得忙一缩头。
郭络罗氏却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立刻一股怒气从脚底板直冲到头顶。
她一把推开凌波,抓起王妈,甩手就是一耳光。
“啊”
发出这声尖叫的,是李氏。她拿帕子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你这狗奴才,跟本福晋耍心眼,好大的够胆”
凌波惊愕地看着她打王妈,脑中顿时反应过来。王妈一定是故意把茶水浇在郭络罗氏身上,这院子里没有合适她更换的衣服,就逼得她不得不回简亲王府去。
想通了这一层,她看王**眼神就真的有点震惊了。
看起来老实巴交,她们刚进门的时候,还显得手足无措的王妈,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机。
“冤枉,冤枉,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王妈被郭络罗氏打了一耳光,便呼天抢地起来,跪在地上,却是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郭络罗氏和李氏中间。
郭络罗氏气的浑身发抖。
李氏揪着帕子紧张地道:“王妈绝不是故意的,福晋息怒,饶她一回。”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去,可她身子沉重,哪里跪得下去,小红抱着她的身体,都快趴到她肚子底下去了。
王妈忙回头撑住李氏的身体,头却扭过来向着八福晋道:“福晋息怒,我们姑娘还怀着身子呢。是奴婢的错,奴婢粗手粗脚冒犯了福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王妈……”李氏握着王**手,急的流下泪来。
“够了”
郭络罗氏大吼一声,顿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一片静悄悄。
她狠狠地在抱成一团的李氏主仆三人脸上扫了一下,做了一个深呼吸,又盯了一眼李氏的大肚子。~
“咱们走”
她从一滩碎瓷片上迈过,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凌波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绣书和瑞冬自然也不敢逗留。
刚走到院子里,郭络罗氏一脚就把廊下的一只花盆给踢翻了。
凌波赶紧安慰她:“别和下人一般见识。”
郭络罗氏怒道:“若不是看在那女人大肚子的份上,我绝饶不了这种狗奴才”
她话音刚落,就听屋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然后就是王妈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姑娘——”
郭络罗氏和凌波对视一眼,同时回身跑进屋里,立刻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王妈和小红倒在地上,身上除了水渍,还有被瓷片刮破的细细的伤痕,李氏面朝下倒在王妈身上,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只是抱着自己的肚子呼痛。
凌波和郭络罗氏朝她下身看去,只见一抹殷红,从她裙子里透出来。
王妈一见她们跑回来,立刻嚎叫起来。
“八福晋,救命啊”
郭络罗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年纪更小的凌波,因为此前在家时,曾碰上四嫂福慧急产,有过经验了,立刻指挥绣书和瑞冬把李氏给抬起来。
“八嫂,快来帮忙”
她拉着郭络罗氏搭手,四个人合力把李氏抬到了窗下的一张罗汉床上,随手把原本放在床上的一张小几给推到一边。
李氏仰躺在床上,两只手紧紧抓着肚子上的衣服,张大了嘴巴,啊啊地惨叫,因为害怕还紧紧抓着离她最近的郭络罗氏的胳膊。
“救命……救命……”
她眼珠子外突,颤抖着嘴唇向郭络罗氏祈求。
可是郭络罗氏没生过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波也没生产过,绣书和瑞冬两个黄花大闺女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小红已经扶着王妈爬了起来,哭喊着扑了过来。
凌波顿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王妈喝道:“稳婆呢?没有请稳婆吗?”
王妈哭丧着脸道:“还有一个多月,原想这两天就去找的,谁知道今天就生了呀”
凌波顿时跌足,没有稳婆,临时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怎么办。
她咬着嘴唇,紧紧抓住了王**领口:“你年纪大,一定有经验对不对,快来接生”
王妈结巴道:“我,我……”
“我什么我,你一定要接生,否则你们家姑娘一尸两命,你也活不成”
凌波真正恼怒起来,声色俱厉,吓得王妈浑身一个哆嗦。
她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急忙道:“热水,先烧热水然后,拿脸盆来,剪子、干净的帕子,还有,还有……”
凌波见她说了两句,又没了下文,知道也不能太指望了,便问道:“家里有没有人参?”
“啊?啊有有,昨天八爷才拿来的野山参”
“马上去切了拿来”
“啊,是是,我这就去……”
王妈正要转身,凌波一把抓住她:“不用你去,小红去”
小红啊地叫了一声,一叠声道:“我去我去”飞也似地跑出去了。
凌波又指挥着瑞冬去烧水,叫绣书去拿王妈刚才说的一应物件,必须都在热水里烫过再拿来。
把王妈按在罗汉床前,她跟郭络罗氏合力把李氏的裤子给褪了下来。
床榻上已经一片鲜血,两人都没看过这样惨烈的景象,一人一只裤腿抓在手里,却没了主张。
王妈这时候倒又恢复清醒了,她大叫道:“姑娘,抓着床栏,听我口令。”
然后,她一把抢过凌波她们手里的裤子,随手团一下,塞在李氏嘴里,让她咬住,然后将她两条腿屈膝分开,开始叫“用力”。
李氏满头大汗,最怕的手足无措的局面已经过去了,王妈一喊口令,她就跟着做,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突出来了。
凌波觉得屋子里好闷,胸口沉重,脑袋也有点发晕。
郭络罗氏则站在罗汉床边,她的手还被李氏抓着,手背上已经都抓破了,丝丝鲜血,但不知道是李氏力气太大,还是她紧张过度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由对方抓着。
整个屋子里只听见王**嘶喊,还有李氏用力的闷哼。
浓浓的血腥味在屋内弥漫。
小红捧着一个碟子跑进来,差点绊了一跤。
凌波从她手里一把抢过,塞进郭络罗氏手里,道:“若是她没了力气,就给她含着。”
郭络罗氏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捏着那碟子,茫然地点头。
凌波也顾不得她,拧着小红的胳膊就把她扯出了屋子。
“说,你们姑娘怎么会突然早产的”
小红一张脸煞白煞白,抖抖索索地说了经过。
原来凌波跟郭络罗氏出了屋子,王妈就想从地上起来,可是地上全是水渍和碎瓷片,她一下没注意,竟滑了一跤,好死不死撞在李氏身上,把小红也给带倒了。幸好王妈还算急中生智,拼命地往李氏身下一扑,将她垫在了自己身上,否则李氏的情况还要更加凶险。
凌波眉头皱得很紧,想来今天郭络罗氏上门,李氏一直都很紧张,心情恐怕已经起了极大*动,后来又被一撞一摔,所以才动了胎气,直接早产了。
这件事情,如果被八阿哥知道了,他会不会以为是八福晋故意设计谋害……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大门外忽然就是一声马嘶,紧跟着有人一脚踢开了院门。
八阿哥胤禩铁青着脸,站在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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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4、难产
“八阿哥?”凌波诧异地叫了出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就这么巧。
八阿哥胤禩站在院门口,就已经听到了屋子里传出来的一声一声凄厉的嘶喊,捏着马鞭子的手顿时紧了一紧。
他大步走进来,只对凌波点了一下头,转眼看着小红道:“怎么回事?”
小红白着一张脸道:“姑娘,姑娘早产了……”
她话没说话,胤禩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气之大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才八个月,怎么会早产?”
小红几乎哭了出来,话也说不清出了:“八,八福晋来了,姑娘摔了一跤,早产了……”
凌波顿时跌足,这丫头语无伦次的,这么说会引起天大误会的。
果然胤禩一听,立刻以为是八福晋导致了李氏早产,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恶妇”
他攥着马鞭子就要屋子里冲。
“八阿哥”
凌波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里头正在生产,八嫂没有顾及避讳,还在帮她接生,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她”
胤禩猛地回头道:“误会什么误会难道你们不是来威胁惠儿?不是你们吓得她早产?”
惠儿,是李氏的小名,亲昵时,他就是这么叫她的。
他一句话把凌波也算到了帮凶里。
凌波大怒道:“八阿哥,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做了什么,你只管问这丫头”
她一把抓过小红,厉声道:“你快说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敢漏了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我,我……”小红浑身抖如筛糠,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说漏了很多话,导致八阿哥误会了。
正在这时,屋里的李氏又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惨叫。
“八爷……”
胤禩心一紧:“我在这儿惠儿别怕,我在这里”
他已经顾不上问原因了,抓着小红急道:“稳婆呢?里面有没有稳婆?”
“没,没有,只有王妈和八福晋……”小红疼的直抽冷气。
“什么?为什么不找稳婆来”
小红满脸泪水,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身子都佝偻了。
凌波忙道:“八阿哥冷静,先放开小红,她快疼死了”
这种时候,她也不顾上避讳,抓住胤禩的手指就掰开,然后又道:“我家的下人在外头,我让他快马去找稳婆来。”
她叫了阿克墩进来,吩咐立刻去找附近的稳婆,越快越好,阿克墩领命飞奔而去。
胤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像几百只蚂蚁在爬。
大夫曾说,李氏肚子里极有可能是个男胎,他子嗣单薄,现有的两个小阿哥都是张氏所出,却都体弱多病,不知道养不养得大,所以极其希望再生个儿子出来。
屋子里的嘶喊哭叫还在继续,时不时听见王妈大叫“用力”“使劲”,偶尔也会听到八福晋郭络罗氏的喊声。
天气还不到热的时候,胤禩额头上却已见了汗。
瑞冬和绣书捧着热水、毛巾、剪子等物匆匆奔进屋里,不多时又端出一盆血水来。
凌波瞥见盆里浑浊的红色,眉头一蹙,胸口发闷。
瑞冬泼掉了血水,又换了一盆干净的热水往屋里走,被八阿哥胤禩拦住。
“情形如何?有没有危险?”
瑞冬苦着脸道:“奴婢不知道,请八爷让开,奴婢还要进去帮忙。”
她从胤禩身边绕过,急急忙忙地奔进屋去。
胤禩急的只抓头皮。~
凌波忍不住道:“八阿哥稍安勿躁,八个月的胎儿基本已经成形了,只要不是难产,应该不会有危险……”
她话还没说完,屋里的门就被大力地撞开,王妈满手血水地跑出来,披头散发地嚎起来。
“难产姑娘难产了”
胤禩一脚踢在了台阶上。
凌波张大了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郭络罗氏从屋里跑出来,同样两手都是血水,她一把抓住王妈,厉声喝道:“你怎么能跑掉快跟我回去救人”
胤禩冲上去,拧住她的胳膊,怒道:“你把惠儿怎样了”
郭络罗氏用力甩开他的手道:“我没空跟你说。”她使劲地拉着王妈道,“你走了谁来接生快跟我回去救人”
她拖着王妈往屋子里走。
王妈却突然甩开了她,扑通跪在胤禩面前,哭号道:“八爷八爷姑娘难产了,只怕是母子都不行了,你要为她们母子做主啊”
胤禩如遭重击,往后一趔趄。
郭络罗氏上前一个嘴巴子甩在王妈脸上,王妈扑倒在地,屋里哇啦哭起来。
“放什么屁人还活着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胤禩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王妈吓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
胤禩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胸襟提了起来,满脸戾气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孩子给我保住”
他就这么抓着王妈,一步一步拖到屋子门口,把她给扔了进去。
郭络罗氏也想跟进去帮忙,却被他一伸手拦住。
胤禩盯着她的脸,目光中全是质疑。
郭络罗氏大怒,喝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以为我是来害人的可是我告诉你,你误会也罢,恨我也罢,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你要是还想要屋里的人活着,就让我进去王妈一个人是不行的”
胤禩紧紧抿着嘴。
凌波也赶紧说道:“八嫂真的是在救人,眼下这个时刻,还有什么事情比救人更重要八阿哥,你让她进去吧”
胤禩牙关两边的肌肉不住地收紧,终于恨恨地把手放下,郭络罗氏满脸铁青,冲进屋去。
凌波道:“八阿哥,按说我是外人,不该说什么。可是你这样误会八嫂,实在是叫人寒心。不管怎么说,如今屋里头除了王妈,还有我的两个丫头在,八嫂能耍出什么手段”
这时,门外马嘶人喊,阿克墩扯着两个人冲进来。
“启禀主子,大夫和稳婆都找到了”
凌波顾不上跟胤禩解释,立刻叫道:“快,快进屋去”
阿克墩扯着大夫和稳婆,也不管大夫是男的,两手用力一推,就把他们两个都给推进屋去。
绣书正端着一盆血水往外走,差点被撞翻。
凌波眼睛一亮,上前抢过绣书手里的水盆,道:“稳婆已经来了,你把王妈给我带出去,八阿哥有话问她,快去”
“是。”绣书扭头就走。
凌波端着盆子去把血水泼掉,再回来时,王妈已经被绣书带出来了。
“八阿哥,王妈和小红都在这里,你尽管问问,李氏到底为什么早产,跟八嫂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又盯着王**脸,厉声道:“你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不许有半句谎话。”
王妈嘴唇不停地抖着,眼神四处游移。
胤禩面沉如水,喝道:“说”
凌波见王妈神智似乎已经糊涂了,便指着小红道:“小红,你先说。”
小红此时已经定下神来,结结巴巴地把经过说了起来。
从郭络罗氏和凌波进门,跟李氏的对话,王妈打翻茶水,郭络罗氏离开,王妈滑倒,撞到李氏引起早产,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她都说的清清楚楚。
她说完后,凌波看着王妈道:“小红说完了,你可有要补充的?”
王妈白着脸,瘫坐在地上。
“八阿哥这下清楚了吧。八嫂根本就没有为难李氏,全是这刁奴,故意打翻茶水弄湿八嫂的衣服,想把她撵走;也是她自作自受,被地上的水渍滑倒,进而导致李氏早产。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奴才做的孽,与八嫂全无关系。八嫂明知道她在场会引起别人猜疑误会,但为了救人,却全不顾及自己的立场,坚持在屋里救人,甚至连你怀疑她,都顾不上解释。难道你还要继续误会她吗?”
凌波一面说着,一面浑身都发热起来,一想到郭络罗氏明明做好事,却被误会被怀疑,她就愤怒不能自抑。
胤禩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紧咬着牙关,一脚踹在王妈胸口。
他的这一脚,重于千斤,普通汉子都承受不起,何况王妈一个弱智女流,当场就在地上滚了一拳,吐出一口浑浊的鲜血,痛的整个人都弓起来,好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这时,大夫从屋里跑了出来,擦着头上的汗水,道:“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要谁?”
胤禩浑身一震,喝道:“两个都要保住”
大夫大急道:“保不住了,这是难产,凶险至极,就算只保一个,也十分艰难。赶快做决断”
他是被阿克墩从医馆里直接抢来的,根本不知道八阿哥、凌波等人的身份,所以说话就没有顾忌。
胤禩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大夫以为他要揍他,吓得倒退一步。
凌波道:“八阿哥,快决定吧,多拖一刻,就多一份凶险。”
大夫忙道:“其实依在下看,大人多半已经保不住了,还是要孩子吧。”他紧张之下,连凌波说的“八阿哥”三个字都给忽略了。
胤禩捏着拳头,咬着牙,终于从牙齿缝里憋出三个字。
“要-孩-子。”
正文125、新生改变一切
当胤禩在院子里转弯第一千零一圈的时候,终于听到屋里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生了”
凌波又紧张又高兴,抓着帕子几乎要跳起来。
胤禩也紧张地捏起了拳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父亲,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小生命要降临到人世,是多么地不易。
不知道襁褓有没有准备,仓促之下,瑞冬用一件衣裳包好婴儿,打开了门,说道:“八阿哥,请来看看吧,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胤禩先是涌起一丝失落,但继而又是一阵释然,也许是个女孩儿,反而更好。
他走上前去,看着瑞冬怀里的小婴儿,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太婆,眼睛也睁不开,只有一条**,可是在他眼里,却显得十分可爱。
小孩儿刚生下来,不能见风,瑞冬只能让胤禩在门口看一眼,马上又抱回了屋里。
胤禩的拳头一会儿捏起一会儿又放开,马鞭早就被他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屋里此时已经没有了声息,安静得不正常。
院子里的人,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大夫刚才说过的,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大人呢?
凌波紧紧地抓着帕子;小红跪坐在地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愣愣的;王妈吐了血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匍匐在地上,虚弱地喘气。
终于大夫和稳婆满脸沉重地走了出来。
胤禩立刻期盼地看了过去,但是两人却齐齐摇了摇头,他的一颗心,立刻就冷了。
脚步轻响,郭络罗氏白着一张脸慢慢地拖着身子走出屋来,凌波见她神态虚弱,急忙上前去扶。刚握住她的两只胳膊,郭络罗氏整个身子便靠了过来。
凌波忙用力撑住,这才发现她脸上白得不正常,嘴唇全无血色,手指也是冰凉冰凉的。
“大夫,你快来看看。”
大夫忙过来,搭了一下脉,道:“不碍事的,只是脱力了,休息一下便好。”
凌波这才放了心,回头再看郭络罗氏,只见她眼神直直地看着八阿哥胤禩。
再看胤禩,一只脚跨进了门里,一只脚却留在门外,身子朝里,脸却转过来,看着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虚弱地说道:“去看看她吧。”
胤禩终于点点头,进了屋子。
郭络罗氏身子一软,凌波忙叫绣书过来,帮着她把郭络罗氏扶到廊下,在台阶上坐了。
屋里的胤禩,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李氏,神色黯然。
大夫在他身后说道:“夫人难产,又是早产,情形十☆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分凶险,若不是刚才那位福晋将野山参塞入她口中提气,只怕孩子都生不下来。”
听到他这样说,想到自己那样误会郭络罗氏,胤禩心里愈发地愧疚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李氏的脸。
此时瑞冬已经找到了李氏她们事先准备好的婴儿衣物和襁褓,将女婴仔细地包了起来,交到了八阿哥手里。
胤禩抱着孩子走出门,正好郭络罗氏抬起头来,夫妻目光对视。
他走下台阶,在郭络罗氏面前蹲下,握住她的一只手。
郭络罗氏还来不及洗手,手掌手背上都是血水和污迹,尤其手指上还有斑驳的伤痕,像是牙印。
听大夫说了,当时李氏脱力,几乎昏阙,是郭络罗氏硬掰开她的牙关,把野山参片给塞进她嘴里,为此还被李氏咬了好几下,以至于两只手上都是咬破的伤痕。
胤禩也不怕脏,拉着郭络罗氏的手贴在脸上,柔声道:“我错怪你了。”
那么坚强那么强势的郭络罗氏,听到这几个字,立时就落下泪来。
凌波直觉鼻头发酸,站起身默默地走到一边。
“我没保住你的女人。”郭络罗氏轻声道。
“不,你保住了我的孩子,以后她也是你的孩子。”
郭络罗氏有点吃惊。
胤禩道:“这孩子的娘已经去了,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做你的女儿,好不好。”
他知道,她跟他一样,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郭络罗氏目光落在他怀中的襁褓上。
刚出生的婴儿是多么丑啊,可是这一刻,她觉得这张小脸是世上最美丽的风景。
“以后,我就是她的额娘?”她声音有点发抖。
胤禩点头道:“你亲手将她接生下来,你就是她的额娘。”
郭络罗氏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出双手。
胤禩便将襁褓交到她手里。
郭络罗氏想碰碰孩子的小脸,却怕自己手上的污秽弄脏了孩子,只能诚惶诚恐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亲手将一个小生命抱在怀里。
胤禩看着她既惶恐又兴奋的神情,眼角有点发热,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凌波面前。
“多谢你了。”
凌波看着他们夫妻的样子,心里热热的软软的,面对八阿哥的道谢,只是微笑。
“可否借贵府下人一用。”
凌波做了个请的手势。
胤禩便走过去跟阿克墩说话。
凌波猜测应该是托阿克墩办理李氏的身后事,为了她女儿今后的成长,她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克墩听完胤禩的话,只是点头,然后走到王妈旁边,一个手刀砍在她后颈上,王妈立时就晕了过去。然后他将王妈抱进了柴房中。
王妈害的李氏早产加难产,最后大出血死掉,胤禩一定不会留她了。至于他要怎么处置这个人,凌波已经不想去关心。
她走到郭络罗氏面前,见她看着小婴儿,满脸都是笑意。
“你帮我抱一下,我去洗手。她这么干净这么漂亮,可不能被我弄脏了。”
郭络罗氏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交到凌波手上,然后就喜滋滋地奔进厨房去洗手。她一定很喜欢这个孩子,一刻都不想分开,所以很快就洗完跑了回来。
绣书和瑞冬拉着小红走了过来。
“八阿哥说,这丫头,交给八福晋处置。”
郭络罗氏看了一眼小红。
小红亲眼看见阿克墩把王妈打昏,知道王**下场好不到哪里去,这让她联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郭络罗氏打量着她,回想她之前的表现,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而且看起来还算忠诚老实。
“你跟着我进府吧。”
她说道。
小红惊讶地抬头,先是张大了嘴,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露出了狂喜,跪下磕头,一叠声道:“谢福晋恩典谢福晋恩典”
绣书带着小红,给李氏换了干净的衣裳,寿衣是来不及做了,好在有一套素白的绸缎衣裙,是李氏新做还没穿的,便给换了。
阿克墩早已经出去安排棺材殓藏之事,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多时就带了人回来。
绣书等人就脱开了身,自有专人负责李氏的身后事。
而另一方面,凌波让瑞冬回简亲王府,让八福晋留在那里的下人们收拾好行李,带着马车到百顺胡同巷口等着。
等瑞冬回来,李氏已经一口薄棺抬出去了。
胤禩对郭络罗氏道:“咱们回家吧。”
郭络罗氏点头,转过身来握住了凌波的手,道:“这些日子,多谢你了,尤其是今天。”
凌波笑道:“咱们不是最好的妯娌么。”
“是。”郭络罗氏也笑了。
不过是短短半日的功夫,她的脸上就已经现出了母性的光辉。凌波看着她,就有一种感觉,郭络罗氏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尖锐敏感的郭络罗氏了,有了这个女儿,也许她会变得柔软,这对他们夫妻来说,应该会是件好事。
出了百顺胡同,胤禩带着郭络罗氏和孩子,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跟凌波道别之后,打道回府。
凌波目送他们远去,也上了自家的马车,阿克墩扬了一下鞭子,马儿迈开四蹄,车轮辚辚作响。
懒懒地靠在车壁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迭起,眼下紧张的过程都过去了,她也生出了一些疲惫。
绣书和瑞冬见她两眼焦距散乱,知道在想事情,都安安静静没有打扰她。
凌波现在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郭络罗氏抱着孩子时,脸上绽开的温柔的笑容。
新生命的降临,解开了他们夫妻的心结,让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当初太医说她身子受过寒凉,会子嗣艰难,便给她开了调养滋补的药方,还有太医院专门为她熬制的药丸。她一直都在调养身子,从出嫁前一直到现在。
前些日子,回春堂和千金堂的大夫在府里的时候,她顺便也诊了脉,大夫们都说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健康了。
那么,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呢?
有了孩子,也许她跟婆婆郭佳氏之前的矛盾就都能够化解了吧。
属于她跟博哲的孩子。
一路上,她都在反复想着这件事,就算回到了王府,就算吃了晚饭,她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弄得绣书和瑞冬都有些担心起来了。
而等博哲下了差回来,两个丫头也忙不迭地就报告了这一情况。
夜色深沉,烛光摇曳。
博哲抱住了凌波,贴在她耳根下,柔声道:“怎么了?”
凌波望着他,轻声道:“咱们生个孩子吧……”
博哲有点发怔,默默地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浓郁起来。
“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努力要个孩子。”
……
……
正文126、伺候爷沐浴
“才摘的葡萄,又大又甜,少福晋尝一个。~”
绣书端着一个精巧的水晶盆,盆里都是洗好了还沾着水珠的葡萄,鲜灵灵的。
夏日的晚风从荷塘上飘过,凌波懒洋洋地倚坐在水榭的廊下,手里打着一把绣了莲叶荷花的团扇。
瑞冬坐在她脚下的一个藤制蒲团上,正拉开领口,尽量地把脖子露出来,拿手里的帕子扇风。
凌波拿团扇拍了她一下道:“瞧你热的,喏,拿这个去。”
瑞冬笑嘻嘻地接了过来,说道:“还是主子疼我。”
凌波瞟她一眼,从水晶盆里拈了一颗葡萄,道:“福晋和世子那边都送了吗?”
绣书也在廊下坐了,把水晶盆放在脚边上,水榭的这一片地板都拿水洗过了,又干净又凉快,她也像瑞冬一样坐在一个藤制的蒲团上。
“福晋在世子那边听那比丘尼说禅呢,奴婢才叫人送了一大盆葡萄去。”
凌波点点头。
自从上次被雅尔江阿教训了一顿,郭佳氏原本刚对凌波生出一丝热乎气儿立刻又没了,几乎就不再跟她说话。每日里,只是到德隆那边去做,然后请比丘尼给他们母子说禅,有时候一说就是一整天。
雅尔江阿有一次还跟博哲提起,说听禅听禅,可别听出厌世的心情来,弄巧成拙。博哲倒是安慰,说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瑞冬吃了一颗葡萄道:“今儿都这个时辰了,怎么王爷和贝勒爷都还没回来?”
“安南国王带着他们的小公主进京朝贺,今儿宫里头大摆筵席,招待他们,下午的时候王爷和贝勒爷打发人回来说了的,今儿晚上在宫里吃席,要晚些回来。”绣书答道。
瑞冬好奇道:“安南?安南国在哪边?”
凌波想了想,清朝时候的安南就是后世的越南。
“云南广西再往南,就是安南国了。”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瑞冬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她对安南的地理位置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倒是兴致勃勃地说道:“听说安南人跟咱们长的不一样,无论男女,都特别黑,是不是这样?”
绣书摆手道:“我可没见过安南人。”
凌波笑道:“安南那边热,天天晒,自然就黑了。”
瑞冬转着眼珠子想了想,窃笑道:“听说这次安南王带了他们的小公主来,进京那天,咱们府里有人去街上看了,说公主长的十分美貌,只是也比寻常女子黑一些,还有人给起了个雅号,叫她黑珍珠。”
凌波从她手里拿回团扇,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许在外头胡说,人家远道而来,到底是一国公主,代表安南的体面,若是听了这样的调侃,恼怒起来,可就涉及到两国邦交,是个大问题。”
瑞冬缩一下脑袋,吐了一下舌头道:“我不说就是了。”
绣书将葡萄籽吐在手帕上,看着瑞冬摇摇头,对凌波道:“瑞冬是越来越口没遮拦了,主子可不能再惯着她。”
瑞冬冲她龇一下牙。
凌波笑着看她们俩挤眉弄眼来来去去。
这时候,有小丫头来禀报,说贝勒爷回来了,刚进了院子。
绣书、瑞冬忙收拾了现场,带着剩下的半盆葡萄,随着凌波一起回了院子。
进了屋,果然博哲已经脱去外衣,光着两只大脚丫子,拿一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脑门上全是汗水。
“怎么热成这样”
凌波赶紧上去给他打扇子,一面又叫人去烧洗澡水,准备给贝勒爷沐浴。
“不是说在宫里宴席么,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博哲抢了她手里的帕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别提了,我这是装病逃回来的”
凌波吃惊地问起缘由。
原来康熙在宫里举行宴会,招待安南国王黎维禟和小公主黎芳草。~席间有武士表演,其他人都看的津津有味,只有公主黎芳草突然就说武功是拿来打仗的,用来表演的武功都是花拳绣腿,还叫了一个自己的侍卫出来,把表演的武士都给打败了。
安南王连连向康熙道歉,说女儿宠坏了,不懂事。康熙虽然不生气,却点了博哲出来跟那侍卫对打,自然博哲取得了胜利。
黎芳草便不服气,要求正式比武,安南王阻止不及,康熙便定下三天后在校场正式比武,双方各出五位勇士,进行五场三胜制比试。
“既然是你赢了,为何还要逃回家来?”凌波很是不解。
博哲哼了一声,将领口又扯大一些,说道:“还不都是那黎芳草,身为安南公主,却全无女子矜持,还跟男人一样要找我拼酒。皇上又不管,那安南王又起哄,我懒得理会她,只好装病遁了。”
凌波听的不是很明白,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由笑了出来。
“该不会是那位安南小公主看上你这位大清勇士了吧?”
她原本是开玩笑,博哲脸上却尴尬地别开了眼神。
凌波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真的。
这时候,绣书过来道:“爷,少福晋,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是不是现在沐浴?”
凌波点头,道:“你们都下去罢,我来伺候爷沐浴。”
“是。”
绣书将一碗冰镇酸梅汤留在桌上,便拉着瑞冬的手一起退了出去。
博哲端起碗来,一口气咕咚咕咚喝完,大喝一声:“痛快。”
凌波拍了他一下道:“下回喝慢些,仔细伤了胃。”
博哲也不接话,一把抱住她的腰,笑道:“娘子还不快伺候为夫沐浴更衣。”
凌波随意挣了一下,皱着鼻子嫌弃道:“一身汗味,还有酒气,臭的很……”
小夫妻两个调笑着转过屏风,大大的浴盆里面已经灌好了干净的洗澡水,胰子、毛巾等物都已齐备,供更换的干净衣裳也挂在衣架上。
凌波先解了自己的外衣和裙子,只着中衣中裤,把两个袖子挽得高高的。
等她收拾利索,博哲已经脱掉自己的衣物坐在浴盆里了。
凌波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浴盆边上,解开了他的发辫打散,给他洗起头来。
博哲舒服地闭上眼睛。
洗完头,凌波先将他的头发松散地扎成一束,用毛巾在他头顶包住,这个模样总让她想起印度人,暗暗好笑。
接下来,她就拿了胰子擦了博哲的肩膀、胳膊和背部,用手细细地按摩。
博哲转过脸来,见她胸前的衣裳已经被打湿了,菲薄的衣料贴在肌肤上,露出里面肚兜的颜色,鹅黄的,绣着浅绿色的荷叶。
他眸光暗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隐约的笑意。
凌波掬了一把水洒在他脸上,嗔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哪有坏主意,分明是好主意……”
话未说完,博哲已经伸出两只手,在她腋窝下一托,就把她凌空拽进了浴盆里。
水声哗啦,浴盆旁边的地板都被溅湿了。
凌波浑身上下都湿透,衣裤都紧紧贴在身上,将身体的曲线都暴露出来。
博哲先扯开她上身的短衣扔在地上,道:“反正已经湿了,不如一起洗洗吧,也省的他们再烧一次水。”
凌波佯怒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捶了一拳,背转身把粘在腿上的裤子脱了扔出去。
椭圆形的浴盆宽大,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却还能隔着一人的距离。
博哲游过去,从背后将她抱进怀里。
此时凌波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肚兜,他反而不急着去脱了。
从肚兜下摆里面伸进去握住一只丰盈轻轻揉弄着,博哲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凌波仰起脖子,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
水波荡漾,四条腿纠缠在一起。
博哲专心致志地用舌尖描绘她耳廓的形状,凌波微微缩了一下肩膀,侧过脸,斜睨着他道:“喝的不少罢,饮了一碗酸梅汤,嘴里还有酒气。”
“恩,喝了一点。”
博哲嗓子有点暗哑,说话的同时,另一只原本握住她腰肢的手沿着她的小腹滑入她双腿间。
凌波喉咙里发出一声喘息,一把抓住了他作怪的大手。
“听说安南公主长的很好看。”
她用肩膀顶了一下博哲的下巴。
博哲握住她的腰往上提了一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黑得炭块似的,哪里好看。”
凌波对他随口敷衍的态度有点不满,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直视他双眼道:“那人家都叫她黑珍珠呢,不好看能称得上珍珠?”
她这个动作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博哲觉得怀里空荡荡的,很不爽。
他揽住她的腰往怀里按,嘴里说道:“反正没你好看。”
凌波在他肩膀上拧了一把,但是他肱二头肌十分结实,完全拧不起来,她的手指只不过在他肌肤表面滑一下罢了。
“别动手动脚的,转过去,我给你搓背。”
博哲拧起眉头道:“下回再搓吧,今儿干点别的。”
他双手沿着她的腰肢滑下去,托住她的臀部往自己身前一送,凌波的两条腿不得不分开来搭在他两条大腿上。
凌波顿时红了脸,嗔道:“就知道你打的坏主意。”
博哲咬住了她的耳垂道:“不是你说的么,想早点生个孩子。”
细碎的拳头落在他胸膛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博哲一手按住她的臀部贴近自己,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呻吟全部含进了嘴里。
正文127、骄傲的公主
127、骄傲的公主
绣书和瑞冬坐在廊下,夜空中繁星点点,晚风习习,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也没怎么说话,就是听着墙角草丛里蟋蟀似乎在叫。
瑞冬回了一下头,见绣书脸上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借着灯笼那一点光辉,仔细一看,她双颊飞红,两眼有点发直。
联想到隔着墙,从屋里传出的隐约的水花撞击声,瑞冬顿时明悟了。
“绣书姐姐是想男人了……”
她用团扇遮着鼻子以下半张脸,低声调笑道。
绣书猛地回过神,又羞又恼,拿团扇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胡说什么。”
瑞冬嘻嘻哈哈躲着,嘴里仍不依不饶道:“分明就是想的,被我说中了吧。”
绣书愈发羞臊,扯住了她的胳膊,在她胳肢窝下挠了一把,瑞冬登时倒在她怀里。
“好姐姐,饶了我,我再不敢了。”
瑞冬鬓发散乱,眼睛都红了,绣书这才放过她。
“还不快去准备些吃食,贝勒爷只喝了点酒就回来了,一定什么都没吃,等会儿定是要饿的。”
瑞冬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扭过身低笑道:“姐姐还说不是,分明就是怕贝勒爷用完了力气会饿……”
绣书跳起来就要抓她,她立刻飞也似地逃走,留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隔着墙听到瑞冬在笑,凌波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趴在浴盆边上,要不是博哲在身后抱着她,早就滑进水里去了。
方才一番**,抵死缠绵,屋内还飘散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
博哲扶着她的腰,嘴唇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流连,肌肤凝脂嫩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三天后的比武,你要参加么?”
凌波任由他作怪,闭着眼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皇上钦点的名单,我倒是不想去,那刁蛮公主却非说要再打一场。”
凌波微微撑开眼皮,扭过脸来斜睨着他道:“她一定不怀好意。”
博哲停止了动作,背靠在浴盆边上,摊开双腿坐在水里,把她也揽到了胸前,把玩她飘在水面上的头发。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我们只消赢得比武,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凌波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他下颚流畅结实的线条,在他小腹上拧了一把道:“傻夫君,我说的不是这个。”
博哲按住她的手,坏笑道:“这儿可不能乱动,会出事的,会出大事。”
凌波蹙眉道:“不要扯开话题,你说,那公主是不是看上你了,否则为什么一定要你参加比武”
“她看上又如何,我反正已经有你了。”
博哲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凌波喜滋滋的,却努力地抿着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高兴。
哼,这臭家伙,经历过乌珠和夏子语,在处理女人上,倒是开始油滑了。
三天后校场的比武,她一定要去看看,那个安南来的黑珍珠,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眯着眼睛正胡思乱想,博哲的手已经贴着她的肌肤开始游走,好像灵活的两条蛇。
“坏蛋,不许再碰我……”
“我早说不能乱动,会出事的……”
“唔,坏人……”
“……”
“……”
于是,瑞冬发现,她做好了饭菜,等到博哲和凌波沐浴完出来,都已经凉掉了,只好再端回去热一遍。~
※※※※※※※※
清朝年间,安南一直是清的属国,国内政权混乱,虽然目前的安南王是黎氏,但南部阮氏和北部郑氏的实力也不弱,并且两部都野心勃勃,与王室分庭抗礼,三方多有军事冲突,一直处于割据的局面中。
这次安南国王黎维禟带着小公主黎芳草来京朝贺,就是想争取清朝的军事支持,帮助他剿灭阮氏和郑氏。但是进京之后,发现形势与预料中的并不一样,党派纷争,暗流汹涌,他原本希望通过用和亲联姻的方式来获得康熙的支持,但诸位皇子形势不明,竟难以抉择。
黎芳草是他最钟爱的女儿,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她嫁一个能给她幸福的丈夫,否则的话,即使皇子不好选择,他大可将女儿献给康熙这个皇帝便是。
然而现在让他头痛的是,上次在宴席上,那位叫做博哲的宗室子弟,打败了黎芳草身边的侍卫,她就开始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屡次在他这个父亲面前提起。
黎维禟承认,那位博哲勇士的确是英俊潇洒,人才出众,可是他打听过,对方已经有嫡福晋了,而且女方在清廷也是大大有背景的,尤其在军方影响力极大。这次安南还指望清朝出兵帮忙,可不能得罪军方的人。
但是黎芳草生性活泼有主见,又深受他的宠爱,养成了骄傲不服输的性格,她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知道博哲已经有了妻室,她也仍然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三天后的比武已成定局,这次不仅仅是王公大臣们可以观看,包括后宫嫔妃、贵族女眷也受到了邀请,康熙想把这场比武办成一场聚会。
简亲王府老少四口,雅尔江阿、郭佳氏、博哲和凌波都要进宫去,而德隆腿伤不便,安珠贤留在家里照顾他。
校场里头早已搭好偌大的彩棚,正面是康熙和安南王的席位,两人手边一字排下去,一边一溜儿的嫔妃和宗室贵族,一边是小公主黎芳草和安南国进京的人员,其余东西两个大彩棚里,坐的都是王公大臣。
今儿的天气也蛮好,天上一朵一朵的大白云,阳光并不晒人,又有风,这种炎热的日子里算是一个难得的出行好天气。
因博哲要上场比武的,凌波便跟着郭佳氏坐,离康熙的席位算是比较近,能够清楚地看到对面安南王那一拨人马。
她仔细地认了一下,很容易就在一群男人中间认出了安南公主黎芳草。
黎芳草今天并没有穿安南的民族服饰,而是穿了一件粉色镶红色边的女式四开衩长袍,腰上一条宽宽的银红色腰带,中间还镶了一块玉,衬得小腰盈盈一握。
她皮肤的确比一般女子要黑一些,但也不是像博哲说的黑炭一般,而是小麦色,在凌波看来,这种肤色能让女子看起来特别性感热情。
其实凌波知道,越南人并不全是黑皮肤,皮肤白的人也不少,但黎芳草这样的皮肤颜色,其实还是蛮好看的,有一种新鲜的风情。
黎芳草的头发似乎有点天然的偏红色,尤其在阳光下反射,显得红红的很有光泽。眉毛没怎么修过,天然的眉型很硬气,眼睛又细又长,嘴唇略微有点厚,但翘翘的,会让人想啄一下的感觉。
凌波眯了一下眼睛,这个黑珍珠是长的蛮好看的,尤其那又跳又叫又笑的模样,充满活力,连康熙看着她都笑的很开心。
她这边能看清对方的长相,但因为旁边很多人都在说话,比较嘈杂,所以她听不清黎芳草那边的声音。
不知道黎芳草说了什么,康熙招手让她近前,十分慈祥地听她说完,笑眯眯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脸,然后转过身,远远地指了过来。
凌波愣了一下,貌似康熙爷指的好像就是她。
黎芳草顺着康熙手指的方向,也看见了凌波,笑着点头,跟康熙说了声什么,然后就脚步轻快地向这边走来。
“你认识那安南公主?”
啊?凌波回过神,见郭佳氏正看着她。
“不,儿媳这是头一次见到安南公主。”
“恩。”郭佳氏不太愿意跟她多说,只问了一句就转过脸去。
有宫女过来,对郭佳氏说太妃有请。
凌波素来知道郭佳氏跟宫里的几个太妃交情不浅,并不感到意外。想来郭佳氏身子弱,并不适合在太阳底下久坐,太妃请她到宫里去叙话,反而是好事。而且没有这个冷漠的婆婆坐在身边,她也觉得轻松不少。
前脚郭佳氏起身跟着宫女走了,后脚安南公主便走到了她面前。
黎芳草站着,凌波坐着,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互相对视。
凌波腰杆挺得笔直,就算对方是居高临下,她竟然也没有弱了气势。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黎芳草的眼珠子是浅褐色,更接近琥珀色,显得特别迷人。
黎芳草挑了挑眉道:“你就是博哲的妻子?”
她目光很直接,看人的时候并不太礼貌,凌波下意识地就觉得她有些挑衅。
“是的,我就是博哲的妻子。”
她微笑着回答,非常端庄非常温和。
黎芳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抬起了下巴,高傲地道:“你没有我想象中的漂亮。”
果然是来挑衅的。
凌波继续微笑:“公主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直爽。”
黎芳草不知道是不是有嘟嘴,嘴唇显得特别翘。
“博哲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武士,你有什么优点,可以作为他的妻子站在他旁边?”
她的确像凌波所说的那样直爽,完全不会礼节性地拐弯抹角,直接就切入了正题,口气带着生硬,看着凌波的目光也显得咄咄逼人,尤其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了骄傲。
凌波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
正文128、老公加油
“公主请坐。”
凌波笑眯眯地伸出手掌。
黎芳草雄赳赳地在原本属于郭佳氏的座位上坐下,昂着下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凌波笑了一下,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公主和安南国王此次前来,是来求援的吧?”
“求援?”黎芳草愣一下,立刻反驳道,“我们是请贵国皇帝派一些军士协助我们清除国内一些反叛势力罢了,并不是求援。”
凌波点头道:“据我所知,贵国阮部、郑部与王室分庭抗礼,割据局面长期存在,以至于连年征战,不知有没有人因此质疑过公主父亲,也就是国王的统治能力?”
黎芳草谨慎地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大清现在的皇帝,早先的时候不也面对过三藩之乱,难道那时候有人质疑他的统治能力?”
凌波笑道:“公主机智灵敏,对我们的历史也十分了解,真是令人佩服。那么请问公主,如果皇上不仅仅派军队帮助你们剿灭阮部、郑部,还干脆派人帮你们治理国家,你觉得怎么样?”
黎芳草怒道:“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黎芳草紧紧握着两个拳头道:“我们安南有自己的国王,我父亲就是最英明的领导者。安南的事情当然有安南人自己解决,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凌波点头道:“公主说得没错,那么我们简亲王府的事情,跟你这位安南公主又有什么关系?我是否配得上我的丈夫,你凭什么来质疑?”
黎芳草瞪大了眼睛,这才知道原来对方兜了一个大圈子,就是为了将她一军。
博哲的这个小妻子,一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温柔软弱,根本就是有锋利尖爪的小野猫。
但这个小小的挫折一点也没有打击到她的信心,黎芳草坚定地认为,如果一个男人够优秀,那么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看到他的优点,有竞争才更有价值。~
她轻轻地拍了两下手道:“好,你果然配做我的对手。”
凌波很想翻个白眼给她看。
冷静,冷静,要有气质,要有气质,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暗暗对自己这么说。
这时候,康熙宣布比武开始了,大清和安南各出了一位勇士,在台上进行比武。这两位勇士,身材高矮都差不多,不过有趣的是,大清这位已经是半个秃瓢,安南那位仁兄干脆整个头都光了。
凌波对这样的比武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有博哲上场,才能引起她的关注,现在她觉得还是面前的黎芳草比较有意思。
黎芳草眼睛看着台上的比武,嘴里却对凌波说道:“你来猜,你们大清的勇士和我们安南的勇士,谁会赢?”
凌波淡淡道:“不管过程如何,我相信只要我的丈夫博哲上场,大清就一定是最终的赢家。”
黎芳草转过脸看她:“你很有信心。”
“当然,我对我的丈夫一向很有信心。”凌波也扬了一下下巴。
她一再地强调博哲是她的丈夫,就是故意打击黎芳草的气势。
黎芳草果然有点忍耐不住,哼了一声道:“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看上了你的丈夫,我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你还会这么有信心么?”
凌波失笑道:“公主,请允许我问一句,难道你们安南国的男人都死绝了?”
黎芳草顿时脸显怒意。
凌波立刻双手一挡道:“呀,是我言语失当,激怒了公主。公主远来是客,若是到皇上面前告我一状,我可承受不起。”
黎芳草并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这个安南公主是客人,如果到康熙面前告状,康熙一定会顾及两国邦交,从而偏袒她,责怪凌波。但是这种用身份权势来压人的手段,她不屑于使用。
凌波就是抓住了她这种心态,所以才故意激怒她,也不怕报复。~
果然,黎芳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用阴险的手段,我要光明正大地跟你战斗,堂堂正正地赢得博哲”
凌波蹙眉道:“难道公主不知道,我们大清的男人,虽然可以娶多位妾室,但是嫡福晋只能有一个。我已经是博哲的嫡妻,只要不犯错,是不会失去这个地位的,就算你能够如愿以偿地嫁给博哲,也只能做妾室,地位永远在我之下。”
黎芳草傲然道:“这些名分,只有你们大清的女人才会在乎,我才不会为这种事情烦恼呢,只要能够得到心爱男人的真心,能跟他永远在一起,他就是乞丐也没有关系。”
凌波摇摇头,不太想跟这位公主讲这种大道理了。
这根本就是对爱情充满期待的纯真少女,她想到的只有爱情,根本就不知道在爱情之后的婚姻生活里,是要遭遇许多现实问题的。
“你看”
黎芳草突然伸手指着台上,兴奋地道:“我们安南的勇士赢了。”
凌波一看,果然台上两位勇士已经分开,半秃瓢大清帅哥抱了一下拳,一瘸一拐地走下台,而那位安南光头汉子则站在台上睥睨左右,好似翘着尾巴的公鸡。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凌波淡淡地瞥了黎芳草一眼。
黎芳草歪着脑袋,迷惑道:“鹿?这跟鹿有什么关系?”
凌波终于还是忍不住真的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接下来的比武,十分地精彩,台上形势瞬息万变,黎芳草一会儿看的热血澎湃,一会儿又紧张地汗都冒出来。若是安南一方赢了,她就会挥舞着小拳头,跳起来欢呼,惹得人人都向她行注目礼。若是大清一方赢了,她就也会恨恨地甩一下拳头,然后大叫安南下一个勇士的名字。
比起台上的比武,更多时候凌波关注的反而是黎芳草。她对这种拳打脚踢的玩意儿是兴趣缺缺,反而黎芳草这边忽喜忽悲的情绪变化,更让她惊叹。
她觉得太有趣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这么强烈的喜怒转换。
这时候,背上突然有人捅了她一下,她转过头去,见八福晋郭络罗氏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她身后来了。
黎芳草此时正离了座位,紧张地站在台阶前看场上的比武,小嘴叭叭地往外冒安南俚语,像是在指点那个落在下风的安南勇士。
郭络罗氏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背影,对凌波小声道:“她跟你说什么?”
自从上次一起接过生,郭络罗氏跟凌波的感情就一日千里,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凌波苦笑道:“看上我们家那位爷了,说要跟我竞争呢。”
郭络罗氏嗤之以鼻:“我早说过,你那位爷们儿命犯桃花,免不了要招惹女人的,先有乌珠,后来又有那位青梅竹马,如今连异国公主都招来了。”
夏子语的事情,并没有传出简亲王府之外,但是郭络罗氏在简亲王府住了那么些日子,多少也知道了。
凌波耸了耸鼻子道:“至少这证明,我们家这位爷优秀。”
郭络罗氏拿眼睛横着她道:“你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口不应心。别怨我多嘴,这种事儿可由不得那女人胡闹,该出手时就出手,若是等他们看对眼了,可就来不及了。”这也算是她切身经历的肺腑之言了。
凌波只是笑道:“八嫂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时候,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来是博哲上场了。
上次宴会的时候,博哲打败安南公主的侍卫,大大地露脸,有心人也看出安南公主对他眉来眼去,十分中意,所以对他今天的表现都充满期待。
凌波也立刻兴致勃**来,仗着人群呼声嘈杂,也学着黎芳草的样子,挥舞了一下拳头,叫了一声:“加油”
没想到这时候,恰好众人的第一波欢呼结束,音浪过去了,她这一叫,一下子就显得特别突兀,所有人都向她看来,包括黎芳草也回过了头。
她脸上一阵爆红。
而场上的博哲,也听到了这一声加油,扭头看见自己的小妻子红着脸,好像偷油吃被抓住的小老鼠一样往回缩,不由又骄傲又好笑,竟然伸直了手臂,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看台上的康熙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凌波顿时愈发羞臊,只觉自己成了全世界的焦点,连忙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郭络罗氏在她背后笑的肚子疼。
黎芳草则气鼓鼓地瞪着她,嘟囔道:“真是爱出风头的家伙”
反正脸也丢了,找也找不回来,况且人人都知道上台的是她的丈夫,她为自己老公加油有什么丢丑的。
间歇性神经大条发作的凌波,干脆大大方方地坐直了身体,光明正大地观看起台上的比武来。
博哲是大清这一方的压轴大将,但安南那边却还有两位勇士,一位是此时正跟他对峙的黑脸汉子,一位是还没上场的底牌。
黑脸汉子刚才连赢两场,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对博哲的上场连抱拳行礼都免了,只差用鼻孔看人。
博哲不像前面几位勇士那样劲装短打扮,穿的是一身宝蓝色四开衩长袍,不像是来比武打架,倒像是吃酒席逛花园的,他长身玉立,右手捏住长袍一角,往后一扯,左手往前一伸,手掌平摊,做邀请之势。
凌波顿时在心中暗暗喝彩,赞一个帅字。
(说点题外话,近日有位童鞋,第一次发批评的书评的时候,陶苏正好心情不好,虽然她言辞不激烈,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但陶苏认为根本就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纠结,加上看着碍眼,就删掉了。
木有想到啊,这位童鞋第二天就继续发评,说怎么删她贴,说陶苏霸道。由于最近陶苏的生活太过平淡,立刻打鸡血一样激动了,不是生气是激动,于是又把评论给删了。
木有想到啊木有想到啊,这位童鞋第三天又来发评了,说又删,作者神马素质。其实陶苏不是不能接受批评啊,童鞋,陶苏纯粹是小任性了,你有发评论的权力,我也有删帖的权力吧)
正文129、御赐切瓜刀
129、御赐切瓜刀
落花流水啊,落花流水。
凌波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打他一个落花流水了。
不知道博哲是不是因为之前获得了欢呼声而太得意了,打就打吧,姿势还摆的特飘逸,特潇洒,衬得那个不断挨打的安南勇士愈发地狼狈不堪。
黎芳草这时候已经全然忘记对博哲的好感,只想着民族荣誉了,她大声地喊着那位安南勇士的名字,用安南俚语叽里呱啦地叫着,两个拳头也不断地挥舞。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场上的形势还是无可挽回,博哲赢得相当漂亮。
凌波跟着众人一起啪啪啪鼓掌,为他喝彩。
安南国最后剩下的那位勇士,一鼓作气跳上场,大喝一声就向博哲冲去。
“小心”
凌波刚来得及喊一声,博哲已经一个纵跃,从对方头顶跳过,回身一脚,踢在他背上。
帅
她立刻心安了,回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黎芳草道:“公主,我早就说过,只要我丈夫上场,我们一定会赢的。”
黎芳草也看出自己最后那个勇士也不是博哲的对手,胜负只是早晚,不由地泄气地瘫坐下来,面对凌波的炫耀,也只能哼一声表示不甘。
结局果然毫无悬念,博哲赢得漂亮极了,那位安南勇士最终被他一脚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此刻的博哲,是所有人眼里的英雄,众人都忍不住站起来为他欢呼。
安南王对康熙笑道:“大清的勇士,果然名不虚传。”
康熙笑得好爽:“这是我们宗室中最杰出的子弟,输给他,你们可不冤。”
“是,不冤,不冤”安南王笑起来。
博哲跳下比武场,往康熙和安南王走去,龙骧虎步,顾盼神飞,米思翰和雅尔江阿看在眼里,真是各种满意,就是大姑娘小媳妇们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凌波骄傲极了,冲里方才得意地扬着下巴。
黎芳草紧紧抿着嘴唇,两颊气鼓鼓的,眼珠转了两转,突然站起身跑回了安南王身边。
博哲已经在康熙前方的台阶下站定。
康熙大笑道:“好小子,赢得漂亮,朕有赏”
博哲忙抱住双拳道:“谢皇上。”
李德全亲自端着一个托盘上来,锦缎上放着一柄精巧的弯刀,跟普通的匕首差不多大小,刀鞘和刀柄都是金制的,刀柄上还镶嵌有蓝宝石。
但若是以为这是个装饰品那就错了。
刀并没有完全插入刀鞘中,而是露了一小截在外头,锋利的刀刃,森冷的刀背,即使在阳光下都反射出一抹寒意。
黎芳草倚靠安南王站着,离李德全很近,一眼看见这把金刀,心里就爱上了,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的刀,好锋利的刀。”
康熙挑眉道:“怎么,芳草公主喜欢刀?”
黎芳草咬着下唇,像是不好意思回答,但眼里晶亮的光芒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喜爱。
安南王笑道:“我这个女儿,被我宠坏了,从小跟她的哥哥们胡闹,女红烹饪一概不会,打猎打架倒是一把好手,最爱舞刀弄棒,尤其对刀十分地喜爱。”
康熙点头,对黎芳草笑道:“看来芳草公主很喜欢这把刀,可惜这是朕要赏赐给勇士的奖励,如果你要的话,就向他去要吧。哈哈……”
凌波远远看着,忍不住捏了一下手指。
康熙爷大大地坏了,这分明就是怂恿黎芳草去勾搭博哲,如果博哲抹不下面子,把刀送给黎芳草,那她这个正牌福晋脸上多难看。
刚才郭络罗氏说的对,绝不能由着黎芳草胡来。
她咬了一下嘴唇,想了想,也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向博哲那边走去。
李德全将托盘端到博哲面前,博哲双手接过金刀,还刀入鞘,跪下朗声道:“谢皇上赏赐”
康熙笑着虚抬一下手。
黎芳草两手揪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小辫子绕来绕去地把玩,微笑着走到博哲面前道:“博哲,皇上说这把刀赏给你,那就是你的了。我很喜欢这把金刀,你可不可以转让给我,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交换。”
博哲豪爽地一笑道:“公主既然开了金口,在下若是要求你拿东西来换,岂不是显得太小气了么。”
黎芳草双眸一亮,开心地道:“这么说,你要送给我?”
博哲却又摇头道:“恐怕要让公主失望了,我们简亲王府中,名贵的好刀也有好几把,如果公主喜欢,在下可以送一把给公主,但是这把金刀,却已经有了它的用处,很遗憾,不能转送给公主了。”
黎芳草蹙眉道:“可是我只喜欢这把金刀。”
博哲也不生气,只是微笑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公主若是第一个开口的,在下二话不说,双手奉送,可是这把刀已经有人先定下了,在下可不能言而无信。”
“怎么可能?这把刀明明是皇上刚刚才赏赐给你的,难道你能够预料到今天一定会赢,皇上一定会赏赐这把金刀给你吗?”黎芳草满脸的怀疑之色。
博哲朝四周看了一下,所有人都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静静地看着他们,就连康熙,也用胳膊肘撑在椅子扶手上,用手掌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
目光落回黎芳草脸上,博哲笑道:“公主不要误会,在下早已跟人约定,只要今天赢得比武,若是获得赏赐,一定全部送给她。”
“谁?你跟谁约定了?”
黎芳草捏起了拳头,眼睛瞪得很大,大有跟那人PK一番的架势。
博哲朝四周望了一遍,终于看到凌波在他身后不远处,便伸手招了一下。
凌波笑眯眯地走上来,跟他并排站在一起,先给康熙行礼。
“凌波拜见皇上。”
康熙摆手让她起来,跟安南王说道:“这就是博哲的嫡福晋,是富察家的格格。”
安南王点点头道:“少福晋和博哲贝勒真是金童yu女,天生一对。”
黎芳草立刻扭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了父亲一眼。
安南王只当没看见,康熙却扬起了嘴角。
黎芳草回过神,盯着博哲道:“这就是跟你约定的人?”
博哲点头:“是的。”
他双手捧着金刀,仰头对康熙道:“皇上,我能不能把这柄金刀转送给我的福晋?”
康熙笑道:“这把金刀朕既然已经赏赐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不过芳草公主从安南远道而来,是我们的贵客,你可不能让她不高兴啊,若是引起邦交问题,朕可要治你的罪”
博哲哈哈一笑道:“是,臣遵命。”
有了康熙的同意,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直接将金刀往凌波面前一递。
凌波双手接过,将刀从刀鞘里拉出来一点,装模作样地欣赏一番,赞道:“真是好刀,一定合用极了。”
黎芳草气鼓鼓地道:“你又不会武功,要这把刀干什么?分明是跟我作对,故意抢我看上的东西”
凌波摇头道:“公主此言差矣,谁说我不会武功,就不能用刀了。如今天气炎热,正是吃瓜的好时节,只是我一直觉着缺一把切瓜的好刀,今天得了这把金刀,觉得实在太合用不过了。”
黎芳草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你要用这把刀来切瓜?”
凌波淡然点头道:“是呀。”
黎芳草生气地瞪她一眼,回身对康熙道:“皇上,你听到了,这个女人要用你赏赐的这么名贵的金刀砍瓜切菜,难道不是大不敬吗?”
康熙看了一眼凌波,凌波缩了一下脑袋,目光朝旁边溜了一下,康熙顺着她目光看去,米思翰老神在在地坐在哪里,微笑地冲自己女儿点头。
这个老家伙
康熙暗骂一声,好在他对凌波这个女孩儿也还算喜爱,并不生气,于是便对黎芳草说道:“朕既然把东西赏了出去,那么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是挂着瞻仰也好,用来杀敌也好,还是砍瓜切菜,都由她。”
黎芳草气得顿足,对凌波恨恨说道:“我早说过,你是故意跟我抢这把金刀落到你的手里,真是太可惜了。”
凌波还刀入鞘,微笑道:“公主何必生气,这刀既然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怎么用都成。刀反正都是用来砍的,砍人有伤天和,砍瓜切菜反而用得其所。再说……”
她靠近黎芳草,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许你跟我抢丈夫,就不许我跟你抢金刀么。”
黎芳草气的狠狠咬住了下唇,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博哲离得近,别人听不见凌波的话,他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地看了她一眼,警示她不要过分,但目光中却流露出宠溺的意味。
凌波回他一个微笑,当着黎芳草的面,小夫妻两个眉目传情起来。
黎芳草知道这是凌波故意激怒她,可是她很快就想到了反击的办法。
“好,金刀我不要了。”她朗声对博哲说道,“不过你方才亲口说的,要把家里的刀送一把给我。但是我没有看过你家里的刀,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这样吧,你带我到你家里去看看。如果有我喜欢的刀,你可不许再送给别人。”
“这个……”博哲有点犹豫。
黎芳草立刻说道:“是你自己亲口说的,难道要言而无信吗?”她回头对康熙大声道,“皇上,你刚才也听见他说过的话的,对不对?”
“是是是。”康熙大笑道,“博哲,大丈夫一诺千金。”
黎芳草会过头,笑眯眯看了一下博哲,然后挑衅地冲凌波一扬下巴。
130、看爷怎么收拾你
一回到简亲王府,博哲就开始嚷嚷了。
“阿克墩去套车,拿行李,我们去松山别院马上,马上,快去”
阿克墩刚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挠头道:“爷这是要去哪儿?”
凌波捂着嘴一个劲地笑。
小俩口的马车走得快,雅尔江阿和郭佳氏的车落在后面,刚刚才进府。
雅尔江阿一下车就听见博哲在大叫,他一面龙骧虎步往里走,一面大声喝道:“瞎嚷嚷什么一大老爷们儿,叫个小娘们儿逼得逃别院去,丢不丢人”
博哲双手叉腰,两脚八字外开站在院子当中,瞪着两只眼睛。
他可不想再招惹女人了,一个乌珠,一个夏子语,已经让他充分领教了女人的麻烦能力。那黎芳草,一看就知道心怀鬼胎,还说要到府里来选刀,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凌波倒是不紧张了,看今天的情形,根本就是黎芳草剃头挑子一头热,博哲对她全无兴趣,一点面子也不卖。
阿克墩这才算看出来,博哲只是在发泄郁闷之气罢了,便没把他的话当真。
凌波扯了一下博哲的袖子道:“好了,当着下人的面,别胡闹了,咱们送阿玛额娘回屋歇着罢。”
博哲也就是有点烦,随便嚷两下发泄发泄,也不是真的说要逃到松山去。
雅尔江阿摆手道:“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你们也累了,赶紧回去歇着罢。”
说完话,他就往前走。
郭佳氏忙跟上,路过凌波身边,冷冷地瞥了一眼道:“博哲今天辛苦了,晚上好好伺候他歇息,别尽跟着添乱。”
凌波忙敛容束手,垂头道:“是。”
直到他们老俩口转过了拐角,消失在视线之外,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婆婆是越来越不苟言笑了。
绣书上前来道:“奴婢先行一步,吩咐底下人烧水,准备沐浴用品。”
凌波点点头,让她先去了。
“爷,咱也回屋吧。”
她拿两个手指捏住博哲的袖子,轻轻扯了扯,博哲哼了一下,抬脚就走。凌波一脸笑意地跟上去。
瑞冬觉得两位主子真是有趣极了,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又是想笑,又是莫名,只得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路过花园,由于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的廊下都点亮了灯笼,透过花木假山映照过来,显得花园里一时光影斑驳,一时明明灭灭,别有一番情趣。
凌波悄悄地在袖子底下捏住了博哲的手指,用小指头在他掌心里抠了抠。
博哲反手一把握住,牢牢地捏在掌心里。
“明儿公主来选刀,爷要拿什么给她?”凌波跟他并排走着,微微歪着脑袋,促狭地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
博哲没好气道:“拿两把菜刀给她挑好了。”
凌波用另一只手捂嘴笑了一下,说道:“这怕是不好吧,公主若是生气了,岂不是影响两国邦交友谊。”
博哲伸手就在她鼻子上拧了一把。
“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坏蛋,还笑呢,看不出那女人的心思是不是?”
凌波笑道:“我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可我相信爷呀,爷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是不是?”
博哲斜睨着她道:“那可保不准。”
他贴过来在她耳边吐气,哑声道:“万一来个美人计,这般风情万种的异域美女,爷若是把持不住可怎么办?”
凌波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后面的瑞冬。
瑞冬立刻知情识趣地蹲下去拍着裤脚,嘟囔道:“哟,哪来这么多土啊……”
凌波收回目光,盯着博哲的耳垂道:“爷要是把持不住,奴家就说不得只好亮出降魔杵,扫清世间妖孽了……”
她话音未落,编贝般的牙齿一张一合,在他的耳朵上重重咬了一下。
博哲“嘶”一声,倒抽一口冷气,猛盯着她看。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都能碰到,朦胧的夜色中,他一双黑眸闪闪发亮,好似盯住了猎物的豹子。
凌波突然一阵发毛,紧跟着腰上一紧,身子就腾空了。
博哲两手握住她往上一提,就把她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她的肚子顶在他肩膀上,上半身挂在他背上。
“呀……”凌波惊慌地轻呼一声,两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一手牢牢圈住她双腿,一手在她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
“小东西,看爷怎么收拾你”
他哈哈大笑,扛着她一路大步往前走去。
凌波头晕目眩,只能死死抓着他。
一路上碰到的下人,见到这个奇异的情景,全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瑞冬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博哲屁股后头,一个劲地冲路两旁的下人抛眼色打手势。
“低头低头”
下人们都极有眼力,立刻纷纷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脸都埋进胸腔里,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小dd,立刻进入凝神冥想状态。
老人说过的,知道太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咱们神马都没看见,神马都没看见……
瑞冬扑过去扶住一根柱子,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爷走得也太快了……”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和脖颈,汗都冒出来了。
博哲练武之人,本来体力速度就比常人高许多,加上心情愉快,急着收拾肩膀上的小东西,一步迈出去,能赶上瑞冬三步远。
凌波只觉得他肩膀硬极了,把她的肚子顶得特别难受。
因为倒挂的姿势,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部,有种缺氧了的晕眩感。
“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她拍打着博哲的背,因为太难受了,手上都没什么力气,轻飘飘棉花一般。
博哲肩膀轻轻一送,两手握住她腰往下一拉,就把她给从肩头抱了下来。
凌波双脚发软,身子都成了面条。
他赶忙双手抱住,将她揽在怀里。
凌波双手搭着他的肩膀,好像挂在他身上的无尾熊,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充血的缘故,整张脸都是通红通红的。
“难受么?”
博哲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面拍一面往下顺气。
凌波终于缓过气来,恼怒地竖起一个食指点着他的鼻子道:“差点,差点被你害死……”
她扶着自己的脑袋,这会儿还晕着呢。
博哲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两步进了屋子。
“呀,这是怎么了?”绣书刚从浴室里出来,见凌波难受得眉头都拧了。
博哲道:“赶紧倒杯茶来。”
他将凌波放在软榻上躺下,结果绣书手里的茶,亲手喂给她喝。
凌波喝了小半杯,才摆手道:“够了。”
博哲随手将茶杯递给绣书,嘴里对凌波说道:“你这小身板也忒不结实,颠两下就要坏了。”
凌波恨恨地瞪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博哲嘿嘿一笑,靠近了她道:“谁让你挑衅来着。你个小野猫,还敢下口咬了,都是爷把你给宠坏了。”
他用两个手指捏着她的鼻尖摇啊摇。
凌波不能呼吸,一把拍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鼻子。
“老实说,明儿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那黎芳草说是来选刀,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她是安南公主,正如康熙所说,代表的是安南国的体面,原来是客,既然来到简亲王府,肯定不会只是挑一把刀就算了,肯定得吃个饭吧,吃了饭总要午休一下吧,喝喝茶,逛逛花园什么的,有的是时间来勾搭博哲。
她可是连博哲的一根指头都不肯被别的女人染指。
博哲看她眯着眼睛算计的模样,真是又可爱又精灵,尤其这是为他吃醋,愈发心里头得意。
“别琢磨了,我早有计划。”
凌波疑惑道:“什么计划?”
博哲附身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出宫前,我跟皇上告了假。”
“告假?做什么?”
博哲笑道:“咱们王府在京城外的松山,有一座别院,还有一口温泉,我跟皇上告了假,带你去松山住几天,如何?”
凌波瞪大了眼睛道:“这样皇上也能批你的假?”
博哲在她头顶拍了一下道:“当然是找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的,皇上倒是心知肚明,可是有我阿玛和岳父老大人帮忙打边鼓,他也不能不答应。”
“恩?”凌波有了疑惑,“我阿玛最恨别人偷懒懈怠、玩忽职守的,他为什么要帮你说话?你用什么理由说服了他?”
博哲坏笑起来。
“咱们成亲快半年了,你肚子还没动静,我只是问了岳父一声,想不想早点抱外孙。”
嗵一下,是凌波往后倒下,脑袋砸到软榻上的声音。
她双手捂脸,呻吟道:“你怎么在阿玛面前说这个呀”
谁说古人保持的呀,她们家这口子也太奔放了吧……
这时候绣书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一应用品,过来请他们小两口去沐浴,见凌波倒在榻上捂脸,博哲则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不由莫名。
“爷、少福晋,请沐浴吧。”
博哲推了一下凌波的肩膀,凌波还是捂着脸。
他摆摆手,绣书会意,默默退出屋去。刚巧瑞冬赶回来了,还上气不接下气,被绣书一把抓住,到角落里咬起了耳朵。
然后,博哲双手一抄,将凌波抄在怀里,大步往蒸汽升腾的屏风后面走去。
…
131、别院旖旎
第二天一大早,博哲和凌波就收拾了行李,带着阿克墩、绣书、瑞冬,还有一些个粗使的婆子家丁,出了京城,去了松山。
黎芳草是辰时交巳时的时候,到简亲王府的,迎接的却不是博哲,而是王府的格格安珠贤。
“安珠贤见过芳草公主。”
安珠贤笑眯眯地欠身。
黎芳草是骑马来的,因为心里头有打算,所以只带了两个侍卫。而且为了避免冲突麻烦,她还特意没有带那个宴会上被博哲打败的侍卫。
原以为会是博哲在王府门口迎接她,没想到冷冷清清,竟然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子和两个小丫头,就算加上看门儿的两个家丁,拢共也才五个人。
她从马上跳起来,捏着鞭子,气鼓鼓道:“博哲呢?为什么不是博哲来接我?”
安珠贤笑道:“二哥有要紧的急事,今儿一早就出京去了。”
“什么?出京?难道他不知道我今天要来吗?”黎芳草柳眉倒竖。
“二哥当然没有忘记公主今天要来,所以特意吩咐安珠贤在此迎接,带领公主进府选刀。”
黎芳草上下看了她一眼,道:“你叫博哲二哥,你是他的妹妹?”
“是,我是他的妹妹安珠贤。”安珠贤侧了一下身子,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道,“公主,请进府吧。”
黎芳草哼一声,挥舞着鞭子在地上抽了一记,没好气道:“博哲不在,我进去有什么意思”
她转身就要走,突又回头道:“你们王府里,除了你,还有谁在?”
安珠贤恭谨地道:“还有嫡福晋和长世子德隆在。”
“怎么?简亲王也不在府中?”
“是的,我阿玛一早就进宫去了。”
黎芳草气鼓鼓道:“我知道了,你们是故意的,能主事的人都不在,分明就是故意躲我还说什么礼仪之邦,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吗?我要进宫问问皇上,这是不是就是大清的待客之道”
她狠狠地瞪了安珠贤一眼,飞身上马,呼一下挥动鞭子。
安珠贤忙往后退了一步,看她带着两名侍卫绝尘而去。
“格格,这样会不会惹来麻烦?万一公主真的跟皇上告状……”身后的丫头有点担忧地说道。
安珠贤摆手道:“怕什么,皇上既然批了贝勒的假,就能料到公主会生气。况且阿玛今天一早就进宫去跟皇上和安南王商议借兵之事,皇上忙着呢,才没空见她。”
丫鬟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安珠贤抬头看了看天色,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阵雨,今天万里无云,却并不太热,真是出游的好时机。
同样这么认为的,还有已经在出游路上的凌波和博哲。
宽大的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地毯上又盖了一层藤席,博哲就仰面躺在藤席上,头枕着凌波的腿,悠闲地闭着眼睛,随着车子轻微颠簸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凌波打着团扇,虽然昨晚一场雨,让地面多了些凉意,但到底是进入了炎夏,又时近中午,太阳变得炙烤起来,车子里还是有些热的。
她低头用食指在博哲光洁的脑门上一点一点,说道:“都怪你,把绣书和瑞冬都赶到了后面的车上,现在连个打扇子的人都没有。”
博哲懒洋洋地抻了一下腰背的肌肉,道:“有她们在,多煞风景。”
凌波用拇指扣住食指指尖,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博哲吃痛,一骨碌滚起来,把她掀翻摁倒在怀里,凶恶地道:“看来爷昨天没把你收拾够啊……”
凌波拿扇子打了他一下,笑道:“别闹了,在车上呢,快扶我坐起来。”
博哲还是在她唇上狠狠吮了一下,才放她起来。
“我们这样堂而皇之地逃出来,万一惹怒了芳草公主怎么办?”
凌波还是有点担心,黎芳草一定会觉得博哲言而无信,认为这是他们故意躲她。
博哲双手枕在脑后,道:“反正她早晚要回安南去,生气就生气吧,咱们在松山多待几天,等他们回安南了再回京,就不怕跟她照面了。”
松山多温泉,京里好些贵族宗室,都在松山置有别院。简亲王府的这个院子,是个风水宝地,不仅有温泉,还有一道小瀑布。
大多数人都以为冬天才是泡温泉的最好时节,其实夏天泡温泉恰恰也是一种绝佳的解暑降温的活动。
人浸泡在热温泉里,毛孔会很快张开,体内的热量就能释放出来,通过反复的浸泡,可以完全消除身体的闷热。相反,如果人直接泡在凉水里,毛孔受到刺激会马上闭合,尽管皮肤会感到凉爽,但体内的热无法完全排出,过一会儿依然会感觉很热,达不到真正降温的目的。这就是为什么夏天洗热水澡比洗凉水澡更能解暑的原因了。
而且就算不泡温泉,后院那一道小瀑布下,是一汪水潭,作为嬉戏也是最好不过的。博哲小的时候,就常和兄长德隆,带着妹妹安珠贤,来别院里避暑,在瀑布下玩耍。
车子开始上山,晃晃悠悠,凌波用团扇挑开纱制的窗帘,看着黄土的路面往后倒退,突然想起去了盛京的太后。
“太后是三月里去盛京的,应该早就到了吧,怎么三哥马武还没有回来呢?”
博哲想了想道:“许是在盛京有事耽搁了,如今又不是战乱年月,从盛京到北京,一路太平,三哥又是带着兵马的,不会有事,放心吧。”
凌波点点头。
进入山中以后,天气就开始凉快起来,路两旁的树木也繁密起来,慢慢连成一片,就成了林荫大道。
空山鸟鸣,令人心旷神怡。
难怪都爱到山庄避暑呢,果然好享受。
不多时,一角屋瓦远远地探了出来,车子越行越近,渐渐一个山庄别院现出了全貌。
因是仓促决定过来,还来不及派人过来打扫,只有几个看守别院的下人,得了消息,在门口等着。
博哲和凌波下了车,下人们便呼呼啦啦开始搬运起行李来,门前一时呈现出繁忙杂乱的景象。
“奴才马黑子,给贝勒爷请安。”
一个皮肤极黑的壮年男子给博哲和凌波打千行礼,凌波发现他左边袖管空荡荡的。
博哲对马黑子十分地亲切,亲自扶他起来道:“马叔不必多礼,这是我成婚后,你第一次见少福晋吧?”
马黑子笑道:“是,奴才给少福晋请安。”
他又冲凌波行礼,凌波赶忙虚扶请他不必多礼。
她看出博哲对这个马黑子十分尊重,猜测可能是个有分量的人,所以没有拿他当普通下人看待。
这时,阿克墩从车队前面绕过来,高兴地叫了一声:“马黑叔”
马黑子哈哈大笑道:“阿克墩好小子,越来越壮实了啊”
他亲昵地拍了两下阿克墩的肩膀,阿克墩挠着后脑勺,头一次露出憨厚的笑容。
凌波早知道这个看似面瘫的长随是个腹黑,在马黑子面前居然像个小男孩一样,不由暗暗称奇。
博哲笑道:“马叔跟阿克墩肯定要叙旧,我先带你进去看看别院。”
山中人少,虽然有别家的别院在,但分布并不密集,这里只有自家府里的下人,行事便不用像在京里那般拘束。
博哲直接握住凌波的手,便往里头走。
大门进去就是一方照壁,转过照壁,那些嘈杂的声音突然就消了下去,别院看起来不小,但人很少,下人们此时都在搬运行李,更显得空荡荡十分幽静。
博哲牵着凌波,穿过两重院落,后面就是曲曲折折的回廊,和清幽的后花园。
山里的空气特别地清新馥郁,让人如同身处百**中,身心舒畅。隐约还能听到潺潺流水,声声鸟鸣,夏日的燥热一下子都成了这个世界以外的东西。
博哲一面走,一面跟凌波介绍这别院的景点和各个屋宇的方位用处。
走着走着,绕过一座假山,一股沁凉的湿意扑面而来。
眼前一个椭圆形的水潭,一挂小瀑布沿着山石倾泻而下,潭水清澈,水地鹅卵石历历可见。
只是站在水潭边上,已经觉得凉意袭体,神清气爽。
“真是好美的地方。”
博哲笑道:“还有更好的呢。”
他拉着凌波的手,沿着水潭往瀑布后面的山石走,原来那里还有一道隐藏的石阶,拾阶而上,竟是一处小小的平整所在,一个精巧的亭子出现在眼前。
进入亭子后,方才的瀑布就被踩在了脚下。
“往这边看。”
博哲扶着她两个肩膀,推着她转了一个身。
“哇————”
居高临下,豁然开朗,远处一片林海在望,翠绿**滴之间,星星点点几片屋瓦探出头来,那里都是其他人家的别院所在。
还有一处鲜花繁盛之地,一对青年男女正临风伫立在一座凸起的山石上,女子头上绑着飘带,被山风吹得轻轻飞扬。
远远望去,直如神仙中人。
凌波欣喜地看了博哲一眼,博哲只是微笑。
这时,那对青年男女转过了身。
凌波突然觉得似乎有点眼熟,正想细看,那二人却跳下山石,没入了**中。
正文132、公主撞上公主
“怎么了?”
博哲见凌波神情有异,不由问道。
凌波蹙着眉道:“方才那两人,似乎有些眼熟。”
博哲往下看了一眼,此时那对青年男女已经离开了,花木繁密,看不见踪影。
想来这山中的别院都是京中贵人所有,或许是哪家的世子格格,曾经见过一两次也是有的。
凌波想想也就释然了。
“爷、少福晋,叫奴婢们好找”
绣书和瑞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亭子里。
博哲和凌波回过身来。
“怎么,行李都收拾好了?”
绣书点头道:“都搬进院子去了,马黑叔说因消息来的匆忙,来不及准备午膳,厨娘临时在做呢,要多等一会儿。”
凌波点头道:“不妨的,这别院颇大,咱们正好先参观。”
博哲一笑,牵了她的手走出亭子。
凌波忙抽了一下手,小声道:“有人看着呢。”
博哲却不管,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
绣书和瑞冬都低头,互相打眼色偷笑,却也不说什么,只是跟在他们身后。
※※※※※※※※※※※
“什么?去松山了?”
听到侍卫的回报,黎芳草气的甩了一下鞭子。
太过分了明知道她今天要去简亲王府,居然带着妻子跑松山去避暑。
分明就是故意躲她。
黎芳草恨恨地拧起了眉。
安南王黎维禟沉声道:“芳草,你真的看中了那位博哲贝勒?他可是有妻室的人,你若是嫁给他,只能做一个妾。妾是没有地位的。”
黎芳草烦躁道:“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都没想。我现在,只想把他抓到面前,质问他,凭什么要躲着我”
黎维禟担忧地叹了口气。
黎芳草是安南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安南的时候,向她求亲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她一直都看不上眼,没想到来到大清,却一眼相中了博哲。
如果博哲没有妻室,也就罢了,但他既然已有嫡妻,而且嫡妻的身份也很高贵,这就麻烦了。
黎芳草的性子,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了解。如果博哲像安南国那些喜欢黎芳草的男一样,一味地讨好她、迁就她,那么说不定黎芳草很快就会对他失去兴趣;但是博哲偏偏一点面子也不给,甚至还故意不见她,反而就激起黎芳草不服输的性子来了。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这就是黎芳草的心态。
黎维禟对此很是惆怅。
“来人给我备马,我要去松山”
黎维禟吃了一惊道:“你去松山做什么?”
黎芳草气鼓鼓道:“他不是去松山避暑吗,我也去。反正他欠我一把刀,我就是要当面讨回来”
“不要胡闹了”黎维禟怒道,“这是在大清,不是在安南。你身为安南公主,却纠缠一个有妇之夫,岂不让人耻笑,丢的是我们安南国的脸面”
黎芳草不服道:“怎么会是我丢脸明明是他答应了要送我刀,现在却言而无信,一点也没有男子汉气概,我就是要当面问问他,他这样做,不怕给大清的勇士们丢脸吗”
说罢,她也不管黎维禟还有什么下文,攥着马鞭子就跑了出去。
黎维禟气的跳脚。
黎芳草要出京,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了她自己的侍卫,还有负责保护安南国人员安全的大内侍卫随行。
她嫌马车和轿子都太闷,就爱骑马出行,于是带着十几位骑士,一路从京城大街上驰过。好在她知道京城比安南国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要繁华,人流庞大,所以不敢放开了速度骑。饶是如此,路上也不时地爆发出行人受惊的叫声。
“公主,请不要这么快,小心行人。”侍卫觉得有必要提醒。
黎芳草心里头一把火烧着,怎么能慢的下来,反而干脆又加了一鞭子。
好死不死,这时候正到了十字路口,横向里几人几骑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过来。
黎芳草坐骑太快,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对方顿时都大哗起来。
她也吓得勒紧了缰绳,坐骑吃痛,悲嘶一声,马头高高仰起,两蹄悬空,人立起来。
“小心”
“公主”
一时间,双方人马都大叫起来,每个人的瞳孔都无限放大。
黎芳草的马蹄子一下踢在了对方车夫的身上,车夫当场就飞了出去,拉车的马也受了惊吓,乱嘶乱跑起来。
马车歪歪扭扭,在街上横冲直撞,惊得行人纷纷大叫避让,车里也不时传出女人的尖叫。
一名青衣骑士从马背上跳了起来,凌空纵跃到车辕,死死地牵住了缰绳。
而黎芳草,也被受惊的坐骑直接甩了下来,幸亏她有武功在身,反应敏捷,一落地就顺势打了两个滚,卸掉了这可怕的冲力。
对方的马车也终于被控制住了,青衣骑士跳下来扒着车门就问:“格格没事吧?”
一个年轻的华服女子从车里出来,头晕目眩地跌下车,青衣骑士眼明手快地抱住,将她放在地上。
她脚一沾地就开始大叫:“哪个不长眼的在街上乱冲乱撞”
一想到在车子里翻滚的情景,她就后怕,当时真是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颠移位了。
黎芳草此时也被侍卫们扶起来了,一名侍卫见对方的马车几乎散架,车里的人也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忙上前道:“我们奔驰过快,冲撞了这位小姐,实在抱歉。”
年轻的华服女子手肘似乎撞伤了,此时正用另一只手托着,见有人过来道歉,就知道责任在对方身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在京城里头也敢放马飞奔,幸亏是我运气好,若是换个倒霉的,早让你们撞死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黎芳草也受了擦伤,心情也很糟糕,见对方言语尖锐,毫不客气,也一时生气起来。
“你嚷嚷什么我的侍卫已经道歉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见官”
“见官?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女子见她黎芳草这般嚣张,立刻柳眉倒竖喝道:“我管你是谁”
旁边的青衣骑士皱眉道:“格格,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吧。”
黎芳草一听“格格”二字,便道:“你是位格格?那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女子皱眉:“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算哪根葱?”
黎芳草胸膛一挺道:“我是安南国公主黎芳草,是皇上的贵客,你敢这样对我说话,小心皇上治你的罪”
女子冷笑道:“你不过是安南小国的一个公主,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候,黎芳草身后的大内侍卫已经认出这位女子,纷纷变了脸色。
黎芳草当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扬着下巴。
“我是和硕荣宪公主乌珠”
黎芳草瞪着眼睛:“什么什么公主?你既然是公主,最多也跟我一样,谁也大不过谁我跟你说,虽然冲撞你的马车,是我的不对,可是我的侍卫已经跟你道歉过了。我还有急事要办,你们赶快让开”
乌珠吃惊地看了她一会儿。
她冷笑道:“撞了人就想跑,一点规矩也不懂,难怪是安南小国来的蛮女”
黎芳草怒道:“你说谁是蛮女”
“你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还撞毁了我的马车,害我受伤,不是蛮女是什么。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大清国的京城,不是你们安南那种蛮荒小地方可以比的”
“你”黎芳草用手一指,大怒道,“你侮辱我们安南国”
乌珠还想再说,旁边的青衣骑士已经一把拉住了她。
“格格,皇上正在招待安南国王,事关两国邦交,不可轻忽。”
乌珠转头瞪他一眼道:“你怕了?你堂堂富察家的三公子,也会怕这样她一个小小的安南公主?”
富察马武皱眉道:“格格,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原来乌珠陪着太后去盛京,马武是负责护送的,两人在路上相熟起来。太后到盛京安顿下来之后,乌珠本来是要跟她一起在盛京住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她要回京来请康熙做主,所以马武便护送着她一起回京来了。
本来队伍并不是现在这样简陋,但因为特殊原因,乌珠需要低调进京,所以进城门之后,队伍便分散成几路,马武亲自护送着她进宫,不想在这大街上,跟黎芳草他们撞到了一起。
这时候顺天府尹带人赶到了。
顺天府尹的官衙并不在附近,只是他刚好今天到近处的一家酒楼赴宴,恰好就离事故地点不远,街上发生这样大面积的冲撞事故,又阻碍了交通,他这个长官说什么也得来处理了。
只是一到现场,发现一个是鼎鼎有名的和硕荣宪公主乌珠,一个是泼辣的安南公主黎芳草,立刻头大起来。他这顺天府尹的官是不小,可怎么也不敢招惹这两位姑奶奶。
乌珠扯着黎芳草不依不饶,黎芳草又认为她出言侮辱安南国,伤害了两国的友情,一定要到康熙面前去告状,两人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马武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动,最后干脆大家一窝蜂地回宫面圣去。
这个结果让顺天府尹松了一口气,既然她们要找皇上处理,他反而就不用面对这个棘手的难题了。
正文133、温泉里的鸳鸯
松山别院,凌波正惬意地泡在温泉里,脸颊被水汽蒸的红红的。
绣书和瑞冬都穿着轻薄的单衣,在温泉池边上吃葡萄。
博哲原来也想跟过来一起泡,但凌波知道,他要是来的话,泡的就不是温泉,而是她了,所以事先就被她赶去小瀑布那边冲冷水澡,声明不许他过来。
“少福晋,这别院真是不错,要不咱们干脆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住下罢。”
凌波仰着头靠在池子边缘,用帕子擦了一下耳根滑落的汗水。
绣书抬手在瑞冬头上敲了一记,没好气道:“异想天开。这里离京城多远,贝勒爷每天要当差的,路上就得走半天。”
瑞冬嘟着嘴道:“那就让贝勒爷自个儿住京里……”
话音未落,又被绣书敲了一记。
“说什么胡话,这不是好端端的要少福晋和爷分居两地?”
瑞冬委屈地扁着嘴,揉着脑袋:“你说就说,干嘛动手打人。”
凌波张开眼睛,翻过身趴在池子边上,两只胳膊横放在地上枕住下巴。
“你这丫头呀,越来越口无遮拦,若是回到京里也这般,那我可不能留你在身边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瑞冬不经意便想到了当初在富察家的一等大丫鬟画屏,就是因为言行无忌,又看不清立场,所以凌波出嫁的时候才没有带她。
她暗暗告诫自己,除了这种私下的场合,在其他地方可坚决不能再这样随心所**了。
“哈哈哈……”
就在这时候,带着一连串的笑声,博哲从外面闯了进来。
“凌波,有新闻,一件大大的新文”
绣书和瑞冬惊慌失措地跳起来,胡乱行礼道:“爷”
凌波急道:“你怎么就这样进来啦我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她此时全身都泡在温泉里面,但毕竟两人已经是夫妻,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裸裎相见并不是不能接受,反倒是绣书和瑞冬两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此时只穿着单衣,又因为温泉池边水气蒸腾的关系,衣服也带着轻微的湿意,有些地方都贴在肌肤上,若隐若现。
博哲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他这会儿只想着要把京里最新的新闻告诉凌波。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避讳的。”
“哎呀你个猪头,真是……”凌波都懒得跟他说了,忙冲绣书和瑞冬回挥手道,“你们快出去罢,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是”
绣书和瑞冬如蒙大赦,抓起旁边的外衣披在身上,就匆匆地绕过大屏风,跑了出去。
凌波冲博哲招了招手。
博哲顿时想歪,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结果凌波一扬手,泼了他一头水。
眉梢滴滴答答,博哲抹了一把脸道:“调皮。”
凌波翻了个白眼道:“谁跟你调皮了。我两个丫鬟都是黄花闺女,你这一大老爷们儿闯进来,叫她们往哪儿躲?”
博哲挑了下眉。
一般福晋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是从娘家带来的,也是名义上的陪嫁丫鬟,按常理来说,迟早都是他的人。可是凌波的思维当然不一样,她尊重绣书和瑞冬,更希望她们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归宿。
而博哲的思维,也跟常人不大一样,他倒不是因为什么民主、人权之类的,这年代也没人同他说这个,凌波也从不会傻乎乎地说这些言论。博哲之所以也跟凌波一般,不打算把两个丫鬟收下,纯粹是因为,他一直奉行一个观点,后院女人越多,麻烦就越多。
凌波扯了旁边一块干的帕子,让博哲蹲下身,她从水里站起来,替他擦脸。
“我知道你对她们没那份心思,既然是这样,平素也该谨慎些,不要给她们留下念想。像今天这样的局面,若是她们心思重一些,难免就想歪了,若是认定了是你的人,那可就没法开解了。”
博哲垂着眼皮,看到她露在水面外的浑圆的两个肩膀,曲线优美的锁骨,还有水波荡漾之中那若隐若现的云谷山峰。
“是是是,都听你的。”
他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凌波瞟他一眼道:“就因为你不拘这些小节,所以总是招来烂桃花。”
博哲笑说一句“小醋坛子”,也不脱衣,一撩袍角,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惊得凌波尖叫了一声。
巨大的水花打过来,溅了凌波一脸,她刚抹了一下眼睛,腰上就多了一双有力的臂膀。
博哲火热的嘴唇凑过来,含住了她的,立刻吻了一个天昏地暗。
直到凌波软的两只脚都站不住了,他才放开她的嘴唇,慢慢地划到池边上,托着她的腰揽在胸前。
凌波恨恨地打了他一下,在水里帮他脱掉衣服,甩到池子外面。
“你方才说的什么新闻?”
博哲双手在她滑腻柔软的身体上移动,嘴上说道:“还不是那位安南公主,最是疯疯癫癫,说是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就放马飞奔,结果撞到了人,被一状告到了皇上面前。”
凌波吃惊道:“人人都知道她是安南公主,冲着两国邦交也都让着她,谁这么大胆,竟然到皇上面前去告状?”
博哲嘿嘿笑道:“你肯定想不到,她招惹的呀,是乌珠”
“乌珠?她不是陪太后去盛京了吗,怎么会在京城?”
博哲摆弄着她垂在肩头的一绺乌发,说道:“她为什么回到京城,目前还不清楚。不过黎芳草在大街上撞翻了乌珠的马车,乌珠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自然不依不饶,两人大街上就对骂起来,哈哈,然后还一状告到皇上面前,皇上气得不得了,当场就把两人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
凌波哭笑不得,一个大清和硕公主,一个安南公主,在街面上,当着老百姓对骂,把皇家体统都给丢尽了,难怪康熙生气。
博哲也觉得好笑,一面又说道:“当时安南王也在,当着皇上的面下不来台,也把黎芳草骂了一顿,最后干脆把她禁足了。”
凌波瞟他一眼道:“原来这才是让你高兴的地方,她被禁足了,你就松一口气的是不是?”
博哲捏着她的脸颊道:“那是自然,难道你不这样想?”
凌波娇哼一声,泼了他一脸水,结果被博哲一把摁住,上下其手摸了个遍,弄得她浑身瘫软,泪光点点,喘气微微,连声讨饶才罢。
“咦?”凌波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声惊疑,抓住了博哲问道,“乌珠从盛京回来,是不是我三哥一路护送的?”
博哲想了想道:“没错,三哥马武一路护送她回京,当时黎芳草撞了乌珠的马车,还幸亏你三哥在场,才没有受伤酿成大祸。”
凌波重重地击了一下掌道:“那就没错了,咱们那天看见的就是我三哥和乌珠。”
“恩?”博哲脸上露出疑惑。
凌波提醒道:“你不记得了,咱们来别院的那天,你带我去瀑布上面的亭子,当时咱们不是看到山腰有一男一女,我还说眼熟来着?”
博哲想起来了。
“你是说那一男一女,就是三哥跟乌珠?”
凌波点头,笃定道:“没错,一定是。当时我只觉着眼熟,却想不起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原以为三哥跟乌珠都在盛京,所以想不到他们身上,如今回想起来,分明就是他们两个。”
“可是,”博哲蹙眉道,“三哥既然护送乌珠回京,理该第一时间进城才是,怎么反倒来松山逗留?”
凌波也觉得不合理,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她惊讶地朝博哲看去。
博哲正巧也想到一个可能,向她望来。
“莫非……”
“难道……”
凌波哭笑不得道:“不会吧,三哥?跟乌珠?”
博哲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有趣极了,马武跟乌珠?难道凌波跟乌珠这对曾经斗得不可开交的情敌,将来要成为姑嫂?
凌波捶他一拳嗔道:“做什么笑成这样?难道我哥哥同乌珠在一起,很好笑么?”
“怎么不好笑,若是三哥真的同乌珠成就好事,你就要叫她三嫂了。”
凌波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跟乌珠会成为姑嫂。
她被水汽蒸得发红的脸上,流露出茫然的神情,顿时显得十分无辜,让博哲有种大灰狼看见小白兔的感觉,特别地想蹂躏她。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手早就先一步开始动作了。
趁着凌波还没反应过来,他偷偷地就在水下掰开她的两条腿,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身上,然后一双手就开始在她的敏感地带游移。
等凌波惊觉过来,早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坏蛋……”
她的声音被吞没在他热情的唇舌之中。
“咱们赶紧生个小外甥,给三哥做贺礼……”
博哲低哑着声音,在她耳边喘息,双手握着她纤细的蛮腰,胯下一挺,直捣黄龙。
凌波呜咽一声,一口咬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水面开始不停地荡漾,热气氤氲的池子里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灵魂飞升之际,凌波脑海中浮现起自己最先的预感,若是让他一起泡温泉,那么泡的不是泉水,而是她了。
她早有先见之明,却心甘情愿。
正文134、赛马
一大清早,乌珠就从宫里出来了,因早晨还不算热,风也正好,就没坐车,而是骑马,身上也穿得极为简便,身边只带了两个侍卫。
她这行是要去松山。
本来在进城之前,马武已经带她去松山兜了一圈,等她回到京里,打听相熟的一些人的近况,才知道凌波跟博哲去了松山别院避暑。
京里面她熟人不少,但亲近的却没几个,想来想去,竟是跟凌波更有共同语言,又想着有桩事情,是想要亲口告诉凌波的,便还是决定到松山来。
荣妃娘家马佳氏,在松山也有一座别院,既然是乌珠过来,自然就给她使用。
本来一切都挺惬意,天气也好,风也清爽,早晨的空气里夹杂着鲜花的馥郁和露水的湿润,在马背上,随着马儿轻快的脚步轻轻律动,令人神清气爽。
如果旁边没有煞风景的人,那就一切完美了。
乌珠侧过头,看着旁边跟她一样骑着马轻驰的女孩儿,没好气道:“我说,你干嘛跟着我?”
对方嗤笑道:“大路朝天,人人都能走得,凭什么说我是跟着你?难道就不是反过来你跟着我吗?”
乌珠哼一声道:“我去松山,难道你也去松山么?”
“松山又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你去得☆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我为什么去不得?”
“我去松山避暑,那里有我们的别院。可是你从安南国来,难道也在松山有别墅吗?”
黎芳草昂着下巴道:“我虽然没有别院,但去拜访朋友,难道也不行吗?”
乌珠只当她是嘴硬,上下扫了一眼,嗤一声扭过头去。
她们两人对对方都是各种看不顺眼。
大街上相撞,告到皇上面前,结果被皇上各打五十大板,都训斥了一顿。黎芳草更是差点被安南王黎维禟禁足。
她是个关不住的人,要她呆在同一个地方不动,还不如要了她的命。趁着黎维禟还没有正儿八经地派人看着,她一大早就骑马溜了出来,怕惊动黎维禟,干脆连侍卫都没带。
而在宫门口碰见乌珠,实在是巧合。
她原来并不想跟乌珠一起,但是听说对方去松山,立刻就存了同路的心思。
除了博哲,她在京里没有认识的人,而博哲去了松山,本来也是让她极为生气的,一心想追过去问个究竟,但是她并不认得去松山的路,现在有个免费的向导,自然是不亦乐乎。
早上行人还少,但有了上次的教训,乌珠和黎芳草都不敢再放马飞奔,偏生两个都是急性子,只有按捺着性子,慢慢地骑行出了京城。
就只干巴巴地骑着马,也是蛮无聊的,乌珠忍不住就对黎芳草问道:“嗳,我说你,真是去松山访友?你在京里还有认识的人?”
黎芳草挑着眼角道:“我当然有认识的人,而且他还是我的好朋友呢。”
“哦?京里的人,大概没有我不认识的,你倒是说说,你朋友是哪一个?”
黎芳草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故意扭过头去。
乌珠没好气道:“不说拉倒”
她举起鞭子在头顶挥舞了一圈,大声道:“我要跑了,你可别再跟着我”
话音未落,她扬鞭打马,一下子窜了出去。
两个侍卫当然也立刻跟了上去。
黎芳草顿时大急,她还指望着乌珠给引路的,可不能让她先溜了,立时也打马飞奔起来。
乌珠听见身后马蹄得得,一面控制马儿的速度和方向,一面扭过头来,大声道:“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你为什么阴魂不散?”
黎芳草高声道:“去松山的路只有这一条,凭什么说我跟着你,我还嫌你挡了我的路呢”
乌珠忽然一紧缰绳,“吁”,放慢了速度。
黎芳草觉得莫名,也勒住了缰绳。
“我们来打赌怎么样?”乌珠嘴角带笑,挑衅地看着她。
黎芳草问道:“赌什么?”
乌珠用马鞭一指前方,道:“去松山的路只有这笔直的一条,我们来赛马,谁先到达松山脚下,谁就赢。”
黎芳草方才说只有一条路其实只是瞎说,这时听到乌珠说果然只有笔直的一条路,登时暗暗高兴,又听乌珠说要打赌,立时便起了好胜之心。
“好,我们就来赛马,拿什么做彩头?”
这个得想一想,乌珠蹙起眉来,想来想去,忽然看见黎芳草马上也挂着弓箭,顿时眼睛一亮,知道对方也是习武之人。
“这样吧,我打算到松山之后,邀请几位朋友一起办篝火晚会,我们现在打赌,输的人就负责为大家打野味,怎么样?”
黎芳草刚想说好,突然又多了个心眼,反问道:“晚会你要邀请多少人?”
乌珠道:“我有两个朋友在松山,加上我,再加上我的侍卫和他们的丫鬟仆人,再加上你,大约就在十人以内。”
十个人左右,那么要猎的野味可就不能太少了。
黎芳草咬住了下唇。
乌珠立刻就说道:“怎么?怕了?只要你现在认输,我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
黎芳草立刻就被激起了胜负**,胸膛一挺,大声道:“谁怕了,比就比到时候你输了,可别赖皮”
乌珠冷笑道:“我堂堂大清和硕荣宪公主,怎么会赖皮倒是你这位安南公主,可别言而无信,丢了安南的脸。”
黎芳草挥舞了一下鞭子道:“反正,谁赖皮,谁就是乌龟大王八”
她来到北京没多久,倒是学会了骂人的话,知道没有人愿意做“乌龟王八”。
乌珠立刻大笑道:“好,谁赖皮谁就是乌龟大王八”
她扭头对身边两个侍卫道:“你们两个,先行一步,去前面等着,免得到时候有人浑水摸鱼。”她瞥了黎芳草一眼。
黎芳草哼了一声,挑衅地冲她扬了扬下巴。
两个侍卫便决定一人先去前面松山脚下等候,另一人则跟在乌珠和黎芳草身边保护,以防万一。
乌珠和黎芳草控马站成并排,只听侍卫一声令下,立刻如两支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侍卫也不敢怠慢,挥鞭追在后面。
这一路,还真称得上风驰电掣,乌珠和黎芳草都自诩骑良,就算是跟男子相比也不遑多让,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如此了得,比赛的情况一度陷入胶着,两个马头每每相距不到半尺。
耳边的风呼呼地吹过,渐渐地开始有点刮脸,两人都知道这是快要接近山脚了,山风比平原上的风要显得凛厉多。
果然,再跑了一阵之后,山脚下那位先到的侍卫骑在马上的身影已经遥遥在望。
乌珠猛地加了一鞭子,身下的马儿一声悲嘶,呼一下就超过了黎芳草,眼看那侍卫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黎芳草始终被她抛在身后。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山风灌进嘴巴里,顿时刺激得嗓子疼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道黑影掠过,黎芳草冲到了她的前面。
乌珠顿时大惊,连连挥鞭,却仍旧眼睁睁地看着黎芳草先冲到那侍卫跟前,拔起了插在地上代表终点的树枝。
黎芳草举着树枝冲出去老远一段距离,然后才兜转马头,轻快着骑过来,高高地挥舞着树枝,大笑道:“我赢了我赢了大清公主,你服不服气”
乌珠恨恨地一鞭子抽在地面上,激得山石乱滚。
黎芳草得意洋洋地走到她面前,把树枝扔在她的马头前。
乌珠气鼓鼓地看着她灿烂的笑脸。
“算你厉害明天晚上过来参加篝火晚会,我负责打猎物山腰竹林东边有个小湖,湖泊东北方向就是我的别院。”
她兜转马头,“嗬”了一声,便哒哒哒哒朝山上跑去。
两个侍卫也赶紧拉转马头,跟了上去。
奔驰一会,乌珠觉得身后有异,一转头,发现黎芳草竟然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顿时吁马停住,怒道:“你为什么还是跟着我?难道你要去的地方也跟我一样吗?”
“我……”黎芳草咬着嘴唇皱眉,她当然不是要跟乌珠去同一个地方。
“我什么我,我看你就是有目的。快说,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黎芳草咬牙想了想,突然说道:“你方才说京里没有你不认识的人,我不相信,所以想考考你”
“什么,考考我?”乌珠觉得荒唐。
“对,我就是要考考你,我问你,你既然认识很多人,一定也知道很多事情,那么简亲王府的别院在这松山的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黎芳草抿着嘴唇,一副考较对方的摸样。
乌珠瞪着眼睛看她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用马鞭指着她的脸,说道:“我知道了什么考考我,分明就是借口,你根本就不认得路”
黎芳草被揭破,顿时涨红了脸,怒道:“我就是不认得路,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北京人,认不得路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也不认得吗?”
乌珠笑道:“我当然认得,可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她得意地摇着鞭子,故意不回答,一脸悠哉,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立刻问道:“你找简亲王府的别院做什么,难道你认识简亲王府的人?”
黎芳草昂着下巴道:“我当然认识,我看中的男人,就是简亲王府的贝勒博哲”
“什么?”乌珠顿时瞪大了眼睛。
正文135、两个情敌
“你说什么?博哲是你看中的男人?”
乌珠一连追问了两遍。
黎芳草莫名其妙道:“我们安南女子,说喜欢就是喜欢,从来不遮遮掩掩,我就看上博哲了,又怎么样?”
乌珠道:“你打听过了没,他可是有妻室的,今年三月才成的亲。”
黎芳草甩了一下马鞭子,道:“我知道,他福晋叫富察凌波,我们见过。”
“嗬已经照面过啦,怎么样,他的福晋不好惹吧?”乌珠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十分有趣。
黎芳草见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撇着嘴不回答她的话。
乌珠也不追究,说道:“说来算巧了,我说要请的朋友,也正是博哲和他的福晋凌波,既然你不认识路,那就跟我来吧。”
她控着马缰调头,哒哒哒往山上跑去。
黎芳草赶紧跟在后头。
等到了简亲王府的别院门前,乌珠对那两名侍卫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回来得匆忙,别院里的下人们估计还没得了消息,你们回去,叫他们先把我住的院子给收拾出来,明儿我要宴客,叫他们今儿就开始准备吧,若有要下山采买的,也好来得及。不用留人在我这儿了,晚上博哲贝勒自会派人送我过去。”
“是。”
两名侍卫领命,一起转身去了。
这时候,别院门前早有人看见了乌珠,因松山上很多京中贵族的别墅,他虽然不认得乌珠跟黎芳草,但见她们的气派也是有身份的,早就进去禀报了。
缺了一条胳膊的马黑子得了门房的信儿,出来一瞧,黎芳草虽然眼生,乌珠他却认得,一面打发人去通报,一面赶紧上来打千行礼。
“奴才马黑子,给乌珠格格请安。”
乌珠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道:“你们家主子都在么,跟他们说,我来啦。”
马黑子笑道:“奴才已经吩咐人去通报了,格格先请进门吧。”
乌珠点点头,招呼黎芳草跳下马来,有小厮过来,接了她们坐骑的缰绳,牵到马棚里去喂养。
马黑子则领着乌珠和黎芳草往里走。
博哲和凌波都没出去,就在别院里头歇着,听说乌珠来了,一起迎了出来,远远看见马黑子身后跟着两个人,除了乌珠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是黎芳草,不由都吃了一惊。
黎芳草一看见博哲,也不等双方打招呼,立刻就大声叫着“博哲”,一面就已经撒腿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博哲的胳膊。
“好呀你明明答应,请我去你府上选刀的,居然偷偷跑到这里来做耍,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话”
博哲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胳膊,不爽地道:“公主,虽然你是安南人,但也应该知道大清的礼仪规矩,男女授受不轻。”
黎芳草装糊涂道:“什么瘦啊轻的,我可不懂,反正你不仅欠我一把刀,还欠我一个解释”
博哲蹙起了眉头,若是从前,他说不定就跟黎芳草开个玩笑化解了,只是被凌波提醒过之后,才知道有些玩笑话,在女孩子听来是会有异样的意义的。
凌波暗笑一声,走过去,就像正常朋友见面会握手那样,拉住了黎芳草的手,不着痕迹地就把博哲的胳膊给解脱出来了。
“芳草公主竟然来到我们别院,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黎芳草挑眉道:“怎么,你欢迎我来?”
“公主和安南王都是我们大清的贵客,我们怎么会不欢迎呢。咦,我看公主没有带随行人员,难道是一个人来的?”
黎芳草一指乌珠道:“喏,是她带我来的。”
凌波侧过身,看着乌珠,哭笑不得道:“我说,怎么你一回来,就给我找不自在呢?”
乌珠耸一下肩膀,摊手道:“可不干我的事,我是来松山避暑的,这位安南公主也要来,半路却说不认识路,我只好带她过来了,总不能让咱们大清的贵客满山溜达吧。”
凌波轻轻地哼一声,展开一个笑容道:“既然来了,就都是客,这天儿热,花厅倒不如后院花园凉爽,两位请到花园里用茶吧。”
乌珠点点头。
黎芳草也知道用茶是中原人待客的规矩。
“绣书,前面带路。”
“是。”绣书引着手,请乌珠和黎芳草前行。
凌波落在后面,偷偷地在博哲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一个前任情敌,一个现任情敌,都是你干的好事
她斜睨着博哲。
就算是痛也不敢叫出来,博哲只是倒抽着冷气。
咱说什么来着,女人多了就是麻烦,看看,现在三个女人,那就是一台戏,唱戏的是她们,看戏的是他,但是看戏的却比唱戏的还责任重大。
后院那道小瀑布的确是消暑解热的好去处,水潭边上一间四方的大亭子,摆着数张藤椅,几个藤蒲团,还有一张小小的藤制茶几,几上摆着冰镇的葡萄酿,新鲜的瓜果,绣书和瑞冬跪坐在蒲团上,替他们斟酒削瓜。
黎芳草喝了一口葡萄酿,舒爽地差点打出嗝来。
“你们中原的人,就是能享受,日子也能过得这样快活。”
博哲躺在藤椅上,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脸上盖着从凌波手里抢过来的帕子,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乌珠笑道:“那是,就简亲王府的这个别院,我皇阿玛都稀罕,可惜呀,就是拉不下脸来……”她捂嘴窃笑。
这事儿还真有过,当初雅尔江阿在这里盖了别院,接待过康熙,康熙也真心喜欢这地方,不过做皇帝的总不能跟臣子抢,回去之后还当着大伙儿的面夸赞这里的温泉和瀑布。
凌波拈了一颗葡萄扔在乌珠脸上,笑骂道:“也就你敢这么编排皇上,换个人还不够掉脑袋的呢。”
乌珠不以为然道:“那是他们自个儿心里有鬼,我嘴上虽是这般说,心里对皇阿玛可都是恭恭敬敬的。”
凌波点点头,是啊,眼下京里的人,都被党派纷争蒙蔽了心智,却不知道,康熙至少还有八年的皇帝能当,眼下若急着抱新君的大腿,那才真的不够掉脑袋的。
她削着一只香瓜,这玩意儿在南方常见,北方种得少,别院里这些个,是进贡的贡品,康熙赏给简亲王府,王府里头又派人送到松山来的。
凌波似乎削得不太得力,蹙着眉道:“这刀用着不趁手,绣书,拿我常用的那把来。”
绣书应了一声,从旁边一只青布盖着的藤篮里取出一把刀递过去。
黎芳草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还真用金刀削瓜呀”
凌波手上拿着的正是此前康熙赐给博哲的金刀,当初她跟黎芳草说是拿回家砍瓜削菜用,其实哪里会真这样,只不过这次黎芳草过来,她想着这茬来,故意叫绣书拿出来显摆的。
“是呀,原就说缺把削瓜的刀,你瞧,这金刀用着多趁手。”
凌波麻利地削好一个香瓜,整整齐齐切成八瓣,瑞冬拿一个水晶盘子接了,绣书立刻便取了湿帕子过来给凌波擦手。
瑞冬又给每瓣瓜肉都插上竹签子,方便大家取用。
这竹签子也是凌波建议做的,却是在王府的时候,便这么使用,绣书觉得好,便叫人做了许多。
乌珠和黎芳草用竹签子叉着瓜肉拿在手上吃,也觉得十分方便干净。
只是黎芳草看着绣书把凌波使用完的金刀,随手入鞘,然后往藤篮里头一放,还真当它是家里的水果刀一般随意,不由就觉得牙关发痒。
她两口把香瓜吃完,也顾不上回味嘴里香甜馥软的滋味,便伸手在博哲腿上推了一把道:“博哲,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明知我要去王府,你却逃到这里来,难道真的是讨厌我吗?”
乌珠见她一点顾忌也没有,直接就推在博哲的大腿上,不由挑高了眉,冲凌波猛打眼色。
凌波冷冷地瞥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还不都是你给我招来的麻烦,这会儿还看好戏是吧。”
乌珠吃吃笑着,扭过头去。
黎芳草还瞪着博哲。
博哲抬手抹掉脸上的帕子,懒洋洋地睁开眼道:“公主是说了要来王府选刀,却也没指名说非要在下亲自迎接不可。难道公主不知道,我们王府为了不怠慢公主,把府里最名贵的刀都拿了出来,可惜公主一气之下,却不肯入府,白白辜负了我们的心意。”
“哼这是狡辩”黎芳草没好气地甩了一下手,“你们中原人真是太狡猾了。反正你欠我一把刀,等回京之后,得亲自送给我。”
凌波笑道:“公主放心,我们绝不会食言的。”
这时,马黑子过来说道:“回禀主子们,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主子们去餐厅用膳。”
凌波笑道:“咱们别院里的厨子,除了京菜,还做得一手好淮扬菜,今儿你们却是有口福了。”
这时候的淮扬菜,可不像后世那么有名,凌波是京菜吃的有些腻了,发现别院里的厨子能做别的菜色,换换口味很是不错。
众人于是一同起身。
乌珠拉住了凌波的手,一面走一面低声道:“这位公主只身一人来,跟我都是直言不讳,说看上你男人了,在松山的日子,只怕是要住你们别院里头了,你可得有点准备。”
凌波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我倒想着,你既然也来了松山,一个人只怕有些孤独,倒不如请芳草公主陪你一起住吧。”
正文136、拉妹子拉
“那可不成你不知道,头一次见面,就跟我大吵一架,还害我被皇阿玛教训了一顿,我们大概天生犯冲,我可不想跟一个克星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更何况……”乌珠回头看了一眼,黎芳草正屁颠屁颠地跟在博哲身边。
“更何况,人家可是冲着你们家这位爷来的。”
凌波也扭头看了一眼,黎芳草缠着博哲问东问西,博哲无奈地抬头望天吐气。
她咬着下唇眯起眼睛,心里默默地打起了主意。
餐厅里头一张大圆桌,厨娘们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就等着几位主子们过来。
凌波在餐厅门口站住,让乌珠、黎芳草和博哲先进去,回头悄悄地招手叫瑞冬过来耳语了几句。
瑞冬吃惊地捂住了嘴巴,眼睛也蓦然瞪大。
“平日见你坏主意多的是,今儿就给你一个机会。”
瑞冬窃笑道:“是,少福晋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凌波抿嘴看她一眼,撅起嘴唇一努,瑞冬便会意地离去。
她这才进入餐厅,跟大家一同用膳。
吃到一半,博哲便问起乌珠和黎芳草的住宿问题。
乌珠道:“荣妃娘娘族里在松山也有别院,就在山腰的湖泊旁边。”
博哲点点头道:“你没带侍卫过来,回头我叫阿克敦送你过去。”
“成。这松山美则美,也是避暑的好去处,可惜不便打猎,没什么乐子。我想着明儿晚上弄个篝火晚会,你们夫妻可都要来。”
凌波蹙眉道:“大热的天,办篝火晚会,你可真能折腾。”
乌珠瞪她一眼道:“到时候我有话同你说。”
凌波歪了一下脑袋,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难道是……她见乌珠还没打算说破,便也不问,想着明天总要说清楚。
黎芳草见乌珠的住处是没有问题了,便侧身向博哲靠过去,说道:“博哲,我是来找你的,你可要负责安排我的住宿。”
博哲顿时头大。
凌波笑道:“那是自然,芳草公主是我们夫妻的朋友,理当由我们接待。我已经吩咐丫鬟去收拾屋子了,待会儿就带公主过去看看,若是有不满意的,你只管说。”
黎芳草这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不要你带我去,博哲带我去看就行了。”
博哲还没说话,凌波已经抢先回答道:“好,公主说怎样就怎样。”
乌珠奇怪地看她一眼。
黎芳草得意地扬了一下尖翘的下巴。
不一会儿,大家都用罢了饭,下人们便撤了桌子,瑞冬亲自上了茶水来,一杯一杯端到各人面前。
黎芳草一点也不渴,但见大家都端起茶来喝,只当又是中原人的饮食习惯,一面学着他们喝茶,一面嘟囔道:“吃饭的规矩也这样多……”
瑞冬瞥她一眼,嘴角微动,默默地站到凌波身后。
凌波借着喝茶时抬手的动作,掩住脸,偷偷看了瑞冬一眼。
瑞冬回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吃了茶,黎芳草便缠着博哲,要他带她去看住处。
凌波说道:“还是我带公主去罢,爷们儿哪里管这些琐事。”
黎芳草小嘴一撅道:“不,我偏要博哲带我去。”
乌珠撇一下嘴,当初她看上博哲的时候,也没像这位芳草公主似的奔放。
而凌波竟然也不以为忤,对博哲道:“既然公主这样说,那就请爷带公主去看看住处吧。瑞冬,你跟着去,若是公主有哪里不满意,就都记下来,回头同我说,我再安排。”
“是。”瑞冬应了。
黎芳草立刻高兴地抓住了博哲的胳膊,拉着他就走,当着凌波的面,一点儿也没有顾忌。
博哲龇牙咧嘴,冲凌波瞪眼。
凌波却只是神秘地笑着,仍有他被黎芳草拉走。
他们的身影在门口一消失,乌珠就紧张地问道:“你就不怕她把博哲勾走了?”
凌波微微一笑道:“你当初不是也信誓旦旦,要把博哲从我手里抢走,结果却又怎样?”
乌珠没好气道:“我好意提醒你,你倒挤兑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扭过身去生起气来。
凌波抿嘴一笑,拉住了她的手道:“别生气,我请你看一场好戏。”
她笑眯眯地拉着乌珠也出了门,远远地跟在博哲和黎芳草的身后。
黎芳草一路蹦蹦跳跳,拽着博哲的一只胳膊,一会儿指着这边叽叽喳喳,一会儿指着那边嘻嘻哈哈,一会儿又不知说什么事情乐得咧开了嘴。
“你瞧你瞧,蛮女就是蛮女,一点儿礼义廉耻都不懂,哪有公然跟男人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乌珠絮絮地数落着。
凌波听得十分好笑,这位姐姐似乎忘记当初的她跟黎芳草的行径可也差不了多少。
前面是个分岔口,一边儿是栋双层小楼,小楼下面曲折回廊过去,连着的是个独立的小院儿。
瑞冬领着博哲和黎芳草沿着回廊往那小院儿行去。
凌波却拉着乌珠上了小楼的二层。
楼上是个宽敞通透的书房,凌波推开向西那边的窗户,正好能居高临下望到那回廊和小院,甚至还能看见黎芳草和博哲的面部表情。
乌珠蹙眉道:“你不是说有好戏看,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里?”
凌波神秘地笑道:“你看着就是。”
只见回廊下,黎芳草本来还拉着博哲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就弯下腰去。
“咦?”乌珠疑惑地张大了眼。
只见黎芳草脸色发青,似有难言之隐。
博哲动着嘴唇,应该是在询问。
黎芳草脸上忽红忽白,好像是肚子痛似的,整个身子都佝偻起来。
瑞冬束手立在一边,也不插嘴。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博哲和瑞冬突然都是一僵,尴尬地扭过了头,而黎芳草脸上像要哭出来一般。
然后就是博哲摆手,瑞冬上前去扶黎芳草,却被黎芳草反手抓着,逃也似地飞奔进了前面的小院儿。
乌珠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回头拿眼睛看着凌波。
凌波抿着嘴,眼睛已经笑弯起来。
又见回廊里的博哲,跺脚摇头,回头就走。
凌波在楼上忙招手叫道:“爷,这边儿”
博哲抬头,看到她跟乌珠都在楼上,摆了摆手,就进了小楼,不一会儿就听到楼梯响。
凌波和乌珠都从窗边走回来,见博哲蹙着眉头上了楼。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黎芳草,怎么突然间就生病了似的?”乌珠一叠声地追问起来。
博哲表情古怪,看着凌波道:“是你的主意吧?”
凌波忍着笑道:“你先说,她怎么了?”
博哲叹气摇头,拿手指点了点她的脸,说道:“太坏了”
凌波只是笑。
乌珠一头雾水,皱眉跺脚道:“哎呀,你们别打哑谜,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凌波终于忍不住,趴到她肩头,轻声道:“我叫瑞冬,在她茶水里下了巴豆。”
什么?乌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巴豆
这么说,方才黎芳草是放了屁,所以博哲和瑞冬才会浑身一僵?
她看着凌波的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古怪起来。
这手段也实在太坏了一点,不过,不过似乎还蛮好笑蛮解恨的。
一想到黎芳草好歹也是安南国的公主,却在心上人面前闹肚子放臭屁,还得让人家带路往茅房跑,越想越是可乐,乌珠忍不住也爆笑起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真是坏透了”
她扶着凌波的肩头,笑骂起来。凌波只笑得花枝乱颤。
博哲啧啧摇头,暗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巴豆的功效真不是盖的,黎芳草一进了茅房,便惊天动地一泻千里。瑞冬在门外都站不住,跑的远远的,深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一拉,就拉了一整个下午,黎芳草是才从茅房出来,就立刻又捂着肚子跑回去,最后实在是拉无可拉,严重的脱水让她浑身发虚,脸上煞白煞白的,嘴唇都干了。
凌波也终于笑够了,带着博哲和乌珠过来看望她。
黎芳草躺在床上,这会儿她是一点参观的力气都没有了,别说这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个烂草堆,她也只能死狗一般躺着喘气。
凌波俯身摸了摸她的脸,凉凉的。
黎芳草有气无力道:“大家都吃一样的东西,怎么你们都没事儿。”
凌波蹙眉道:“许是水土不服。”
黎芳草真是想哭了,她来北京好些天了,就算水土不服也早该出现症状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凌波也知道这理由牵强,便道:“许是山里头的食材粗糙,公主身子娇贵,吃不得这样不精细的饭食,才会病了。”
黎芳草没力气同她说,闭上了眼睛。
不管心里是好笑还是好气,凌波面上都得好言安慰,然后又吩咐人下山去请大夫。
只是等大夫来估计最快也要晚上了,黎芳草挣扎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公主好生休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凌波点了绣书过来道:“你最细心,今儿就在这里照顾公主吧。”
绣书应了。
博哲用手对凌波指了指,摇摇头,背着手先走了出去。
乌珠和凌波对视一眼,也捂着嘴默默地出门。
瑞冬冲绣书挤眉弄眼,被绣书瞪了一眼,也踮着脚尖轻快地走了。
黎芳草侧了一下头,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他们远去的脚步声,眼珠子却在眼皮下乱动,显然正在打什么主意。
*。
正文137、你好着急
到了傍晚,前头博哲和凌波陪着乌珠用了晚膳,安排阿克敦派人将她护送回去。
尚未恢复元气的黎芳草,厨娘单独给做了清淡的粥和小菜,由绣书伺候着用了。
华灯初上,别院各处都灯光摇曳,山中多虫鸟,草丛中蟋蟀叫声远远近近,却显得夜色愈发幽静,晚风送爽,除去了白天的一身燥热。
瑞冬轻声轻脚进门的时候,能听见床上黎芳草轻浅绵长的鼾声。
绣书正在灯下做针线,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将食指竖起来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瑞冬窃笑一声,走过来低声道:“少福晋说怕这边儿还有什么反复,叫我来看看。”
绣书指了指里头道:“实在是脱力了,晚膳只吃了一点,没多会儿就躺下了。”
瑞冬点点头。
绣书扯一下她的袖子,起身拉着她离那床帐远远的,然后轻声道:“我问你,是不是你给公主下了什么药,才弄得她这样狼狈?”
瑞冬忍着笑道:“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少福晋要作弄她,也没下什么药,就是茶水里头加了一点巴豆。”
绣书蹙眉道:“亏得没放多,就算巴豆,吃多了也是要出人命的。”
“我晓得,知道分寸,只让她拉一天就完了,今儿晚上好好歇一歇,明儿吃两顿粥,养养胃,就又鲜活了,连大夫都不用请。”
绣书点点头。
然而说完这些,瑞冬却反而自己疑惑起来,说道:“少福晋素来亲和,从不与人脸红的,这位芳草公主虽说有些鲁莽,却也不曾得罪她,怎么今儿这般计较起来?”
绣书无奈地摇头,点了点她的额角,说道:“你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今儿个糊涂起来。难道你不知道爷和少福晋此番来别院的目的么?”
“不是为了避暑么?”
绣书摇头道:“说是避暑,其实是避人。”
“怎么讲?”
“咱们格格嫁到简亲王府,大婚仿佛还是眼前的事,但算算也快半年了,却一直不见好消息。要知道,从前少福晋还是姑娘时,宫里头太医就说过恐怕子嗣艰难的,虽然后来一直调养,王太医也说已经大好了,可如今肚子迟迟不见动静,难免叫人想起旧事再生怀疑。何况福晋那般样的人物,从成亲到现在,何曾给少福晋一天的好脸色。到底是一家子人,要处一辈子的,总不能长年累月这样冷淡。若是咱们少福晋能够怀上麟儿,福晋冲着嫡孙的面,也要待她好些。”
绣书这一番话,叫瑞冬立刻明白了。
“你是说,爷此番带少福晋来别院,其实是想让她尽快怀上孩子?”
绣书笑道:“你总算明白了。在府里头,因着福晋冷淡,少福晋总归是有心结的,心怀不畅,要想鱼水和谐,自然就难些。何况又怕这位芳草公主捣乱,坏了夫妻的感情,这才特意到别院来住些日子去。”
瑞冬点头道:“难怪……”
难怪这些日子,贝勒爷跟少福晋总是如胶似漆,倒比新婚的时候还要腻歪。
难怪黎芳草追到松山别院来,会让凌波这样警惕。如果不是真的嫌她碍眼,又怎么会瑞冬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来捉弄她。
“既然公主已经睡了,姐姐也别干守着了,明儿还要随主子们去拜访乌珠格格呢,还是早些歇息罢。”
绣书望了望里头低垂的床帐道:“你先去,伺候主子们早点安置了,我再守一会儿,等公主真个睡熟了。”
瑞冬应了,轻手轻脚地离去。
绣书把灯剔亮了一些,继续做起手头的针线来。
帐幔低垂,炉香袅袅,这种香是凌波特意从王府里带过来的,说是夜里点了能防蚊虫飞蝇,即使开着窗户也不怕有蝇虫进屋。
黎芳草侧身朝里睡着,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被子,听得外面动静消停了,才微微睁开了眼睛。
原来她拉了一下午的肚子,不是什么水土不服,也不是什么饮食粗糙,而是凌波故意害她。
好呀,我还没招惹你,你倒先算计起我来
她眼珠子开始乱转,想着总要报仇才行。
……
瑞冬回到院里的时候,阿克敦刚送完乌珠回来,跟博哲和凌波回了话,便去了。
她进屋,就伺候凌波卸了妆,又换了轻薄的睡衣,接着又伺候博哲换了衣裳,然后就退了出去。
经过绣书的点拨,她是尽量地给两位主子留独处的空间,绝不在这里煞风景。
果然瑞冬一出去,博哲就一把拥住了妻子。
凌波脸上微微发红,推着他胸膛道:“你这两天怎么尽这样急?”
博哲低下头,浅笑道:“我在着急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凌波轻轻咬着下唇。
她当然知道他在急什么,她也急。若是在现代,她这个年纪还是享受父母宠爱的时候,可在这里,开枝散叶相夫教子是她肩上最重要的责任。
快半年了,她嫁入简亲王府快半年,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郭佳氏对她看不顺眼,也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博哲将嘴唇贴近她脸颊,吐气道:“咱们快些生个孩子,额娘就不会再与你置气了,你也好轻松些……”
他用手揉着她的身子,揉得她心猿意马,就像喝醉了似的熏熏然起来。
他的嘴唇就在她脸颊、耳根、颈窝这些地方流连,偏偏就不肯落到她红唇上,只是一味地在周边地带磨蹭,鼻息喷在她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撩拨着。
她柔软的丰盈就贴着他坚实的胸膛,随着肌肤摩擦,两点逐渐坚挺起来。
博哲在她嘴角轻啄,两只大手按在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臀部,用力地揉搓,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就好像要把她揉坏似的。
凌波浑身发热,两只胳膊藤蔓一样缠在他颈上,眼睛微微闭着,眼神迷蒙如染了一层水亮的油彩。
胯下的滚烫,让博哲有些急促起来,他握着她两瓣丰满的臀部往上一托,两手顺着大腿根滑到她膝弯,将她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
凌波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他摆布,犹如八爪章鱼一般挂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腿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坚硬和火热。
博哲一手勒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往前走了两步。
“啊……”
凌波惊呼了一声,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胯下的火杵重重地撞击着她最柔软的**密处。
臀部突然接触到实物,背后一阵乱响。
博哲将她放到了梳妆台上,随手一扫,将胭脂水粉梳子等物都扫到了地上,一面靶镜掉下去,发出一声脆响,竟没有摔碎。
两腿张开的坐姿让他更加贴近她,她两个膝盖一拢,夹住了他结实的蜂腰。
博哲坏笑着,胯下一挺,研磨了两下。
凌波差点哭出声来。
即使成亲半年了,她依然跟第一次那样害羞。
博哲托起她的臀部,褪掉了她宽松的睡裤和鹅黄色的亵裤。
下身的凉意让凌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的上身还穿得完完整整的,白色睡衣的领口松了,露出鹅黄色肚兜的系带和边缘,两座丰盈被博哲的胸膛压着,挤成了惊心动魄的形状。
博哲下身也已经都脱掉了,站在凌波的****,紧紧地贴着。
轻微的羞耻感,让凌波看都不敢看,双腿也是下意识地并拢,却只能把他夹得更紧。
博哲咬着她的耳垂,轻笑道:“放松,别怕。”
他把脸埋在她胸前,开始专注地舔舐起她的一对丰盈,凌波仰着头,脖子拉成修长优美的曲线,两只手抱着他的后脑勺,十指插进他浓密的头发里。
胸前两颗樱桃被撩拨得水亮滑润,火杵在花心边缘研磨流连,任由蜜液流淌,就是不愿意进去。
小腹传来的空虚让她急切地想让他进来,但羞耻感又让她很想并拢双腿,把自己保护起来,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浑身发烫。
博哲两只手在她背上乱摸,把睡衣都给推了上去,露出了她光裸的背部。这个梳妆台是定制的,有一面大大的西洋镜竖着连在桌面上,博哲压得越紧,凌波上半身后仰,光裸的背部就靠在了冰凉的镜面上。
冰火两重天。
她十指一紧,在博哲背上留下十道爪痕。
博哲知道她准备好了,她很急迫,而他也已经戏弄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提枪上马。
火杵探入花心,正**直捣黄龙,外屋门上突然响起的急促敲门声,吓得他差点来个马上风。
凌波也是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博哲这个郁闷就别提了。
他真想一刀劈这个搅兴的混蛋
“谁呀?”
门外的敲击停顿了,绣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爷,少福晋,芳草公主说是被什么虫给蛰了,浑身发痒,满床打滚,奴婢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禀报主子们。”
什么?
凌波吃了一惊,忙要推开博哲。
博哲却不肯松开她,只侧头大声道:“既是被虫蛰了,找些清热化瘀的药膏给她涂了就是。”
如今箭在弦上,若是让凌波走了,他可就得哭了。
绣书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不悦,沉默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道:“回爷的话,芳草公主不肯涂药膏,大发脾气,非要见主子们不可。”
博哲顿时咒骂了一声。
正文138、不带这样玩儿的
凌波推开博哲,捡了裤子穿上,一面说道:“我还是去看看。”
博哲缠着她的胳膊,不满地道:“不过是蚊虫叮咬罢了,何必亲自去看,叫丫头们照顾就是。”
凌波却仍是取了家常衣服来穿上,发髻是不及梳了,只能随便挽了一下,在脑后束了,披散在背上。
博哲蹙着眉:“真要去呀,我怎么办?”
凌波哭笑不得道:“你又不是小孩子。”
博哲愠着脸,阴沉沉地瞪着她。
她视线往下一扫,见那物依旧雄纠纠气昂昂,脸上一热,啐了一口,扭过头去。
博哲一把拥住了她,耍赖道:“不许去,我这儿还等着你救火呢。”
凌波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道:“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你等着我啊。”说着,便推开了他的手。
博哲见她一定要去,只好说了句“快去快回”。
凌波出了门,绣书和瑞冬都已经等着了,主仆三人便往黎芳草所住的小院儿行去。
一路无话,及至过了曲折回廊,到了小院儿门口,就听里面黎芳草正在嚷嚷。
“这什么被子,弄得我浑身发痒,是不是霉坏了还有还有,那窗子怎么不关严,虫子都飞进来了,咬了我一身的包”
凌波进门的时候,就见地上摔了一只茶碗,被褥一半挂在床上,一半掉在地上,枕头也胡乱地在地上扔着,黎芳草叉着腰气呼呼,两个小丫头束手垂头立在一旁,被她吓得噤若寒蝉。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下人们不懂事,惹公主生气了?”
黎芳草回头见是凌波,立刻大声道:“你来的正好,你看看她们,给我用的什么被子,粗糙得跟树皮似的,我身上的肌肤都给蹭红了;还有还有,明知道我睡了,竟然任由窗子开着,不知道山里蚊虫多吗,咬了我一身的包呢,你瞧你瞧”
她拉起袖子把胳膊伸到凌波面前,只见两只胳膊上都是一片一片的红,像是被人抓出来的。
凌波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她就立刻又把袖子放了下去遮住了胳膊。
“你们自诩礼仪之邦,难道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黎芳草气呼呼地瞪着凌波控诉。
凌波看了那两个小丫头一眼,两人立刻跪倒,呼道:“奴婢冤枉,请少福晋做主。”
“什么冤枉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黎芳草大怒。
凌波忙道:“公主别生气,若是她们服侍不周,我自会处置。”
她走到床前,拉起被子一摸,上等的蚕丝被,她和博哲房里用的就是这种料子,最是蓬松轻软、滑爽透气,就是比起宫里头用的,也不遑多让。任凭你肌肤怎样的娇嫩,盖了这样的被子,还从没听说会嫌粗糙的。
她不动声色,又看了看打开的窗子,环顾了一下屋内,看了一眼桌上的灯罩,若是有蚊虫飞进,灯罩上该有小飞虫环绕才是,但她仔细看了几遍,却没发现一只小虫。又走到香炉前面,见燃的是专门驱蚊虫、令人心神安静的夜用熏香。只要点上这种香,一个香炉就能保证一个大套间都没有蚊子,怎么会把黎芳草咬一身呢。
凌波心里有数了。
“绣书、瑞冬,你们过来。”
她将绣书和瑞冬招到近前,当着黎芳草的面道:“公主锦衣玉食,你们怎么能这样怠慢。绣书,你把这被褥都撤了,换上等蚕丝被来,要和我房里用的一样好;瑞冬,你去取咱们专程从王府带的熏香过来,给公主这屋子里点了,免得有蚊虫飞进屋子。”
绣书和瑞冬素知她心意,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
换上等蚕丝被、换熏香,其实只是做样子给黎芳草看,这屋子里用的被褥、熏香,已经是最好的了。
两个丫头应了,都立刻着手去办。
凌波则取了随身携带的药膏,对黎芳草道:“我带了青玉散热膏来,专用来消肿解毒的,公主擦上一些,不用盏茶功夫,红肿之处即可全消。”
她说着就拉起了黎芳草的袖子,见她胳膊上的红痕已经比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要淡了,不由心中暗笑,却也不说什么,只是打开手里的瓷盒,用中指挑了一小块晶莹半透明的乳状膏体,在手心揉开,抹在黎芳草胳膊上。
黎芳草闻到淡淡的茉莉香,知道这药膏中还掺了***的,十分地幽香怡人。
不多时,绣书和瑞冬取了被子和熏香来,将这屋里的都撤换掉。
凌波也收起了药盒,见两个丫头已经都处理好了,便笑道:“这香是我特从王府里带过来的,只要在屋里点上一小块,就不怕任何蚊虫飞蝇,就是开着窗子也不怕。公主再来看看,这蚕丝被也是上好的,还是御赐的呢,跟皇上在宫里用的一摸一样,你摸摸看,是不是还粗糙。”
她拉起被角塞到黎芳草手里。
黎芳草随意摸了两下,方才凌波已经说了,这被子跟皇上用的一样,她总不可能比皇上还娇贵,只能说了声“好”。
“让你费心了,你快去歇息吧,可别让博哲怪我打扰了你们。”
她抿着嘴斜挑着眼角看凌波。
凌波笑道:“总归要让客人舒服了,我们做主人的才能安心呀。”
她微微对黎芳草点了下头,对绣书道:“还是你在这儿伺候着吧。”
绣书忙应了。
凌波便带着瑞冬和那两个小丫头出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博哲在屋子里,双手叉腰,不停地做深呼吸,胸腹间的邪火,并没有因为凌波离开而熄灭,反而让他越来越口干舌燥。
一听到门轴响,他两步就窜了过去,一把拉住凌波把她拽了进来,紧跟着脚尖一踢,把门给踢上了,双手一环,就把凌波给凌空抱起,快步往内室走去。
凌波两条胳膊勾在他脖子上,咬唇道:“就急成这样?”
“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
博哲的声音低哑干涩,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
进了内室,两步走到床前,他双手一抖,就把她仍在的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
凌波双手抵着褥子刚把上半身撑起,博哲就倾身压了上来,迫不及待地封住了她的嘴,两手也熟练地扯开了她的衣襟,如同两条灵蛇一般贴着她的肌肤滑了进去。
“去了这样久,等死我了……”
他的动作显得饥渴而急迫,喘息都不均匀了。
凌波也被他感染得呼吸粗重起来,两个肩膀缩起,两手揪着他的前襟,将他往自己胸前扯。
博哲用膝盖顶开了她的双腿,一只手从肚兜边缘滑进去,抓住了她的一只丰盈,大拇指在顶点上重重按了一下。
“呜……”
凌波刚发出一声呜咽,外屋门上突然又啪啪啪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博哲一头扎下去,撞在床板上,发出“嗵”一声闷响。
“该死的……”
他扭过头来,眼睛都红了。
凌波也恼怒被人打扰,看到博哲一副**求不满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只能扬声问道:“谁呀?”
门外瑞冬犹豫着说道:“少福晋,芳草公主又出事儿了。”
博哲呻吟一声,抱头往旁边一翻,成大字型躺倒哀嚎:“不带这样玩儿的”
凌波无奈地看他一眼,披衣而起,下床开了内室门,到外屋把门打开一条缝,对门外的瑞冬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瑞冬一脸焦急道:“绣书姐姐叫了小丫头来禀报,说是公主刚躺下,肚子就又疼了起来,脸色也不对劲了。”
凌波吓了一跳道:“不是已经好了么,怎么又反复了?”
瑞冬急道:“奴婢也不知,丫头只说很不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凌波连忙把衣裳穿好,一面扣着脖子底下的盘扣,一面就往外走。
“前儿不是已经消停了,怎么好端端的又疼起来,难道你药量下多了?”
“奴婢就下了一丁点,再说晚饭的时候也没见反复,不知怎么隔了几个时辰反倒疼起来。”
主仆两个急匆匆到了黎芳草的院子里。
却见黎芳草一点事儿没有,正坐在桌边上,慢悠悠地喝着燕窝粥,绣书一脸无奈地立在旁边。
“呀,你怎么又过来了我只是肚子饿罢了,怎么这点小事她们还要惊动你呀”
凌波话也说不出来,只看着绣书。
绣书轻声道:“公主先说肚子疼,奴婢怕是病情反复,赶紧叫丫头禀报,可后来公主说只是饿了,奴婢便叫厨下把温着的燕窝粥给取了来。”
凌波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把胸口里的怒气给压了下去。
黎芳草吃完了粥,笑嘻嘻说自己要睡了,请凌波回去歇息。
凌波只好让绣书好生伺候,自己带着瑞冬无力地回了院子。
进了内室,去了外衣,脱了鞋子,往床上一倒,她抱住博哲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一动也不想动。
博哲揽住了她的腰。
夫妻两个默默无言,半晌之后才慢慢地开始摩挲对方的身体。
刚把情绪找回来一点,再次响起了该死的敲门声。
这次不等博哲发话,凌波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出去。
“又是哪个混蛋”
门外一阵沉默。
“少福晋,芳草公主说,蟋蟀叫得太响了,她睡不着,要少福晋过去陪她说话儿……”
凌波跳起来,鞋也不穿,箭一般窜了出去,一打开门就大声道:“你去跟她说,咱们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她若是不满意,尽管回京去,咱们可以派出护卫,连夜送她下山”。
正文139、打猎
在黎芳草接二连三的折腾下,最终博哲跟凌波什么也没干成,倒是她自己,由于折腾太久,倒把自个儿弄得乏了,反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黎芳草伸个懒腰,只觉力气又都回到了身体里,不再像昨天那般手软脚软。
绣书领着丫头们来给她洗漱。
黎芳草便问:“你们贝勒爷和少福晋呢?”
绣书一面替她绞毛巾,一面答道:“爷和少福晋一早儿就出门了,乌珠格格说今晚要办篝火晚会,还缺野味,这会儿他们应该一起进深山里打猎去了。”
“什么?他们自己去了,却不带上我?”
黎芳草立刻瞪大了眼睛。
绣书忙道:“爷和少福晋早上便叫人进城去请大夫,中午前大约能到。公主身子还虚弱,上午还是休养要紧,等大夫看过了,下午若是您觉着能行,就叫人送您过去乌珠格格那边。反正篝火也要到晚上呢,来得及。”
黎芳草这才释然。
绣书这才端了厨娘特意熬制的鸡汤小米粥过来,伺候她用了。
博哲和凌波的确一大早就出了门。
昨儿晚上那么折腾,两人都憋着一股火,反正乌珠说晚上要点篝火烤野味,与其在家里头宅着生闷气,不如去山里头打猎痛快。
两人带着阿克敦和瑞冬,马黑子又安排了几个身手高强、熟悉山里情况的护院,一起随行。
一行人先是去了乌珠那边的别院,汇合了乌珠,然后一同扎进了深山里。
说是一起打猎,但实际上出力的也就是博哲、阿克敦还有两家的几个护院。他们一伙人刚发现有只狍子,这可是好野味,一个个都冲到了前头去。
乌珠和凌波就留在后面,信马由缰,并排走着。
“博哲今儿是怎么了,横冲直撞,跟点了炮仗似的。”
凌波苦笑道:“他憋着火呢,昨儿夜里叫那黎芳草给折腾坏了。”
乌珠侧目道:“我早说那蛮女不是省油的灯,偏你仁慈,明知道她不怀好意,还这样好言好语地对她,要换了我,早就大棒子轰出去了。”
凌波哭笑不得道:“你说的轻松,她是安南公主,代表的是安南国,若是弄得不好看,就成了两国纠纷,小事也变成了大事。”
理是这个理,乌珠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了,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讲,到底是什么事情?”
乌珠朝左右看看,见瑞冬等丫鬟,还有护院们都离得有点远,散落成半个圆圈拱卫着她们两人,倒不担心说话被他们听去。
凌波见状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说?”
乌珠瞪她一眼,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扭捏的神情。
“我问你,你还记恨我当初跟你抢博哲么?”她巴巴地眼望着凌波。
凌波先是愣了一下,既然展颜一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是啊,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提。”乌珠笑道,“那,我们算是好朋友对不对?”
凌波点点头。
“那,那如果,我们变成了,变成了……”
乌珠咬起了嘴唇。
“变成什么?”
凌波好奇地望着她。
“变成XXX,你说好不好?”
凌波蹙着眉道:“变成什么,你说的太小声,我听不清。”
乌珠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继而便害羞地低下头去。
凌波为难地皱眉,还是没有听清楚,只好再问了一遍。
乌珠有点恼了,瞪她道:“我是说,如果我们变成了姑嫂,你看好不好”
她说的太大声了,旁边的瑞冬等人都听见了,一时目光都汇聚过来。
凌波捂嘴笑了起来。
乌珠脸红红的,作势打她一下,嗔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凌波忙摆了下手道:“这事儿你问我做什么,婚姻之事,既已两情相悦,就该禀报父母,请媒人提亲。干嘛来问我呢,难不成还要经过我的允许?”
乌珠道:“谁说要征求你允许了。我这不是,这不是先问问情况么。”
她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了下去。
凌波有点不解。
乌珠恼她这会儿发傻,只好把话说清楚了。
原来在去盛京的路上,乌珠跟马武有过几次会面,谈话之间竟有些投机,后来便慢慢熟悉起来。到达盛京之后,马武没有立刻回京,也是因为她的关系。后来太后也发现了他们关系的变化,便叫了两人一起问了话,他们便承认了自己跟对方是情投意合。
太后倒觉得这是件好事儿。自从经历过指婚、退婚,以及后来的一些莽撞举动,乌珠在京城贵族圈里的名声并不算好,她年纪本身也不算小了,婚嫁便成了太后和荣妃的一块心病。而马武,因着从前种种巧合,不想也拖到现在还没成亲,跟他同龄的人,早就已经做了阿玛了。
既然他们两人看对眼,太后乐得成其好事,便修书一封,让乌珠带回京交给皇上,跟他说明这件事情。
乌珠和马武回到京里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就跟康熙禀明。
原因是两人一致地认为,康熙那关好过,反而富察家的老头子米思翰那关,可能会有点问题。
人人都知道,米思翰宠爱女儿凌波宠得没边,乌珠担心,因为从前她跟凌波的过节,会给老头子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怕因此而反对她跟马武的婚事。
两人商量之后,乌珠便决定先到凌波这里探探口风,若是凌波能支持他们,到米思翰那里说几句好话,这事儿一准就成了。
凌波这才知道为什么乌珠要先来问过她。
“这么说,我到松山的第一天,见到的那对青年男女,确实就是你跟我三哥马武了?”
乌珠算了算日子,正是她刚回京的时候。那会儿她跟马武正是浓情蜜意之时,知道回宫之后见面就不如原先那样方便了,马武便带她绕道松山,游玩了一天,好好地温存了一番,然后才进城去。
“我阿玛的心思我倒是知道,若是说做儿媳妇,他最喜欢的就是两种,一种呢就像我四嫂那样温柔贤惠,又持家有道,一种呢就是豪爽大方,不扭扭捏捏的。”凌波上下打量着乌珠,道,“你嘛,勉勉强强,够得上第二种吧。”
乌珠双眼一亮道:“那是不是说,你阿玛会喜欢我?”
“这我可说不准,你别瞧我阿玛那么大的块头,心眼可小着呢。说不定,还真记恨着你当初跟我作对。”凌波坏心眼地斜睨着她。
乌珠蹙眉赌气道:“你阿玛那么大的名声,难道还会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反正,大不了我就跟他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你哥哥马武,我是嫁定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她还挥舞了一下拳头。
凌波失笑道:“对,就是这样,你若是在我阿玛面前也能这般刚硬坚决,他一准儿喜欢你。”
米思翰打了多年的仗,素来是个强硬派,坚定地认为,富察家的人就应该挺胸抬头威风凛凛的,绝不能吃一点的亏,所以无论是儿子也好,女儿也好,媳妇也好,他都喜欢性子刚硬豪气的。眼前三个儿媳妇里面,虽说福慧平素是最温柔的,但也一样大大方方,尤其生了个宁馨儿和卓之后,他爱屋及乌,便也更加喜欢了。
她们说着话,博哲他们倒是收获颇丰,不仅捕到了那只狍子,还猎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
那野兔白白胖胖,一副憨厚无害的模样,凌波瞧着可爱,又让他们给放了。
一群人这才收拢人马,回到乌珠所住的别院里。
刚将猎物交给下人们拿去剥皮清洗处理,大门上就有人禀报,说是黎芳草公主来了。
凌波等人都觉得有些惊讶,一起迎了出去,果然见黎芳草带着瑞冬进了院子。
“公主怎么不多歇一会儿,身子都好了么?瑞冬,大夫可来看过了?”
一照面,凌波就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瑞冬忙道:“大夫早上就来了,也看了,说是并没有什么大碍,公主也说自己大好了。”
凌波看向黎芳草。
黎芳草道:“真的,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她看向乌珠,不高兴地说道:“不是说好了,我来打猎的么,你怎么自己带人进山去,难道以为我会耍赖吗?”
乌珠道:“你堂堂安南公主,我倒不怕你耍赖,只是怕你昨儿脱了力,恢复不过来,万一不能行猎,今儿晚上的篝火晚会可怎么办?我当然只好另作准备了。”
黎芳草撇撇嘴,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博哲的胳膊。
“博哲,你武功那么好,打猎一定也很棒对不对,猎到什么野物了,快给我瞧瞧”
博哲不动声色地抽开手臂,道:“猎物都在后院,这会儿只怕已经都剥皮了,就算公主瞧见,只怕也认不出是什么。”
他说的有点血淋淋的,黎芳草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
这时候,有下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启禀格格,简亲王府来人,求见博哲贝勒和少福晋。”
博哲和凌波对视一眼,乌珠意识到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忙叫人带进来。
进来的是简亲王府的一位管事,博哲和凌波都认得。
“贝勒爷,少福晋,府里出事儿了,王爷叫小的来请爷和少福晋立刻回府。”
博哲和凌波立时心中都浮现起不祥的预感。
正文140、黎芳草会嫁谁?
简亲王府出事儿了,但是在别人眼中,未必是件坏事。
康熙有意赐婚,把安南公主黎芳草指给一位皇子或宗室子弟,而且极有可能就是简亲王府的贝勒博哲。
原本安南王黎维禟就是借兵来的,之所以带着黎芳草,本身存的也是联姻的用意。只是京中形势复杂,尤其几位皇子的地位立场模糊不清,不知该下注在谁的身上好。要知道,黎芳草一旦嫁入皇室,那么起到的作用就不仅仅是借一次兵这么简单,以后安南国跟大清的关系亲疏,跟她的婚嫁情况好坏有切身的关联。
康熙虽然老当益壮,但毕竟是老了,黎维禟希望的是,最好黎芳草能够嫁给未来的皇帝。
太子目前看来似乎是指望不大,他已经被废过一次,虽然复立了,但始终十分危险,不靠谱。而除了太子之外,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都是呼声很高的热门人物。
黎维禟为难极了,这种皇子党派纷争最是危险,成者王侯败者寇,若是一不小心,黎芳草嫁了个未来的战败方,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不能做这种没有回报的生意。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也正是这种犹豫令黎芳草钻了空子,竟然一个皇子也没看上,反而看上了宗室子弟博哲。
眼下众说纷纭,说康熙有意将黎芳草指给三阿哥胤祉,也有意指给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由于刚刚跟八福晋和好,而且八福晋善妒的恶名素来显著,康熙倒未必会属意这一家。
但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康熙想尊重黎芳草的意愿,把她指给博哲。
以黎维禟的认知来看,三阿哥也好、四阿哥也好,恐怕最终这好事还是要落在博哲头上。
康熙出兵帮助安南王室的意愿似乎不太大啊。
博哲,只不过是个宗室贝勒而已,就算与安南联姻,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黎维禟很是惆怅。
然而,另一方面,简亲王府对于这一似乎要预言成真的婚事,却不仅仅是惆怅而已,是快要吵翻天了。
福晋郭佳氏坚决不同意让黎芳草嫁进王府。
开什么玩笑,一个凌波已经够她心烦的了。这个起码还是富察家的独女,正儿八经的格格出身,黎芳草可是安南国的公主。在郭佳氏看来,安南是个穷的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这样儿的地方出来的公主能有什么好。况且从之前的所见所闻来看,黎芳草分明就是个桀骜难驯的刁蛮公主,在比武的时候那样大吼大叫,一点儿规矩都不懂。若是让她进了门,光是想想,郭佳氏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人真是怕比,跟黎芳草一比较,凌波的形象在郭佳氏心目中顿时变得温柔可爱起来。
得知这一消息,博哲和凌波在松山就待不住了,篝火晚会也作了废,当天就收拾行李,往京城里赶。
包括乌珠和黎芳草,也一起回了城。
一路上,对比于凌波的面沉似水,黎芳草倒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回到京里,乌珠和黎芳草自然是回宫,博哲和凌波便直奔简亲王府。
一进府门,博哲就抓着一个下人问王爷是否在府里。
“王爷跟福晋都在花厅呢……”下人紧张地都结巴了。
博哲和凌波立刻往花厅赶去。
“不行,我儿子绝不能娶一个蛮女。”郭佳氏咆哮起来。
雅尔江阿沉声道:“你嚷嚷什么,什么蛮女,这么难听。芳草公主的婚事,是皇上做主,他要是指了博哲,你还能跟皇上嚷嚷?”
郭佳氏急道:“皇上不是还没决定吗,你就抢先,想个法子先把咱们家这一路给回绝了,也省的皇上惦记。反正,我绝不能接受一个刁蛮公主做我儿媳妇。”
刚说到这里,下人就进来禀报,说贝勒爷和少福晋回来了。
博哲和凌波进门,先就给父母请了安。
“怎么回来得这样早,不是说要在松山多住几天么?”雅尔江阿问道。
博哲道:“府中来人禀报,说是皇上有意把芳草公主指给我,可有此事?”
雅尔江阿看了郭佳氏一眼。
郭佳氏倒光棍,直接承认道:“是我叫人去通知他们回来的。”
雅尔江阿没好气道:“事情还没定下来呢,你就闹得风风雨雨的。”
郭佳氏道:“反正我的态度是跟你说明了,你倒问问博哲,他肯定也不同意,对不对?”
雅尔江阿看向博哲。
博哲忙道:“阿玛,儿子并不想娶芳草公主,不知皇上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凌波也紧张地看着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扫了他们一圈,点了点手指道:“你们呐,都只看表面,都不知道皇上真正的用意。”
康熙对于安南王黎维禟借兵的请求,其实并不想答应。
作为大清的属国,安南国如果常年出于势力割据之中,那么它势必就不能稳定发展,难以强大;而如果有一方势力胜出,统一了安南,必定就要将重心转移到休养生息发展壮大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清的这些属国当中,如果不是形势比人强,没有一个会甘心永远臣服,这是人之天性,也是国之天性。
康熙对黎维禟的态度,就体现在指婚一事上。
如果他要出兵帮助安南王室的,那么就一定会把黎芳草指给皇子。
如果他不愿意出兵的,就只会把黎芳草指给宗室子弟或外戚。
郭佳氏疑惑道:“那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咱们博哲不还是有可能被指到么?”
博哲脸上却轻松了起来,微笑道:“我明白阿玛的意思了。对于皇上来说,只是在皇子和宗室子弟之间的权衡,这个宗室子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别人。”
凌波也认同道:“也就是说,博哲对皇上来讲,只是一个代表,皇上未必就一定要把芳草公主指给他。换一个宗室子弟,也是一样可以的。”
雅尔江阿点头道:“孺子可教。”他又对郭佳氏道,“两个孩子都看的比你明白。”
“是是是,你们都是聪明人,就我一个傻子。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是不是也应该把其他优秀的宗室子弟展现到皇上眼前,让他知道,除了博哲,选择的范围还有很多很多。”
雅尔江阿点头。
大清的宗室人口繁多,要挑个人还不简单。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有哪些人选是适合推荐给康熙的。
凌波却突然蹙眉道:“咱们只是想到了指给宗室子弟的可能。那么反过来说,皇上如果是愿意出兵帮助安南王的,如果他要把芳草公主指给皇子,那么会指给谁呢?”
郭佳氏没明白她的深意,答道:“只要不指给博哲,随便指给哪个皇子,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对”雅尔江阿面色凝重起来,“凌波说的对,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博哲也醒悟过来,说道:“皇上若要把芳草公主指给皇子,就说明他跟安南王是达成默契了。那么指给谁,就值得玩味了。”
郭佳氏还是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凌波附耳过去,轻声跟她说了几句,她这才恍然大悟。
皇上把芳草公主指给哪一位皇子,这位皇子就极有可能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
众人的心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相比于雅尔江阿、博哲和郭佳氏,凌波显然要想到更多。
九龙夺嫡的最终赢家,她是最清楚的,对于京里的所有人来说,眼下的形势就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谁也不知道哪位皇子能够胜出,但是她知道,未来的大清主人,是雍正皇帝。
她还知道的是,雅尔江阿这个简亲王的爵位,在雍正二年,因故被革掉了。
虽然她不知道雍正是出于什么原因而革雅尔江阿的王爵,但如果现在开始就能跟雍正处好关系,将来等他登基之后,简亲王府的荣宠是不是就能够延续下去,雅尔江阿的亲王爵位是不是就能够保住。
如果康熙要把黎芳草指给皇子,如果是指给四阿哥,那雅尔江阿和博哲是不是就能够得到信号,相信四阿哥是未来的真命天子。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站到正确的队伍里去。
在这种夺嫡的关键时刻,站错队伍固然可怕,保持中立也不见得是好事。
两不相帮,就是两相欠,想置身事外的人,在将来尘埃落定的时候,同样也会被新兴势力排除,被边缘化。
宗室之中,多的是没落潦倒之辈。
这个问题,直到吃过晚饭,她还在想。
“少福晋?少福晋?”
“恩?”凌波回过神来,见绣书正好奇地看着她,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的茫然,显然在出神中。
“主子在想什么,这样入神?”
凌波微微摇了下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开。
“没什么,你方才要跟我说什么?”
“哦,奴婢是说,世子爷的双腿,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儿才拆了绷带,大夫说,从明天开始,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了。”
凌波恍然,原来德隆已经可以进行复健了。
141、又见梅花簪
黎芳草会嫁给谁的问题,自有雅尔江阿和博哲去操心,凌波就算有什么想法,至少也要等他们弄清康熙的态度之后,才能施行。
而眼下,王府最重要的事情,是德隆的复健治疗。
经过回春堂和千金堂大夫的精心调养,德隆的身体情况基本已经达到了最佳。昨天就说好的,今儿早上凌波要陪郭佳氏一同去看德隆,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就要下地练习走路了。
昨儿下午,博哲专门请来给郭佳氏说禅的比丘尼就已经派人送了回去,因为德隆的复健治疗会很辛苦,郭佳氏未必还有时间听禅。
虽然,自从上次雅尔江阿当着凌波这个儿媳妇的面给她难堪开始,她就对凌波恢复了最初的冷淡,但德隆复健这样的大事,凌波要陪着她一起来看望,也无可厚非,毕竟她也是德隆的弟媳。
所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凌波就起来洗漱了。
她素来贪睡,博哲上差的时候,起得很早,她也跟着起来伺候他洗漱更衣,后来博哲见她每每半闭着眼睛,懵懵懂懂的,便心疼她,叫她不必跟着早起,继续睡就是。今天要跟郭佳氏一起去看德隆,却不能迟了,两人正好便一同起身。
给博哲扣领口的扣子时,她还打了个呵欠,博哲拧了一下她的脸,说了一句“小懒猪”,最后又在她臀部拍了拍,才出了屋子。
凌波揉了揉眼睛,绣书递过来湿毛巾道:“少福晋也洗漱吧。”
漱口、洗脸,就开始梳头上妆。
瑞冬跟着绣书学了梳头的手艺,现在梳起小两把头也是有模有样了,凌波倒夸了她两句。
绣书正在首饰盒里挑拣簪子、扁方等物,见了一支翡翠嵌玛瑙的梅花簪,不由“咦”了一声。
“少福晋,这是……”
凌波瞅了一眼,说道:“这是上回阿克墩从夏子语身上取来的簪子,估摸着是福晋给赏的,她那个罪名,不能叫她带了去,我本来打算问问福晋该怎么处理,因着一些事,倒忘了,亏得你今儿拣出来,待会我问问福晋吧。”
她从绣书手里拿过簪子,放在随身的荷包里。
梳妆妥当,又换了一身银红撒花的衣裳,匆忙用了几口早饭,凌波便带着绣书、瑞冬二人出了院子。
先是去郭佳氏院子那边接了她,然后婆媳二人一同往德隆的院子行去。
到了德隆院子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西林觉罗氏带着安珠贤和金氏两人也已经在此等候了。
郭佳氏对她们点头道:“你们都有心了,一同进去吧。”
大家一同进了院子,正巧下人用轮椅推着德隆从屋子里出来。原本上房厢房门前都是台阶,因着德隆坐轮椅的缘故,都铲掉铺成了斜坡,方便他上下,此时下人们就是推着他从上房的斜坡上下来。
郭佳氏一眼看见就先高声叫道:“慢着些”
立时就有回春堂的大夫上来道:“见过福晋、侧福晋、少福晋。”
德隆的腿一直都是回春堂和千金堂的大夫在调理,后来因千金堂的大夫实在年纪大了吃不消,又兼着复健治疗是回春堂大夫的专长,所以便跟王府回了话,辞去了,只由回春堂大夫进行后续的治疗。
“大夫,我儿的腿怎么样,真的能重新恢复到常人的状态么?”
大夫恭声道:“福晋放心,世子的腿骨矫治十分成功,但由于多年畸形,筋脉肌肉都有一定程度的萎缩,在下和千金堂同仁内用药服、外用药酒浸泡,又加施针,已经将世子的双腿恢复到正常状态。眼下就要看世子自己的意志力了,复健是个很痛苦的过程,也许还是个漫长的过程,恒心、耐心、毅力、勇气缺一不可。”
郭佳氏点点头。
德隆此时已经到了院子中央,抬头对郭佳氏笑道:“额娘不必担忧,儿子在外流落十几年,如今能够回到家中,已经是感谢老天了。至于这双腿能否恢复如常人一般,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郭佳氏红着眼睛,握住他一只手。
“大夫,你给我说句实话,我儿双腿完全恢复的希望有几成?”
大夫沉吟了一下,说道:“五五之数,只要世子能坚持做复健治疗,恢复行走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郭佳氏用力地捏着德隆的手,沉声道:“你一定要站起来,额娘会一直看着你。”
德隆点点头。
众人都让开了一些,在德隆面前让出一大块空地。
两个健壮的男仆走了过来,凌波记得他们的名字,是对双胞胎兄弟,家生子,王府里头一直叫他们兄弟的小名,哥哥阿大,弟弟阿二。
阿大和阿二走到了轮椅旁边,德隆一边一个扶住他们的胳膊,然后开始尝试着站起来。
旁观的凌波、郭佳氏、西林觉罗氏,还有安珠贤、金氏,包括绣书、瑞冬等丫头们,都开始紧张起来,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德隆皱着眉,牙关抽筋,额头青筋跳动,扶着双胞胎兄弟的两只手用力,骨节处绷得紧紧的。而两个男仆也全身绷紧,满脸慎重。
站起来站起来
凌波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两只手不自觉已经捏成了拳头。
“呀”德隆呐喊了一声,身子用力一绷,整个人好像被人从头顶拔了一下似的,呼一声就站了起来。
郭佳氏张大了嘴巴。
刚成功站起的德隆由于用力过度,身子猛地一晃,朝旁边倒去。
“啊——”好几声惊叫响起。
幸而阿大和阿二十分机敏,一下子就抱住了德隆的身体,想把他扶回轮椅上去。
德隆却说道:“不,我不要坐,让我站着。”
两人望了望郭佳氏,郭佳氏又看向大夫。
大夫示意他们遵照德隆的吩咐行事。
阿大和阿二这才慢慢地将德隆的身体扶正,只让他的手扶着自己兄弟两人的胳膊。
德隆深呼吸了一下,感受着双腿传来的陌生的感觉,肌肉的紧张,还有视野高度的增加,这些曾经微不足道的感觉,此时显得特别地亲切和珍贵。
他尝试着把左脚往前挪动。
所有人都盯着他左脚上那一只黑色的鞋子,鞋尖慢慢地出来,在草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动。
凌波觉得两个手心都出汗了,忙抓着帕子擦了两下,胳膊上忽然一紧,原来是郭佳氏太紧张,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很好,很好,不要急,慢慢来……”大夫温和的声音,一点一点地鼓励诱导着德隆。
德隆将左脚放松,完全踩实在草地上,这时,他的左脚已经超出右脚半个脚掌的距离。
大夫对郭佳氏笑道:“福晋,世子成功地踏出第一步了。”
郭佳氏登时喜极而泣。
凌波忙劝道:“额娘,这是大喜事,该高兴才是啊。”
“是是是。”郭佳氏忙自己拿帕子擦了眼泪,巴巴地看着德隆。
这时,有丫头上前给德隆擦了一下脸,就方才那么小小的一步,他竟然出了一脑门的汗,可见这微小的一个动作花费了他多大的力气。
阿大扶着他,轻声道:“爷,再走几步?”
德隆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阿大示意阿二,两人都集中精神起来。
德隆却突然放开了他们两人的手。
“爷?”阿大惊讶。
“我要自己走试试。”
郭佳氏吃惊道:“德隆,不要心急,别勉强。”
“额娘,我可以试试,你不用怕。”德隆看着郭佳氏,眼里透出坚定。
郭佳氏闭了嘴。
见主子们都没意见,阿大和阿二也只好放开德隆,微微退开两步,就站在他两边,随时准备保护他。
德隆这次挪出的是右脚。
方才他动左脚的时候,看似简单,实际上他抓着阿大阿二胳膊的手都在用力,双胞胎兄弟的手臂上,还留着鲜红的指头印,甚至还有轻微的破皮。
而这一次,他要全靠自己的力量来走,无疑是非常冒险的。
他刚把脚尖挪出去一点点,可能是太心急,上身的动作幅度比下身大得多,双腿跟不上上半身的节奏,顿时整个人就好像一个被推倒的木桩子,猛地朝前倾去。
郭佳氏当时就吓得大叫了一声。
凌波站得最近,就在德隆的侧前方,见状下意识地就把两只手伸出去,想要扶住他。
然而德隆倒下来的势头太猛,他不由自主地挥舞起两只胳膊,不小心重重打在凌波肩头上,凌波身子一歪,就跟他同时摔倒在地。
“德隆”“世子爷”“少福晋”
众人顿时都惊呼起来,纷纷扑上去扶他们。
郭佳氏和阿大、阿二扶起德隆,绣书和瑞冬则扶起凌波,纷纷询问是否有摔伤之处。
西林觉罗氏、安珠贤和金氏等人也都围上去,关心地询问检查。
还好草地柔软,两人似乎都没有伤到。
安珠贤低头之际,见地上有个荷包,认得是凌波方才摔倒时掉下来的,荷包口松动,还有半支簪子从里头跌出来,便蹲下身,伸手去捡。
金氏离得近,一眼看见那荷包里头跌出来的半只簪子,翡翠嵌玛瑙的梅花状,顿时如遭重击,脸上一片煞白。
142、孕吐
梅花簪梅花簪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金氏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这梅花簪,不是被夏子语捡去的么。她本来以为,随着夏子语死去,这支簪子也会跟着她一起埋葬,怎么会落到少福晋凌波的手里?
那凌波知不知道这支簪子的秘密?知不知道她跟徐正平的关系?
金氏又惊又怕,竟然下意识地就要去抓那个荷包。
安珠贤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状,只是将簪子放回荷包里,向凌波递了过去。
金氏的手刚伸出去一点,还没碰到安珠贤的衣袖,立刻又像被蜂扎了似的缩了回来。
不行不行,她这个时候如果去抢,反倒惹人怀疑。
夏子语死了那么久了,她的住所和随身物品都是早就处理掉了的,这簪子一定不是才到少福晋手里。既然她一直没有提出来,就说明她极可能不知道这簪子所蕴含的秘密。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金氏安慰着自己,就听见安珠贤说道:“嫂子,这荷包是你掉的吧?”
她猛地抬起头看去。
凌波接过荷包,一面往身上挂,一面说道:“是呀,多谢你了。”
安珠贤便又问她是否有摔伤擦伤,凌波回说并无大碍。绣书和瑞冬将她身上的草屑拍去。
那边德隆也没有大碍。
郭佳氏劝道:“要不今儿就先练到这吧,你能够站起来,额娘已经很欣慰了,咱们明儿再练好不好?”
德隆摇头道:“额娘,儿子没事,只不过摔了一跤罢了。能够站起来,是给儿子的一个最大的鼓励,儿子想趁着现在的信心,再走几步看看。”
郭佳氏却心疼他,不忍心看他这么辛苦,倒是回春堂大夫劝说,既然世子这样有信心,趁胜追击也许反而更好。
郭佳氏这才同意。
于是众人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子上,阿大和阿二将德隆扶直站好,慢慢地放开了手。这次两兄弟有经验了,一个站在侧后方保护,一个站在侧前方保护。
德隆平复了一下呼吸,调整好状态,又开始一点一点地把脚往前挪。
众人目不转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也许是有了经验,知道自己的身体各处要怎么配合,这次德隆竟然完全不用别人的力量,就踏出了一步,虽然只有一个脚尖的距离,但已经让众人十分地欢欣鼓舞。
德隆信心更大,又尝试着挪动另一只脚。
而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金氏不动声色地开始向凌波那边靠近。
她想的很清楚,那梅花簪落在凌波手上,就是个大大的隐患。都说纸包不住火,凌波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也不知道,万一哪天她将这簪子拿出来被郭佳氏瞧见,那么郭佳氏一定会问。到时候通过凌波查到夏子语身上,再从夏子语查到她金氏身上,万一再露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就祸事了。
总之,这物证要么回到自己手上,要么就毁掉,反正一定不能让它留在凌波那里。
金氏一面装作调整观看角度,有意无意地向凌波靠近,一面脑子里就暗暗盘算着自己的行动计划。
待会儿她就装作不经意地撞倒凌波,趁混乱之际,装作去扶她,然后趁机偷走荷包。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她就可以偷偷把荷包转移掉,就算事后凌波发觉找起来,也找不到她身上;而退一步说,就算被她当场发觉,自己也可以狡辩,说是扶她的时候,不小心抓到的。
她紧张之余,实在想不出更稳妥的计划,只能冒险了。
这簪子在凌波身上一天,她就要担惊受怕。她总有个预感,若是今天不马上把簪子拿回来,很快她和徐正平的秘密就要保不住了。
凌波此时的全副心神都在德隆身上,自然想不到会有人正在算计她。
德隆接连迈出了三四步,虽然跌跌撞撞,多次险象环生,但他都坚持住了,也没有借用阿大和阿二的力量,众人都看的极为鼓舞。
凌波更是攥紧了拳头。
这时候,金氏已经慢慢走近了她,距离大概还有一丈左右。
她今天擦了桂花香的香粉,头上也用了桂花油,身上带着一股桂花香,旁人闻着,只是觉得稍嫌浓重了些,倒也不反感,可是当她靠近的时候,凌波闻到了这股桂花香,却全身都不舒服了起来。
此时离凌波最近的不是绣书或瑞冬,而是郭佳氏,她眼角注意到凌波似乎反胃了一下。
胸腹间翻涌的酸意,让凌波有想呕吐的感觉,她捂住了嘴,眉心也隐隐作痛起来。
“你怎么了?”郭佳氏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