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寄人篱夏》》 · 文羽门 · 2026-07-26
(qinkan.net)书房里安置了一张软床就作为了郑一飞的暂时居所,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唯一的包裹,几件换洗的衣物,几本泛黄的书本,还有一小包铜钱就是他来到宁家的全部行李。qinkan.net想到昨晚母亲把荷包交给自己的情景,他就忍不住眼角泛酸,这三百个铜板可是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上两个月了。“住在别人家里不比在家,在人家你可是白吃白喝,虽说宁先生不会说什么,可你也要多找些眼力,如果宁家两个孩子看上些什么,你就用这钱买。该花钱的地方可别瞎省。”母亲的交代虽然有理,可是一想到这几月娘和弟弟又要勒紧腰带过日子,他又是一通不忍。
宁夏进了书房,就看到郑一飞坐在软榻上呆呆的凝视着手上的旧荷包,为了见识一下小秀才的庐山真面目,她可是一吃完饭就屁颠颠儿的跑了过来,“嗯咳!!一飞哥哥好!”
回过神来的郑一飞见来人是一个五岁大的小不点儿,便知道她就是老师的女儿,忙起身施礼道:“见过宁夏妹妹。”
郑一飞的外貌实在是不出彩,平凡的五官凑在一起依旧平凡,十四岁的少年虽然个头已经抽高,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骨架并上没多少肉,外罩一件乳白色的长褂儿,更显得单薄。
“你真是小虎的哥哥?”见到了郑一飞本人,宁夏实在是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两人身上简直就找不到共同点。
“小虎的确是家弟。qinkan.net在下的相貌多像家父,而小虎更偏像家母。”郑一飞不紧不慢的答道,文邹邹的措辞令宁夏的小脸儿都皱在了一处“一飞哥哥,你别这么说话,夏儿还小,听不大懂。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别这么见外。”
“是。”
“你又来啦。”见郑一飞还是拘谨的样子,宁夏就知道他是一时半刻改不了了,她把嘴角挑得高高的,主动的拉起他的手,撒娇道:“一飞哥哥,你千万别客气,我是小虎哥最好的朋友,你是他的兄长也就是我的哥哥,将来你中了状元可千万不能不理我这个妹妹。”
“宁夏妹妹过誉了,在下从来没想过将来高中,况且以在下的学识离状元实在是遥远。”
“口是心非。”宁夏盯着郑一飞的眼睛心里想道。“一提到状元两字,那双波澜不惊的小眼睛中明显的闪了几下。别以为我看不到。”宁学文把宝压在了郑一飞的身上,现在,经过宁夏的鉴定,她也支持了爹爹的选择,这个郑一飞可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平庸。
宁夏故意哀怨的扁着小嘴儿:“听说中了状元皇帝会赏大金桃,夏儿好想见识见识?唉~~好可惜,原来一飞哥哥并不想当状元呢?”
“夏儿不得胡说!”进门的宁学文听到宁夏的话,大声的斥责道“一飞你无须多想,照以前一样,安心的温书就好。qinkan.net”
“是,老师。”
“嗯,一飞你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宁学文又嘱咐了几句,就把宁夏抱出了房间。直到两人离书房很远,宁学文才板起面孔,教训道“你啊,以后这类话不要再在哥哥面前提起,哥哥考试的日子近了,不要再分他的心,加重他的负担只会适得其反。”
宁夏本想和郑一飞开开玩笑,现在才知觉自己的话无疑是给他增加了压力。“爹爹,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你啊,以后要乖乖的千万不要打扰哥哥读书,尤其不要和姐姐吵闹知道么?”
“嗯嗯,我在家里一定不会大声说话的。”读书看重的就是坏境,宁夏理解的点点头“那爹爹,我可不可以也到书房读书啊。”没等宁学文开口,宁夏连忙补充道“我保证不出声,就连翻书也不弄出一点儿声音,爹爹~~你就答应我好啦。”
“这——”宁学文最终还是妥协在女儿热切的目光下,“爹爹答应你,不过如果你不乖,爹爹可会将你禁足的。”
“嘻嘻,明白。那爹爹,夏儿刚才做错了事情,要不要和哥哥道歉啊。”
“这个,等哥哥休息的时候再。”
“好~~”宁夏剩下的时间一直巴巴的关注着书房的动静,可惜郑一飞的眼睛从来就没有从书本上移开过,宁夏在吃中饭的时候,郑一飞在温书;宁夏在吃晚饭的时间,一飞小哥仍在读书;当宁夏第N次从书房门口经过的时候,耳边响起的依旧是沙沙的翻书的声音。这场比试,最终以宁夏的挫败结束,再一次的宁夏肯定了爹爹的眼光,这个郑一飞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宁夏泄气的坐在书房的门槛儿上,看着昏黄油灯下郑一飞对着书本默背的身影,不由的回想起了前世,自己和寝室的姐妹们在台灯下面奋笔疾书的岁月,他也跟自己一样么,只因为身上压载着太多人的期望,才不得不努力的向上,为了家人的希望而走上了自己并不喜欢的道路。直到今世宁夏还在不断的懊悔着前世的选择,看着年轻的郑一飞,她不想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宁夏把大门关紧,自己小跑着跳上了郑一飞的大腿,单纯的小孩儿被宁夏的大胆弄成了大红脸,“宁夏妹妹这于理不合,你可知男——”
“男女有别是不是。”宁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思想不正的人是你好不好“安啦,我才五岁,离女人还远着呢。一飞哥哥,我想你对我说实话,你是为了小虎哥他们才去考取功名,还是你真心想为官。”
郑一飞一愣,看到宁夏的眼中透着不符合年龄的认真,他也正色道:“家人的因素当然也计算其中,但为官一直是我自小的志向,而能遇到老师则是我一生的幸运。”
“一飞哥哥,你真想好了么?做官虽然光耀门楣,但荣耀背后的凶险,你确定是你能够驾驭得了的么?”宁夏一直不喜欢政治,一想到仍显稚嫩的郑一飞终有一日也要被染上颜色,她就有些不忍心,“水太深了,我怕一飞哥哥会被淹。”
“小虎没告诉你么,我很会游泳。”
“你也学会开玩笑了。”见到郑一飞笑了,宁夏反而不再担心他,这孩子果然不像表面上的一样,腹黑的小鬼,竟把自己给骗了。不过将来有个官场上的朋友对自己也很有好处。宁夏奸奸的一笑,说道:“一飞哥,我帮你。”
“你帮我?”
“不要小瞧我哦,对于如何学习我可是比我老爹更有心得,只要你照着我的方案做,我保你不是状元。”
“什么?”郑一飞的笑容一僵,你这叫帮我。
就知道你口是心非“做状元郎很辛苦的,我还是帮你做个探花好啦。”宁夏自信的一笑,那灿烂的笑脸晃了郑一飞的眼睛。qinkan.net</p>
19照顾准考生
(qinkan.net)宁夏说干就干,第二天傍晚就拿着自己的杰作兴冲冲的跑进了书房,把屋门关好之后,她很熟练的爬上了郑一飞的大腿,抬头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小秀才,宁夏无奈的轻叹道:“一飞哥,现在没时间脸红了,你好好看看我写的东西,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就提出来。qinkan.net”
郑一飞为难的看了一眼那关的紧紧,顺带着被宁夏插上门栓的大门,再看看稳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女孩,虽说自己是个君子,虽说对方只有五岁,可是——“夏妹妹你,你可不可以换个位置坐啊。”
唉,她这么做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个头太小,而桌子又太高。“一飞哥哥你就将就一下,先看看这个。”宁夏说完举起了桌上的两张纸“先看看这个,看看有没有你忌口的东西。”
郑一飞看着纸张上歪七扭八的文字,间或着还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有些好笑的问道:“这些是什么啊?”
宁夏的小脸儿一红,嗔怪的夺过了郑一飞手上的纸:“有什么好笑的,人家才刚学写字,认识的字儿当然有限了,唉,还是我念给你听。核桃、大枣儿、芝麻、鸡蛋、牛奶、猪肝、猪脑、……”
宁夏林林总总的罗列了50多种安神补脑的食物,完了,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道:“暂时就这些了,一飞哥,里面有没有你不能吃的啊。qinkan.net”上午的时候她确定了郑小虎没有食物过敏的病史,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找郑一飞确认一下。
郑一飞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索了一下,他皱着眉答道:“牛奶。”
“啊?这么高营养高蛋白的东西你居然不能喝?”宁夏很是遗憾,牛奶可是身为学生的必备饮品,难道他有乳糖不耐症?
“我受不了奶味。”郑一飞一脸厌恶的表情。
“好孩子不能挑食。”宁夏白了他一眼,害她白担心了“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开始早晚各一大碗。现在,一飞哥哥,你把我刚才说的写好,等一下我好交给娘亲。”她毕竟是个小孩子,郑一飞的营养餐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比较方便。
“快写啊。”看着宁夏把毛笔插在自己的指间,又殷勤的铺好了草纸,郑一飞很是疑惑的询问道:“夏妹妹此举何意?”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营养食谱,都是一些健脑的食物,吃了之后,保证让你更加的聪明。”多亏了她前世的母亲对她的饮食起居照顾有加,现在的宁夏也差不多是半个营养专家,看着郑一飞发黄的小脸儿,宁夏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就把他养胖一点儿。
“那这个呢?还有这些字符又是什么?”
“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作息时间表。qinkan.net”宁夏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没有引入阿拉伯数字,连忙补充说道:“我不是不会写嘛,才会画图表示。还是我接着念。”宁夏心里面对照着古代的时刻计算,把自己的安排说给了郑一飞听。
“你要我卯时起来,戌时就歇,会不会太早了些。”
“一飞哥,闻鸡起舞、夙兴夜寐那只是用来激励人的,并不是要你跟着效仿,睡眠对一个学生十分的重要,尤其是对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休息好了,记忆力和理解力也能提高。不光如此,我还给你安排了每天午时的一刻钟的午睡时间。”
“那这个,自由活动又是怎么回事?”郑一飞很是不解,这孩子是哪来的这么多奇怪的名词啊。
“每读一个时辰的书就要休息一刻钟,你可以望望天、看看水,也可以跑跑步,跳跳绳,或者找人说会儿话,总之,这一刻要离书本远远的。”宁夏实在是看不惯古人的学习习惯,一个劲儿的死读书又到底能记住多少呢。
“可是,这样算下来我读书的时间不就没有多少了么?”
“嘻嘻,一飞哥哥,你放心,我这叫事倍功半,如果不信的话,你就试着做七天试试,一定会有效果的。”见郑一飞还是一副怀疑的表情,宁夏接着说:“一飞哥,我绝不是胡闹着玩的,你也知道我爹对你的期望,我只是想帮助他实现梦想罢了,就算是为了我的孝心,你就试试。我绝不会害你浪费时间的。”
“那……”郑一飞也不知为什么,虽然宁夏的一切透着古怪和新奇,他的潜意识里却选择了相信“好,我就试试。”
“嘻嘻,谢谢你,一飞哥。我这就去找娘亲去。”
“宁夏等等。”
“一飞哥还有事?”
跑到门口的宁夏回过头来,那天真而无辜的表情,让郑一飞到嘴边的话突然变了:“没什么,就是叫你慢点儿,别摔着。”
“谢谢一飞哥哥关心。”宁夏说着就跑没了影儿。其实他刚才想说的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郑一飞看着那兴奋的小人儿,笑着摇摇头,“看来是我多想了。”
夏玉荷对于宁夏拿来的食谱并没有多少异议,也幸好她家有个开饭店的弟弟,食材准备起来很容易,除了几种热带的水果,其余的东西夏玉青都让采购准备去了。
宁家的两个小孩儿也跟着受益,看着桌上的热腾腾的牛奶、煮蛋还有煎炸的肉排,宁夏就激动的想落泪,好怀念的搭配组合啊。“一飞哥哥,不要皱眉,快点儿喝下去啊。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哦~~呜,好浓~~”完全没经过人工处理的牛奶真是爽口!
宁夏很豪爽的咕咕下咽,看得郑一飞的眉心可是越拧越深。光是闻味道他就已经很难受了。“是啊,小飞哥,真的很香。”夏芸溪尝了一口,眼里一亮,就和宁夏一样大口的喝了起来。
“嘿嘿,姐姐你真乖,一飞哥该你了。娘亲特别加了糖,很好喝的。”
“就是,就是!”夏芸溪幸福的匝着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郑一飞也不想在两个女孩儿面前失了面子,鼻子一憋就大义凛然的喝了下去。这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就不跟这小丫头瞎起哄了。
除了牛奶,郑一飞对其他事情都很配合,尤其是吃着肉排的表情,那是一个欢畅,那幸福的眉眼儿倒是和郑小虎一模一样。
临出门前,宁夏还不忘又重申了一遍:“一飞哥,一定要按照作息表上的事情做。”宁夏对于自己的安排很有自信,这古代的科举无非是离不开四书五经,尤其是家里已经有一个学识渊博的举人老爹坐镇,她倒是不担心郑一飞的学问,比起一遍一遍的重复往日的知识,郑一飞更需要的是放松心情和调整心态,而宁夏也正是针对这一点做出了安排,她自信通过他们父女俩的共同努力,小秀才离他的金榜之路不会太远。qinkan.net</p>
20它的名字叫加菲
(qinkan.net)经过了为期一周的试验,郑一飞对宁夏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并表示以后无论宁夏有什么要求,他都愿意全力的配合。qinkan.net看着他每天对着牛奶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宁夏心里那个乐啊,真是个可爱的小鬼!可惜好戏不长,还不到十天,宁家的早餐桌上就再也闻不到那纯纯的奶香味。
“真是对不住啊,小飞,从今天开始,可能没有牛奶喝了,张大哥家的小牛犊前天断奶了,那头母牛已经挤不出奶水了。所以……小飞啊,你看看能不能用别的代替啊。”
这个年代并没有专业培育的奶牛,小镇上虽也有养牛的人家,可都是一些耕牛,除了母牛下崽儿的当口,会跟着尝上几口,普通人家又如何喝得起这么精贵的好东西。
“师母不必为难,有这些吃的已经足够了,让师母这么费心,学生已经很不安了。”郑一飞难得的笑眯了眼睛,那副脱离苦海的表情让宁夏瞅着那个气啊。
“没有牛奶,豆浆也成,娘,夏儿想喝~~”宁夏满怀期待的看着夏玉荷,千万不要告诉她这里连豆浆也没有。
“豆浆啊,这个没问题,明天一早儿,我就让你舅舅去准备。”饭馆的豆腐一直是镇北的姜大叔家供应的,顺带着一系列的周边产品也应有尽有,“姑姑,我想喝豆腐脑儿。”
“没问题。”
听到豆浆,郑一飞没有任何的反应,看着小秀才又恢复了那雷打不动的表情,宁夏有着一丝的失落,她看不出郑一飞的中规中矩到底是他的天性使然还是伪装的面具,只是,她更喜欢他与牛奶较劲儿时的天真,那才是真实的他。qinka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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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最近的日子过得难得的惬意,郑一飞的备考生活进入了正轨,她和郑小虎一伙的感情也越来越铁,舅舅和爹爹一如既往的忙碌,而一直缠着她的夏芸溪也不知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近来也没有了踪影,最让她顺心的是娘亲和李妈也忙的不可开交,宁夏终于暂时脱离了圈养的生活,甚至有的时候她会释放一些属于成年人独有的心情。
这也难怪她会振臂高呼:“自由啊,自由,我真是爱死你啦!”
“宁夏,‘自由’是谁啊?还有你怎么能够说那个字啊。”走在宁夏身边的齐羽点点手指,脸红红的轻声说道:“就算是喜欢,你也不能说得那么大声啊。”
见到齐羽扭捏的小模样,再看看郑小虎和猴子也是红着小脸儿一个看天,一个望地,就是不好意思看自己,宁夏心里叹息了一句,这些孩子都被荼毒成什么样子了,她不服气的一叉腰:“谁说不能说的,喜欢就应该大声说出来,憋在心里面他怎么知道。”
“那你告诉‘自由’就好啦,跟我们说干什么啊?”郑小虎嘟着小嘴抱怨道,口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溜溜。qinkan.net
“自由不是人名啦。”宁夏有些头疼,她该怎么向一群小屁孩解释这自由的涵义。“有啦,你们看过陈老师养的小雀鸟。它每天都在不停的戳着那鸟笼,因为外面的蓝天才是小鸟的自由。”
“可是陈老师每天都有喂他吃谷粒儿啊,到了外面也不会吃的那么好,如果遇到了猴子,一定会被捉来烤了吃,自由有什么好的,每天吃饱肚子才是正事儿。”郑小虎反驳道。
“如果关的太久了,小鸟就会忘记了飞翔,拥有翅膀却不能够飞翔不会太可悲了么?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看到齐羽投来的闪亮亮的目光,宁夏得意的扬起了小下巴。
可惜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猴子飞来的一句话给打败了:“鸡也不会飞啊!”
“就是!”郑小虎搂着猴子的肩膀附和道:“喂,宁夏,没事儿站那么高干什么,当心摔着。”两人的吐槽彻底让宁夏泄了气,“好,我马上下来。”早知道就不和这群小鬼感性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一边腹诽着,一边失望的爬下大石头,宁夏看着还保持着仰视姿态的齐羽,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小羽你也不用这么崇拜我,赶明儿,我再教你!”
“不是啦,宁夏你看那里。”顺着齐羽的手指,几个人齐齐的看过去,一只黄色的小猫正瑟瑟的站在一根大树杈上,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的方向,“它好像下不来了。我们救救它。”
“好,我上去救他。”猴子撸起袖子就准备爬树,被身后的宁夏严肃的制止了“不行,那里太高了,你若摔下来会死人的。”宁夏看着小猫站立的树枝,实在是太细了,根本承受不了猴子的体重。
“那怎么办啊,我们几个,爬树最好的就数猴子了,他不去谁去啊。”
“他又不是真的猴子,不能冒这个险。”宁夏沉思了一下,一拍手叫道:“我有办法,大家把上衣脱下来。”
几个孩子虽然不知宁夏的目的还是乖乖的照做,宁夏把四个人的衣服绑绑扣扣,再一展开竟成了一大块儿方布,“来,大家一人扯一角,我们用这个接住他。”
“可是他会听话跳下来么?”
“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宁夏刚才想起了孟娘对她说过的话,也许这只小猫会听她的话也说不定。四人在树下围成了一圈,目测了一下小猫的掉落的位置,宁夏就朝树上喊话:“猫咪,别怕,快跳下来,我们会接住你的。”
小猫朝树下看了几眼,小爪子试探的伸出来几下,又怯怯的收了回去,“喵~~”
“宁夏,他好像不敢跳。”
“再等等。”宁夏又喊了一次,“猫咪,我们一定会接住你的,别怕,跳。”
“喵~~”小猫颇有气势的大叫了一声,大眼一闭,身子一歪,就从树上直直的掉了下来。四人见状,马上抓紧了手中的布料,成功的将小猫接了下来。那小猫见平安落地,顺势打了几个滚,就滚进了宁夏的怀里“喵~~”
“哇,这猫真没良心,我们也出了力,他就讨你一个人的喜欢。”郑小虎有些吃味的抱怨道。
“怎么会呢,我离他最近罢了。你们快来看啊,他好可爱啊。”宁夏这么一夸,三个孩子马上凑了过来,好奇的伸出手指东戳戳西点点。“我们给他起个名字。”齐羽很爱不释手的摸着小猫的脑袋,提议道。
“好啊,小羽你来取。”见齐羽这么积极,宁夏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他。
“嗯~~看他身上一道一道的条纹,叫他小花怎么样?”
“不好不好,我家隔壁的大黄狗也叫小花。”郑小虎马上反对道。宁夏听了也是失望,小羽怎么这么没创意啊,看着小猫一身黄绒绒的毛发,背上一道道棕红色的纹路,不由心念一动:“就叫他加菲好不好。”
“加菲?宁夏,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一只很有名的猫的名字,你们别管了,等我把他养大了,你们一定会喜欢死他了。”宁夏逗着怀里的小猫,想象着有一天他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吵着跟自己要意大利面的可爱模样,不由的笑弯了眼睛。qinkan.net</p>
21、我要当大侠
(qinkan.net)加菲的抚养权最终落到了宁夏的身上,小猫黏她黏的紧,一双爪子勾着她的衣裳就是不肯松手,生怕它被自己抛弃了似的。qinkan.net郑小虎和猴子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有齐羽默默的摩挲着小猫的软毛,沉默的表示着自己的舍不得。宁夏知道这是他闹脾气的表现,便答应只要他高兴随时都可以探望,齐羽这才又眉开眼笑了起来。
宁夏带着加菲回家,一路上也不管小猫听不听得懂,反复的对它下达着指示:“加菲,待会儿见到一个娃娃脸的妇人,就是一个被我称作‘娘’的女人,你就对着她装可怜懂不懂?”
“喵~~?”
“不懂啊,就是变成星星眼,对着她不停的眨眼睛,看我的。”宁夏说着就演示了起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让加菲看着也欢喜噌着小脸儿“喵喵~~”
“嗯,这声音不错,到时候也这样叫上两声。”加菲才几个月大,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天生的撒娇的味道,“不过,这表情不对,要哀怨,要让她觉得把你抛下那是一种罪过。Ok?”
“喵~~”
“嗯,乖。”揉了揉小猫的头,宁夏就把加菲抱进了屋,也不怪她会如此紧张,前些日子自己吵着要养一只小狗就被娘亲无情的否决了,夏玉荷素来不喜欢这些长毛的东西,就算是路边卖着小兔子之类女孩儿家的**,也从来不去凑热闹。只盼这次加菲会入得娘亲的眼。qinkan.net
掀开门帘,就见娘亲正坐在绣架前不停的穿插着针线。过些时候就是邻镇的表姨出嫁的日子,夏玉荷和表姨一家一向交好,这做喜被的活儿自是由她应了下来。
见宁夏进来,夏玉荷暂停了手上的活计,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笑着问道:“夏儿找娘有事儿。”
“嗯。”宁夏忐忑的点点头,见夏玉荷此时的心情不错,便不再犹豫,一咬牙就把藏在身后的小猫给举到了身前。“娘,我想养它,名字我都想好了,它叫加菲。”说完,宁夏的小指在小猫的肚皮上一扫,这是她和加菲做的暗示。“娘,你看它多可怜啊。”
小猫也是极力的演出,小耳朵一耷拉,眉梢下垂,两只扑朔的大眼睛眨啊眨竟挤出了两朵泪花,那小模样可比《史瑞克》里面的剑客猫还要无辜。“喵~~”
“哎呦,真是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啊。”李妈的母爱已经被成功的激起,挑着小猫的小下巴也向夏玉荷说情道:“小姐,你就答应。你瞧它多通人气儿,给小小姐做个伴儿也好啊。”
“是啊,娘,夏儿真的好想要它啊。”见夏玉荷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宁夏连忙撒起了娇。
看到小猫刚才的样子,夏玉荷也难得的动心了,见女儿这么喜欢,她又不想伤她的心,叹了口气,她说道:“只要你能保证它干干净净的不搞脏家里,我就让你养它。qinkan.net”
“万岁,娘真好。”宁夏大叫了一声就要扑上去,夏玉荷见她怀里的小猫靠近了自己,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好了,夏儿,娘知道你乖,快把它抱出去。”
夏玉荷笑得僵硬,宁夏见了也不勉强,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她听话的抱了小猫出了房门,倒是有些好奇娘亲怎么就把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当成了洪水猛兽。
经过了刚才的事件,宁夏是肯定了小猫能够理解自己的语言,可惜她试了很多次,听到的还是单调的‘喵喵声’。“唉,看来是我太强求了。你能懂我的话已经很了不起了,加菲,你也听到老妈说的话,以后见了她一定要绕路走,还有,大小便也要在外面解决了再回来,还有,虽然你是猫,可不许你吃老鼠,外面的食物也不许乱吃,唉,这个世界如果有疫苗针该多好。”
“什么是‘疫苗针’啊?”郑一飞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宁夏猛的一回头,小辫子扫过他的脸颊,淡淡的**味让郑一飞失神了一会儿。
“啊,一飞哥,弄疼你了。”看着被自己的辫子甩过的一道淡粉的印记,宁夏忙伸出小手抚上了郑一飞的脸“这也不能怪我,一飞哥,你走路的时候不要这么悄无声息好不好,会吓死人的。”
“是你说的太入神了。”郑一飞并没有躲开宁夏的碰触,甚至压低了身体,任那双柔嫩的小手揉着自己的脸蛋儿。
“嘻嘻,因为我交了新朋友,你看,它叫加菲,以后就是我宁家的一员。”
“宁加菲?好奇怪的名字。”
“直接叫它加菲就好了。”见郑一飞难得的有了兴致,宁夏作势就把小猫塞进了他的怀里,“嘻嘻,它很可爱。以后一飞哥哥休息的时候可以逗着加菲玩儿,这也是很好的减压方法。”
“减压?你哪来这么多新奇的词语啊?”
“啊,这个,这个——”
“是秘密?”
“对,是秘密,所以不能说。呵呵。”宁夏大大的舒了口气,“一飞哥,你和加菲玩,我去找娘亲去了。”
看着逃的飞快的小人,郑一飞无奈的摇摇头,抚摸着乖巧的加菲,他的脸上尽是温柔“她啊,真是让人为难的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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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夏玉荷之外,宁家的其他人对待加菲的加入都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尤其是夏芸溪见到小猫的时候那个兴奋的尖叫,直让夏玉青头疼的抚额“沫沫,淑女啊,淑女!”
“小夏你真厉害,随便这么一捡就能捡到个小宝贝!”夏芸溪抱着小猫狂喜的乱叫,宁夏看着被蹂躏的凄惨的加菲,很是不忍心“姐姐,你轻点,它还小。”
“嘻嘻,这也不能怪我,姐姐我最近的力气确实是大了点儿!”
“好啦,别闹了,过来吃饭了。”夏玉荷摆好了碗筷,便招呼了众人,“那只猫,就先留在外面。”
宁家人都知道夏玉荷的弱点,谁让人家是家主,宁夏安慰了下加菲就乖乖的洗手吃饭去了。饭桌上都是配合郑一飞而准备的饭菜,营养搭配的合理,让宁学文也很是满意。
“姐姐,你怎么老吃白饭啊,那有你最爱吃的狮子头,怎么不吃啊?要不我给你夹。”见夏芸溪一直啃着白饭,宁夏纳闷的问道。
“呵呵,我这就吃。”这盘菜就摆在夏芸溪的面前,她伸着筷子想要去夹,哪知筷子一抖,就掉在了桌上。
“沫沫,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夏玉荷忙放下碗筷,伸手探向了她的额头“咦,没发热啊?”
“姑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看你的手抖成了什么样子。”夏玉青把她的小手拽上了桌面,那还在发抖的小手上还带着淡淡的青色“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要当大侠!”qinkan.net</p>
22、爹爹的心事
(qinkan.net)“我,我要当大侠!”见爹爹逼得紧,夏芸溪一拍桌子,索性把几天来的行踪都抖了出来:“爹,我也不瞒你了,这几天我都在晓红他爹的镖局里学武。qinkan.net刘大叔还说,等挑个好日子就要收我为徒。”
“你,简直胡闹!”可惜,趾高气昂的夏芸溪在夏玉青的一吼下马上失了气势,“爹~~”
“你还好意思叫我,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就要有女人该有的矜持,你看看你现在,活脱就是个假小子,我看明天开始你干脆不要上学好了,好好的呆在家里和你姑姑学绣花。姐夫,明天把《女戒》找出来,让她好好的背。”
“爹,你不讲理!你,你太霸道了!”夏芸溪可真急了,她可是一看到针线就想睡觉啊。
“才上了几天就学会顶嘴了,看来,我的决定一点儿都没错。”夏玉青的脸色越来越青,夏芸溪懊恼极了,她怎么就忘记了她家老爹可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姑姑,你倒是说句话啊~~”
“算了,青弟,小孩子嘛,总会有些怪怪的想法。再说,我们家里什么有《女戒》了,那种东西连我都没看过。”夏玉荷一个凌厉的眼刀甩过去,“我们宁家的女人从来不需要看那种无谓的东西。”
“姐~~,唉,你就是太惯着她了。”见弟弟不再强硬,夏玉荷的目光又转向了怀里的夏芸溪,“沫沫啊,习武可是很辛苦的,我怕你这柔弱的小身骨儿扛不住啊。”
“吃苦我才不怕呢,那些大侠们也是经过了千辛万苦才成功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qinkan.net”夏芸溪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呵呵一笑:“爹,你等着我成为一代豪侠,光大我们夏、宁两家的门楣。”
夏玉青本想再斥责两句,碍在他老姐一直瞪视着自己,他也只好配合的扯扯嘴角。夏玉荷奇怪的问道:“沫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当大侠的,说给姑姑听好不好?”
夏芸溪没答话,垂着脑袋想了半天才开口:“我只是听晓红说她爹多威风,多厉害,所以……”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偷偷的瞄了宁夏好几次。收到她的小动作,宁夏也是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令她身体一僵:不会……
“沫沫有理想是好事,不过也要养好身体才行啊,你看你现在连筷子都抓不住,怎么做人家的徒弟,等你伤好了再去,好不好。”夏玉荷本质上也反对女孩子舞刀弄枪的,只希望过些日子侄女能够忘记此事。
“嗯,就听姑姑的~~”夏芸溪现在浑身酸痛,便很高兴地答应了夏玉荷。夏玉青又和姐姐交流了一会儿眼神,最后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都不再提起此事,夏玉青抱起了女儿亲自喂着她吃饭。
只是整个过程中,家主宁学文却难得的保持着沉默,父亲满怀心事的面容让宁夏很是担心。
用过了晚饭,宁夏就帮着夏玉荷准备着果盘,照例,宁夏端着削好的水果送到了书房。很意外的,却没有看到宁学文的身影,“咦,爹呢?”
“老师说到外面走走。qinkan.net”郑一飞迟疑的一下,接着说道:“老师,他今天看上去很不对劲。”
果然,连小秀才都发现了。“别担心,我出去看看爹爹。”
“诶?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外出不妥。”郑一飞忙拉住了要向外跑的宁夏。“一飞哥哥,你放心,我在门口等着爹爹。绝对不会乱跑。”见郑一飞还要罗嗦,宁夏忙找个空当就跑出了门。
今晚是满月之日,偌大的月亮将小巷照得一片通明,宁夏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就看见宁学文正坐在街角的大石上望着月亮发呆。宁夏见状小跑了过去:“爹!”
“夏儿,你怎么过来啦?”
“嘻嘻,想爹爹了。”见宁学文低身要抱自己,宁夏很大方的伸出了双臂“爹,你在看什么啊。”古人啊古人,千万别说你在望月咏叹。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你的祖母。”
“祖母?”这是宁夏第一次听宁学文提起她,记忆力也没有此人的存在。“嗯,夏儿你看,月亮再圆上这么三次,就是你祖母50岁的生辰了。”
“哦~~那我们去给她拜寿好不好?”
“爹爹也想给母亲拜寿,可是——”宁学文的脸上尽是哀伤,“爹爹却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宁夏记得爹爹每年都会烧纸钱给她的爷爷,不知宁家还有哪些亲戚,遂道:“爹爹好笨啊,怎么连老家的路都忘了。”
“不是爹爹忘了,只是等爹爹找他们的时候,你大伯和你祖母已经搬走了。这些年我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所以啊,每当想起来的时候,爹爹总觉得自己很不孝?”
“爹爹和祖母吵架了?”
“嗯,所以啊夏儿,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和娘亲赌气好不好,不要像我一样做个不孝子。”宁学文说得落寞,宁夏也隐约的感到那次争吵一定和她现在的家庭有关,遂问道:“爹爹你后悔么?”
“后悔?”宁学文顿了一下,异常肯定的答道:“不,爹没有后悔,尤其是有了你之后,爹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大人嘛,总会有些烦恼,所以夏儿不用担心。”
“文哥?”
宁夏和宁学文一回头,就看到夏玉荷正双眼含泪的站在他们身后:“玉荷,你怎么来了。”
“一飞说夏儿在外面,我不放心,所以——”
“你都听到了。”
“嗯。”
一阵沉默之后,“我——”宁学文夫妇一起开了口,宁夏看着小两口周围又泛起了粉红色的泡泡,很知趣的打了个呵欠。“爹娘,我困了,我找姐姐去了,你们慢慢聊啊,慢慢聊。”
“她啊,越来越像小人精了。”夏玉荷看着女儿跑远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文哥,谢谢你。”
“傻瓜。”……
躲在门口的宁夏看到两人相拥在一起,也满意的哼起了小曲,看来小两口今天晚上也一定,嘿嘿嘿,也不怪宁夏总想着去给爹娘营造气氛,谁让两人都是保守的禁**主义者,夏玉荷晚上多是陪着自己,和宁学文同房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她可是心心念念的盼望着家里添一个新人口啊。“古人啊,真是麻烦。”
忙完了爹娘的事,宁夏又开始为夏芸溪操心,自己最近心血来潮,没人的时候她就给夏芸溪讲了几部武侠小说,哪知小丫头一听就上了瘾,还声声扬言要嫁给杨过。看来她要习武也跟自己的故事脱不了关系。幸好小丫头够义气,没把自己供出来,否则自己又要浪费脑细胞来解释了。
走进房间,夏芸溪已经熟睡了过去,观察了一下她的‘伤势’,宁夏不由的自责了起来,看来小丫头受了不少苦啊。可是该如何让她放弃学武呢,见了娘亲今天的做法,想来是想转移她的兴趣,可是武侠的魅力又怎能这么轻易的被比下去呢?
“喵~~”加菲从门帘下钻了进来,歪着脑袋打量着宁夏。“过来。”宁夏一招手,小猫就欢喜的蹦上了床,“嗯~~好香,洗过了澡,更可爱了。”宁夏抱着小猫滚在了床上,便思考起自己要面对的三大问题:劝说姐姐,撮合爹娘,还有如何将小猫培养成另一个加菲。
“任重而道远啊。”像个老头子一样叹息了一句,宁夏扬着嘴角,睡了过去。qinkan.net</p>
23、捉jian在床
(qinkan.net)宁夏是被耳边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吵醒,睁眼看去,就见夏芸溪正呲牙咧嘴的想要翻身起床,可惜挣扎了很久都不能如愿,她忙起身按住了乱动的夏芸溪:“姐姐,你不要急,先躺好。qinkan.net”
“小夏,你说我是不是练功练得走好入魔了啊,我会不会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呜呜~~”夏芸溪可怜巴巴的瞅着宁夏,无措的大眼睛啪啦啪啦的直掉泪。“我现在手脚都动不了了,身上好疼。怎么办,人家还要当大侠呢。”
宁夏满头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当大虾,看来又是自己的故事惹的祸,她很是内疚的安抚道:“姐姐,你别瞎想,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提重物了?是不是操练了很长时间?”
夏芸溪点点头,说道:“我昨天是练了很长时间的石锁,又和师傅他们做了很多次的蛙跳。”
果然,小丫头这是过度劳累下的肌肉拉伤,宁夏于是说道:“姐姐,你只是太累了,休养几天就可以恢复了,我保证!”见夏芸溪还是泪眼汪汪,她忙竖起了三根手指做起誓状,小丫头见了,这才破涕为笑。
“姐姐,你忍忍,我给按按。”多亏了前世自己家里有个体育老师,宁夏对于处理这些事故很是在行,夏芸溪也在一阵干嚎过后转为软软的小绵羊的叫声,“对,小夏,再往左边点,嗯~~舒服。”
见夏芸溪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宁夏决定趁热打铁,迅速的做起了小丫头的思想工作,“姐姐,你不要再学什么武功了好不好。qinkan.net”
“那怎么行,小夏,怎么连你都不支持我。”夏芸溪觉得有些受伤,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天分啊。”
“怎么会,我只是怕——”
“怕什么啊?”夏芸溪不解的转过了脑袋,“怕我辛苦?”
“不是,我怕姐姐以后会变得和刘大叔一样。”宁夏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完美的理由让夏芸溪自动放弃,“姐姐,觉得刘大叔长得怎么样?”
刘大叔这人,宁夏虽然只与他有一面之缘却是极其印象深刻,那身材可是比施瓦辛格还要壮上一个型号,简直让人过目难忘,夏芸溪皱了皱眉,答道:“不怎么样,比不上我爹,更比不上你爹。”
还好,丫头的审美观很正确,宁夏接着问道:“那刘大叔的那些徒弟呢?”
“也不怎么样。”夏芸溪回想了一下,又是一通摇头,那些师兄也是一个个壮得像牛,黑的像碳。
“所以啊,姐姐,你要是入了刘大叔的门下,刘大叔就会用培养那些师兄的方法来训练你,姐姐,我可不要你变成那样。qinkan.net”宁夏说着,故意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圈儿,“黑黑的,膀膀的。”
夏芸溪一见,马上后怕了起来,幸好自己昨天没一个冲动拜了师傅,自己要真变成那样,过儿肯定不会要自己,见夏芸溪脸色变来变去,宁夏接着劝道:“这世间的高手练得都是内家功夫,这内功的好处就是身材不会走样,又能够飞檐走壁一般的潇洒自如。还有啊,姐姐,那些高手们也是有门户成见的,如果知道了你已经拜过了师傅,说不定就不会收你为徒了。”
“小夏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幸好有你提醒我,我差点儿就铸成了大错。”夏芸溪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以后啊,要把高手的底儿打探好了才是正事儿,原来这拜师也是一门大学问啊,想通了的夏芸溪也不再纠结,闭起眼睛指挥着宁夏给自己揉着筋骨。
“哎呦,夏儿你这做什么哪,怎么一大早就和姐姐打架啊。”进屋的李妈看见宁夏坐在夏芸溪的身上掰着她的小腿,吓得她忙把宁夏抱下了床。
“嘿嘿,奶娘你误会了,我们没打架,小夏是在——”看到宁夏直朝自己眨眼睛,夏芸溪忙改了口,“我身子疼,叫妹妹给我按按。”差点儿说溜了嘴,夏芸溪调皮的吐吐舌头,这可是她和小夏两个人的秘密。
“小祖宗别瞎折腾了,少爷吩咐了,等一会儿禾大夫会来给你看看的。”李妈一边给宁夏擦着脸,一边说道:“沫沫你就乖乖的躺着,奶娘等下给你喂饭。夏儿,奶娘要照顾姐姐,等一下自己吃饭好不好,哦,还有,娘亲还在睡觉,你要乖乖的不要去吵她啊。”
勤劳的夏玉荷居然还在赖床,李妈意味深长的笑脸让宁夏马上了然了,原来——呵呵呵,“奶娘,夏儿会很乖的。”
早饭过后,夏玉荷还是没有出房门,宁夏有些按耐不住,趁着李妈还在喂饭,就溜进了娘亲的卧房,脱了鞋子,宁夏很灵活的爬上了床铺,乖巧的躺在她的身边,宁夏细细的打量起娘亲的侧脸。
夏玉荷睡得很熟,长长的发丝随着沉稳的呼吸一颤一颤的,宁夏看着母亲红润的脸蛋,一阵感慨,夫妻之间的沟通果然很重要,她jian笑了一下,就伸手扯开了娘亲的领口。
“哇,这就是传说中吻痕。”夏玉荷颈下的皮肤一片星星点点的,嫩红的印记让宁夏忍不住伸出手指挤按了几下,“啧啧,真没看出来,稳重的爹爹也有这么狂野的一面,不知爹爹身上有没有这么多暧昧,好想看看啊。”
“夏儿,你在做什么。”被弄醒的夏玉荷见女儿正用小手摸着自己胸前的皮肤,还一脸很猥亵的样子,骇得她忙把衣服拉紧。
糟糕,被发现了,宁夏收拾好表情,很无辜的抬起了眼睛,“娘,你睡觉的时候怎么不穿好衣服啊,还有,娘你生病了么,娘的身上好多小红点儿哦~~”
“娘没病。夏儿不用担心啦。”夏玉荷忙坐起身来,手忙脚乱的穿戴起来:相公也真是的~~看着母亲红着俏脸,慌乱的动作,宁夏心里那个爽啊:今天我总算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献身于调戏美人的伟大事业中,原来美人的反应真是让人屡试不爽啊。
就在宁夏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再接再厉,宁学文就端着早饭进了房间:“玉荷,不是让你不要这么早起来吗,咦,夏儿你也在啊。”
才发现我啊,宁夏有些不爽,马上反击道:“爹,娘生病了,娘身上出了好多红色的疹子。爹你快去找大夫啊。”
此话一出,小两口集体脸红中,宁夏满意的看着两人的反应,故作惊慌的又追加了一句:“我这就去告诉李妈和舅舅娘亲病了。”
“诶,别,夏儿,你娘她没事,只是饿了,吃过饭就会痊愈了。”宁学文忙拽住了宁夏的小胳膊,脸红红的解释道。
“哦~~爹说是就是,那我就出去玩了。爹,你慢慢的喂娘吃饭哦~~”心满意足的宁夏迈着八字步出了房门,不久之后,宁家的小院中第一次传出来宁学文的无比凄惨的惨叫声:“玉荷,你轻点儿啊。诶,玉荷你快出来啊,大热的天别捂出了痱子。”
宁夏站在小院中,对着朝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无比幸福的感慨道:“生活真美好啊~~”qinkan.net</p>
24、上一辈的恩怨
(qinkan.net)接下来的几天,宁夏都被安排和夏芸溪一起同住,美其名曰是“好妹妹有义务照顾伤病中的姐姐。qinkan.net”可宁家上上下下又有谁人不知小两口的心思:还不是要甩开宁夏这颗小灯泡,李妈的老脸乐开了花儿,主子的幸福那就是她生活的动力,瞧她最近轻飘飘的腿脚,可比吃了盖中盖还要利落;夏玉青表面上虽然对宁学文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对夏玉荷那也是低眉顺目般的乖巧,可背地里笑得那是一个猖狂:“哈哈哈,夏儿你听到了没,文哥哥、荷妹妹,我差一点儿就当场破功了,哈哈哈!!”
就连寄宿在他们家的郑一飞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每天一到时辰,就很准时的合上了书本,恭敬的请宁学文回房:“老师,您该歇息了。”师母还在等您呢?当然这后半句他可没胆子说出来。
甚至神经大根的夏芸溪也十分懂事的搂过宁夏的肩膀,对着他们夫妻一摆手,“姑姑,姑父,你们就安心的睡,小夏就放心的交给我好了。”然后懂事的夏芸溪会很严肃的低下头,对着小猫又是一通交代:“加菲,你也一样,绝对不可以偷看。”
于是每天的每天,宁家人为了能够欣赏到小两口的大红脸而前所未有的团结在了一起。宁夏看到这和谐的一幕,很是得意的点点头: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啊!
如宁夏所想的一样,当年的变故一直是横在爹娘之间的最大的障碍,再加上这些年来,两人都刻意的回避着这个问题,却又在各自的心里面胡思乱想,导致原本很小的一个误会也变成了心与心之间的墙壁,难怪宁夏一直觉得小两口恩爱有加但热情不足,二十几岁的年纪不正是**燃烧的岁月么?
还好经过上一次的长谈,夫妻两人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大半儿,那堵墙又变回了原来的薄膜,现在只需要找到祖母和大伯,让爹娘彻底捅破了那层隔膜。qinkan.net为了了解当年事故的始末,宁夏决定从家里最薄弱的关节下手——
“奶娘,奶娘,你说给夏儿听啦~~”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李妈出奇的嘴严,宁夏可是缠了她三天了也没能打探出任何消息。
“小孩子家家,别管大人的事儿,夏儿乖啦,奶娘等会儿给你买糖吃。”
宁夏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见李妈迟迟不肯松口,她决定使出决定性的一招“奶娘你不知道,满月那天,我看到爹爹他哭了。”
“你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对象是沉稳持重的宁学文,果然李妈一听立马儿丢下了抹布,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嗯,爹爹不止哭了,我还听见他一直不停的说自己不孝。奶娘,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啦,为什么爹娘会和祖母分开,你就告诉我,我只是不想爹爹那么难过。qinkan.net”
“原来姑爷他一直都没放下啊,唉~~这事说起来,真是孽缘啊。”李妈摸着宁夏的头发,陷入了沉思,自从那次受伤之后,这孩子的表现越来越让她吃惊了,毕竟宁夏是由李妈一手带大的,她可不像小姐他们,对于孩子的改变自动选择屏蔽,还把她当做以前那个需要人哄着疼着的小宝宝,现在这孩子聪明机灵又善解人意,想着近来家里面越来越多的欢声笑语,李妈想也许是时候让这孩子了解家里的一些情况了。
被李妈盯得发毛,宁夏瑟缩了一下,轻声说道:“奶娘?”
李妈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夏儿,你长大了,有些事情看来也该让你知道了。”
****李妈的叙述****
夏家小姐是江南一家小户人家的独生女儿,成年之后,便由爹爹做主,招了府里的一名长工做了上门女婿,小伙子憨实肯干,短短的几年功夫就把家里的生意打理的有声有色,不仅对老两口十分孝顺,对夏小姐也是疼爱有加,不久之后,夏小姐又生了一双儿女,取名为玉青、玉荷。
那时,夏家小姐就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世上所有的幸福,可惜好景不长,几年之后,就在老两口过世的一个月后,丈夫就领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进门,还带来了两个半大的孩子。
夏小姐当时就被气病了,病好之后,她找丈夫理论,换来的只有他的几句轻描淡写,和满不在乎的说辞:“看不过去,你就离开,休书我早就写好了。”于是悲愤难当的夏氏就带着五岁大的兄妹和自己的丫鬟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一家人几经辗转,终于在一个靠山的村子里安了家,隔壁住着的宁氏也是一个苦命之人,丈夫早逝,她独自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养女过活。于是同命相怜的两家人就互相照料着生活。
两家的孩子也是特别的投缘,宁氏和夏氏一商量,就给宁学文和夏玉荷定了娃娃亲,夏氏本想让宁家的养女苏青青嫁给自己的小儿子,哪知宁学武却一把拦住,大声的宣布自己的所有权,“青青是我媳妇儿!”大家这才知道苏青青正是宁家的童养媳。
夏氏自从上次大病之后,身子一向不好,再加上心里的郁结无法纾解,五年之后竟归了天,宁氏可怜两个没娘的孩子,就把他们接到了自己家里和宁家人一起生活,待到夏玉荷成年之时,宁学文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娶回了家,有了这层关系两家人的关系就更亲密了。小儿子先成了家,宁氏就催促着大儿子也快点儿圆房,可宁学武不想让苏青青受委屈,就接了省城里的一份活计,想赚钱回来也给爱人补上一个美满的婚礼。
宁学武走后,宁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苏青青莫名的大了肚子。可想而知宁氏的震怒,可无论怎么逼问,苏青青都只是隐隐的啜泪而不肯说实话。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夏玉青最后跪在了宁氏的面前承认了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宁氏大怒,就把两人赶出了家门,说自己是引狼入室,养了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顺带着,宁氏对夏玉荷的态度也从此变了味儿。
归来的宁学武承受不了事情的真相,开始酗酒,变得易怒,隔三差五的打架斗殴。宁氏无法阻挡儿子的堕落,只好把气都撒在了夏玉荷的身上。两年多的生活,夏玉荷的生活简直是如履薄冰。
直到有一天,宁氏发现了宁家小两口还跟夏玉青夫妻俩有着来往,潜藏的怒火就彻底爆发了,老人家非要宁学文在自己和夏玉荷之间做出选择。
“所以,爹爹选择了娘亲?”
“是啊,小姐那时候已经怀了你,老夫人还是不依不饶,你爹爹没办法只好从家里搬出来,希望你出生后,可以得到她老人家的原谅,可是等你爹爹再回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在了,没有人知道两人的去向。你爹爹已经托村里的人留意了,只要一有他们的消息就来通知他,可是,唉~~冤孽啊,冤孽~~”李妈说着又忍不住流泪。
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复杂,宁夏头疼的抚了抚额,居然是个大娄子,真不知自己有没有修补的能力,不过,祖母和大伯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呢?qinkan.net</p>
25、寻人启事
(qinkan.net)宁夏向李妈打探着宁学武的体貌特征,结果问来问去,李妈都没有描述出个所以然来,李妈被缠得有些不耐烦,便说道:“我说夏儿啊,你大伯和你爹可是双生子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大伯就长得和姑爷他一样模样。qinkan.net”
就算是双胞胎也有个脚前脚后?宁夏不服气,问道:“真的一点区别都没有么?奶娘你再想想,连颗小痣都没多长或是少长一颗么?”
“这个么,奶娘还真没注意。啊,我记得你大伯小时候因为贪玩,曾经摔断过胳膊,那时候可流了好多血,胳膊肘那里留下好长一道大疤呢。”
衣服下面的东西又看不到,宁夏不放弃的又问道:“奶娘,那大伯他有什么爱好啊,就像是爹爹喜欢读书,大伯有什么喜好啊?”
“哦,你大伯从小就喜欢双刀弄枪的,当时也是村里的小霸王。”还真对得起他们的名字,一个学文、一个学武,宁夏笑笑,这不就是雄壮版的爹爹了么?随后,她又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见李妈再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才放过了老人家。
从李妈处得来的信息经过宁夏的整理之后,在脑海中已经对宁学武的形象有了一个大体的轮廓,兴冲冲的宁夏跑进了书房,抓起纸笔就写写画画了起来,前世的她因为酷爱漫画,可是强逼着自己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素描课程,绘画也是她引以为豪的技能之一,可惜她学习的是西洋画法,现在换成了软软的狼毫笔,却怎么也得不到要领。
就在宁夏泄气的把第N张纸揉成了团儿,郑一飞可瞧不过去了:“夏妹妹,何故这么浪费。qinkan.net”他皱着眉将地上的纸团重新铺展开,见到每张纸都是只画上几笔就被丢在地上,眉心的皱褶就更深邃了,“剩下的部分还可以用啊。”
“一飞哥哥教训的是。”宁夏有些惭愧的垂下了头,这都是她以前养成的恶习,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总习惯揉着草纸来发泄。
“不过,你画的是什么啊?”郑一飞对着纸张上的圆圆圈圈很是奇怪的问道。
“我想画个人像,可总是画不好。”看见郑一飞正对着手上的图画闷笑,宁夏忙红着小脸儿夺了回来,“我就是不想你们笑话才揉成团儿的。”
“想画谁告诉我,我来试试。”
“咦,一飞哥哥会画画?”
“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又来了,古人的谦虚,宁夏瘪瘪嘴,尤其是这个小秀才,最擅长把绝技说成皮毛。宁夏大方的让出了位置,从旁指导着郑一飞的作画:“这人五官和爹爹长的一样,但眼神不一样,要带着一点儿狠劲儿,眉毛要再粗一点儿,眉心最好再加个川字,还有整个身体要比爹爹再壮上一圈,肌肉绝对不可少,啊,头发也要张狂一些,让人一见就是武功高强的大侠。啊,还有——”
一旁的宁夏滔滔不绝,也亏得郑一飞真有两把刷子,竟能把她说得那些抽象的概念都很好的表现在了画上,“呼,呼。qinkan.net”郑一飞搁下笔,举起了画像吹了两下就放在了宁夏的面前,“怎么样,画得可像?”
“一飞哥哥,你真是个天才。”何止是像,简直比自己的想象力更加的符合要求,用不着繁复的明暗对比,单单的几个线条就可以把一个人描绘得这么传神,啧啧,这水墨画还真是了不起啊。“一飞哥,这也是我爹教你的么?”
“不,家父生前是个画匠,我也是打小跟在家父的身边才耳濡目染。”见郑一飞突然间哀伤了起来,宁夏知道他是在怀念已故的亲人,便懊恼起自己的唐突,她忙拉着郑一飞要他再画上几幅。
这照着画的时间就明显缩短了一大截,为了不想耽误郑一飞的学习时间,宁夏干脆只要他勾勒出一个大体的线条,细节就要他指点了几下,自己来填充好了。郑一飞越画越顺手,一会儿的功夫就赶出了五六幅画像“宁夏,画像中的人是谁啊?”
“是我失散的大伯,所以我才做了这个寻人启事。”宁夏也不瞒他,就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他听:玉水镇是南北往来的一个中转站,从海那边来的商人大多要经过这里去更大的城镇做生意,宁夏就想着要他们把这些画像带到他们要去的目的地。虽然这种笨方法有如大海寻针,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了,比起宁学文的原地留守,宁夏更愿意主动出击来碰碰运气。
“这个办法真是不错。”郑一飞听后也表示了赞同,甚至露出想要和她一起帮忙的想法,宁夏吓得直摆手,“别啊,一飞哥,你有这心意就很足够了,要是爹爹知道我把你拖下水非拨了我的皮,如果你想帮忙就用休息的时间多帮我画些画像就好了。其余的时间,一飞哥就专心的学习,你要是高中以后再帮我们找人也不迟。”
郑一飞便不再多言,埋着头画起了画,两人分工明确,郑一飞的速度更是快了一倍,只可惜宁夏的画工实在是欠火候,后续的部分看上去有些滑稽,幸好脸孔部分她没有插手,还能够分辨出画像中的人。
短短的两天宁夏他们就赶出了三十几幅画像。画像下宁夏备注了宁学武的个人信息,以及自家的联系方式。
一下学,她就召集了小虎帮,并以五天的午饭为报酬,几人开始出入于小镇的各大吃住场所发起了传单。可惜事情并没有宁夏预计得那么顺利,那些商人们都是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了此地,本就身心疲惫,哪还有力气去和小鬼们胡闹,经过了一下午的时间,四人才送出去了七份画像。
不仅耗尽了口水和脚力,还无故遭受到了那么多的白眼,郑小虎的脸都黑了,猴子要不是看在鸡腿的份儿上也快爆发了,宁夏很是过意不去,就准备请小伙伴们大吃一顿来报答他们。
一跟吃的有关,猴子马上又来了精神,坐在桌前两眼放光的盯着后厨的方向,齐羽倒是显得坐立不安,小心的问道:“宁夏,我们真的可以白吃么?”
这小丫头,真不会说话,宁夏摸了摸齐羽的小脸儿,很豪爽的一拍胸脯,“你们就放心的吃,今天我请客。”
“咦,夏儿你什么时候变成小富婆了,我这个舅舅怎么不知道。”
“嘿嘿,舅舅。”宁夏不好意思的搔搔了头,怎么可以在老板面前得意忘形呢,“舅舅,今天的饭钱你就记在我账上,以后我长大了双倍还你。”
“哈哈,那舅舅就不客气喽。”夏玉青宠溺的揉了揉宁夏的脑袋,对着座上的其他人说:“你们是夏儿的好朋友,不要拘束,叔叔请你们吃竹笋炒肉好不好。”
“好!”听到肉字,三个小孩子异口同声的答应了。
“稍坐一会儿,马上就好。”夏玉青一走,齐羽就悄悄凑到了宁夏的耳边:“宁夏,没想到你还得花钱,我这有两个铜钱,就给你先还给你舅舅。”齐羽一伸手,两枚被擦得闪亮亮的铜板就躺在他的手心。
没想到小羽居然当真了,宁夏感动的合上了他的手掌:“这是你的私房钱我怎么会要呢?要不你让我亲一下,我就高兴了。”
害羞的齐羽面红耳赤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直到夏玉青把饭菜端了上来,小家伙才又抬起了头。宁夏也不客气,就和他们一起加入了抢肉吃的队伍了。几个小人儿一扫刚才的不愉快,直到和他们分别之后,宁夏才又犯起了愁,此路不通的话,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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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要留下
(qinkan.net)回屋的宁夏见郑一飞又在作画,忙上前拦住了他,手上的画像还没有推销出去,她可不想再增加存货,只好和他说了下午发生的事儿,“唉,一飞哥,看来这种方法行不通啊。qinkan.net”
郑一飞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沉默了半天,才幽幽的开口道:“我们都把人心想得太善良了。”宁夏的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两下,拜托,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这思想跳跃得也太大了。不想郑一飞再掺和进来,宁夏只好宣布计划的失败,自己暗地里又去琢磨新的出路去了。
在这个没有报纸,没有电视,甚至连一个有钱有势的亲戚都没有的社会里,像宁家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小老百姓想要找个人真比登天还难啊!宁夏苦思了一晚上才又拿出了几个方案:
首先,手上的画像不能浪费,分出去几份给了夏芸溪,让她给走镖的刘大叔送去,刘大叔押送货物多是去一些大的县城,只要他肯上上心,帮着留意留意,说不定真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当然这件事儿的运行算是两姐妹的小秘密,主要是瞒着夏玉青。剩下来的存稿,宁夏分出一半留待以后使用,另一半,她准备趁着表姨大婚的当天,在众多的宾客当中找出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给送出去,这‘囍’字当头,对于别人的小要求,也不会拒绝的那么刻薄。qinkan.net
宁夏不是没想过要动用到镇长的势力,可是隔天她就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如果真要请人家帮忙的话,宁学文早就开口了,哪里还轮的到她多嘴,想来爹爹与镇长之间也只是普通的上下级,除了公事上的来往私底下并没有多少交情,要请‘官’出马,就要有这请的资本,她可不想今后舅舅的小饭馆里额外的多出一大笔支出。
其次,就是和夏芸溪一直在寻找着传说中的丐帮,夏芸溪更是卯足了精神,就想着也遇到一个武功盖世的老乞丐,传授她一套降龙十几掌,老乞丐是见了几个,可惜人家一见面就抱着她们的大腿儿直喊饿,哪有一点儿一代宗师的派头啊。两个小人儿不仅失望而归,还被迫的冲了好几次澡儿才盖住了那股难闻的馊味儿。
放弃了此计的宁夏只好把全部的热情都放在了照顾郑一飞的身上,只盼望着他能够一举夺魁,将来做个权势滔天的大官儿,号召着手下的小官们给她满天下的找人。好,宁夏承认自己是有些愤世嫉俗,看来祖母的五十大寿爹爹是赶不上了。
暂不谈宁夏的寻人计划,表姨的婚事倒是越来越接近了,终于,在大婚的前两天,舅公就亲自来取绣好的喜被,并请求夏玉荷和李妈到家里帮忙。qinkan.net“玉荷,你如果不放心孩子的话可以一并带去,唉,你的那几个表哥还在外地,家里的人手实在是紧,舅舅我没法子才会厚着脸皮来求你。”
“舅舅,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兰妹妹寻了个好人家,我委实高兴,当然会尽力了。舅舅等等,我和李妈收拾收拾就跟你去,如果家里还缺什么,别客气找玉青办张罗好了。”
夏玉荷客套了两下,就扭头进了里屋,李妈忙把两个小孩儿找来。夏芸溪一听不用上学,立马儿欢欢喜喜的准备去了,倒是宁夏拽着夏玉荷的衣角,摇了摇头:“娘,夏儿不想去。”现在过去,不说根本没什么热闹可看,就单是载她舅公过来的那辆旧马车,就让她望而却步,再一想到那一个多时辰的颠簸路程,她的脸都绿了,那种痛苦的经历还是要她过两天一并去体会。
“哟,夏儿还怕生啊,别怕,有姐姐陪着你一起去。”夏玉荷只当是小孩子怕见生人,劝慰道。
“可是,家里总要留一下女人,要不爹和舅舅怎么办,夏儿就受点儿累,留下来照顾他们好啦。”夏玉荷被宁夏的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一笑,刮着她的小鼻子,笑道:“你个小人精,别瞎操心啦,我们就离开两天,他们不会有事儿的,别忘了你舅舅是干什么的,至少他们会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一旁的李妈倒是很赞同宁夏的说法,忙开口道:“小姐,夏儿说得有理,家里确实离不开女人气儿,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一个郑小公子么,我看夏儿和那孩子相处得极好,就让小丫头留下来。”
“不对李妈,你还忘了还有加菲,娘,我要照顾这么多人,你就让夏儿留下。”还有学堂里的小虎帮,那三个小鬼可是因为上次报酬儿的事儿而连续好几天都只带着主食上学,她可以想象如果明天自己缺席,自己肯定会被他们给骂惨了。
“好,好。”夏玉荷拗不过宁夏只好答应,这可是她第一次离开女儿这么久,免不了又拉着她嘱咐了很久,直到夏家的舅公受不住来催,她才带着李妈和夏芸溪进了马车。
“夏儿是舍不得舅舅对不对,舅舅就知道你最贴心喽。”看着马车走远,夏玉青免不了抱起宁夏狂贴着面。
“嗯~~所以夏儿才要留下,夏儿最喜欢舅舅了。”宁夏也配合着他互相挤着脸颊,宁学文看着异常肉麻的两人很是无力的摇着头,后天要出门吗?看来自己得抓紧把课程提前布置好,可不能耽误一飞的进程。
而夏玉青则想着如何趁着这两天把饭馆儿的营业额给提高两倍,把自己礼金的钱给补上,唉,这出嫁的女人怎么非要是自己的亲戚啊,我可爱的银子啊~~
听到消息的郑一飞也开始起了念头,师傅一家都要出门,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看看娘亲和小虎他们,不过,自己回去了,会被娘亲骂,好想他们啊。
就连小猫加菲也开心的跳上了宁学文的膝头:这下子终于可以和美男单独相处啦,喵~~帅哥,别只顾着看书啦,偶尔也轻松一点儿,你倒是看看我啊。{唉,加菲是个爱美男的小母猫}
而我们的主人公宁夏则想着如何趁着这两天好好的解放一下自己属于成年人的一面,最近装小孩儿越来越顺手了,搞得宁夏都开始质疑自己的心理年龄究竟几岁。
唉,在家的人们可不比出门的人轻松啊,看看宁家的小院就知道了,这小日子是多么的忙碌而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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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出事了
(qinkan.net)宁夏也发现了她家小猫的怪癖,除了和自己亲近之外,加菲对家里的女眷多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小样儿,而对象一换成家里的某位男士,它则立刻从敷衍的斜眼儿变成了电力十足的星星眼,特别是面对自家老爹的时候,加菲的尾巴就摇得更欢了,就好像现在,它居然躺在自己的身侧,深情的‘凝望’着宁学文的睡脸。qinkan.net
早上醒来,宁夏看到的就是加菲对着老爹直擦口水的诡异画面,她呆上了几秒就把加菲翻了个个儿,扳着它的两条后腿直视它的腿间,这暧昧的动作让加菲害羞的抬起了两只前爪,盖在了眼睛上,“加菲,你是母的。”
“喵~~”小姐,你才发现啊,埋着脸儿的加菲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后腿儿:小姐,别再看了,再看也变不出什么来。
宁夏很是无力,加菲不仅是只母猫,还是一只排斥同性,看重美色的小色猫。“算了,母的就母的。”此加菲与彼加菲之间的差距,她已经不愿意再去纠正,如果说男加菲是一个慵懒的贵族大叔,那么女加菲就是一个患有多动症的小野丫头,“喂,注意口水,别滴到了床上。”宁夏懒懒的说上了一句,就径自下床洗漱去了。
坐在梳妆台前,宁夏才惊觉自己居然不会梳头,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发型一直是娘亲亲自打理的,经过了第N次的失败之后,她瞪着手里的红色发带,开始怀念美好的橡皮筋时代,“这破布条到底该怎么固定啊。”
N多的时间又过去了,宁夏还是不得要领,最后她只能胡乱的给自己编了一个麻花辫儿,在最下端打了个蝴蝶结。见宁学文也起身了,宁夏忙跑过去献宝似的转了一圈儿,“爹你看,夏儿的新发型好看不?”
“好看是好看,但今天你就呆在家里,爹爹会给你请假的。”虽然女儿依旧漂亮可爱,但这样子出去难免会被旁人指指点点,玉荷不再果然不行啊。qinkan.net
还是不行么,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复杂的作品了,古人就是规矩多,宁夏瘪瘪嘴,“好,爹,不过女儿有件事儿要请爹爹帮忙。”既然自己无法上学,宁夏只能把带饭的任务移交给了宁学文。后者听了她的陈述,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啊,也不怕把你舅舅吃穷了。
“嘿嘿,爹,就麻烦你了,不过爹,你给他们送饭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笑笑啊。”
“噢,爹爹的样子很吓人么?”宁学文奇怪的摸摸脸,难道他在孩子的眼中一直是这个形象?
“不是吓人,就是让人有些畏惧。”宁学文的身上带着一股为师者的威严,在外又是一副严肃的尊师形象,所以,免不了被人冠上了‘望而却步’四个字。“嘻嘻,爹爹本来长得那么好看,如果多笑笑就更好看了,爹,你就笑一笑啦。”
“好,爹会注意的。”宁学文又和女儿腻歪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出屋。
不用再装成好学的乖宝宝,宁夏也乐得清闲,一天的时间不是窝在书房里翻看着爹爹的藏书,就是在阳光正好的时候,躺在小院儿的井台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没人打扰的一天,宁夏过得格外的惬意,身体里的宅因子终于得到了释放,让她满足的哼着小调。
“咳嗯,妹妹好兴致啊。”
被听到了么,宁夏扬起头,看见郑一飞站在自己的上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啧啧,平凡的小秀才笑起来也蛮迷人的嘛,“一飞哥,要来试试么,这样躺着很舒服。”
“不了,老师昨天答应下午要指点我的功课的,我只是奇怪,这个时间他怎么还不回来。qinkan.net”郑一飞微皱着眉头,老师一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怎么今天会失约。
“是么?”宁夏也蹦出了一个问号,爹爹确实说过,今天大班只上半天的课,老爹平时又没什么应酬,总是一下班就准时回家的好丈夫,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趁着老妈不在约会去了,宁夏心里调侃了几句,却也不在意,便说道:“也许爹他有事耽搁了,一飞哥,趁着这段时间过来享受一下。”
宁夏说着让出了一人的位置,郑一飞也不再推辞,依言也躺在了井台上,“这个时候,双手要交叉叠在脑后,眼睛微闭,身体完全放松,腿要折成二郎腿儿,脚也要随着心情一晃一晃的,嘿嘿怎么样,很爽。”
“嗯,是很不错。”这个时辰,阳光斜射的角度刚刚好,把身上的衣服都染上了清爽的阳光的味道,“丫头,你倒是会享受。”
“嘻嘻,小女不才,除了享受人生别的都不擅长。”宁夏晃着脚丫也不再装嫩,反正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郑一飞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便大咧咧的说道:“那一飞你除了读书还有什么喜好?”
“作画。”
“还有呢?”
“下棋。”
宁夏嘴角一抽,“别告诉我你还会弹琴。”这古人怎么就偏和琴棋书画过不去,真是没有新意。
“琴我倒是没学过,不过,我还有一样绝技,小虎没跟你提过么,我能够在水下呆上一个时辰而不出水面。”
“闭气功?!”宁夏兴奋的大叫了起来,“一飞哥,你教我啦,不,师傅,你就收了徒儿。”宁夏没想到小秀才居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哈哈,等夏芸溪回来了,我要拉着她一起练。
“你这丫头。”宁夏崇拜的目光让郑一飞有点儿哭笑不得,“这是我在北海生活的时候,那里的老渔夫教给我的,如果你真想学,我是可以教你,只是别再叫我什么师傅。”听到这个称呼,郑一飞的心里就莫名的涌起一丝烦躁。
“成,一飞哥,等你考试结束了我一定天天缠着你。到时候你可不许反悔哦。”天天么,这两个字儿让郑一飞扬起了嘴角,“好,我们拉钩。”
“好啊。”宁夏忙竖起自己的小指,两人勾着手指盖了章儿,她才放心的重新躺好,继续晒起了阳光浴。(小门语:小夏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喵!!”一声猫叫,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和谐,宁夏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到加菲正用肉呼呼的爪子推着自己的脸颊,“别闹,加菲,乖,躺下来和我们一起晒太阳。”
“喵,喵,喵!!”小猫不听,这次改拽着她的衣袖。
“不对,宁夏,加菲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郑一飞看到加菲的表现,说道。
“是么?”宁夏坐起身来,果然见它正在井台上转圈圈,见主人起身,它才坐好,一只前爪指向了门口的方向。
“你是要我跟着你去?”宁夏猜测着它的意图,说道。
“喵,喵!”加菲听了直点头。
“宁夏,这,这——”一直旁观的郑一飞睁大了眼睛,手指着小猫,不知该说什么。
宁夏见状,暗道不好,赶忙笑道:“哈哈,被你看到了,加菲真是有灵气对不对。”这加菲到底怎么啦,不是叮嘱过它要低调么,它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外人的眼前表现,真怕郑一飞把它当成妖怪告发了。
小猫显然没时间理会主人的心事,跳下井台,就拉扯着宁夏的裤脚:“喵。”
“哈,一飞哥,我和加菲去看看,你看它急的。”宁夏打着哈哈就要把小猫带走,哪知加菲又去拽郑一飞的裤子,“喵喵!”加菲的反常终于引起了宁夏的注意,她心里‘咯噔’一紧,不会是郑小虎出事了,忙问道:“加菲,有人出事了对不对?”
“喵!”得到它的肯定,宁夏顾不上其他,就拉着郑一飞跟着加菲跑出了家门,足足跑了一刻钟的时间,加菲才在一处人家的院门前停下,它利落的跃上了墙头,跳进了小院,“喵喵喵!”加菲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好像在告诉他们“就是这里。”
“加菲在搞什么鬼啊?”宁夏疑惑的说道,只听郑一飞开口道:“这里我认得,是孙姑娘的家。”
“孙姑娘?”突然一个耳熟的名字跳到了宁夏的眼前,她反射性的脱口而出:“孙淑梅!!”
“是。”郑一飞很艰难的点点头,关于那女子的一些传闻他也听说了不少。
宁夏的大脑轰的一炸,原来出事的人是她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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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营救爹爹(上)
(qinkan.net)宁夏的大脑被这冲击性的事实震得当机了几秒钟才重新运作了起来。qinkan.net那个波霸女的形象又再次浮现了出来,“原来那个女人一直没有对爹死心,那么爹呢,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想到这儿,宁夏的脑袋乱成了一团儿,她大力的拍打着大门,大声叫道:“喂,开门,快开门!!”
郑一飞见状,忙按住她的双手,他冲着宁夏摇摇头,说道:“别冲动,你这样做会惊动了别人。”宁夏这才惊觉,孙淑梅虽然名声在外,却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果让别人看到了她与爹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她爹是柳下惠也会百口莫辩。
“一飞哥你说得对。”宁夏郑重的点头称是,幸好孙淑梅的家位于主街的后身,相对比较偏僻,只是大块的方石砌成的外墙有两米多高,到底该怎么进去呢。
“喵~~”加菲跳上了墙壁,冲着墙外的两人着急的叫唤着,小猫在墙上走过一段距离,然后坐在一处,伸着前爪指向墙内,“喵喵喵!”
宁夏顺着小猫的动作理解道:“加菲,你是要从这儿我上去么?”
“喵。”是!
宁夏忙转向郑一飞请求道:“一飞哥,你就委屈一下,充当梯子让我上去,等我过去进了院儿,再给你开门。qinkan.net”
郑一飞目测了一下外墙的高度,皱着眉说:“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来。”可惜他冲刺了三次,还是无法将身体支撑在墙壁上,就在他锲而不舍的又要开始试验的时候,宁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一飞,求你啦,没时间了。”再拖下去,说不定就真的发生什么事实了。
心急的宁夏拉着郑一飞的两只手直往下拽:“一飞哥,你快点儿蹲下来啊。”待他蹲低了身体,宁夏绕到他的身后利索的跨上了他的肩膀。“诶,一飞哥你别乱动啊。”
“宁夏,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快下来!”感到郑一飞的挣扎,宁夏忙夹紧两腿,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一飞哥再不行动的话,我爹的清白就要被毁了,为了顾全大局,你就不要再别扭了。”
郑一飞僵了一下,便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宁夏,你坐稳了,先别急,等我站稳了你再爬上去,我会托住你的。”
“嗯。”宁夏骑在郑一飞的脖子上,两只手撑着墙壁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可惜两个小孩叠加起来的身高还是有限,郑一飞站直了身体,宁夏两手举高才能够到墙头,“还是不行,看来我只有踩着你的肩膀才能爬上去。qinkan.net”
“我知道了。宁夏,你慢慢来。”郑一飞也顾不上什么礼教大防,两只大手卡紧了宁夏的细腰,尝试了很多次宁夏才调整好姿势,左腿跪在了郑一飞的肩膀上,右脚踩上了他的右肩头,一只手抵着墙面,另一只手则按在了郑一飞的脑袋上,“一飞哥,我要站起来了。”
“好。”郑一飞的面上一红,双手却毫不犹豫的托住了宁夏的小屁股,待她站好之后,马上又抓紧了她的脚腕儿,托着她的脚底板把宁夏送了上去。
宁夏骑在墙头上,往院里一看,自己的下方正好是垒得高高的柴火堆,她一喜,回头冲着郑一飞说道:“一飞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开门。”
墙外的郑一飞还没说话,宁夏就翻身跳了下去,只听墙内一阵声响,小秀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宁夏,宁夏!”
“我没事儿!”宁夏忙答应道,看着那几块滚落下去的木块,她也是心有余悸,还好脚下的柴火堆够结实,宁夏抓紧了捆着木头的麻绳,脚蹬着木块儿间的缝路小心的往下走,虽然蹬空了几次,最后总算是平安落地。
一直在墙外来回疾走的郑一飞听到开门的声音重重的松了口气,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小丫头冒险了,这种提心吊胆的心情他不想体验第二次。待看到小儿的身上一片狼藉,两只小手儿也是血迹斑斑,郑一飞更是一阵心疼。
“快进来啊。”宁夏忙把愣住的郑一飞拉进了院子,又重新把门插好,“一飞哥,你蹲下。”宁夏把他拉低,伏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好半天,郑一飞则趁机把她身上的木渣拍掉又把她的衣服整理了一番“一飞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宁夏有些郁闷,这么关键的时候他还有心思关心细节。
“好,就照你说的办。”两人商量好了,就四手并用大力的拍着孙淑梅的屋门,宁夏觉得不解气又动用上了两只小脚,狠狠的踹着。只听郑一飞开口道:“姐夫,我是玉青,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啊!!你居然敢背着我姐干出这种事儿来,我定不饶你,快开门啊!!”
郑一飞喊得那是一个愤怒,真像是来捉奸的小舅子,宁夏赞许的竖起了大拇指,为了增加效果,她用力的捶着房门。郑一飞故意沉着嗓子接着喊道:“快点儿开门,这里都被我的人包围了,你别打算从后门开溜!”
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宁夏指了指院子里的一个板斧,对郑一飞使了一个眼色,小秀才心领神会大声的喊道:“不出来是,虎子,把那斧子给我拿来,劈了这门!!”
“你们敢,我看谁敢动我家的房门!”一直在蹲墙根儿的孙淑梅这才猛的打开了房门,见到门口只站着两个小孩,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孙淑梅领口大张,红色的肚兜露在了外面,郑一飞忙转过了身体,宁夏则嫌恶的瞪了她一眼,便急匆匆的跑进了里屋。果然,宁学文正直挺挺的躺在那女人的床上。
“喂,爹爹,你快点儿醒醒!!”宁夏上前,大力的拍着宁学文的脸颊,但他只是动了下眉,却不见转醒,“真是可恶,居然敢对我爹下药!”瞥见桌上的两个茶杯,宁夏的火气噌噌的上窜,她扯开宁学文的衣服,见他身上并没有多余的痕迹,长长的松了口气。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加菲也瘫坐在边上,长叹了一声“喵~~”(翻译:还有,帅哥没被恶女玷污。)
“丫头,被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我和你爹就是这么回事儿。”孙淑梅早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可惜那时候药效才发挥,宁学文刚晕,她正忙着把人搬到床上,还来不及制造点儿事实,来人就敲响了房门。后来孙淑梅听到是宁学文的小舅子带人来捉人,人也慌了起来,又听到他们要劈门,便一咬牙开了房门,她的想法是索性就死咬着两人的关系,料他们也不会动手打一个女人,人多正好,也算是给她做个见证。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两个小鬼给忽悠了过去,不过这样更好,小鬼更容易对付,孙淑梅打定了主意死缠到底,她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让他逃走。qinkan.net</p>
29、营救爹爹(下)
(qinkan.net)“丫头,被你看到了,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了,我和你爹就是这么回事儿。qinkan.net”孙淑梅扭着腰肢蹭到了床边,刚想坐下却被加菲刺耳的尖叫骇得连连后退,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宁夏赞许的摸着加菲的小脑袋,心说:加菲的好色也未必是件坏事。她冷冷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孙淑梅,很天真的说道:“大婶我明白,你见我爹爹生病了,所以请到家里让他休息一下,不过现在我来了,就不需要大婶的帮忙了,大婶的好意我心领了。”
宁夏一口一个大婶的叫着,气得孙淑梅脸都绿了,身子因为气息不稳而一抖一抖的。宁夏见状直呼解气,接着说道:“还有啊,大婶,虽说现在天热,你也不用露成这样,我是女孩儿没关系,可一飞哥还在,如果让郑婶婶知道了你把她儿子的眼睛给污了,你猜她会怎么对你。”说完,宁夏就冲着还立在门外的郑一飞喊道,“一飞哥,你快点儿进来,孙婶婶已经穿好了衣服!”
孙淑梅强忍着怒气合上了领口,冷哼一声说道:“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如果你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姨姨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和你爹——”
“打住!”宁夏大喝了一声,截断了孙淑梅的下文:“我爹早就教过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大婶的话既然不干净还是不要开口的好,免得弄脏了别人的耳朵!郑一飞,你到底要回避到什么时候,我爹的名节都快保不住了!”
郑一飞一直背对着门口站着,屋里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也自是明白孙淑梅话里的暗示,可是这女子的闺房他又怎能贸贸然的闯入,直到听出了宁夏话里面的怒意,他才一咬牙转身进了屋,唉,反正今天为了那人,他已经做了很多违背君子礼数的事情了,也就不差这一次了。qinkan.net
郑一飞目不斜视的直奔床头,只是闻到女人房中厚重的脂粉味儿让他不悦的拧了拧眉,见宁学文衣衫尚算完好,他也是松了口气,并问道:“老师他?”
“爹病了。”宁夏说得异常笃定,“一飞哥,你帮我把他带回家去。”宁夏说着就要把宁学文扶起来。孙淑梅见了,急道:“事情还没说明白,你们谁也别想走!郑家小哥,你也到了懂事的年龄,不会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与女子私会是为了什么,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嫁人啊,你老师也教过你,男人做过的事情一定要负责。”
“这件事只要你不提,外间绝对不会有任何流言,还有大婶,有件事情我要纠正你,男人是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可要是没做过,又何来的责任可言。”
孙淑梅被宁夏的话塞得一梗,随即恼羞成怒的大吼了一声:“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对,我一个小孩子有些事情是不明白,就像我爹,平时的身体很硬实,怎么突然之间就病倒了呢,啧啧,我看还是不要带我爹回家了,找大夫才是正经事儿,孙大婶,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把禾大夫领来,他会怎么说,嗯~~”
孙淑梅的眼神瞟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宁夏冷笑了一声,命令道:“加菲上!”加菲几个跳跃就蹦到了桌子上,“喵!”大叫了一声,就挡在了孙淑梅和茶壶之间,发怒中的小猫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乖巧,尖尖的牙齿呲着外面,墨绿的眼睛盛着野兽的疯狂,柔软的身体弓成了极致,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那姿势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就连郑一飞也感到一阵冷飕飕的凉意。qinkan.net
宁夏走了过去,把那茶壶捧在了掌心“怎么办,大婶,连我家小猫都看出了你这是要毁灭证据,啊,一飞哥,不知你是否了解我们大商朝对于下毒谋命的勾当是如何判刑的啊?”
“我怎么会对他下毒,茶壶里面的只是——”孙淑梅着急解释,说了一半才警觉的堵住了口。
“哦,不是致命的毒药,却也是某种见不得人的药,哎呀,不行,我们都吵得这么大声,我爹也没醒,一飞哥,看来爹是真出事了,你赶紧去找大夫。”
孙淑梅此时也很奇怪,买药的时候那人说过,半个时辰内肯定见效,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宁学文还是如挺尸般一点儿症状都没有,她突然面上一白,不会是拿错了药,真害了人家,孙淑梅也是第一次犯事儿,本就心虚,现在又胡思乱想一通,心里就更加慌乱了,又听小丫头一个劲儿的要找大夫,她早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如果宁学文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她岂不得吃官司。“别,别去!”
孙淑梅拉着宁夏,脸上尽是诚惶之色,宁夏知道见她松动,忙说道:“大婶,你到底想怎样啊,不让我们回家,又不肯找大夫来,若是真出什么事儿,你拿什么赔我爹啊,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们不走,你给我们找大夫去,二、让我们带我爹走,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不闹出人命来,我们绝不找你追究,如何,给个痛快话!”
孙淑梅听了宁夏的话,又朝床上瞥了一眼,见宁学文脸色苍白,就更加肯定自己是拿错了药,忙道:“好,我让你们走。”
郑一飞听了,忙把宁学文从床上扶起来,还好小秀才也有点儿力气,架着宁学文就往外走。宁夏跟在后面,却被孙淑梅一把从身后拽住了胳膊,“干嘛!”宁夏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
“我。”孙淑梅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相信我,我没想害人。”
“是么?”宁夏嘲讽的一笑,没想害人那你做得这些事儿又是什么,“你最好祈祷我爹没事!否则,哼!”宁夏说完就急忙忙的追着跑出去了。
郑一飞颤颤巍巍的架着宁学文出了巷口,走出了那块是非地,他才倚着墙面喘着粗气,担忧的对宁夏说道:“宁夏,她到底给老师吃了什么,老师不会有事。”
宁夏愣愣的看着懵懂的小秀才,这小子还没看明白啊,随即又想:也对,郑一飞一门心思的做学问,生长的环境还没触及到那些勾心斗角的黑暗面,又怎会了解呢,这样一想,小秀才沉着的形象马上在她心里打了折扣:哼,小鬼一枚嘛!
“一飞哥别担心,看我的。”宁夏在他爹的手背上重重的一拧,宁学文痛得一抽手,眼睛也微微的张开了“一飞?”宁学文抚着头,眼睛环视着四周,问道“这是哪里啊?”
“爹,爹,你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宁夏就小小的掐了他爹几下,见宁学文对痛感有反应,她也就暂时放心了,现在他们脱险了,宁夏忙打探宁学文的身体状况,毕竟对于春药的了解,也只是从小说里面读来的,这东西到底对人身体有没有副作用,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我有点冷。还有点晕。”冷?不是应该热么,宁夏恨恨的咬着牙,又把那死女人骂上了一圈。到底要不要去医馆呢,如果真是春药,被人看到她爹出丑的一面,宁学文的名誉又该如何收拾,宁夏考虑了一会儿,便对郑一飞说道:“一飞哥,我们先回家。”再等等,她不能让爹爹的清誉毁于一旦,那可是宁学文看得比命都重的东西。“加菲,你也跟上。”
背后没有想起那声乖顺的喵喵声,宁夏回头没见到小猫的身影“加菲?”
“我们走的时候,加菲好像没跟过来。”
“不会。”加菲那家伙不会是生气了,要教训那女人,真是的,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宁夏叹了口气,对郑一飞嘱咐道:“一飞哥,我爹就先交给你了,记住,别让人看出我爹的异样,还有不要让我舅舅知道。我去找加菲。”说完,宁夏就转身回到了孙淑梅家。qinkan.net</p>
30、我是大好人
(qinkan.net)宁夏小跑的回到了孙淑梅家,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一人一猫对阵的声音:
“走开,你快走开!”一边是孙淑梅惊吓的哭叫声。qinkan.net
“喵喵喵!!!”一边是加菲不明所以的愤怒的质问的声音。
宁夏忙冲进了屋里,她还真怕加菲会冲动的抓伤了孙淑梅的脸蛋儿,人家毕竟还没结婚,要是被毁了容貌,岂不是雪上加霜,虽然她对发生的事情也无法释怀,却也不想用一个女子的一生作为偿付,宁夏赶忙喝道:“加菲,够了,快退下!”
加菲威胁似的冲着孙淑梅亮亮尖利的指甲,便不情愿的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宁夏的脚边,蹭着她的裤腿儿撒娇的喵喵直叫。孙淑梅紧绷的神经此时也松垮了下来,伏在床面上大哭了起来。
宁夏头疼的看着崩溃中的孙淑梅,心说:她不会想不开,孙淑梅本来就生得漂亮,现在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看在宁夏的眼中,着实惹人心疼。她叹了口气,跑到了外间儿一通忙碌,最后把弄湿的毛巾递到了孙淑梅的眼前:“唉,把它敷在眼睛上,会消肿。”
孙淑梅先是一愣,随即夺下毛巾掼在了地上,羞愤的斥道:“哼,你在这儿装什么好心,想来看我的笑话是?!”
宁夏也不恼,捡起毛巾重新洗干净又送到孙淑梅的手上:“我没你想得那么无聊,敷敷,难道想让你的家人看到你哭肿的双眼么?”
孙淑梅这次没有发作,顺从的拿起毛巾擦着脸,宁夏见了,笑道:“看来你倒是一个孝顺的女儿,怎么总做些一些不孝的事情。qinkan.net”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孙淑梅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宁夏尴尬的摸了摸小鼻子,两人一时无话,沉默的气氛无限蔓延中,就在宁夏考虑着要不要偷偷的溜走的时候,孙淑梅突然开口了:“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要不是不想爹娘再愁眉苦脸下去,我又何必这么作践自己。”孙淑梅凄苦的一笑,接着说道:“我被接回来之后,爹娘头两年还很高兴,可随着我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变了样,看到我不是摇头就是叹气,你知不知道,每当对上他们的眼神,我真的恨不得,恨不得……哇啊啊啊!”孙淑梅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宁夏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能默默的爬到了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发以示安慰。
孙淑梅发泄了好一阵才止住了哭声,发觉自己居然跟一个小孩子坦白心事,还在对方的面前毫无形象的大哭大闹,她的俏脸上就不由的发烫,她猛地坐起身子把宁夏压在了身下,竖着拳头冲着宁夏一勾,“恶狠狠”的凶道:“今天的事儿如果你敢透漏出半句,我就揍扁你。”
“扑哧。”宁夏没忍住轻笑了出来,此刻的孙淑梅蓬乱的头发,泪汪汪的大眼,哭红的俏鼻子,还有熟透了的脸蛋儿,一切在宁夏的眼中竟然显得如此可爱。
可在孙淑梅看来,这小丫头明显是在笑话自己,她怒睁着眼睛,一拳头打在了宁夏的耳边,气愤的说道:“丫头,你讨打。qinkan.net”
“哎呀,别,姐姐我怕。”
“姐姐,哼,你不是叫我大婶么。”孙淑梅讥讽的笑道:“果然连小孩子都不待见我,瞧不起我是。”
宁夏意识到孙淑梅对自己刚才的话很是介意,毕竟,年龄对于女人本来就是禁忌,她自责的劝道:“孙姐,不,姨姨,像你这样的美人总会有人在身边默默的守候,只是你一直把眼睛放在了错误的地方,才会忽略了对你真心的男人。”孙淑梅是属于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五官精致,身材一流,皮肤白皙透明,肤质光滑细腻,尤其是此时宁夏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身上的女人味儿还真浓。这样一个可人的女性又怎么会没有守护的忠犬。
“美人?”可惜孙淑梅好像并没有听到宁夏的后半句话,很执着的停留在了这两个字上,“已经很久没人对我说这个字了,丫头,如果是想敷衍我你就好给我闭嘴。”
唉,这人居然和孟娘一个德性,这个时代的人也真是的,就不知道赞美是人生的一种美德么?孙淑梅的期待让宁夏不想回绝,她很用力的点点头,说道:“嗯,以前我就听人家说,姨姨是玉水镇出了名的镇花,现在也一样,在这里我还没见过比姨姨你更漂亮的女人呢?”
孙淑梅娇羞的笑道:“真好,被人这么说,真好。”见她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宁夏忙起身告辞,毕竟家里还有一个未知的病人在等着,孙淑梅咬着下唇,在宁夏要跨出门槛之际,忙又叫住了她:“那药我没敢全放,只挖了几个指甲那么多。”顿了一下,她一闭眼索性都说了出来:“还有对不起!”
孙淑梅良好的认错态度让宁夏所有的火气都被冲散了,她大方的一挥手:“算了,只要你以后不再犯,我也不会生气,姨姨,我走啦。”
宁夏走后,孙淑梅一直呆坐在床上,细细的品着宁夏的话,“属于我的守候?”她愣愣的抚上自己的脸颊,想起小丫头的赞美,又粲然的一笑。
与此同时,宁夏正抱着加菲狂奔在回家的路上,“那~~加菲,你说我这人会不会太好了。”
“喵……”加菲黑线中。
理解错误的宁夏得意的扬起了嘴角,继续自恋的说道:“你也同意,嘿嘿,我怎么就这么善良啊。”
加菲偏过脸去,不想主人看到自己鄙视的眼神:“喵⊙﹏⊙b汗”随便你怎么想。
而同一时刻,宁家的小院里,有人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郑一飞不知所措的看着翻覆在床上的宁学文,老师的脸上浮现出不同寻常的红晕,额上身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好热。”
郑一飞听到了忙倒了杯水端到宁学文的嘴边:“老师,喝口水。”宁学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脑子却自动更换了眼前人的形象:“玉荷。”宁学文伸手一拉,茶杯顺势掉到了地上。
“啪嚓!”宁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屋里传来的动静吓得冲进了房间,“怎么啦!”她保持着单脚迈入的姿势,定格在房门口:美人攻和书生受?!两唇相接间,郑一飞就被这滚滚天雷轰得失去了所有的感官,直到宁夏的一声惊呼,他才回到了现实,忙推开缠着自己的宁学文。可后者在药力的摆布下,完全失去了理智,嘴里一直喊着爱人的名字:“玉荷,玉荷。”
小秀才呆呆的坐在一旁,看来受到的冲击委实不小,宁夏此刻却顾不上开解他,把郑一飞推到了门外,又打了盆温水回屋,就插好房门准备给爹爹解毒。
“玉荷,玉荷!”宁夏见状狠狠的掐了他的手背一下,“爹,你清醒一点儿。”
“夏儿?”宁学文的神智只清明了一瞬又迷乱了开来,“好热,好热!”胡乱的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宁学文显然越来越意乱情迷。宁夏在边上也很着急,孙淑梅不是说份量很小么,那她爹现在的状态又怎么解释,宁夏红了小脸儿,凑到他的耳边,蛊惑的说道:“爹,娘不在,你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说完,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会哄骗自己的爹爹做这种事情,全天下恐怕只有她一个人。
无法纾解的宁学文也在一阵挣扎过后,本能的用上了自己的左手,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宁学文J的粗喘声,宁夏爆红着脸蛋儿躲在一边捂紧了耳朵,她的状况也不比老爹好到哪去,拼命的抑制着自己的狼女因子,宁夏只盼着这精神上的酷刑早些结束。qinkan.net</p>
31、小秀才的心思
(qinkan.net)宁夏蹲在墙角使劲儿的捂着耳朵,嘴里也小声的碎碎念着,借以屏蔽掉宁学文J的喘息声,每隔一段时间,她总会偷偷的瞄一眼床铺的位置,终于在第N次查看之后,宁夏松开了指头凑到了床边,床铺上,宁学文睡得正沉。qinkan.net为了谨慎,宁夏动手拧了爹爹几下,见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她这才行动了起来。
“呼!”宁夏吐了口气,擦了擦汗湿的额头,看来孙淑梅没有说谎,能够光靠双手解决**,女人确实手下留情了。没有多想,宁夏扒开了爹爹的衣服,用拧干的温热毛巾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的擦洗了一遍,又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换好了宁学文身上的亵衣亵裤,最后她把房间的窗子支开,赶走空气里腥涩的体液的气味,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房门外,郑一飞早就从最初的呆滞状态中恢复了神志,屋里的响动隐隐约约的传入耳中,已经开窍的郑一飞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神色复杂的盯着紧闭的房门,那丫头……这一整天,宁夏的一切都大出他的意料,虽然自从与宁夏相识开始,她也总是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惊喜,却从没有像今天让他这般震惊,五岁的娃娃就算是再天资聪慧,也未免表现得过于镇定了。她到底——
房门打开,宁夏端着脸盆走了出来,见郑一飞站在正中间堵住了门口,她笑道:“一飞哥很担心爹爹,没事了,爹爹已经睡着了。”
宁夏满头大汗的端着一个偌大的铜盆,小小的身子很是吃力的支撑着,郑一飞接过铜盆,瞥了一眼她受伤了小手,淡淡的说道:“把手洗干净,来书房找我。qinkan.net”
“噢。”郑一飞的态度让宁夏泛起了小嘀咕,他干嘛摆出一副审犯人的表情啊,还用那种深邃的眼神儿看我,弄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有,她摸摸自己的心口,纳闷儿的说道:“这里怎么直发虚啊?”
忐忑不安的宁夏随便冲了冲手就听话的朝书房走去,窝在门口,她只探出半颗脑袋,看到郑一飞正倚着书桌读书,神色也与平时无异。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
“躲在那里做什么,出来。”郑一飞连眼睛都没斜一下就把她给揪了出来,宁夏讪讪的摸摸鼻子,硬着头皮说道:“一飞哥,今天把你休息的时间一次性都用光了,我还是不耽误你学习了,先回房了!”
郑一飞还是没看她,合上了书本,拿起桌上的小瓷瓶,磕了下桌面,说道:“进来。我给你上药。”
原来是这样,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屁颠颠儿的跑到了郑一飞的跟前,举高了两只小手,白色的粉末撒在了伤口之上,宁夏的注意力这才转到手掌的勒痕上,刺痛的感觉让她嘶嘶的直抽气。郑一飞用干净的白布给她包扎好,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就对宁夏下了逐客令。
这就完了?!宁夏的脑袋里蹦出了一串的问号,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一飞你没有别的话要问我么?”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过激,不惹人怀疑那才奇怪呢,尤其是精明过人的郑一飞,他不可能对自己没有想法。qinkan.net
“没有。”郑一飞轻笑的摇摇头,这丫头竟然先沉不住气了,他虽然很好奇宁夏的秘密,却更不想丫头为难,于是说道:“我该读书了,夏妹妹你也累了,回去休息。”
宁夏也不做多留,说了一声“哥哥再见。”就小跑着离开了。直到丫头的声音完全消失,郑一飞才放下手中的书籍,坐在椅子上愣愣的思考着有关宁夏的一切,早在认识之前,他就听过母亲和邻人之间的闲谈,宁家的痴儿也曾是小镇百姓茶余饭后的焦点之一,可见到之后,小家伙的形象简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只当是别人的误传,也不曾在意。直到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无法再装傻下去。
“喵~~”加菲迈着猫步走进了书房,跳上了窗边的软榻上,眯着眼睛小憩了起来,郑一飞盯了它几秒,突然硬生生的打了个寒噤,难道她是——
宁夏并不知道她已经被郑一飞列入了非人类的行列,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爬上了床,下午的事件已经耗尽了小人儿所有的体力,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需要一场彻底的歇息,眨巴眨巴眼睛,宁夏就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宁夏实在是太累了,一觉醒来,已经是隔天的早上,身边的宁学文也睡得很沉,她收拾好出门,就看到夏玉青和郑一飞正坐在餐桌前。“舅舅,一飞哥,早啊。”
夏玉青把宁夏抱起来,捧着她的小脸儿仔细的瞧着,又伸手探探她的额头,许久才问道:“夏儿的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啊。”宁夏想着舅舅定是因为自己睡得太久才担心,便笑道,“我昨天玩得太累了,嘻嘻,错过了一顿饭,夏儿现在好饿啊~~”
听到他直喊饿,夏玉青松了口气,略带责备的说道:“你们父女两人真是的,老姐不在就玩翻了天,居然给我一起睡过了头。”夏玉青盛了碗米粥放在宁夏的眼前,看到小丫头几乎是狼吞虎咽般大口的吞着,心也彻底的放下了,昨天晚上,这两人可是怎么叫也不肯起床,即使有小秀才的一再保证他们没事,他还是恨不得半夜去把禾大夫给挖出来。呼,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夏玉青放下心来,又给宁学文留下了饭菜,就急匆匆的赶回了饭庄,郑一飞也是异常沉默的用完了早饭,只是偶尔投来的审视的目光,让宁夏很不自在。
宁学文醒来的时候,茫然的看着自家的房顶。依稀的记起在回家的路上,他看见有几个男人在调戏孙淑梅,他看不过去,上前呵斥了几人,后来孙姑娘就一直哭,他没办法只好护送她回家,再后来他喝了孙姑娘送过来的茶,再后来——宁学文的记忆就混乱了起来,他好像见到了女儿、一飞,还见到了玉荷。
“怎么才一天不见我就这么想她了。”自嘲的笑笑,宁学文起身下床。看着自己的身上又是一阵疑惑,什么时候他换的衣服?
宁夏一进屋就看到自家老爹发呆的表情,她忙跑过去,试探的叫道:“爹?”
“夏儿,过来让爹抱抱。”宁学文宠溺的笑着,宁夏窝在他的怀里小心的问道:“爹,昨天我……你记不记得啊?”
“嗯?你昨天做了什么?”宁学文一脸的茫然,“夏儿,你知道爹是怎么回家的么,我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爹当然是自己走回来的,后来爹说很困就一直睡觉,我们还以为爹生病了呢?”万幸啊万幸,宁学文失忆,宁夏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编了一段儿按在了他的脑袋里。
“是么?”女儿应该不会撒谎,宁学文对宁夏的话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也不深想,就说:“看来,爹这段时间是太累了。”
宁夏忙接着话茬说道:“嘿嘿,那爹这几天就好好的休息休息,千万不要再动脑子了,正好明天是吃喜酒的好日子,爹就沾粘喜气儿去。”
见爹爹没有异样,宁夏可是双手合十,把天上的神仙谢了个遍。事情总算是完美解决了。qinkan.net</p>
32、新发型
(qinkan.net)郑一飞入住宁家算起来也将近有一个月了,可在此期间,郑家的人却从来都没上门探望过小秀才,两家的距离也就一刻钟的脚程,而且郑家婶子每天都要挑着担子到街市上摆个小摊儿卖点鸡蛋、蔬菜什么的赚些家用,能做到屡过宁家大门而不入,也真亏了她有这个毅力。qinkan.net
表姨大婚的日子总算到了,宁家人准备全员去道喜,家里就只剩下郑一飞一人,虽然早吩咐了前堂定点儿来送饭,可宁学文还是不放心,正好女儿的发式也急着解决,午饭的时间一过,他就带着宁夏朝郑家走去。
远远的,宁夏就看到郑家小院里尘土飞扬,一个小小的身影甩着比他高出两倍的大扫把,卖力的清扫着院子,宁夏冲着小人儿大喊了一声:“小虎哥!”
郑小虎闻言,疑惑的抬头去看,见到来人,他眼睛一亮,丢下手上的工具就跑了出来,“宁先生好。”对着宁学文恭谨的行了一礼,他又笑嘻嘻的转过了脸儿,问道:“宁夏,你怎么来我家啦?”
“我和爹有事儿找郑婶婶和小虎哥帮忙。”宁夏打趣道。
“还有我的事儿?”郑小虎一脸的受宠若惊,“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还不待宁夏答话,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门里传了过来:“虎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轻点轻点,咳咳,你就是不听!”郑大婶儿一面皱着眉头狠狠的扇着飘在半空的灰尘,一面麻利的合上了门窗,“多大的人了,书念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连点儿小事儿都让人不省心。qinkan.net”
郑大婶儿显然是没注意到院门口儿多了两人,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被数落的郑小虎脸皮上越来越挂不住了,脸红的吓人,小拳头也攥的紧紧的,宁夏有些看不过眼,冲着郑大婶儿大喊了一声制止住了她越来越过分的言辞:“婶婶!”
“哟”郑大婶儿这才知道有客来访,忙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扯着笑脸儿迎了上去,“先生您怎么过来了,虎子,有客来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了!”她重重的拍了郑小虎的后背一掌,小人儿一个趔趄,差点儿就跌倒在地。
宁学文有些不忍心,抢先开口道:“别怪孩子,我们也是刚到,小家伙很懂礼貌。我今天带夏儿过来是有事求嫂子帮忙。”他把宁夏一把抱起,接着说道:“我家内人一不在,你瞧,这丫头连头发都梳不好。”
郑大婶一愣,笑道:“就这点事儿啊,顺手就成了,先生快请屋里坐。”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回头瞥见自家的院子还是烟雾缭绕的样子,不免尴尬的搓搓手,“先生还是等一下再进去。”说完,郑小虎又挨了一记眼刀。
宁学文不想孩子再受责骂,忙和郑家婶子谈起了郑一飞的一些近况,随即又委婉的说出了自己此次来的真正目的:“今晚我们都不在,只留一飞一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们也很长时间不见了,不如趁今天晚上好好聚一下,我已经交代了厨娘准备三人份儿的晚饭了,晚上你就带着小虎一起过去。qinkan.net”
郑大婶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半响才说:“这怎么使得,我们已经给先生家添了很多麻烦了,怎么好意思啊,先生,使不得,使不得啊。”
“嫂子听我一言,现在正是一飞的关键时候,那孩子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他的压力很大,嫂子和小虎过去陪他唠唠家常,让一飞也轻松一下,一根弦总绷得太紧,不好。”
郑大婶虽不太懂宁学文的话里的道理,可既然是对儿子好,她仍郑重的点点头,但一想到要在人家白吃白喝,郑大婶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却不再推辞,毕竟这些日子,他对儿子也挂念的紧。
又聊了一会儿,郑大婶就请父女俩进了屋儿,郑家一看就是家徒四壁,正屋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粗陋的椅子算是家里仅有的家具,郑大婶让宁夏坐好,就从褥子下摸出一把断齿的木梳,开始给宁夏编发。
宁夏乖乖的坐在板凳上任她摆布,郑小虎坐在她的对面冲着她呲着虎牙,这家伙一定是想着晚上的饭局而高兴着呢,小孩子的脑筋很直,刚才的不快因为一顿饭很快就被他忘到了脑后,郑小虎的皮相不错,笑起来之后更是俊俏的小正太一枚,如果不是双方的父母在场,她真想出手捏捏他的娃娃脸儿。
“宁夏,你真好,晚上可以去吃喜酒,我听学堂的英子说过,酒席上的菜都是顶尖儿的厨子做的。”郑小虎舔了舔嘴唇,很是羡慕的说道。
呵,这小家伙,宁夏瞅着他一脸的馋样儿,说道:“虽然不能给你们带回来几份菜,不过明天回来我请你和小羽他们吃喜糖!”
“真的啊!”郑小虎兴奋的眼睛都闪了起来,“英子还说那喜糖可甜,可好听了。”英子是谁?宁夏的小脑瓜飞速的转着,难道是小虎喜欢的丫头,这家伙怎么对她的话这么深信不疑啊。她拍拍胸脯,很豪爽的说道:“等着我的喜糖。”
郑大婶的手很快,一会功夫宁夏的头发梳好了,她歪了歪脑袋,感觉有些不对劲儿,郑家没有铜镜,她只能求助于宁学文,问道:“爹,好看不?”
“哦,好看。”她没有错过宁学文转瞬即逝的错愕,忙又转向了郑小虎:“小虎哥,好看么?”
“嗯,好看极了。”郑小虎回答的那是一个干脆,“我娘梳得头保准好看!”不管郑大婶如何对他,都无法抹杀她在儿子眼中的高大形象。宁夏撇撇嘴,显然对两个男人的话持有保留意见,她回头对着郑大婶甜甜的笑道:“谢谢婶婶。”这一鞠躬,感觉耳边的两条小辫儿跟着向前一倾,真是郁闷,好想照照镜子。
任务完成,宁学文就带着宁夏告辞离开,直到走出了两母子的视线范围内,宁夏才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辫儿,感觉它们直直的挺在自己的脑袋两侧,她用手一压,两根辫子马上又弹回了原来的位置,活像一根扁担横插在一个大球上面。“爹,你抱我走。”
宁学文好笑的看着一脸郁结的女儿,把她抱在怀里,“我的女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一样可爱。”
宁夏不说话,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怎么也不肯露脸儿,宁学文拍拍她的背,无奈的笑笑便快步的朝家里走。
大门口,夏玉青早就把马车准备妥当了,见他们回来,他就催着两人赶紧去换衣服。两人收拾好了,宁夏又搂着爹爹的脖子不肯抬头,“哟,夏儿这是怎么了?”夏玉青不解的看向他姐夫。宁学文指了指宁夏的两条小辫儿,他才了然的笑笑,“我们夏儿最漂亮了,快过来给舅舅瞧瞧。”
“不要,你见了就会笑我。”宁夏闷闷的说道。两个大人没法,只能任由她继续的捂住自己的脸,钻进了马车,夏玉青安慰小丫头,说道:“夏儿若是不满意,等到了表姨家,让娘亲在给你换个发式。”
宁夏进了马车,就窝在一个角落抱着膝盖。“嗯,舅舅不用担心我,我见了娘亲就没事了。”要她顶着一个扁担头见人,她可承受不住这脸红。“唉,这郑大婶是什么审美观啊。”宁夏心里面碎碎念着,不免开始同情郑家兄弟的下一代了,郑家的孙女们可要遭殃了。
几人坐稳,马夫就扬起了鞭子,上路了。qinkan.net</p>
33、吃喜酒
(qinkan.net)山路崎岖,木制的车轮翻滚在不平的乡间石子路上,颠簸得宁夏的两根小辫子滑稽的上下跳跃着,可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划着圈儿的揉着。qinkan.net“唉!”看来自己晕车的老毛病又延续到今生了,她索性爬到宁学文的身边,躺倒在他的大腿上。
宁学文一直半闭着眼睛斜倚在车窗边,见女儿难受的皱着小眉头,他忙把车窗的帘子拉开,让外面的凉风尽量驱赶走车内的闷热。“夏儿,不舒服的话就吸几口凉气,别急,舅公家很快就到了。”
“嗯。”宁夏依言用力的深呼吸着,爹爹的大掌贴着自己的胸口揉按着,果然让她好受了几分。只是她没发现宁学文不适的脸孔和自己同出一辙。夏玉青有些无奈的看着晕车二人组,一面催促着车夫快点儿赶路,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野山楂递了过去:“受不了的话就吃一颗,会舒服点儿的。”
舅公家住在十几里开外的一个较大的镇上,夏玉青听着车里面一大一小的唉声叹气,不顾车夫的不耐烦,一遍一遍的要求他再快一点儿。终于赶在最后一颗山楂被消灭前,马车停在了一家小户门前。
晕晕乎乎的宁夏伏在舅舅的肩膀,耳边响着的是大人们爽朗的笑声,“哟,这就是玉荷的女儿,来让舅姥娘抱抱。”见自己无法回避,宁夏只好用力的扯出一个笑脸,对上了一张慈祥的老脸。“嘿嘿,舅姥姥好。”
“呵呵,真乖!”老人家赏了宁夏一个大大的响啵,口水沾在了脸上,她倒也不嫌弃,只是随后又围上了一大群亲戚,像个小木偶一样宁夏机械的对着屋子里的亲戚们一一问好,免不了又经受了新的一轮口水的洗礼。qinkan.net
夏玉荷有些心疼的看着女儿的倦容,应付完亲戚之后,便把她抱进了舅母的屋子里,想让她小睡一会儿,宁夏本就不爱凑热闹,躺在安静的里屋,真的就睡了过去。直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她才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夏芸溪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探出个脑袋,想偷偷的看看妹妹的情况,在这里的两天,她初到时的新鲜感早就被大人的絮叨给磨的精光,再加上大家都为了表姨的婚礼而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人带着她玩儿,夏小姑娘前所未有的怀念着以前被宁夏缠在屁股后面的小日子。可妹妹一到,就被那些讨厌的大人围在了中间,后来爹爹又严禁自己打扰小夏休息,好不容易得到了赦免令,她赶紧屁颠颠儿的跑了过来。
见宁夏已经醒了,夏芸溪也放开了手脚,大咧咧的跑到了床边,“妹妹,你可醒了,外面说花轿马上就到,你再不快些就错过了热闹。”
刚睡醒的宁夏带着点儿小迷糊,直到夏芸溪的小手在自己的眼前晃啊晃,她才反应了过来,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头顶,夏芸溪见状,又笑道:“放心啦,姑姑已经帮你重新梳好头了。爹爹和姑父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女孩子这么就出门了。”
“啊?大家都看到了。”宁夏回想着自己刚才见过的那些脸孔,无力的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完了,她在夏家人眼中的形象啊,算是全完了。
夏芸溪很体贴的接着说:“甭担心,姐姐已经交代下去了,那些人谁也不会说出去的。”
“是么?”宁夏还没哀悼完自己已逝的形象,就被夏芸溪拖下了床,此刻,一阵更响亮的鞭炮声传来了过来,夏芸溪一喜道:“花轿来了,小夏你快点儿。qinkan.net”
两个小娃手拉着手跑到了大门口,便看到夏玉青正抱着头披红盖头的新娘朝着花轿走去,夏芸溪大惊,忙跑了过去,着急的拽住了她爹爹的衣摆,大声的喊道:“爹,就算表姨再漂亮,你也不能抢新娘啊!”
周围的人都被小丫头的话逗得哄笑了起来,就连嫁女的舅姥姥也被孩子的童言无忌逗得破涕为笑。夏玉青的脸色青红交替了好一阵,他才扯着假笑,瞪着小丫头说道:“沫沫,别碍事儿。”
宁学文上前把小人抱了开来,对着夏芸溪好笑的解释道:“沫沫误会了,妹妹都是要由哥哥抱着上花轿的,你的几个舅舅不在,只好由你爹代劳了。”
夏芸溪这才放心的拍拍小胸脯,一本正经的又说道:“真是吓死我了,表姨要是被抢走了,那新郎官儿还不得哭死去了。”
夏玉青唯恐女儿再语出惊人,忙把怀里笑得直颤的新娘塞进了花轿,回头冲着她威胁的虎着脸,夏芸溪一缩脖子,马上把手按在了嘴巴上:我保证不说话了。
“起轿!!”一声大喊,锣鼓齐鸣,花轿一起,舅姥姥马上掩着手帕大哭了起来。虽然宁夏也知道这只是一种嫁娶的形式,还是忍不住心里微微的泛酸。夏玉荷陪在舅姥姥的身边也跟着掉了些眼泪,直到花轿拐进了街角,唢呐的声音已然飘远,老人家才在别人的搀扶下回了院子。
夏芸溪抱着爹爹的脖子,不满的问道:“爹,这就完啦,我还没看到精彩的入洞房呢?”
夏玉青愤愤的捏着女儿的小脸蛋儿,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孩子家家,连洞房是怎么回事儿都不明白就别给我瞎起哄!”
“爹~~”夏芸溪含着两泡眼泪,揉着自己发红的脸颊,很委屈的用眼神向他控诉着。宁学文忙解围道:“沫沫,别急,虽然我们看不到新人拜堂,但晚些时候,你爹会带你过去吃喜酒去。”
闻言,夏芸溪的嘴巴马上大大的咧开了。宁夏看到她丰富的表情不禁‘扑哧’一笑,宁学文见她高兴,遂说道:“夏儿别急,再有个一个时辰,我们就去吃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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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悬在朱漆的大门两侧,火红的灯火把‘赵府’两个金漆的大字照得格外的醒目,不远的巷口处站在两个华服男子不时的朝着门口张望着。许久,其中一个年长的男子开口道:“徒弟,求你了,既然遇上了,不沾点儿喜头我不甘心。求你了,让我进去讨杯喜酒喝,就一杯。”
男人明显撒娇的口气让被称作徒弟的年轻人不满的一哼:“上次你也这么说。可结果呢?”
做师傅的面上马上绯红一片,甚至比他身上的红衣还要艳上几分,半晌,他才扭捏的开口道:“上次不算。”
“哼,那上上次呢?”徒弟不依不饶的说道。
师傅又被噎住了,又是一阵沉默,他猛的一跺脚,气呼呼的说道:“我不管不管,就是要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徒弟头疼的揉着额角,另一只手拉住了作势准备往大门里冲的师傅,妥协的叹了口气,说道:“要进去可以,换身衣裳再去。”
“为什么呀?”师傅不解的摸着自己身上的布料,自豪的一挑眉道:“这可是最好的缎子,怎么你嫌我给你丢脸,徒弟,你这样不对,俗话说子不嫌母丑,我好歹——”
“闭嘴。”徒弟手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两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你忘了上上上次的教训了么?”
“哎呀!”师傅一拍额头,懊恼的说道:“好,我这就去换。徒弟你也换一身儿,总穿黑的,多吓人啊,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孩儿,干嘛总拧着眉毛,害得人家总以为我欠了你多少银子似的。还有——”
“闭嘴!”一声低吼下,小巷总算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候,外罩一件紫色长褂儿的师傅领着一身黑衣的徒弟大摇大摆的朝赵府走去。对着大门前的两个管事儿一拱手,师傅很熟络的说道:“恭喜啊恭喜!”
“同喜同喜。”管事虽然纳闷,怎么来了两个面生的人,但见两人衣着不凡,便以为是自家老爷的朋友,也不拦着,就请他们进了院子。
走在师徒两人前面的宁夏,趴在宁学文的肩膀上,微张着小嘴,惊讶的盯着着那个紫衣的师傅猛看,半天,才脱口说道:“好个大美人!”qinkan.net</p>
34、新郎落水了
(qinkan.net)祁轩郁闷无比的跟在一身花哨紫衣的师傅的后面,第一百零N次的自问道:自己当初到底是哪只眼睛认定了眼前之人就是一等一的旷世高人,为了成为他的入室弟子,他可是绞尽脑汁,历尽千难万险才闯过重重关卡达成所愿,一思至此,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双眼珠挖出来好好的问问:这个幼稚到极点的男人就是你们的选择?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祁轩再一次的认命了,从怀里的锦盒内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按在了那张妖艳惑众的面孔上,说道:“至少易容一下再进去。qinkan.net”
美艳的师傅马上鼓起了两颊,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徒弟,你果然还是嫌弃我,我——”
“东方虹,你要是再有异议,我就封了你全身所有的大穴,然后把你塞进黑箱子,一路拉回京城!”
听到徒弟连名带姓的叫了自己的名字,东方虹知道这是小轩真的生气了,忙抿紧了双唇,迅速的将面具贴好。然后轻快的在祁轩的跟前一跳,调皮的一歪头,说道:“徒弟,我弄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祁轩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道:“去。”他走在师傅的斜后方,瞥了一眼他的新形象,心里暗叹道:“这哪里是易容,简直就是顶着另一副好皮囊,继续招摇过市。”锁紧了眉头,祁轩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威逼他重做一套普通点儿的人皮面具,怀里的这套还是找个地方埋了。qinkan.net
“好个大美人啊!”一声稚嫩的称赞声传入了祁轩耳中,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好看的女娃正满眼发光的盯着自家的师傅猛瞧。祁轩挑了下眉,再次肯定了自己刚才的决定:看看,那么点儿的娃娃都觉得你太过了。
其实宁夏的那一声并没多大声,至少抱着她的宁学文就没有任何的察觉。宁夏正目不转睛的狂看着美男,突然,她敏感的第六感叫嚣了一下,宁夏移了下视线,正对上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大惊之下,她忙把自己埋进了爹爹的肩窝,可是身上还是一阵阵发凉,害得她再也没敢探出头来。
赵家不仅是艳阳镇的首席大富,在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户能与他家叫板的人家,光看赵府这些装饰别致的院落景致,就知道他家殷实的家底有多厚了,宁夏随着宁学文坐在了娘家客儿的一桌,看着满桌的精致菜色,宁夏有些慨叹,不知道表姨嫁到赵家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但愿这里的生活不会有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深如海底般不可测。
夏芸溪看着妹妹的眼睛发直的定在了桌子上,捂着小嘴吃吃的笑了一下,便道:“妹妹别馋,想吃什么告诉我,等一下开席了,姐姐给你抢去。”
“你是强盗么?”夏玉青再一次头疼的奖给女儿一个头槌,覆在她的耳边交代道:“看上什么告诉爹,等会儿,我给你多夹点儿。qinkan.net”
蔫蔫的夏芸溪立马来了精神,贴近了她爹的耳朵,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通。宁夏看着父女两人的互动,一扫刚才的抑郁:她有关心她的亲人们,有属于自己的美好的未来,又何必为了别人的人生而何必庸人自扰呢。宁夏舒了口气,晃着小脚儿,专心的投入了看热闹的行列中。
不到一刻钟,赵家的大院儿里响起了锵锵的响锣声,大家的注意力马上转到了摆在了正前方的一张大喜桌上,绑着大红花的新郎再次登场,在赵家老爷和新郎官先后说出感言之后,喜宴终于在大家的一阵掌声中正式开始了。
夏芸溪甩开了小膀子,卖力的吃着,虽然夏玉青极力的劝着她,别着急,等会儿还有更好的菜,可小人儿的耳朵早就自动关门,直到今晚的主菜——大金猪被端上了桌子,她才哀怨的瞪着美食,打了个大大的响嗝儿。
带着小孩儿赴宴的大人们着实不少,酒足饭饱之后,夏芸溪就坐不住了,吵吵着去玩耍,在再三保证绝不乱跑之后,夏玉青终于允许两个小孩儿下了酒桌。
夏小姑娘是个人来熟,很快就与半大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大家嚷嚷着要去放鞭炮,宁夏不喜,便以小解为由拒绝了姐姐的邀请。她自有自己的打算,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大伯的画像,宁夏眼冒精光的扫向席间的大人们,正在琢磨着如何把它们给送出去。
她跟在新郎官的屁股后面,在新郎敬酒的时候,旁听着有关客人们的信息,倒是真有几个在外做生意的大叔,可是一听到大人们脸红脖子粗的大嗓门儿,宁夏鼓足的勇气就马上泄得精光。几次**言又止之后,她终于放弃了这个计划,垂头丧气的在大院儿里闲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喜宴的人声越来越小,晚风吹来,宁夏站在石子小径上惬意的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扑通!”落水的声音从不远的水塘传来,紧接着一个男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救命,救——”
宁夏一惊,拼命的跑向事故现场,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片红色飘在水面上,“不会!”她掩着嘴巴惊叫了一声,马上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来人啊,新郎落水了!救命啊!!”
惊慌中的宁夏早就失去了方向感,她只能就近大着嗓门使劲儿的喊着,希望有人可以听到,终于在第四次大嚎之后,终于传来了人声。宁夏见来者是仆役的装扮,便指着池塘的方向大声的说道:“新郎落水了,你快去救他!”
那人忙丢下了手上的托盘儿,几个箭步就跳进了池水中,把那红衣人拖到了岸上,“少爷,少爷!”还没爬上岸,忠心的仆人就焦心的唤道。待把他翻转过来,他先是一愣,遂把那红衣人往地上一推,恼怒的冲着宁夏大吼道:“小丫头,你乱喊什么,这哪里是我家少爷啦!!”
宁夏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是新郎?她呆呆的指着地上的红衣,最后悻悻的放下了手指,今天怎么这么背啊,竟然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那仆人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也开口道:“那个,唉,这是哪家的客人啊,哪有人穿成这副模样的。娃娃,你在这守着,我去请人过来。”
仆人转身跑开了,宁夏也顾不上沮丧,见周围没人,马上进行起紧急救援。可惜她力气太小,使了几次力,也没从将他胸腔中的池水按出来。索性,宁夏跨坐在他的身上,利用全身的重量狠狠的压下去。见身下人的胸口有了起伏,她忙又托起他的头颅,对着他的嘴巴大口的吹气。几番轮回,‘噗’的一声,红衣人终于突出了一口水。
“咳咳咳!”红衣人大力的咳着,宁夏忙道:“大叔,你试着翻过身去。我给你拍拍后背。”希望他能把剩余的水给咳出来。
红衣人照着她的话做了,刚翻过身去,就冲着宁夏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不是大叔,叫我哥哥。”
宁夏的表情一僵,心说:这人……不理他,宁夏翻了个白眼儿,就开始一面拍着他的后背,一面按向他的胸口,“叔叔,你压压自己的胸口。”
“叫我哥哥。”红衣人坚决的又重申了一边。
“哼,你还闹!”滚滚的怒意从阴影中袭来,宁夏感到手上的皮肤抖了几下,红衣人委屈的一撅嘴,便朝着声源处扑了过去:“徒弟~~”qinkan.net</p>
35、成了小恩公
(qinkan.net)祁轩是个非常喜静的人,可他的冤家师父偏偏格外的热衷于热闹,看着不远处那个穿梭于杯盏当中的紫色身影,他默默的将自己融于周围的夜色,师父的能耐他知道,既然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就让老人家疯去,等散了酒桌,自己再来接他。qinkan.net
他坐在庭院中的一棵古树上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男人边走边大声的咒骂着:“他***,老|子怎么那么倒霉,真不知道哪来的衰鬼,掉池子里也就算了,干嘛拖着我下水。”男人理了理还在滴水的头发,接着骂道:“怎么会有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别人的好日子,他穿一身大红算什么啊!”
听至此,祁轩猛的一睁眼,骂了句“该死!”就一拍身下的树杈,跃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从天而降的少年让男人吓得大跳了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就听祁轩开口问道:“落水的男人在哪儿?”
“啊?”男人被黑衣少年的气势吓到,忙一指水塘的方向,回道:“在那边,不过已经捞上岸了,我正要请示主子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话音未落,祁轩的身子就箭一般的窜了出去。一道金光从半空中划过,男人本能的伸手一接,“谢礼!”少年不带情感的声音飘来又淡去,男人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金锭子,凉风袭过,他生生的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对着手中的横财狂喜的大笑了起来。
几个腾跃,祁轩飞速的接近着事发地点,眼力极好的他老远儿就看到一个小豆丁正俯在自己师父的上方,不知在鼓捣着什么,他忙收敛了身上的内力,快步的朝两人的方向走去,见那小人扳着师父的嘴巴,吻了下去,他惊得顿住了脚步,刚想出言喝止,就见师父一歪头,吐出了一大口水。qinkan.net
师父没事了,他也不急着出面,便隐在暗处,观察着小人的一举一动,直到自家的师父又无理取闹了起来,他才忍不住出言制止,不出所料,那个幼稚的老人家马上就扑了上来,他忙伸直了手臂隔开了两人的距离,问道:“怎么回事?!”
东方虹含着手指想了想,答道:“刚才那边放烟火,我光顾着望天了,就没注意脚下。”
“你的紫衣呢?”目无表情的祁轩接着问道。
“哦,刚才小解的时候,一不小心……,嘿嘿,就被我扔掉了。”东方虹脸不红心不跳,答得那是一个顺溜。
一旁的宁夏一字不漏的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由的抽了抽嘴角:怎么会有这么小白的人呐,但接下来的情景却让她对红衣人的不屑马上烟消云散,只见他双掌相对,丹田稍一提气,还在滴水的红衣转瞬之间就被烘干,如果夏芸溪在场的话,宁夏可以保证,她一定会紧抱人家的大腿儿喊着要拜师,高手,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啊!
干爽的东方虹满意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衣,索性一把揭开脸上的假面,一张**面孔又让小丫头惊艳的直吞口水,美人,绝对的美人。qinkan.net可惜——宁夏的小脸儿又蒙上了一层惋惜:上帝果然是公平的,塑造了他的美貌,却忘了上紧他脑中的某根儿筋。
小丫头面上变换交替的表情一个不落的落入了祁轩的眼中,第一次他对自己以外的人产生了兴趣,如雄鹰寻见了猎物,他期望着看到小人儿的更多面。许久,宁夏才发觉那道带着浓浓兴味的视线。惊得她慌张的垂下了脑袋,心里暗骂自己的大意,许是平顺的生活让她忘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出不属于年龄层的侧面,袒露在郑一飞的面前也就算了,对方可是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啊,宁夏无措的绕着手指,只能祈祷那个黑衣少年和美人一样是个小白就好了。
可事实并没有宁夏想象的那么美好,那道灼灼的视线像是钉在自己的身上一样,不用抬头,她也好像能看到那双比他的黑衣还要深邃的双眸。就连大根筋儿的东方虹也感觉到了分外微妙的气氛,他蹦蹦哒哒的跳到了宁夏的跟前,一下子蹲了下来,冲着垂首的宁夏咧着嘴,叫道:“恩公~~”
“哈?”宁夏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大大的俊颜,可惜美人有些白痴的笑容削减了他美貌的杀伤力。
以为小人儿没听见,东方虹又甜甜的叫了一声:“恩公~~”他执起了宁夏的小手,深情款款的说道:“要是没有恩公你,就没有我东方虹的今天。”
东方虹的思维让宁夏不知该如何应付,一道清冷的声音给出了小儿解释:“师父他怕水,你确实救了他一命。”
“不,换做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会这么做的。”宁夏说完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根,这哪是一个五岁小孩儿的答案啊,没事你谦虚个什么劲儿,果然落在身上的视线又灼热了两分。
东方虹对这个答案也很不满意,他一嘟嘴,说道:“你骗人,你是因为我长得美才救得我对不对?”美人不仅小白还很自恋,可宁夏并不准备答话,多说多错,她不想再惹来更多的关注,便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见小人儿一笑,东方虹也眉开眼笑了起来,他自豪的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敌。”美人喜得垫着脚尖儿转了几圈,又蹲了下来,对着宁夏的眼睛说道:“恩公,救人从来都不是白救的,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宁夏算是服了美人的逻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尽量装出一副天真的小模样,说道:“哥哥给糖吃。”可惜丫头做了无用功,祁轩难得的扬了扬嘴角,双手交叉着,饶有兴味的继续观看剧情的发展。
“糖啊~~”东方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一个大大的荷包,为难的说道:“恩公啊,打个商量,可不可以换成别的东西。”他从怀里左翻右掏,一会儿功夫,地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瓶子,“嘿嘿,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东方虹,这里摆着的都是百年一见的灵丹妙药。恩公,你看上哪个尽管拿去。”
没想到自己居然救了个大人物,以他刚才的那两下子,她对美人的能力深信不疑,宁夏来了兴趣,也顾不上黑衣少年的探究的眼光,盘着小腿儿坐在草地上,拿起一个仔细的看起来了,这东方虹竟也细心,瓶身上都刻着药的名字和用途。为了节省时间,宁夏干脆直接向神医讨药:“神医,有没有哪种药,女人吃了比较容易怀孕。”当然这话,是替她老妈问的。
东方虹一愣,摇摇头:“没有。”
“那你有什么让学子吃了可以健脑的药么?”这是为了郑一飞问的。
东方虹又摇摇头:“没有。”
“那你有什么吃了可以解乏或是给男人补身子的药么?”这当然是给她爹和舅舅问的。
东方虹还是摇摇头:“没有!”
“切,还什么神医呐,要什么没什么。”宁夏小声的嘟哝着,不想,对面的东方虹却严重的受到了刺激,想他东方虹自从十五岁被人尊称为“飘渺红医”以来,到今天已经有十几个年头,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原来,自己离神医的境界竟是如此遥远。今天,他竟被一个小丫头给为难倒了。
“徒弟~~”东方虹颤抖的伸出一双手想要找人安慰一下自己脆弱的心灵,祁轩强忍住笑意,忙上前扶住了他摇摇**坠的身体。他点了他的睡穴,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扔到了宁夏的面前,“谢礼。”遂拦腰把东方虹抱起,转身就走。
“你很有趣!”这是两人消失之前,从黑夜深处传来的最后的声音。qinkan.net</p>
36、六岁了
(qinkan.net)36、
“你很有趣!”祁轩丢下了这句话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当中,待袅袅的余音散尽后,宁夏才跳将了起来,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狠狠的挥着小拳头,愤愤的吼道:“喂,别把别人当乐子!哼!”
满意的听着自己制造的回声效果,宁夏弯腰捡起了祁轩留下的纸片,借着周围红色的灯火看着纸上的字。qinkan.net“一千两”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重新确认了一遍,没错,真是一千两,纸张的四周都印着着“大鸿钱庄”的字样。她依稀的记起,舅舅对自己的那些空头支票,好像都与这个名字脱不开关系。“大鸿钱庄”,相当于现代国立银行般的存在,在大商国的各大省城、繁华据点都有分支。
“咕噜”一声,宁夏大力的吞了下口水:乖乖,真是赚大发了。宁夏的想法很简单,她不贪图意外之财,可既然对方不给她推辞的机会就堵了她的后路,那她就暂且收下,说不定以后真在什么地方派上了用场,又不是不义之财,宁夏倒也觉得心安理得。
把银票贴身藏好,宁夏又开始把地上的小瓶子塞进了身上的口袋里,本来是为了多揣点儿糖块回去而特地穿了一件口袋最多的衣裳,现在正巧用上。幸好瓶子的体积很小,装满了口袋,宁夏又把最后一个小瓶儿塞进了自己的荷包,总算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她拍了拍身上的泥草,便寻着重返前院儿的道路。
还好她的方向感不错,顺着沸腾的人声便找了回去,大门口儿,“砰砰”、“咚咚”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的响起,每当炮竹爆炸,围观的孩子们都会拍着小手大声的欢呼着,而领头的那人就是夏家的芸溪小姑娘。qinkan.net宁夏笑着跑向了那群孩子,想要融入这最纯粹的快乐。
“妹妹,你怎么这么慢啊!”夏芸溪见宁夏回来了,很开心的拉着她的小手说道,“不过,不算晚,嘿嘿,等一下还有烟花可以看。”
又是几记响炮过后,赵府的家丁便在一处空旷地摆放了一个小型的烟火盒子,引线点燃,多彩的烟花喷薄而出,兴奋的孩子们全都拉紧了小手,自动的围成了一团,边转着圈圈,边唱起了乡味儿十足的童谣:“红花花,绿花花,娃娃最爱烟花花,东一朵,西一簇,开在半空亮堂堂,你也爱,我也爱,采撷送给新娘娘,咯咯咯~~”
绚烂的烟火把孩子们的小脸儿镀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那欢声笑语也感染了我们的宁夏,她拍着小手儿,和着大家的节奏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看着璀璨的星空,对着弯弯的月牙儿,她许下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只希望未来的每一天自己都会跟现在一样笑得这么的真实。
喜宴一直延续到亥时才渐渐的走向尾声,天色已晚,宁家几口人只好暂住在舅公家一晚,次日早饭过后,一家人才乘着马车赶回了玉水镇。从昨晚开始,宁夏就一直小心的护着身上的口袋,生怕爹娘看出什么破绽,还好其他人本身也很疲乏,倒真没人注意小人儿的动作。
回到了家里,大人们又各自忙碌去了,宁夏趁机换了身衣裳,就偷偷摸摸的溜进了书房,还好,有一个地方爹娘绝对不会触及,她冲着郑一飞一咧嘴,就屁颠颠儿的抱着自制的小包袱跑到了人家的面前:“嘿嘿,一飞哥,我有些东西可不可以暂时寄放在你这里啊?”
“哦,可以。qinkan.net”郑一飞一愣,随即点点头,真论起来,小丫头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得到他的同意,宁夏高兴的道了一声“谢谢”就爬到郑一飞睡觉的软榻上,把小包袱塞到了一个不打眼儿的地方,“一飞哥,我就先放这儿了。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做坏事儿,只是不方便让爹娘知道而已。”说完,她又跑到了郑一飞的桌前,放了两块糖块在他的手上,“这算我的寄存费。”
宁夏的动作一气呵成,也不待郑一飞回话,就冲着他摆摆手,跑出了书房,“真是个性急的家伙。”郑一飞无奈的笑笑,剥开了红纸,咬下一嘴绵绵的酥糖:“嗯,真甜!”
宁夏此时早已累极了,解决了心头大事儿,她便洗干净小脸儿,上床睡去了,再起来的时候,屋里已是一片昏黑:“奶娘,奶娘!”
李妈听见她唤自己,忙端着油灯进了房间,边伺候着宁夏穿衣边说,“夏儿睡得可真熟,刚才郑家的小儿子带着个黑小子过来找你,小姐可是叫了你好多声,可你就是不肯起来,两个娃娃离开的时候,好像都很失望的样子。”
是郑小虎和猴子,宁夏听了抿着嘴唇轻笑了起来:这两个小孩儿,肯定是急着分糖吃,这样想着,她连忙问道:“奶娘,夏儿托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奶娘早就准备妥了。”李妈指了指桌上的三个大红纸包笑道:“每个里面,我都包了二十个糖块,你的小伙伴儿们准会高兴坏了。”二十块上好的酥糖,对于普通人家的小孩儿怕是够他乐上一整年的份儿了。
“谢谢奶娘,奶娘最好了。”宁夏也没料到李妈会这么大方,一想到那三个小人儿幸福的嘴巴咧到后脑勺的小模样,她也不由的傻乐了起来,小孩子做久了,自己的心思似乎也简单了起来。宁夏呵呵的笑着,只希望明天的太阳早点儿升起,才两天不见,真有些想念小虎帮的伙伴们了。
********次日******
为了不使自己再成为大家的笑料,宁夏决定学习梳头,当她向夏玉荷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娘亲异常温柔的摸着她的小脑袋,柔声的感慨道:“我的夏儿终于长大了。”
宁夏噙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心里面却连连的翻了几个大白眼,这就是做娘的习惯么,为了儿女丁点儿大的琐事,就感动的眼泛泪花。她受不来夏玉荷太过浓烈的感情,忙拽着她的袖子,撒娇道:“娘,您不愿意么?”
“怎么会,不过今天不行,今天娘要把夏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咦,娘,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么?”见夏玉荷给她编了一个很繁复的发型,竟比昨天她参加表姨的婚礼还要隆重些,宁夏很好奇的问道。
“夏儿不记得了么,今天可是小暑的头天,是夏儿出生的日子。”夏玉荷在她的发髻上别了一朵很精巧的小红花,又专门选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衣服很她穿上。宁夏愣愣的任娘亲给她装扮,半天才反问道:“我的生日?”
“对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晚上娘亲自下厨给你做去?”夏玉荷显得比她更高兴的样子,看着被自己打扮得喜气洋洋的宁夏,她红着眼眶,有些颤抖的说道:“六岁了,我的夏儿都长这么大了。”
见娘亲又激动了起来,,宁夏忙故作思考的皱着眉头,好半天才开口道:“我想吃面,要吃特别特别长的那种。”
夏玉荷被女儿夸张的小样儿逗得一笑,总算没让眼泪滑出眼圈:“好,等你下学回家,娘给你做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
虽然没有典型的生日蛋糕,但早餐桌上的一大盘红鸡蛋,还是让宁夏看着眼热,高兴之下,她一连吃下了三个大鸡蛋,末了,又在上学的小拎包里装上了三个准备和小虎他们一起热闹热闹。
揣着喜糖,带着鸡蛋,又有母亲精心准备的营养便当,宁夏兴高采烈的迈过了教室的门槛儿,郑小虎和猴子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见宁夏来了,两人忙围在了她的桌边。
宁夏没注意到两人的表情,以为他俩人要向自己讨糖吃,便装成没事的样子,想要逗逗他们:“干嘛?”
郑小虎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猴子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宁夏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宁夏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瞥了一眼齐羽的位置,心里咯噔一紧,忙问道:“怎么啦。”
“宁夏。”开口的是郑小虎,他沙哑着嗓子,颤抖的说道:“小羽被卖了。”qinkan.net</p>
37、找上小羽家
(qinkan.net)“小羽被卖了!”当这个信息输入到她的大脑的时候,奇迹般的,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qinkan.net“是么?”宁夏像往常一样安静的整理着自己的桌面。郑小虎和猴子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平静的人儿,猴子率先沉不住气,把宁夏刚摆好的纸笔狠狠的掼在了地上,大声的质问道:“你是怎么回事,我说小羽被卖了,你怎么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那你要我怎么办,像你一样,把眼睛也哭肿了,才如了你的愿么?”宁夏的火气也被挑了起来,她腾得站起身来,竖着眼睛瞪着猴子。
“你——”猴子涨红了小脸儿,攥紧了小手儿就朝宁夏砸了过去,郑小虎及时的拦住了他的拳头,他深深的看了宁夏一眼,便喝止了猴子的动作:“够了!猴子,还不够乱的嘛!”他把猴子拉回了座位,这时候,陈三儿也适时的走进了教室,上课的‘铃声’响起,三个人各怀心事的对着窗外的绿树发呆。
整个教室也因为小虎帮滚滚的低气压而变得气氛紧张了起来,镇上的消息散布得很快,大半数人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其中不乏有事件的目击者,所以孩子们都选择了小心翼翼,甚至在热闹的课间一刻钟,他们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怕惊扰了三人,这样的环境下,宁夏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专心的练着她的毛笔字儿。
猴子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坐在最后一排那个过于镇定的身影,好几次,他都好想冲上前去夺过那些无聊的纸张,把它们撕得粉碎,即使她刚才冲着自己瞪眼睛,猴子也觉得要比现在这样默不作声的好,要不是郑小虎一直按着自己的胳膊,他真的就付诸了行动。
坐在宁夏前座儿的郑小虎并没有回头,虽然他也对宁夏的行为很不理解,四人里面,明明她与小羽的感情最是要好,可此刻显得最无动于衷的人也是她,郑小虎紧紧的按着猴子的两只胳膊,看着对方两只喷火的眸子,心里面却涌起了一股迷茫感,他不理解此刻的宁夏,就像他不理解那时的齐羽一样。qinkan.net
齐羽被卖的当天,他和猴子都在场,当人牙子付了银子招呼着要带走小羽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那么胆小细弱的孩子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也不见一丝的反抗,就顺从的跟在人牙子的身后,只除了上车之前,他最后一次回头,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笑脸,小虎一直都知道齐羽长得很俊,可那笑还是不禁令他心头一震,就好像午夜划过的流星,耗尽所有的光芒只为了那一瞬即逝的光彩。
郑小虎手上一紧,喃喃的自语道:“如果我有三两银子该有多好啊。”单为了那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全数奉上。
“三两……”这两个字却在宁夏的脑子里炸开了锅,“就只为了三两……”,‘啪’地一声,宁夏扔掉了纸笔,扯着郑小虎的领子就往外拉:“带我去,带我去小羽家!”
“好,我来带路!”猴子抢在郑小虎的前面就开了口,他心里憋着一口恶气,现在宁夏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是该好好的找个地方发泄一通了。
“好,我们走!”被激的宁夏拉着猴子,两人双双的跑出了教室。慢一拍儿的郑小虎连忙抓住了坐在前排的一个孩子,竖着拳头威胁道:“等一下先生来了给我机灵点儿,找个好点儿的理由给我们三个请个假,要是有了麻烦,哼哼~~”郑小虎呲着小虎牙,见那孩子瑟瑟的直点头,才松开手,追着那两人去了。
宁夏和猴子简直像是在进行百米赛跑般,用力的跑着,即使后来,胸腔中的空气已经不够用了,宁夏也不愿停下,机械的甩着两条小短腿儿,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猴子停住了脚步,他扶着膝盖没命的喘着气,直到宁夏跟了上来,他才一指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说,“就是,呼,那里!”
一眼望去,宁夏就明白这家人很穷,这里与小镇西角儿那间破庙的区别只在于破屋子上多了个用芦草搭成的屋顶。qinkan.net树枝胡乱的插立在屋子的四周,围成了一圈就成了院子。
见此,宁夏的心情意外的平静了很多,她和猴子朝屋子走去,院子里的一阵嬉闹的声音却让她瞬间又变了脸——
“娘,你答应囡囡的,卖了崽子就买肉吃,他都卖了两天了,你怎么还不给我吃肉啊。”一个女娃的声音抱怨道。
“馋什么,等你爹回家后再吃,滚去,一边玩儿去,别打扰你弟弟睡觉。”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大妞,把你妹妹领出去玩儿去!”
宁夏和猴子进了大院,就听到了这番对话,‘崽子’?见猴子铁青的脸蛋儿,宁夏知道她们在意指何人,心里也是一沉。义愤不平的猴子冲了上去,对着坐在院子里的妇人大吼道:“你在骂谁?!”
“大妞把弟弟抱进屋!”那妇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便抄起墙边的笤帚,一把扫向了猴子,“小兔崽子,敢在我刘金凤家撒野!胆子不小!”
猴子轻巧的一躲,避开了她的一击,宁夏却迎了上去,大声的质问道:“你在骂谁?!”
刘金凤见是个面生的主儿,又见宁夏的衣服也是不错的料子,这笤帚倒是没敢挥下去,便冷着张脸,叫道:“我在自己家里骂人,关你甚事儿!再说,我骂的谁你会不知道,哼!”
“你——”宁夏见她一脸的鄙夷,怒道:“你到底还是不是小羽的亲娘!”
“哼,那崽子才不是我娘的娃子!”旁边一直在看热闹的一个女娃插嘴道。宁夏一愣,只听刘金凤接着说:“怎么,那崽子没告诉你,我娘家姓刘,夫家姓李,那小畜生不过是我家买来的一个崽子,可他非要不知好歹,偏偏不肯跟我家的姓儿,哼,这么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我早就伺候够了。”
“就是!”旁边的女娃又插嘴道,“我才不要那崽子当弟弟的,现在我有了亲弟弟!哼,还不如早把他卖了换肉吃呢!”
宁夏听他一家人的言语中竟不带丁点儿的亲情,沉声问道:“你把他卖哪儿了,三两是,小羽我买了。”
“晚啦。”刘金凤挖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那东西,说不定早就转了好几道手了。”
“你,你这个坏女人!”猴子听了一阵心酸,他低着头,狠狠的撞向了刘金凤,刘金凤一个踉跄,要不是有笤帚支撑着,怕是真会跌在地上,她恼羞成怒,抡着笤帚不管不顾的打将了起来:“别在给我装好人,想帮那崽子,早干啥去了,别让我恶心,滚,都给我滚!”
赶到的郑小虎怕她伤到宁夏,忙拉住愣在那里的小人儿赶紧往外跑。刘金凤追着猴子边打边骂,一字一句却像千金砸在了宁夏的心头,那女人说得没错,她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这马后炮又算得了什么?是想买回自己的心安么。她跌坐在地上,小脸埋在膝头,无声的哭了起来。
“宁夏,宁夏。”郑小虎见此很是焦急,围着宁夏团团转了起来,闹剧结束之后,累极的猴子也跑了过来“虎哥!”
郑小虎的气没处发,只好一股脑儿都冲猴子撒了出来:“都是你,你看现在你满意了!”宁夏的两肩不停的抖着,猴子看了懊悔的搔着头,“我,我,唉,都怨我!虎哥——”
“算了。”猴子每次都是这样,做了悔事之后,就找自己领罚,他叹了口气,蹲在宁夏的身前,柔声的说道:“宁夏,我背你回家好不好。”
宁夏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多了一个小小的后背,可看在眼里却那么的让人安心,她一吸鼻子,便张手爬上了郑小虎的后背,猴子也赶忙的扶着两人起来。宁夏的小脸儿埋在郑小虎的后颈,凉凉的水珠打在小虎的脖子,就像打在他的心上一般,他喃喃的开口道:“宁夏,我哥说过,受不了的话就大声的哭出来,哭过了就好受多了。”大哥虽然说,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可宁夏不同,女孩子哭的话应该没人会笑话,他这么想着,又说:“我的后背借给你,宁夏,你好好的哭一场。”
宁夏点点了脑袋,走在一边的猴子见了,忙说:“小虎哥,宁夏点头了。”他巴巴的报信,得来的却是郑小虎的狠厉的一瞪,猴子一缩脖子,自觉的走在了两人的后面:都是他不好,竟惹得宁夏这么伤心。
看着泪流不止的宁夏,郑小虎和猴子又想起了齐羽,眼圈也渐红了起来,三个小孩儿带着各自伤感和心事,默默的走在回去的路上。qinkan.net</p>
38、伤心中
(qinkan.net)“小虎哥,宁夏好像睡着了。qinkan.net”猴子突然凑到郑小虎的耳边低声的说道。闻言,郑小虎果真放慢了脚步,扭头轻声的交代道:“猴子,你看着点儿宁夏,别让她一不留神摔了下去。”
“噢。”猴子点点头,端着两只胳臂,小心的护着宁夏的小身子,他歪着脑袋走在两人的身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宁夏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湿漉漉的一片,不由的问道:“虎哥,她睡着了,怎么还哭啊?”
郑小虎没回话,猴子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道:“啊~~宁夏一定是梦到小羽了。才会——”说完,两个男孩儿都沉默了起来,半晌,猴子也讷讷的说道:“我昨天晚上也梦到小羽了。”
“嗯。”郑小虎应了一声,又道:“猴子,我们以后都不打架了好不好。”齐羽在的时候就十分的反对暴力,那时候两人都不以为然,可他走了之后,他们又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能顺着小羽一点儿,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更快乐些。人的劣根性:总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伤心之余,两个男孩的心里或多或少都多了这么一分认识。
猴子也很郑重的点点头,答道:“嗯,小虎哥,以后我要是忍不住的话,你就使劲儿的掐我一下。”
“好,就这么定了,我也一样,不老实的时候,你也狠狠的掐我。qinkan.net”郑小虎和猴子互相做了保证,这或许是两人唯一能为小羽做的事了。一直闭着眼睛的宁夏也哑着嗓子开口道:“也算我一个。”
郑小虎和猴子都是一惊,猴子张大了嘴巴问道:“宁夏,你没睡啊!”不仅没睡,还偷听他们兄弟之间男子汉的对话,想想自己也没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猴子脸上的晕红也就淡了下去。
“没,就是有些累了。”宁夏哑哑的答道。猴子本想笑话她两句,可见她两只发红的眼睛就没忍心开口,顿了一会儿,宁夏接着说道:“猴子、小虎,以后不管有什么难事儿,不许藏着掖着,通通的要摊在桌面上让大家都知道,真把我当朋友,今后就不许瞒着我!”
因为刚才大哭的缘故,宁夏说话的时候还夹杂着淡淡的哭腔,但听在两个小孩儿的耳中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郑小虎听了,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好!”
猴子见了,也拢起两只手,冲着蓝天吼了一嗓子:“好!!”
“好,我们拉钩!”宁夏竖起了自己的小拇指,郑小虎和猴子也一本正经的举起了同一根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如同成年人的歃血盟誓一般,打钩钩是属于孩子们最神圣的誓言。三个孩子都怀着无比虔诚的心理,缠上了自己的小指。qinkan.net
郑小虎和猴子把宁夏送到了大门口,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宁夏,真不需要送你进屋呢?”
“不用,都到这里了。”她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郑小虎见她终于有了笑脸儿,像是松了口气,也笑笑,道:“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说好了,不开心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
“嗯。”宁夏点点头,见两人转过了街角,她才收起了勉强的笑容,推开了自家的大门。正在院子里打扫的李妈,见她这个时间回来,有些意外的迎了上去,又见她两只眼睛发肿,赶忙冲着屋里大喊道:“小姐,小姐你快出来。”
夏玉荷一见女儿的情形,也是一惊,待确认女儿没受伤之后,便问道:“夏儿,发生什么事情了,说给娘听听。”
“没事儿。”宁夏抱紧了夏玉荷的腰身,小脸儿贴在她的胸口,闷闷的答道:“就是想娘这样抱着我。”
女儿的声音沙沙的,夏玉荷担心的又询问了几次,可她都是摇头并不说话,夏玉荷无奈,只好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一天的时间就在宁夏的沉默和大人们的忧心中悄悄的流逝掉。直到夏芸溪下学回家,将学堂里的八卦说了出来,夏玉荷才总算找到事件的症结所在。
不久,宁学文也下班回家,两夫妻商量了半天,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起,宁学文虽然是个为人师者,可对于儿童心理学却知之甚少,说深了,怕女儿听不懂,说浅了,又怕会误导了女儿的思路,让她陷入另一种苦恼当中。
而夏玉荷因为有着童年被父抛弃的阴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导女儿,当年她的母亲也曾安慰过自己和弟弟,可那些话只是加深了自己对父亲的恨意,那痛还是像以前一样强烈。她害怕自己也会对女儿有不好的影响,也选择了箴口不言。
今晚又是女儿的六岁生日,两夫妻最后决定晚上的时间好好的搞搞气氛,希望借此让女儿忘记不快。
晚餐桌上,夏玉荷张罗了很多宁夏爱吃的菜,得到消息的夏玉青父女两人也使出了浑身解数,就为博得小人儿一笑,终于在夏芸溪第三次的鬼脸儿之后,宁夏很给面子的扯了个笑脸儿,可家人又如何看不出她的勉强,六岁的生日夜就在大家的担忧的目光下度过。那天晚上,破天荒的,一家三口挤在了宁夏的小床上,夏夜很热,可宁夏只觉得格外的安心。
次日,宁学文不放心宁夏,便给她请了一天假,并和妻子说好了,如果晚上女儿的情绪不见好转,就一起好好的开导她。夏玉荷见宁夏只是坐在院子里发呆,连平时最受宠的加菲也讨不到她的欢心,就只好哄着她进了书房,平时女儿最喜欢这里,她挑了几本带插图的图书摆在她的眼前,希望她换个心情。
宁夏不想夏玉荷为难,就捡起一本书翻看了起来,“娘,我想在这里安静的看书。”
“好,看书好。”夏玉荷展颜一笑,见女儿明显催促的眼神,只好说:“娘知道,娘这就走,不打扰你看书了。”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见女儿真得转移了视线,她又和郑一飞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书房。
夏玉荷一走,宁夏就合上了书本,对着窗外的蓝天兀自发起呆来。郑一飞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宁夏的情况,一个时辰之后,见小人儿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他终于忍不住停下笔来,从后面单手环住了宁夏的肩膀,“难过的时候,大哭出来比较好。”
靠在郑一飞的身上,宁夏闷闷的说道:“小虎告诉我了,可这招不管用。”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有心事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会更好受些。”他揉着宁夏的头发,又道:“我的嘴巴很严,对于某些事情的记忆力也很差,所以,如果没有地方倾诉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保证会左耳进右耳出。”
“呵。”宁夏只笑了一声,便又不做声了,郑一飞也不急,就静静的搂着小人儿,很久过后,就在郑一飞也打算放弃的时候,宁夏幽幽的开口道:“我只是很惭愧,为什么自己什么也不知道。”qinkan.net</p>
39、全是毒药
(qinkan.net)“我只是很惭愧,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qinkan.net”宁夏侧过小脸儿,贴在郑一飞的前襟上,无声的流起了眼泪,“小羽特别爱笑,一笑起来眼睛就会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每次我们三个人闹脾气,他总会是中间的和事老,拉着别扭的我们,腼腆的笑着,一对上那笑,那大的脾气都会显得无处可发。那时候我就觉得小羽很有当观音菩萨的潜质。”
“噗。”头顶上一声浅笑,让诉说中的宁夏不满的捏了下身边人的手腕,佯装发怒道:“不许笑。”
微微吃痛的郑一飞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让小人儿更贴近他的胸口,道:“抱歉,这次我会做一根称职的木头,你接着说。”
宁夏想了想刚才的话茬,接着说:“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是没看到,那孩子的笑容就像是夏天里的一碗儿凉茶,特别的善解人意,所以,我会替猴子操心,怕他太冲的性子会伤了自己,会为小虎担心,怕他会因为郑婶婶的……严厉,而钻牛角尖儿,可我从来都没有替小羽多想想,自以为是的认为,小羽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无忧无虑的那个,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愚蠢。他才是我们里面最苦的那个人。如果我,如果——”
宁夏不知道如果后面的剧情会是怎样,如果当初她知晓了一切,她真得会花下银子冲动的把他买回家么,还是会像那天围观的村民一般,带着怜悯的心情,目送一个美好的生命远去;她是真的没有发觉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么,还是在事后,为了良心上的好过,才在这里做无用的忏悔。宁夏慌了,她抓紧了郑一飞的衣襟,无助的想要为自己辩解:“我,我——”
“没事儿了,宁夏,不是你的错。qinkan.net”郑一飞见她惨白的脸蛋儿,心疼的搂紧了她的小身子,劝道:“是那孩子藏的太深了,宁夏,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宁夏捂着自己的嘴巴,靠在郑一飞的身上呜呜的大哭了起来,他的话就像是一个爆发点,让她心里面所有的压抑都随着眼泪一股脑儿的倾泻了出来,郑一飞轻怕着她的后背,任她蹂躏着自己的长衫。直到后来眼泪也流光了,宁夏还紧紧的抱着郑一飞的腰身,两只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期间,不放心的夏玉荷也来看过一次,郑一飞指指靠在自己身上的宁夏,对着师母笑着点点头,意思就是:小丫头没事儿了。夏玉荷见状松了口气,站在书房门口也对他摆着口型:“夏儿就麻烦你啦。”
宁夏一直埋首在自己的胸口,见她已经不复刚才的激动,郑一飞便以为她睡着了,体贴的僵直着身子就怕惊扰了小人儿,直到自己的腿脚儿实在是麻痹的难受,他才微微侧了下身体,哪知宁夏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忙松开郑一飞,垂着头挪开了老远儿。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在哭够了之后,尴尬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小秀才而已。宁夏偷偷了瞥了眼小秀才的米色长衫,胸口处已然被打湿了一大片,上面不止是自己的金豆子,还有失控下的鼻涕,情动下的口水。宁夏脸红了,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道:“一飞哥,我——你快换件儿衣裳,都被我弄脏了。”
郑一飞捶着自己酸麻的大腿,笑道:“没事儿,现在天热,湿乎乎的很舒服,一会儿,它自己就干了。qinkan.net”
“不成。”宁夏怕干了之后留下印子,自己就更糗大了,忙掏出小手绢在那块湿地上使劲儿的蹭着。“还是换一身,一飞哥,我去给你洗干净好不好。”
郑一飞勾起她的小下巴,见她红红的双眼中终于有了往日的神彩,笑着说道:“呵,终于变回我认识的那个宁夏了,知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让人担心,师母她差点儿就急哭了。你啊,我正准备不把你当小孩子看待,看来我又得重新考虑了。”
宁夏嘟嘟嘴,说道:“我只是个孩子,别对我期望太高。”顿了下,她又道:“我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亲人担心,不会再这么懦弱下去了。
郑一飞怕她又钻入死胡同,忙指着她留下的那个小包袱,问道:“对了,你放我这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啊,我每天晚上对着它都睡不着觉。”
“呵,没想到你也有失眠的时候。”宁夏果然转移了视线,大方的在郑一飞的面前解开了小包裹,反正这事儿她也不准备瞒着他,她来古代的时间尚浅,繁体字儿认得还是不全,尤其是药瓶上的某些生僻字还需要小秀才的解答,便把药瓶全都倒在了软榻上,“一飞哥,你帮我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郑一飞也好奇的看着上面的小字,脸上的神色由震惊慢慢变成了谨慎,他紧锁着眉头,异常严肃的问道:“这些你是打哪儿来的。”
宁夏并无隐瞒,便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他听,郑一飞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确认小人儿并无欺瞒后,他长舒了口气,笑道:“你的经历还真是——唉!”他想揉揉宁夏的头,却被她歪着脑袋避开了。宁夏忙问:“到底怎么啦,这些到底是什么药啊。”
“不是药,是毒。而且都是些难得一见的顶级毒药。还好,上面都标注好了。那人看来不像是害你。”
“什么?!居然是毒药!”宁夏捡起了一个小瓶,仔细的辨认着,又问:“这个是鹤顶红?”
郑一飞有点吃惊,道“不错啊,这么难的字儿都认得。”
她只认得一个红字,其余的是猜的,宁夏傻笑了一下,看着满床的瓶子又犯起了愁:“什么神医啊,定会唬人的,一飞哥,你再看看里面真的没有正常一点儿的药么?比如治个伤风什么的。”她本想问问有没有九花玉露丸之类的灵丹妙药,想了想,中途改了口。
郑一飞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只挑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除了这瓶,上面写是解毒之药。”
“才一个啊。”宁夏很不甘心,又缠着郑一飞要他把所有小瓶上的字儿都念给她听。郑一飞也有耐心,就依着她的话读了起来。毒药的名号倒是五花八门,但功效却多大同小异,什么见血封喉啊,肝肠寸断啊,听得宁夏浑身直冒小疙瘩。
“这个叫‘泻不停’:令人长泻不止。”郑一飞读着也轻笑了起来,宁夏呵呵一笑,接过小瓶塞进了怀里:“这个不错,我要留着。”泻不停,光这个名字她就有兴趣。
“诶,宁夏——”
“一飞哥,安啦,我决定不会恶作剧的。你就让我留下。”宁夏磨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反对,又问:“看看还有没有好玩点儿的药。”
就是有也不告诉你,郑一飞这么想着,又把剩余的也念了一遍儿,倒真没有什么让她感兴趣的药了。宁夏把那东方虹又碎碎念了一顿,就对着满床的毒药皱眉,“剩下的这些咋办啊?”都是些高危险物品,就这么扔了,实在是让人不安心。
郑一飞也不放心交给宁夏,便自己揽了下来“交给我,我会妥善处理的。”
“嗯,那好。”宁夏咬着嘴唇同意了,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一飞哥,你要小心啊,扔掉了之后赶紧洗手。哎呦,不行,这些东西不能放在床上,不行屋子里也不安全。”谁知道,这些毒药会不会挥发啊,宁夏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安心。
见她关心自己的模样,郑一飞心里一暖,对这些东西,他也不放心小丫头碰,便自己把它们包好,打发着宁夏出去了。不一会儿的时候,从外散步的加菲回来了,见小秀才没在读书,便跳到他的腿上撒娇起来了。
郑一飞摸着加菲的脑袋,温柔的眼神透过小猫却是在看另一个人,经过这两天,他也想清了一些事情,幽幽的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会在乎。”qinkan.net</p>
40、无题
(qinkan.net)连续大哭了两天,宁夏的一双桃花大眼已然红肿的堪比野生的山核桃了,可惜他家这种普通的小户人家又弄不到冰块,虽然夏玉荷已经用冷毛巾替她敷了半天,可效果不佳,即使是经过了一夜的紧急护理,次日起床之后,也不怎么见好,夏玉荷心疼的看着兔子眼的女儿,劝道:“女儿啊,还是再休息一天,你这样子去学堂的话,不好?”
宁夏坚决的摇摇头,说道:“不成,我的食盒已经放在学堂有两天了,再不拿回来的话,整个教室都会有馊水味儿的,况且今天又是半天儿,娘就让我去。qinkan.net”何况她也担心,如果自己连日缺席,另两个小子也会胡思乱想。
果然当宁夏的身影出现在学堂门口的时候,两个小孩儿的表情那是一个一波三折,先是一喜,再是一惊,最后便是四只盛满担忧的眼睛,猴子憋不住心事,抢先说道:“宁夏,你怎么又哭啦。”
宁夏嘿嘿一笑,说道:“哪有,这是前天哭的,一直没好。”想她两世为人,还要一个小屁孩儿来担心,很是难为情的宁夏撒了个小谎,可两个小孩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两道狐疑的目光在宁夏的身上转了好一阵儿,郑小虎才开口道:“以后别再哭了,一点儿都不好看。qinkan.net”这话是齐羽以前提到的,说哭肿的眼睛哪里有兔子可爱,分明就是红着眼睛的癞蛤蟆,自从有了这种言论之后,宁夏哭泣的次数果然大大的减少了。
“这就是小羽招人喜欢的地方。”宁夏轻笑了一声,便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好的气味从小抽屉里传来,令她不禁皱紧了眉头,闷热的炎夏逐渐逼近,食物的保质期也不能再以天儿来计算,学堂为了照顾家远的学生,也从昨天开始只布置半天儿的功课。
宁夏把发酸的食盒悬挂在纸窗外面,整理书桌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小拎兜儿里还放着三包未送出去的喜糖,轻笑了一下,她就把郑小虎和猴子的那份儿放在了他们的面前,笑道:“给,我表姨家的喜糖,嘿嘿,前些日子忘了,现在补给你们。”
“哇啊~~”猴子抱着特大号的红包,夸张的直吞口水,“宁夏,这会不会太多啦!”
“嫌多啊,那你还我好啦。”宁夏假装去抢,猴子忙把红包藏在了背后,“给人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qinkan.net这些已经是我的啦。”
“别逗他了,宁夏,嘻嘻,谢啦,我会慢慢吃的。”郑小虎也捧着红包,高兴的咧着嘴。这也是自发生齐羽事件之后,两个孩子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脸儿,宁夏也跟着他们轻松的笑了起来,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变成三人的小虎帮也恢复了往常的活泼,猴子的大嗓门继续充斥在狭小的教室里,宁夏笑呵呵的递过去自己的小水袋,说道:“说了这么长时间,渴了,喝点儿水。”
“还是你好,宁夏。”猴子也不客气,一通豪饮过后,用袖子一抹嘴唇,接着说道:“我嘴都说烂啦,爹才答应过两天带我进山,虽然过些日子你们就暂时见不到我了,不过我保证,回来的时候也给你们带点儿野味来尝尝。”猴子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男人么,即使是个小豆丁,也无法掩饰对未知冒险的向往。
郑小虎很是羡慕的看着兴奋中的猴子,但也只是一小会儿,他便哥俩好的搂着他的肩膀,投入了让男人热血沸腾的打猎话题中了,宁夏虽兴趣缺缺,却很喜欢这种气氛,笑眯眯的看着神采飞扬的两个小小子。
三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都闭口不提齐羽这个名字。不提不代表忘记,他们只是选择了在心底封存住那个远逝的美丽灵魂。宁夏六岁那年,齐羽走出了她的生命,而郑小虎和猴子也在某种心情下长大了许多。
下学的时间,宁夏和夏芸溪结伴儿回家,做姐姐的看到妹妹又变回了那个爱笑的小丫头,欣慰的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过夏小姑娘显然是承继了夏玉青的幽默,一路上宁夏倒是真被逗得呵呵直笑,心情也因此开朗了不少。
转过街角,宁夏就看到一个鲜亮的身影在自家附近来回的踱步,好几次,那人都杵在大门口儿,往里面不停的张望着。
“喂,干什么呐!”夏芸溪上前拍了那人的肩膀一下。那人像是被吓到一般,哆嗦了一下,猛地一回头,“啊~~是你!”
宁夏也认出来了,来人居然是孙淑梅。夏芸溪明显的受到了李妈的荼毒,叉着小腰,气势汹汹的喊道:“臭女人,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快走,快走!”夏小姑娘不愧是立志要做大侠的人,力气还真不小,孙淑梅被她拱得连连后退。
宁夏见状,赶忙拦下了姐姐的攻势,问道:“孙姨,你有事儿么?还是来找人的啊?”对于她的来访,宁夏也很是意外,这家伙不会死心不改。
“嗯,我是找人。”孙淑梅刚说了半句话,夏芸溪就急道:“你走,你走!我们家没你要找的人!”如果不是怕误伤了宁夏,她恐怕又要红着眼睛往前冲了。
“我是来找你的。”孙淑梅伸手一指宁夏,让两个小孩儿傻在了那里,宁夏指了指自己,问道:“你找我?”搞什么啊?
“嗯,就是找你。”孙淑梅很肯定的点点头,夏芸溪眼珠子一转,怒道:“好啊,你个坏女人,现在又打起了我妹妹的主意?!”
孙淑梅被她说得已经是怒从中来,但对方只个小丫头,她也不好发作,经过的邻人们已经朝这边张望了,宁夏不想成为热闹,索性拉着两人进了巷子。“姐姐,你冷静点儿,孙姨姨,有什么事儿你也尽管。”
孙淑梅瞪了夏芸溪一眼,就从怀里掏出个玉佩塞在了宁夏的手里,“这是你爹掉的东西,我只是来还这个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脸上飞起了一抹红晕。qinkan.net</p>
41、夫妻秘话
(qinkan.net)“啊~~这个我认得,确实是姑父的物件儿。qinkan.net”这块玉佩常年悬挂在宁学文的腰间,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姑父可是为此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原来是被你捡到了啊。”夏芸溪抬头对上了孙淑梅的眸子,不似刚才完全的排斥,她的眼中带着点儿欣赏的意味:女人居然能做到拾金不昧,看来也没奶娘说得那么坏嘛!
“谢谢孙姨姨。”宁夏很礼貌的回道,反而让孙淑梅显得更不自然了,忙说:“小事儿而已,不用道谢。”
宁夏见她两颊绯红,回话的时候也不正眼瞧她,便知她定是因为上次的事儿正难为情呢,心说:“这女人?不过既然能将爹爹的东西还了回来,也就证明她对自家老爹已经没有多余的想法了。”与孙淑梅没有了冲突关系,宁夏看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很多。
孙淑梅被两个小孩儿盯得发毛,干咳了一声,就说:“事情办完了,我该走啦。”
“诶,等等。”宁夏赶忙叫住了要走的孙淑梅,从小拎包里掏出余下的那包喜糖送到了她的手上,说道:“这是谢礼!”记忆里,某个嚣张的黑衣少年甩下两千两银票的时候也是用这种大爷般的口气,虽说她手上的几块酥糖和人家的银票相比之下,气势上弱了很多,也足以让宁夏狠狠的爽上了一笑把。qinkan.net
“这个是?”
“是我表姑成亲时的喜糖,反正我家多的是,就分你一份儿!”本来好好的一件事儿,在夏芸溪的口中就变了味儿,孙淑梅倒是不介意,大方方的揣进了怀里,笑道:“成,那我就收下了,没事的话我就真走了。”
“孙姨姨。”宁夏想了想,又追上了孙淑梅,既然她与爹爹撇清了关系,宁夏也就没有再讨厌她的理由,接触了几次,这个大咧咧的女人倒也合自己的脾性。宁夏便想着帮她一把,就说:“其实姨姨你更适合穿些颜色淡雅点儿的衣裳,还有,那些胭脂水粉的也不用擦得这么重,姨姨你还——”
“够啦!”孙淑梅大声的打断了宁夏的话,愤愤的瞪了她一眼,又道:“要你多管闲事!”孙淑梅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宁夏莫名其妙的被呛,转念一想便明白是自己太过唐突了,忙小跑了几步,冲着那远去的身影大声的喊道:“你别误会,我真没其他的意思!”
“算啦,妹妹,她只是来还东西的,又没闹事儿,你也不用这么损人家。”得,连夏芸溪都觉得自己话里有话,那孙淑梅还指不定想歪到哪里去了。好人难为啊,叹了口气,宁夏悻悻的走进了自家的大门。
烈日照射的角度越来越刁了,从月初开始,宁夏就取消了一切户外活动,一门心思的躲在阴凉地儿里不肯出来,李妈和夏玉荷也减少了串门子的次数,三个女人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qinkan.net也就只有小猫加菲一如既往的活泼好动,顶着大中午的毒日头,照旧上蹿下跳的忙得不亦乐乎。
“这加菲,肯定是个多动症患儿。”宁夏评价了一句,就摇着大蒲扇远远的走开了,忙碌中的某只猫,她看上一眼都觉得要冒汗。
乡试的日子也渐渐的逼近了,郑一飞放弃了所有休息的时间投入到了最后的冲刺中,宁夏也不拦着,毕竟她也是个过来人,考前的最后一搏,倒也不失为一种宣泄的好方式。
宁学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宝贝女儿盘着小腿儿坐在书桌上面,一手翻阅着搁在腿上的书籍,一手举着个大蒲扇,在给一飞扇风,一段时间后,就换成他的得意弟子摇着扇子,而夏儿则趁着机会赶紧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儿。交替行动中的两人默契十足,活像一对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
“看什么呐,怎么不进去。”夏玉荷见丈夫回来后,就一直站在书房门口发呆,便好奇的凑了上去。
“嘘~~”宁学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含着笑指了指屋里的两个人。夏玉荷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也惊奇的张大了嘴巴。“别打扰他们了,走。”他推了推发呆中的妻子,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关上了房门,宁学文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玉荷,你发现没有,那两个孩子像不像?”
“像什么啊?”夏玉荷拧干了湿毛巾替丈夫擦着脸,不解的看着兴奋中的宁学文。
“像年轻时候的的你和我啊,不记得啦,想当年,我读书的时候你也总是守在我身旁,端茶递水的。”宁文学环抱住妻子的身子,温柔的说道:“夏儿那丫头,是越来越像你了。”
夏玉荷害羞的捶了丈夫一下,但宁学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顾不上脸红,忙正色道:“文哥,你该不会想要和郑家结亲?”
“这样不好么?一飞那孩子老实持重,人品也没什么可挑的,又和咱家夏儿投缘,我看那两个孩子不错。”宁学文很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夏玉荷却皱着眉头,迟疑的说道:“夏儿才六岁呀,和一飞的年纪相差得大了一点儿。”十四岁,已经是个小男人啦,就算一飞真对夏儿有心,他真能等着女儿长大么?
“这点差距算什么,大点儿的人懂得疼人。”宁学文不以为然的说道,见妻子还是一脸的不赞同,便问道:“玉荷,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女儿是我们两人的,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绝不会强加上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一飞那孩子是不错,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夏儿的想法,她还这么小,对于男女之情尚不理解,我只怕我们替她做了主之后,将来她发现自己对一飞的感情并不像我们所想的那样,会误了女儿的一生啊。”夏玉荷见丈夫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又道:“当初我娘给我俩定亲的时候可是事先问过我的,要不是我亲自点头,你还未必娶到我呢?况且——”夏玉荷咬了下嘴唇,索性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一飞是个有雄心的孩子,相公你的眼光我也从不怀疑,只怕他将来他的官是越做越大,到时候——唉,男子三妻四妾,我只盼将来夏儿的夫君也会像你于我一般,便好了。”
宁学文愣愣的听着妻子的话,他确实没想到这么远,“玉荷所想的极是,唉,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夏玉荷笑着捏捏他的手臂,笑道:“你这个做爹的也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的急着把女儿推出去的。”
“是是,娘子大人,小生再也不敢啦。”
“你啊~~”两夫妻打趣了一番,便正式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宁夏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就被自家的老爹给定出去啦。qinkan.net</p>
42、开导郑一飞
(qinkan.net)乡试的地点是在数百里之外的省城举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宁学文和郑家婶婶共同决定,郑一飞的行程被提前了五日。qinkan.net“一飞,别担心钱财方面的事儿,我已经托付给了小李子,他会给你打点好一切的,早去几日也好熟悉一下环境,家里的事儿也别操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弟弟,还有,千万别紧张,学识方面你绝不比任何人差,只要保持平常心,老师对你有信心。”临别之际,宁学文对郑一飞做着最后的思想工作。
郑一飞恭敬的站在一边儿,态度诚恳的听着老师的教诲,宁学文每说一句,他都含笑点头,十足的乖学生的形象。宁夏坐在一旁,也似乎了解到当老师的乐趣,学生受教时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满足受用啊,见她爹喝了口清茶,准备继续侃侃而谈,宁夏忙打断道:“爹,一飞哥明天还要起早赶路,还是让他早点歇息。”
宁学文一拍额头,说道:“也是,一飞你赶紧整理一下,早点儿歇息,还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们。”他一把抱起宁夏,让女儿和郑一飞道了声晚安,父女俩就离开了书房。
宁夏有些郁闷,她只是想把宁学文支开,再和小秀才唠唠,没想到爹爹竟把她也带了出来,躺在小床上,身边的夏芸溪早就打起了小鼾,她却怎么也无法入眠,宁夏披了件衣裳,看到书房的窗子一片昏黄,心头一喜,便推开房门跑了过去。qinkan.net
叩叩叩,郑一飞看到只披了件儿单衣的小丫头,皱着眉头把她塞进了自己的被窝儿里:“晚上天凉,你穿成这样乱跑什么啊。”
不愧是爹爹的弟子,连教训人的口气都一个味儿,宁夏嘿嘿一笑,裹着薄被坐起身来,略带撒娇的说道:“明天你就要启程了,人家想和你道别嘛。”
“怎么,明天早上你不来送我?”
“我可起不来。”宁夏撇撇嘴,五更天正是她和周公下棋的时候,她可不比这些古人,个个闻鸡起舞,勤奋的吓人。“其实我来是想送你这个的。”宁夏拿出一个小纸包,解释道:“虽说你不晕车,可长途跋涉的还是做好万一的准备好。这些是李妈做的姜片,恶心的时候嚼上一片特别管用的。”自从上次晕车之后,为了应付不时之需,宁夏就让李妈晒了一些干姜片,用糖浸过了,既不会难入口,又有通气的效果,她可不想小秀才到了省城,就晕晕乎乎的下不了床,毕竟在他的身上,也倾注了自己的心血。
郑一飞道了声谢就收下了宁夏的礼物,自己又拿起摊在床铺上的书翻看了起来,屋里的照明条件实在是太落后了,宁夏本想制止他这种伤害视力的行为,但见他只是呆呆的盯着书页,思绪却也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心里不免暗暗的发笑道:原来郑一飞也有紧张的时刻哦。qinkan.net
“嗯哼!”宁夏大力的咳嗽了一声,成功的唤回了某人的注意力,便接着说道:“一飞哥,现在天儿热得紧,你要记住,走到哪里都要把水袋装满,如厕咱不怕,可要是侵了暑气,那可就真坏事儿了,还有,要是没有胃口,就去买点酸梅什么的解解口,别怕别人说什么,谁说男人就不能吃点小零嘴啦,身体不舒服了,面子那东西就得靠边儿站……”
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老气横秋的唠叨,却神奇的卸下了郑一飞的精神包袱,这一天来,他的耳边都在回响着母亲的嘱托:“小飞啊,你一定要争气,咱家能不能出头就靠你了,你一定要好好考啊!”
争气?自从父亲走后,他就为了这两个字而用功到今日,每个人都把宝押到了他的身上,却从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想法,还记得小时候,娘就这样问过:“小飞,长大了想做什么?”
自己那时候就豪气冲天的答道:“我要做最厉害的渔夫!”
“没出息!”那是娘亲第一次给了自己白眼,自那以后,他就明白了:渔夫没出息,要当就当大老爷。
他中规中矩、谦和有礼,是母亲眼中的好儿子,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弟弟崇拜的好哥哥,所有人都把希望压在了他的身上,却没人想过,要是他不中呢?
“宁夏,要是我不中呢?”郑一飞紧张的看着宁夏,手掌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因为用力,宁夏的小手被勒得发白,她努力压制住疼痛,另一只手覆在了郑一飞的手背上,表情轻松的说道:“不中就不中呗,一飞哥,别想那么多,人这一辈子,只要有心,总有办法养活自己,中不了老爷,咱就回家种地!”
“种地?”
“哟,听你这口气,像是瞧不起我们种田的不是,告诉你,我和小虎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我们要做未来的种粮大户!如果哪一天一飞哥你不想当官了,没问题,就和我们一起卖粮算了!”宁夏财大气粗的拍拍他的肩膀,郑一飞听了,真产生了兴趣,便要她把事情说得详细一些,宁夏就把自己和小虎他们的一些豪言壮语都搬了出来,郑一飞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也会插上几句话,直到宁夏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低头一看,小丫头竟然倚着床头睡了过去。
郑一飞无奈的笑笑,伺候着她躺好之后,便吹灭了油灯,自己披了件儿厚一点儿的衣服,伏在书案上休憩了起来,临睡之前,小秀才还在琢磨着:回来的时候,定要和她好好的探讨一番,这渔夫算不算她口中的有前途的行业。
次日一早,当宁家夫妇见到书房里的两位,都是又羞又愧,宁学文差点儿当场发飙,要不是一飞说得恳切,精神头看上去也十足,他真想马上把那不懂事儿的女儿揪出被窝。
送走了郑一飞,宁学文冷着一张脸,端坐在书房的软榻上,见女儿的眼睫毛微颤了几下,他忍不住一把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冲着还在揉着眼睛的宁夏大声的训斥了起来。
“好啦,好啦。文哥,你小声儿点儿,别吓坏了女儿。”夏玉荷赶忙劝道,这斯文人发起火来,可比野蛮人还要厉害上三分。只可惜晨起的宁夏还处在迷糊当中,直到几分钟后她才搞清楚状况,敢情是自己昨晚鸠占了鹊巢,闯得祸:“爹,夏儿错了,我只是想跟一飞哥说再见的,哪知道会睡着了。。着道巢,”
“你啊。”宁学文怒极反笑,见女儿一脸的讨好模样,心头的那点儿火也就彻底的浇灭了,“算了,等你一飞哥回来的时候,记得跟人家赔罪去!”
“嗯!”可惜他们此时并不知道,这一别的日子可比他们想象得要长得多。qinkan.net</p>
43、大伯来信
(qinkan.net)郑一飞走后的第十天,宁家的两个小娃下学回家,便被屋子里异常阴沉的气氛给骇住了,夏芸溪扔下了书包,猛的冲进了夏玉青的怀里,大惊失色道:“爹,难道是咱家的小饭馆要关门歇业了不是?”
“你个小乌鸦嘴!”夏玉青给了后脑勺她一巴掌,气得笑道:“少在这里咒你老爹!”
夏芸溪和宁夏一齐拍拍小心肝儿,还好,家里的经济支柱没有倒。qinkan.net既然不是舅舅的问题,宁夏便将视线转向了宁学文,小心的拉着他的袖角儿,问道:“爹,出什么事儿啦,你们这个样子,女儿很担心。”
“夏儿,唉~~”夏玉荷把女儿抱在了膝上,和丈夫交换了下眼神,便也不想瞒着女儿,便道:“你大伯来信了。”
消失已久的宁学武终于有了音讯,对于宁家可是天大的喜事儿一桩啊,怎么爹娘都是一副愁云惨雾的表情,宁夏心里咯噔一紧,心说:“难道是大伯和祖母出了事儿。”不想再胡乱的揣测,便搂紧了夏玉荷的脖子,叫道:“娘~~”
夏芸溪也急得不行,见大人们都在躲躲闪闪,她便把话茬儿抛给了李妈,“奶娘,你来说!”
“这——”李妈老脸一红,知道自己平日里嘴巴不进,才让小的们都找自己开炮,可主子们在场,哪轮到她开口啊,便苦笑了一下:“姑爷,您就直说了。qinkan.net”
宁学文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小酌了起来,完全无视掉一大家子都在眼巴巴的指望着自己一开金口,夏玉荷无奈的瞅了眼兀自为难的丈夫,替他开口道:“你大伯信上说他在京里做了个武官儿,也置备了些产业,下个月你祖母的寿辰,要我们全家都去京城。”
“哇,京城啊,爹,也带我去好不好?”夏芸溪显然对大人间的恩怨一无所知,眼睛闪闪发亮的陷入到了对远行的幻想当中。宁夏心里也觉得奇怪,就道:“这是好事儿啊!”大伯升官,家里人何必愁眉苦脸,难不成是怕他报复舅舅不成。
“你不知道,你大伯的意思是——”
“李妈,把夏儿和沫沫都带下去!”夏玉青推着三个人出了房门,就是上了门闩,夏芸溪不干了,直拍着房门,不满的嚷嚷着,宁夏眼珠子一转,单手捂住了夏芸溪的嘴巴,另一只手指了指房门,就把耳朵贴了上去,夏芸溪马上心领神会,嘻嘻一笑,就学着宁夏的样子,一齐听起了墙角,最后受不了八卦的**也加入到了偷听的行列。qinkan.net还好宁家的房门隔音效果实在是差强人意,三人倒是将房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姐夫,别在拖拖拉拉了,我就直说我的意见,宁大妈的年岁也大了,自是希望儿孙陪在自己的身边养老,姐夫这些年来虽然嘴上不说,但我和姐姐都知道,你始终是放不下当年的事情,现在大妈和大哥总算是平安找到了,你还犹豫什么,带着我姐和夏儿过去,大哥的为人我了解,他绝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我们走了,你和沫沫怎么办。”夏玉荷问道,眉眼之间尽是解不开的烦恼。
“沫沫嘛?”夏玉青沉思了片刻,便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开口道:“姐,你把沫沫带在身边,她跟了我,只会受委屈。”
夏芸溪听到了这里,早就憋红了眼睛,李妈忙把小丫头按在了怀里,只听夏玉荷接着说道:“那你呢,你怎么办,要留下李妈吗?”
“不。”夏玉青坚决的摇摇头,道:“李妈也也上了年纪,我一个粗人也难照顾她周全,她还是跟着你们的好,况且两个小的也离不开她啊。”
“玉青,你要一个人留下?”夏玉荷拽着弟弟的袖子,红了眼圈,想他们姐弟两人从出生开始,从来都是相辅相持,独留下他一人,做姐姐的又如何不心酸啊。
“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只是个做弟弟的,不可能跟着姐姐过一辈子,早散也好,也免得日子久了,心里更加的难受。”门外的夏芸溪知道爹爹说一不二的脾气,自己真的要被抛弃了,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如洪水猛兽般吞噬了她的思想,夏芸溪使劲儿的挣脱了李妈的钳制,大力的捶打着房门,大声的哭喊了起来:“爹,你不要不要沫沫,爹,沫沫以后一定都听爹的话,你不要不要我啊,哇哇~~”
夏玉青赶紧打开放慢,夏芸溪冲进去紧紧的抱住他的大腿,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个不停,夏玉青心疼的蹲下身子,“沫沫我——”劝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另一个小身子也撞进了他的怀里:“夏儿也不要和舅舅分开,舅舅和爹和娘一样都是夏儿最重要的人!”如果非要她在舅舅和大伯之间做出选择,宁夏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个未曾蒙面的大伯踢开老远。
两个小娃哭个不止,夏玉荷也李妈也酸楚的抹起了眼泪,一直没出声的宁学文也终于发话了:“青弟,要走就一起走。”
“姐夫,我——”
宁学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你既然了解娘亲和我哥一直是我心里的痛,就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青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发生的终究发生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他……也释怀了。”
见夏玉青的眼神动摇,宁夏连忙趁热打铁,搂着他的脖子眼泪汪汪的说道:“就是就是,舅舅惹大伯生气了,道歉就是了,如果大伯还生气,我就和舅舅一起给大伯赔罪。”宁夏知道他们的恩怨终究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了事的,可是现在她只能用这种幼稚的举动软化夏玉青的内心。
“还有我,我也陪着爹爹一起道歉。”夏芸溪个赶忙表明自己的决心,夏玉青心疼的搂着两个孩子,又看到姐姐和李妈殷切的眼神,终于用力的点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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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的生活马上要转移了阵地,亲亲们请继续期待~~qinkan.net</p>
44、告别玉水镇
(qinkan.net)书房里,宁学文仔细的研读着兄长的书信,无论是从措辞上还是语法中,他都找不到任何不喜或是迁怒的负面情绪,字里行间都自然的流露出满满的思念和浓浓的兄弟情谊,宁学文放心了,他那个自信骄傲又重情义的大哥终于回来了。qinkan.net小心的折好书信,宁学文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笑意,他大步的走出了书房,准备和妻子好好的商量一下出行的事宜。
不久,一颗小脑袋探过了书房的门口,宁夏确定无人之后,就快步的走近书案,找出大伯的信,蹲在书桌下面细细的品读了起来。
原来当年,情场失意的宁学武无意中得知了边疆征兵的消息,便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军,宁夫人知道后,很不放心大儿子,也自告奋勇的加入了军中厨娘的队伍,宁学武拗不过亲娘,两母子便一同踏上了远赴边疆的路程,于是这一别便是长达六年的时间。
信上说,入伍的第二年,宁学武就放下了心头的恨意,也深刻的理解到比起儿女私情,事业才是男人的中心,他早就想写信报平安了,可部队的纪律严明,即使是长官大人也不许与外界有书信来往,更何况他这种新兵蛋子,直到去年年底,他们与蛮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战斗,一举剿灭了敌人的精锐部队和数个窝点儿,虽说己方也损失了不少兄弟,却足以让他们消停个几年,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宁学武立下了赫赫战功,因此被提升为了协参领,边疆的局势稳定了下来,他们这些立功的老兵才有了回家团圆的机会。qinkan.net
“二弟,想当年,咱爹就是从京里落魄到那个穷山村的,爹走的时候是含恨而终,一直对我们兄弟怀着深深的愧疚,如今,大哥总算是闯出了一点儿名堂,也将咱老宁家的旧宅给赎了回来,现在我和娘已经把家里布置得干净,就等着你们一家子过来。娘她很想你,每天都要念叨你几遍,大哥也很想你这个兄弟,想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这个大伯还挺会煽情的。”宁夏吸吸鼻子,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了原处,“就算是大伯没说这些话,只给了个地址,爹也会带着我们过去,终于要离开了么?”宁夏眷恋的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心里面全是不舍:为什么总是在种下了感情之后,又要硬生生的拆散开来呢?对那个大伯,宁夏产生了些许的怨怼,“怎么不能早点儿来信,非要她忍受这种离别之苦。”
信的下角,宁学武又加了句ps:“赵亮和陈逵在我手下也有五年,两人中肯实诚,二弟有什么要求尽管交给他们两人去办。”
宁夏想着下午来家里的那两个男人,便不由的皱着眉头,‘中肯实诚’大伯到底是根据什么下得判断,那个陈逵,勉强的还与这四个字沾着点边儿,杵在她家大厅里像根木头,除了一个“是”字就没说过别的话。qinkan.net可那个赵亮,分明就是只笑面狐狸,嘴上“二爷、二爷”叫得甚勤,肚子里却有着他的小九九,本来宁学文已经决定好再停留三天,却在那狐狸眼神的控诉和时不时的旁敲侧击下缩短为一日了。
看着那得逞的嘴脸,宁夏就是一通火大,本想着利用这三日的时间好好的开导郑小虎和猴子的,让他们慢慢的接受自己离开的事实,却被那只狐狸一举搅黄了,害得她只能开门见山的给了两个毫无准备的小子当头一棒,两个小孩儿当场就被击中,宁夏只能赶紧把事情的原委都讲个清楚。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两个小男子汉为了最后的小面子死死的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出声,还是郑小虎骨气更硬一些,狠狠的用手背擦着眼睛,对着猴子命令道:“不许哭!宁夏是去享福去的,我们是她最好的朋友,就该笑着送她走的。”说完,郑小虎挑起了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
猴子也憋住了眼泪,笑着说:“对,小虎哥说得对!宁夏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会一辈子困在我们的小镇子,只不过,宁夏你要答应我,不许忘了我和小虎哥。”
看着两个孩子强颜欢笑的小脸儿,宁夏也啪啦啪啦的直掉金豆子,她大力的撞向两个男孩儿,冲劲儿让两个小人儿差点儿跌倒,还好他们接住了她,宁夏紧紧了搂着他们,哭道:“你们也一样,都不许忘了我。”今日的离别是为了重逢后的珍惜,他们作为宁夏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早就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只要他们对她的情谊不变,她也会像如今一样守住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约定。
宁夏红肿的双眼回了家,与她几乎同一时间回来的夏芸溪也变成了一只红眼兔子,夏小姑娘人缘一向极好,朋友的数量也相当的可观,她的分别会比自己更难,宁夏同情的拍拍她的后背,两个小丫头互搭着肩膀,姐俩好的互相安慰着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家里的大人也好不到哪去,最忙碌的要数宁学文了,一面要向镇长辞职,一面要交代给其他的老师们学堂的进度,最后还要安妥好郑一飞一家,直到深夜漆漆,他才勉强的打了的个盹儿。
赵亮的办事效率着实不可小觑,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大堆的行李塞进了马车,也把人员安排的妥妥当当,虽然夏玉青答应了和他们一起走,但短时间内,小饭馆儿不可能脱手,他只能暂时留下来待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再去京城与他们会合。
“爹,沫沫就等你两个月的时间,要是你不来,我就成天的哭,水淹整个京城给你看!”夏芸溪搂着夏玉青的脖子,泪眼汪汪的威胁道。
“好,乖乖的听你姑姑的话,乖乖的等着爹爹来好不好。”夏玉青鼻子一酸,强忍住泪水在女儿的额头亲了几下,就把她塞到了夏玉荷的怀里。宁夏也抱住了夏玉青,要他再三保证不会失约,小人儿才止住了泪水。
赵亮赔笑了几次,一家人才钻进了马车,夏玉青孤单的身影立在大门口很久,才在伙计的招呼下,失神的走会了饭馆内。马车的门帘被高高的挑起,宁夏坐在门边最后一次打量着即将远去的小镇,不无意外的,她看到了躲在墙边的,偷偷给她送行的郑小虎和猴子,宁夏冲着他们使劲儿的挥着手,猴子很想冲出去,却被郑小虎拉住,他们不希望那个爱哭的女孩儿最后还是哭着离开这里。
送行的人很多,望着熟悉的邻人朋友,宁家人都保持着微笑,招手示意,谁也没有注意躲在人群后面的一个浅色的身影,一身朴素装扮的孙淑梅朝着远去的马车也不由的挥着手帕:“别啦,丫头!”qinkan.net</p>
45、被拐了
(qinkan.net)坐马车对于宁家父女俩简直就是施加于身的最大酷刑,再加上长路漫漫,姜片儿吃了无数的两个人还是有如两根霜打的茄子,又青又蔫儿的。qinkan.net赵陈两人见此情景,也自责于自己的失职,好不容易挨到了一个大镇子,二人便马上换了一辆更大更安稳的马车让一家人乘坐,可惜对于晕车二人组来说,除了颠簸一点儿的力度减轻了之外,晕眩恶心的感觉一如既往的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宁夏像条死鱼一样横尸在车厢当中,不时的哼哼几声,躺在她身旁的宁学文也有气无力的配合着女儿的节奏,唱响起了二重奏。车厢里每传来一声叹息,赵亮的耳朵都会反射性的抖上两下子,而陈逵的眉毛也越拧越深,差点儿就挤到了一处。“亮子,怎么办!”他凑到赵亮的耳边着急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忍着呗!!”赵亮低吼了一句,心里却越发的堵得慌,老大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兄弟二人,却被他们搞成这样,陈逵气闷的一甩手上的马鞭,马匹吃疼,卖力的奔跑了起来,赵亮单手一摸脸,一扫脸上的郁结,又变成了一只笑面的狐狸,恭谨的对着车里的人笑道:“二爷、夫人稍候,过了这片林子,就是今晚我们要暂住的镇子了。”
夏玉荷笑着一颔首,便忙着低头照料起丈夫和女儿去了,马车已经行进了十余天了,赵亮说过,照这个速度下去,还要再走上个十日左右。qinkan.net夏玉荷只盼着日头跑得再快一些,两个蔫蔫儿的病人也好早日的恢复精神。一路上也就夏芸溪小姑娘精神抖擞,逗着同样兴奋中的加菲玩得不亦乐乎。
兜兜转转,一行人总算是进了京城的地盘儿,马车并没有直接朝宁府驶去,宁学文找了一间客栈暂时歇下,准备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后,再带着家人去见久别的亲人,赵陈二人也是松了口气,留下陈逵一人照看着一家子,赵亮提前回到宁府报信去了。
知道了不用再忍受晕车的痛苦,宁夏的小脸儿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心情一好,胃口也大了起来,晚餐桌上,小丫头一口气喝下了三大碗米粥,要不是娘亲拦着,她还真要喊着:“再来一碗!”呢。
这不,喝得太多,半夜的时候,宁夏辗转难耐,实在忍不了了只好起夜如厕。
身边的李妈和夏芸溪睡得极熟,连日来的奔波,让大家的身体都倦乏极了,宁夏不忍心吵醒他们,只好搔着加菲的小下巴,让小猫陪着自己上厕所。
加菲不情不愿的在茅厕外面等候着,敏感的嗅觉让她抬起了爪子盖在了鼻孔上面,大大的眼珠狠狠一翻,露出大片的眼白,假如现在有人瞧见这出,一定会拍着脸颊望着苍天直呼见鬼了,猫也会翻白眼儿!
突然加菲的小耳朵快速的抖动了几下,两个蒙面的黑衣男人各扛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的站在后院的门口的四处张望着,似乎嗅到了他们身上的不善的气息,加菲警惕的“喵喵喵”的叫了起来,想提醒她的小主人不要出来。qinkan.net
可惜两种语言的沟通产生了障碍,宁夏以为她等得不耐烦,便大声的说道:“好啦,加菲,我这就出来。”她整理好衣服就从茅厕间走了出来,突然,她的颈后一疼,宁夏的眼前一黑,身子一倾便晕了过去。
“嘿,大哥,兄弟的运气还真是不赖,误打误撞的就又逮住了一个货,嘿嘿!”
“行啦,快走,别让人看到。”
“是!”邀功的男人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无趣的撇撇嘴,腿上突然一痛,他低头看去,竟是一只小猫在抓着自己的裤子,“***!”恼怒的男人拔出腰刀,劈头朝加菲砍了下去,冷月下刀光一闪,加菲踩在刀刃上凌空一跃,轻巧的躲开了危险。那人又要挥刀,被身边的男人按住了手腕,低声斥道:“闹什么,还不快走!”
两个黑衣人不再逗留,撬开后门就溜出了院子,寂静的深夜里,加菲尖锐的叫声响彻客栈,却没人会注意她话里的焦躁和不安。
…………
“喂,喂,新来的,快醒醒!”脸颊上微微的刺痛让宁夏不爽的张开了眼睛,入眼的情景却叫她喃喃自语道:“好奇怪的梦啊?”她使劲儿的揉着双眼,可面前的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儿却没有如愿的消失掉。
就在宁夏发愣之际,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横在了她的面前晃了晃,宁夏猛的一回神儿,摇摇头,说道:“一定是梦,还是个噩梦!”宁夏重新躺好,地上的凉意却让她打了个大大的寒噤,她强自镇定了下来,小手儿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力的一掐,“疼,怎么会疼呢?”她不死心的又捏了几次,看着发红的手背,宁夏呆呆的承受着这个惊人的事实:“我被绑架了。”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和宁夏一起被捉回来的两个孩子此时也在别人的骚扰下转醒了过来,对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他们幼小的心灵压抑不住庞大的恐慌,坐在了地上,双双大哭了起来:“爹娘,你们在哪里,快来救我啊!!”
狭小的屋子里,回响着震耳**聋的大哭的声音,有些早到的孩子也禁不住跟着嘤嘤的抽泣了起来。
突然,一阵锁链的碰撞声响起,还在啜泣的孩子们都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只剩下那两个新来的小孩儿还在不知死活的哇哇大哭。
“砰”的一声,屋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着上身,只着一条亵裤的男人闯了进来,“吵什么吵!”被打扰了睡眠的男人长臂一挥,长刀砍在土墙上刻上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孩子们都被震慑住了,甚至宁夏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怀抱着小身子轻轻的颤抖着。男人的大刀在空中狠狠的挥斩了几下,恶狠狠的凶道:“都给我闭嘴,谁再哭的话,我就砍下他的手脚堵住他的嘴。”
屋子里果然安静了下来,被吓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此时,门口又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对着发狠的男人踢了一脚,怒道:“吓傻了他们,还怎么脱手啊!”
“是大哥。”男人悻悻的说了一句,就一瘸一拐的锁好了房门。一滴眼泪滴在了她的手上,烫的宁夏猛的一缩手,这才认清楚自己也是这场戏的主角之一,恐惧一下子袭满了她的全身,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小羽那纯真的笑脸,“你也像我现在这样的害怕么?”心里面轻声的问道,她蜷起了小身子,小脸儿埋在了腿间无助的哭了起来。qinkan.net</p>
绝望的心理
(qinkan.net)客栈的房间内——
“夏儿,夏儿……”床榻上,夏玉荷双眸紧闭,面容惨白,自从晕倒之后,她人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梦魇当中,一遍又一遍虚弱而急切的呼唤着女儿的名字。qinkan.net夏芸溪一面小心的擦拭着姑母额上的汗珠以及眼下的泪痕,一面担忧的看着跪在堂下不停掌嘴的李妈:“小姐、姑爷,都是老奴没用,老奴该死!!”
李妈老泪纵横的数落着自己的不是,力道十足的大巴掌一下下的,毫不留情的掴在了自己的脸上,啪啪作响。夏芸溪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却不敢出声替李妈求情,她从来没有见过姑父如此不近情理,又如此的令人畏惧。小人儿死咬着嘴唇,大颗的眼泪晕湿了她长长的睫毛,弱小的她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的祈祷着失踪的妹妹早日回家。
局外人陈逵依旧木着一张脸,明眼儿人见了,还是能够发现他面上的微微的惊讶与些许的敬畏,堂下的老妇啪啪的掌嘴声音,即使是在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士兵的耳中也萌生了一丝怜悯之心,可身旁之人却是不动声色,连眉角都无轻皱的痕迹,大大的嘴唇一抿,陈逵心道:“不愧是老大的弟弟,这个弱不禁风的酸秀才和自家的老大一样的狠啊!”
良久,宁学文才开口说道:“沫沫,扶奶娘起来。”
夏芸溪赶忙下床,搀起李妈,李妈踉跄了几步,又跪在宁学文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声泪俱下:“老奴,老奴我——”
宁学文一直微闭的双眼终于张开,赤红的眸子让李妈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幽幽的响起:“照顾好沫沫和玉荷。qinkan.net”他侧过头又对陈逵说道:“带我去见大哥。”
*******场景转换********
朝阳升起,阳光透过破旧的屋顶照耀着黑暗的小屋,微凉的晨风回旋在小屋当中,睡得东倒西歪的孩子们都不禁的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宁夏被冷风吹醒,朦胧的视野里印着一个女孩儿的小脸儿,她欣喜的搂紧了眼前的孩子,微微哽咽的叫了声:“姐姐。”
一股难闻的酸味儿瞬间击碎了宁夏的美梦,她这才认清怀里的女孩儿并不是她熟悉的夏芸溪,陌生的身体让她猛地推开了环抱着她的小人儿。女孩儿被宁夏激烈的反应吓得呆了几秒,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轻声说道:“晚上很冷,抱在一起会暖和一点儿。”
宁夏也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低声的道了句对不起,便抱着两腿静静的打量起这个年代久远的小破屋,简陋的小屋千疮百孔,茅草搭成的屋顶经过了风雨的洗礼已经破败的所剩无几,土泥堆成的墙壁也是坑坑洼洼,墙根处甚至有个盆状大小的洞口。qinkan.net地上散着一堆堆的茅草,不知是从房顶掉下来的,还是有人特意铺成的好让人取暖。墙角处放着个大大的木桶,从里面散发出一阵阵骚臭的味道,想是专门供人方便的便桶。
宁夏细数了一下,加上自己小屋里共关了二十七个孩子,最大的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最小的却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孩子们身上的衣料反映了各自的家庭状况,宁夏观察了半晌,看得出大半数的孩子都是来自跟自己一样的普通百姓的家庭,剩下的则分成了两个极端,有破衣褴褛的乞丐装,就好像刚才抱着自己的那个女孩儿,也有几个小孩儿身上穿着上好的丝绸,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富贵的大户之家,可此刻,不论贫富,每个孩子的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一片,宁夏见了,眼神不由的黯上了几分,想那几个含着金枝的少爷小姐都无法被救出去,她那两个无钱无势的爹娘又怎会找到自己呢,难道注定了她和小羽的命运一样,都要被卖么?
宁夏的脑袋乱哄哄的,她很想朝着乐观的方向转移注意力,可眼前的一切都自觉的将她的思想引导到了另一条路上,不久,一阵呛啷啷的锁链声让她终止了胡思乱想,两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屋子,对着屋子的孩子说道:“有屎有尿的给我起来,爷爷带你们方便去。”
真有几个孩子站了起来,乖乖的等在男人的身边,那个乞丐女娃也凑到了宁夏的身边说道:“喂,一起去。”
宁夏瞅了眼放在墙根处的大便桶,点了点头,由那女孩儿拉着也站在了那群孩子的边上。“没有了么?!”男人刁了个大烟袋,深深的吸了一口就冲着站着的小孩儿们吐着烟气,粗糙的烟草味儿窜到了鼻子里,宁夏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不止是她,站在男人跟前的那几个孩子都被呛的大声的咳着,恶作剧的男人很满意的呲出了金黄的大板牙,烟头在墙上磕了几下烟灰,就大喝了一声:“走!”
宁夏跟着排成一队的孩子出了屋门,眼前盈盈的绿意刺痛了她的眼睛,“喂,你怎么啦。”一直牵着她手的小乞丐见到泪眼婆娑的宁夏,吓得低声的问道,她抻直了袖子在宁夏的小脸儿上胡乱的擦着,又着急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着:“喂,别哭,要是被那坏人看见了,一定会打你的。”
宁夏死死的抓着女孩儿的手,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开口的就是不成形的低低的泣声,女孩儿急急的捂住了她的嘴巴,拉着宁夏躲在了几个个头较高的孩子的身后,“千万别出声,那男人下手狠着呢。”
宁夏点点头,女孩儿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才松开了手,泪珠打在女孩儿的手上,她不自在的在身上擦了擦水渍,就伸手握住了宁夏的小手,宁夏没有抬头也就没看到女孩儿脸上安慰的笑容,她环顾着四周,身边只有长得比人还高的野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努力的踮起脚尖儿想看得更远,可更远的地方还是望不到边际的漫漫的青草,除了他们身后的小破屋,除了这群陌生的孩子,连声虫叫她都察觉不到,“谁也救不了我了,我真的逃不出去了。”
“男孩儿去那边,女的去这里!”男人手指着不同的方向,孩子们也听话的找地方解决去了,四个看守的大人像猎犬一般紧盯着他们的动作,女孩拉着宁夏蹲下,问道:“怎么你不……方便么?”
宁夏摇摇头,刚才的认知让她绝望的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了。女孩儿听了脸红了一下,便道:“那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女孩儿踱开了点儿位置就解决自己的三急去了。不一会儿,她就拉起呆滞状态下的宁夏,返回到了男人的身边。宁夏一直低着头,绝望的念头击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茫然的看着茫茫的野地,心里有个声音大声的叫嚣着:“跑,趁着现在快跑!”
“我叫你逃!”一个粗野的声音让宁夏的身体一滞,她僵硬的回过头,见一个男人正在对着一个半大的男孩儿愤怒的拳打脚踢着,被打的男孩儿一声不吭,只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施暴的男人,那男人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扯过他的小手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的撵着。
“啊啊啊!!”刺骨的疼痛逼出了男孩儿的眼泪,那男人狞笑了一声,又朝他的肚子补了一脚,男孩的小身子一下子飞出去了老远“这次是你的几根手指,下次再逃,我就踢断你的腿!!”
恶劣的一幕让宁夏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小乞丐忙蒙住了她的眼睛,用着微颤的声线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的轻声的说道:“不怕,不怕!”qinkan.net</p>
47、重燃希望
(qinkan.net)宁夏瑟缩的躲在小乞丐的怀里,紧紧的堵住自己的耳朵,男孩儿痛苦的喊叫声,恶人猖狂的狞笑声,以及耳边女孩儿轻柔的低语声,声声交织在一起,布成一张无形的铁网,缠住她的心脏不停的收缩紧压,宁夏好想大声的尖叫出来,可尚存的理智死死的压制住了冲动的**,她只能咬破了嘴唇,让微刺的疼痛麻痹自己的神经。qinkan.net
“算了,大当家的,弄死了这小子,还得再找个新的。”见男人又抬起了脚,一直在旁边看着热闹的女人忙上前赔笑了起来,手掌轻拍着男人的胸膛,娇滴滴的说道:“只差最后三个,这批货就齐了,当家的可别忘了,男孩儿的价钱可比女孩儿高上一倍,这笔钱可够兄弟们乐上好一阵子了。”
男人听了美妇的话,重重的哼了一句,这一脚终究是没有踹下去,女人又道:“当家的要杀鸡儆猴,你瞧,这群小崽子早就没了魂儿了,吓傻了他们对买方可不好交代啊。当家的消消气儿,奴家给您做几道小菜,陪您喝点儿小酒好不好。”女人娇笑着瘫在了男人的身上,傍着他的胳膊,一扭一扭的回了屋子,半路上,她微微的侧过头,挑着细眉用眼神命令着手下人的动作。
几个男人马上推撵着吓呆了的孩子们进了小黑屋,一个男人夹起被打伤的男孩儿,一把把他摔到了地上,锵锵的铁链声再次响起,那冰冷的声音像是砸在她的心头,竟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惊魂未定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的抱成一团,挤在墙根处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过去关心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孩儿,不是担心被牵连,只是害怕触手而及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qinkan.net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所有人定格在了原地,变成了巨大的浮雕塑像,死寂般的小屋里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了。“嗯~~嘶~~”不知过了多久,挺尸的的男孩儿闷哼了起来,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儿闻声爬了过去,推了推男孩儿的身体,“别碰我,好疼!”
“他没死!”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热心的孩子们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男孩儿抬到了墙边儿,默契的把阳光最充足的那个位置留给了受伤的孩子,就像是负伤的将军,男孩儿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虽然逃跑失败,但他敢于挑战恶势力的行为却让他得到了所有孩子的爱戴——
“喂,你疼不疼啊。”一个小女娃问道。
“废话,都出血了,能不疼么!那个,我这里还有点儿吃的,你要不要吃啊。”一个男孩儿捧着半个面饼子送到了英雄的眼前,可人家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让他讪讪的收回了手。
“喂,你——”……
叽叽喳喳的询问的声音此起彼伏,男孩儿微睁开凤眼,淡淡的扫视着一张张满怀期待的小脸儿,说道:“好吵!”
在外面,这样的口气或许会让人觉得此人的嚣张狂妄,可此刻此间,小人儿就像个霸气十足的君王,一开金口,孩子们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各自撤回了自己的小地方,气氛再一次的沉静了下来。qinkan.net
宁夏和小乞丐窝在一个昏暗的小角落里,看到那男孩儿苏醒过来,她也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暗夜当中点燃的一根小火柴,即便只是一小撮的火苗,也足以带给她一缕希望的温暖。
平复了心境,宁夏隐在暗处细细的打量着阳光下的男孩儿,即使被揍得鼻青脸肿,也难掩对方是一枚英俊可爱小正太的事实,青紫的嘴角,红肿的脸颊,蓬乱的头发,污秽的华衣,此刻的小人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他并没有哭丧着小脸儿,也没有皱眉长叹,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光线下,不带一丝表情的倚靠在墙角。直到一声鸟鸣打破了他的波澜不惊,他仰望着高墙上的窗口,扬起了嘴角。
那双眼睛,那个笑容,宁夏呆呆的看着那个熟悉的神态,轻声的叫出了那个名字:“小羽。”
“你说什么?”搂着她的小乞丐动了动耳朵,细小的声线让她没听清楚她的话语,忍不住的又问了一句。她还没听到回答,小屋的铁锁又一次的被打开,一个男人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面饼进屋,“像往常一样排好了,过来领你们的粮食!”
小乞丐看着大大的面饼两眼放光,忙拉起宁夏冲到了最前头。两个大大的糙面饼子,不仅体积够大,份量也十成,小乞丐捧着饼子很是开心的嚼了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宁夏很担心她会被噎住,还好这帮人贩子还算周到,一桶清水被提了进来,就是他们一天的饮用水。
为了小乞丐的生命安全,宁夏拿起面前的破瓷碗,舀了一碗清水让小乞丐顺顺气。“慢点儿,又没人和你抢。”
“嗯,你也快吃!”小乞丐糊弄了一句,还在大嚼特嚼,一点儿慢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宁夏笑笑,也不再拦着她了,掰了块儿饼子小口的咀嚼了起来,入口的味道可想而知,前世加上今生,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面饼的火候不到,吃在嘴里,满口都是生粮的滋味,糙面的加工也不到位,嘎嘣嘎嘣的,那是稻壳嚼在嘴里的声音,宁夏赶紧端起清水喝下了一大口,才让食物顺利的咽下了喉咙。
一旁的小乞丐吃得津津有味,一脸幸福的表情,好像她口中正享受着最顶级的美味。宁夏又吃了几口便实在咽不下去了,她不自觉的瞥了眼受伤的男孩儿,小人儿仍旧安然的坐在原地,一点儿行动的表示都没有,见男人端着盆子就要离开,宁夏忙道:“等等!他还没有领到饼子呢?”
男人瞅了眼闭目的男孩儿,嗤笑了一下:“他还没急,你瞎起哄什么!管好自己的事情,这是他的惩罚!”男人威胁的一瞥她手上的面饼,宁夏见了忙把它们藏在了身后,虽然难吃,她也知道这是她一天的口粮。男人看到宁夏的反应,大笑了几声,就锁好了屋门。
宁夏想了想,便走到男孩儿的身边,把自己的一个面饼塞到了他的手里,男孩儿只是斜了她一眼,皱着眉头把饼子扔到了地上,冷酷的偏过了脸蛋儿。
“你——”他的不领情引燃了宁夏的火气,她冷冷的说道:“你很勇敢,我承认,但愚勇只是弱者的逞能,我没有讨好的你的意思,只是不想看到不久这里会多了一具无名的尸首!”她拍干净面饼上的灰尘,又把它放在了男孩的手里,“不想吃就扔掉!”
宁夏气势汹汹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鼓着脸颊的小乞丐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柔弱的小人儿,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宁夏把瓷碗送到了她的嘴边,说道:“喝下去!”
小乞丐听话的喝下去一大口才把面饼吞了下去,半天她才惊讶的大呼道:“你好厉害啊!”
“是呢?”她轻轻的一笑,便投入到了与难吃的面饼的交战当中,刚才的一怒让她回想起来自己不止是个六岁的女娃娃,也是拥有了第二次生命的,足够幸运的成年人,或许眼前的一切都预示着无望的前景,可她真的就要这么的绝望下去么?
宁夏的小手探出土墙的洞口,感受着阳光打在手面上的暖意,“真好~~”为了这一方阳光,她也不想放弃希望。qinkan.net</p>
48、加菲找来了
(qinkan.net)宁夏这么一发威,不仅是她身边的小乞丐,其他的孩子也被震慑住了,谁也不曾想过这么一个小不点儿,怎么凶起来比家里的娘亲还要吓人啊?其中不乏有些孩子不满于她的态度,这个新来的丫头凭什么骂他们的英雄啊,可当小英雄终于张嘴吃饭了,他们的怨恨马上就化成了崇拜之情,一个腿儿勤的孩子赶紧捧了碗清水送到了他的眼前,男孩儿头一次不再拒绝,就着清水大口的吃起了面饼。qinkan.net
小乞丐说得不错,这两个饼子、一桶清水正是他们一天的口粮,宁夏没有她的好胃口,小半块儿面饼和着凉水就把她撑得饱饱的。傍晚的时候,他们又有了一次方便的时间,宁夏没有放过每一次可以出去的机会,即使她并不想真的解决,就好像长居监牢里的囚犯一样,不会错过任何的放风时间。
当他们重返小黑屋的时候,又一个陌生的孩子被带了进来,和上次一样,醒来之后,受惊的小孩儿免不了一通哭爹喊娘,照旧,可怕的男人又来恐吓了一番,宁夏看着一张张惊吓过度的小脸儿,心里暗叹了一句,这些孩子的心理阴影恐怕又要加深了一层。
新的一场悲剧下,孩子们的心情再一次的down到了谷底,只能在各自的怀抱中寻找安慰,宁夏搂着小乞丐,意外的发现她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故而害怕的发抖,屋里子除了他们两人,最镇定的要属那个受伤的男孩儿,老僧入定般稳坐在墙根下。qinkan.net
夜渐渐深了,孩子们哭累了便趴在草堆上睡了过去,小乞丐打了个呵欠,把茅草拢好,便不客气的抱着宁夏的小身子闭上了眼睛,宁夏枕着她的手臂,听着耳边沉沉的呼吸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也慢慢的进入了睡眠。不知过了多久,脸颊上的瘙痒让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推,“别闹,加菲~~”
温热的触感消失了片刻又凑了过来,睡梦中的宁夏受不了骚扰,睁开了眼睛,就见小猫加菲正用软乎乎的小爪子推着自己的脸颊,“这次的梦怎么又这么写实啊?”
“喵~~”加菲湿漉漉的舌头舔在她的脸上,微刺的感觉,黏腻的口水让她忍不住把那团小东西抱在了怀里,“是暖的,我不是在做梦。”
“喵~~”加菲被勒的太紧,难受的用两只爪子推开宁夏的怀抱,“拜托,主人,冷静一点儿。”
宁夏抱够了,便两手举起了加菲,着急的问道:“加菲,你找到了我,爹和娘呢,你把他们带来了么?”
“喵~~”加菲无辜的摇摇头,宁夏的情绪也因此低落的不少,她怎么忘了,世人的眼中,就算它再机灵,也只是只小猫,爹娘现在一定急疯了,有谁会注意到一只猫的举动呢?
“喵喵~~”加菲对着宁夏急急的叫着,单调的字节中,透着一种坚定的决心,宁夏似乎感觉到小猫的决意,心下一凛,忙扳过它的小脑袋,无比郑重的说道:“加菲,我以你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别做傻事!”
“喵~~”叹息了一声,她把加菲锁在了怀里,轻声的劝道:“没事的,加菲,我一定会有办法逃出去的,我们都会没事儿的。qinkan.net”宁夏知道只要自己点头,加菲定会奋不顾身的带人来解救自己,可是,然后呢,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加菲被当做妖怪活活的被烧死不成,“这个险她不能冒!”比起那样,她宁愿自己被卖为奴。
“嗯嗯~~母妃,母妃……”无助的声音幽幽的从角落里传来,宁夏和加菲齐齐的竖起了耳朵,寻到发声体,竟是那个白日间拽拽的小正太。
“大半夜的,这家伙不知道困么?”见他盘着小腿儿,挺着腰板儿,正襟危坐在那里,宁夏就忍不住腹诽道。寂静的夜里,男孩儿本来细若蚊吟的呢咛变得格外的清晰。宁夏轻轻的拿开搭在自己腰间的小手,身后的小乞丐失去了热源,咂咂嘴巴,将身子蜷成了一处,宁夏咬着小猫的耳边说道:“加菲,你委屈一下,先陪着她好不好。”
加菲听话的贴着小乞丐的肚皮,一探到那热乎乎的小身子,小乞丐两臂一紧,就把加菲按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满足的哼哼了两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宁夏抱歉的揉了揉加菲的小头,就小心的爬到了喃喃自语的小正太的身边。
小正太坐的位置正对着屋子唯一的一个窗口,白日里,阳光普照,黑夜间,月色袭人,男孩儿沐浴在银白的月光当中,漂亮的小脸儿上镀上了一层月华,宛若年画上的善财童子般惹人喜爱,“如果加上点儿笑容就更像了。”宁夏盯着人家的小脸儿想入非非了一阵,就听到小人儿又呓语了起来,“母妃,别丢下小野……”
这次,宁夏终于听清楚了他的话,母妃?他居然是宫里的孩子,她连忙回头警惕的环视了一周,幸好并没人因为这边的动作而惊醒过来,待小人儿又要说开口说梦话,她赶紧伸手堵住了他的小嘴。手指所触的竟是一大片滚烫的皮肤。
“他在发烧!”宁夏抵着他的额头,更加确认了这个认知,男孩儿微睁开眼睛,这个关心的动作让他眼睛一热,哽咽的又叫了声:“母妃。”
“乖。”宁夏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生病中的孩子,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充当他最需要的那个人,“乖,母妃在这儿,别怕。”她环抱住男孩儿,轻拍着他的后背,那火热的温度让她越来越心惊了起来,她真怕这个小孩儿会熬不过今晚。
宁夏端起了破瓷碗,哄着小人儿喝了些凉水,男孩儿喊了声冷,宁夏就更用力的搂紧了他,“怎么办?”怀里的温度依旧热得吓人,宁夏绞尽了脑汁,突然想到什么,忙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瓶儿,是那个神医留下的一瓶泻药,一瓶解药,借着月光,她倒出了三颗药丸儿塞进了小人儿的怀里,药瓶上的注解是可解百毒,毫无办法的她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期望着这些药丸儿里多加了一些解热的成分,让男孩儿度过这个难关,“别怕,小羽,我会救你的。”
自从昨天宁夏在男孩儿的身上看到了齐羽的影子,她的意识就总会受到小人的牵引,不自主的关注着小人儿的一举一动,她知道自己把他当做替身的行为有些可耻,可她控制不了她的思想,就像她此刻的决心一样:小羽受难的时候,她无能为力,她已经失去了一次,这次决不能再让他有事。“别怕,小羽,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qinkan.net</p>
49、宁夏赐名
(qinkan.net)小乞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怀里的女孩儿居然变成了一只小猫,可想而知她心头的震撼,瞪大了眼睛,张圆了小嘴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猫甩给了她一记白眼儿之后,优雅的迈着猫步,跑到宁夏的脚边讨好的蹭着脸蛋儿,她这才收回了下巴,撅着嘴唇,委屈的看着那个还在熟睡中的小人儿,一副被人抛弃的小模样。qinkan.net
屋子里的孩子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大家都不敢相信的揉着眼睛,脑袋里浮现出同一个问号:他们的敬爱的小英雄,什么时候和那新来的丫头感情这么好了。
祁星野睡醒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发现一大群孩子都眼神闪烁的偷瞄着自己,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心说不会是自己的脸上沾到什么脏东西了,刚起了整理发型的念头,小人儿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臂竟被什么东西圈住了,低头一看竟是一对葱白的小手,他眉头一紧,毫不怜惜的把小手的主人一把推开。
宁夏睡得正香,猛的被人推倒在地,一个猝不及防,她的手肘先着了地,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小乞丐见她受了欺负,一扫刚才的哀怨,马上化身为一只护犊的母豹,报复性的推开了小正太,她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宁夏。
小乞丐的行为显然惹火了一大票人,宁夏还没坐起身来,就再次被压在了地上,小丫头的分量不轻,宁夏只觉得胸口一沉,痛得她闷哼了一声。qinkan.net小乞丐赶紧爬了起来,顺手抓起一把泥灰,朝着众人的脸上一扬,趁着大家搓眼睛的空当,她又抓起一块石头,竖在他们的面前,凶狠狠的说道:“你们再来试试!”
摄于小乞丐手上凶器的威力,孩子们果然推却了,有两个不服气的孩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哼,只不过是一个贱民!”
小乞丐的脸颊涨的通红,手上的石头高高的举起又低低的落下,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宁夏的腿边,在这群孩子面前,骄傲的小乞丐自卑的垂下了头,她的身份让她无法反驳耳边人的讥讽,悲哀的一扯嘴角,她自嘲的想着,有谁知道呢,也许当初自己就为了得到其中某位的施舍,而对着人家哈腰行礼也说不定。
“扶我过去。”宁夏握着她的手掌,对她说道,小乞丐见她五官微微的扭曲着,额上也是浸着颗颗的冷汗,自是吓了一跳,暂时搁下了自己的心情,她架起宁夏的胳膊,把人儿扶到了墙边,“喂,你没事儿。”小乞丐紧张的问道,心怀愧疚的想着一定是刚才自己压坏了她。
“让我靠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宁夏说着就把脑袋倚在了小乞丐的肩膀上,手指轻轻的按压着受伤的手肘,钻心的疼痛让她又忍不住哼了一声。qinkan.net
“喂,你真的没事么?”小乞丐焦急的问道,可小身子却一动不动的让她依靠着。宁夏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直到现在他和小乞丐还不知晓各自的名字,仍然用简单的‘喂’字称呼着彼此,遂说道:“我叫宁夏,你就什么?”
小乞丐的眸子黯了一下,好半天,她才落寞的开口道:“我……,他们都叫我小三儿,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
小三?宁夏想也没想,直接下了结论,“这个名字可真差!”她的话让小乞丐的脸色更难看了,宁夏感觉身边的小人儿身子一颤,赶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姓氏借给你,至于名嘛,嗯~~珊珊怎么样,宁珊珊。”
“宁珊珊,宁珊珊……”小乞丐喃喃的重复了几声,便期盼的看向宁夏:“宁珊珊,我真的可以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么?”我真得配得上这样的名字么?
“我们大商朝还没有哪条律法不许百姓有自己的名氏。”祁星野淡淡的声音飘过,小乞丐一扭头,可人家压根儿就没往这边儿看,她冲着小正太做了个鬼脸,就咧着小嘴,欢喜的说道:“宁夏,宁珊珊,我们的名字一样的好听。”
“你喜欢就好。”宁夏虚弱的一笑,便把小脸儿隐在她的肩膀处,一个人暗暗的揉捏起自己的手肘,可惜努力了半天也不见好转,她便知道手臂是真得伤着了,无奈之下,只好任它垂着,尽量的不去碰触那伤患的地方。
囚禁的日子依旧在进行,昏暗无光的小黑屋,半生不熟的黄面儿饼子,人贩子时不时的恶言恶语,还有胆小孩子的嘤嘤的哭声,短短两日的时间,宁夏似乎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吃得香睡得饱,看着身边的亲密战友,她甚至觉得自己与小丫头是越来越合拍了。
虽然宁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逃离的方法,但苦思冥想也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时候,屋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二十九个人了,大家都知道只差最后一个同伴,他们就要离开这里,被那恶人换成了银子,一想到将来为奴的命运,每个孩子都忍不住啜泣了起来,心里面也开始企盼着噩梦不要来得太快。
好景不长,在宁夏被捉的第四天傍晚,最后一个孩子终于到了,大门敞开,六个恶人都挤到了小屋,清点着这批‘货物’。像是时装表演一般,要每个孩子走到屋子**转上一圈,三十个孩子挨个儿过了一遍,那个美妇满意的笑道:“不愧是京城里的孩子啊,各个没病没灾儿的,长得也够水灵,这下子那帮胡子也没得挑了。”
一旁的矮个儿附和道:“就是,做了这么多会买卖,还是从一次这么顺当就搞全了货,当家的,不如我们留在这里,再干上一票。”
中间的男人哼了一声,说道“忘了我们的规矩了么,一次买卖一个地方,你以为京里真得那么好混么,要不是胡子给的价码高,我们也不会冒这个险,现在官府还不知道派了多少人要抓我们呢,小心为妙,别为了那点儿财掉了脑袋。”
“是是,大哥教训的是。”几个男人都惶恐的应着,那美妇见气氛冷了下来,忙娇笑了一声:“当家的主意那次错过,不过大伙也别丧着脸啊,那胡子不是答应出三倍的银子么,为了这,咱们也得好好的喝上一杯。”
“就是,就是。”几个男人也起哄了起来,美妇的眼睛朝旁边的高个儿的怀里一瞄,那男人赶紧把抱着的酒坛别在了身后,摇着大头,说道:“不行,老板娘,这可是临行前的水酒,现在可喝不得。”
“当家的~~”美妇不饶的扑进了领头儿的怀里,可男人也是不赞同的摇摇头,道:“这可是红纸封的送行酒,没有这个不吉利,今晚儿你就忍忍。”
美妇撇撇嘴,也只能作罢,当家的男人又凑在她的耳边哄了几句,她才又嬉笑了起来,几个恶人哄笑着走出了屋子,留下了满屋子的惊恐与绝望,宁夏细细的想着刚才的对话,突然眼睛一亮,似是看到了什么希望。qinkan.net</p>
50、出逃前
(qinkan.net)加菲撞见了宁珊珊,真有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出,不论它怎么喵喵的大声抗议,小人儿还是把它一身引以为豪的皮毛蹂躏得不成人形,加菲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打理好自己的形象,并下定决心,不再出现在臭丫头的视力范围内,于是白日里,小猫躲在屋外的高树上纳凉补眠;夜深后,它才偷偷的钻进小黑屋,陪着自家的小主人去了。qinkan.net
今夜,朗朗的皓月高高的悬挂在半空当中,透过唯一的小窗子,宁夏坐直了身体,仰望着只缺了一角的圆月,心想:再过个两三天就是祖母的寿辰了,明天便是她最后的机会,成功,她会有幸参加那场喜宴,如果失败,她或许将与她的家人们永不相见。
“喵喵~~”加菲在确认了小乞丐睡熟了之后,不忘在她的脸上踩了几脚,才撒娇的跳进了主人的怀抱。
宁夏等得心急,见它来了,这才松了口气,抱起小猫说道:“加菲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喵~~”加菲愉悦的应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没这么严重啦。”她从袖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泻不停’插在了加菲的尖利的爪子上,说道:“外间有一个封着红纸的酒坛,你在上面戳一个小洞,把这个药丸扔到里面,懂了么?”
“喵~~”加菲得令,擎着一只前爪迈着三条小腿儿,笨拙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前进,屋门的破损程度倒是方便了它的进出,中间一道好大的缝隙,正好容得小猫轻易的穿了过去。qinkan.net宁夏也按耐不知,便猫着腰,趴在门缝处,等待着加菲的消息,深夜静的出奇,小人儿贴着门板专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在几次咚咚的踩踏的声响过后,她好像是听到了纸片被捅破的声音,接着便是‘咕咚’的一声。
宁夏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似乎每一秒钟都被无限延长了似的,她的心里一遍遍的喊着:“加菲,你倒是赶紧回来啊!”
精神高度集中的宁夏,猛的被人在身后一拍,她差点儿就尖叫了出来,幸好一只小手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小嘴儿,定睛一看,身后的人竟是祁星野。暗道了一声糟糕,宁夏极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心虚,拉下了小正太还停留在自己脸上的小手,问道:“你还没睡啊?”
“你不也一样。”祁星野白了她一眼,便神色严肃的也把耳朵凑到了门缝处,半晌,才开口问道:“你那颗药丸儿有什么功效?”
“你——”宁夏的脸色变了几变,这小子果然全都听到了,她张了张口,**说些什么,却见祁星野竖起了食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就又开始监听起外面的动静来了。宁夏无力的瞪了他一眼,也把注意力转到了正经事上,‘砰砰砰’的,很快剧烈的心跳声又开始撞击着她的耳膜了。qinkan.net
两颗脑袋挤在了一处,外间儿的每一个响动都直接的影响着他们心跳的频率,两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回来了小猫加菲。加菲的前脚刚踏进屋门,就被宁夏一把举了起来,急切的询问道:“加菲,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喵~~”加菲很得意的点着脑袋,还把自己空空的前爪亮给她看。“呼~~”宁夏舒了口气,就把小猫揉在了怀里,好好的心疼了一番,“干得好,加菲!”她嘟起的红唇还没落在小猫的脸上,加菲就被人从身后抱走,不悦的小猫抬头一看,一张俊美的小脸儿马上将它的一腔愤怒化成了一泓软软的春水,“喵~~”它闪着大眼儿,冲着小美男放着电。
祁星野好奇的将小猫儿的身子翻来覆去,左看右看都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他不死心的扳住了加菲的小头儿,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道:“我叫祁星野,你的名字是什么?”
宁夏的面色一白,自己的担心终于实现了,这小鬼果然把加菲划入了妖魔的行列了,她赶紧夺过了加菲,说道:“它只是只猫!”
“我又没问你。”祁星野斜了她一眼,又把灼灼的视线投射到了加菲的身上,像是等待着它的答案。
“喵喵喵~~”美男的要求,加菲向来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含羞’的应了一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叫加菲,主人给我取的,虽然人家也觉得这个名字不怎么好听。
祁星野皱了眉头,显然是不满意于它这最寻常不过的猫叫声,宁夏心下一横,忙命令道:“加菲,亮指甲!”
加菲不明所以的现出了十个利爪,宁夏抓起了它的一只爪子在小正太的眼前画了一个十字叉,随后她又加上了自己的小拳头,凶巴巴的紧逼着他:“哼,你最好忘掉今晚的事情,否则,哼哼——”说完,她就抱着加菲走回了自己的小窝,趴在小乞丐的身旁,睡觉去了。
祁星野没趣的摸摸鼻子,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静坐了起来,今夜的失眠,自然是因为那些人贩子下午的对话,在得知了自己将被带出京城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被恐慌所占据着,从小到大,祁星野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就算是当着他那威严无比的父皇的面,他也敢做敢言,从不低头,可此刻,他对着这些个低俗的恶人,竟然起了害怕的心理,感慨着自己的渺小的同时,小人儿对自己的畏惧感到深深的耻辱。正当他自我反省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居然那个无礼的小丫头也失眠了,于是刚才的一幕便全部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的心思很简单,只是对那只灵气的猫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好像母妃以前饲养的那只会说人言的鹦鹉一样,祁星野只是单纯的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倒不似宁夏所想的那样,把小猫想成了妖怪。当然,宁夏的那颗药丸也惹来了他的好奇,可刚才自己已经问过她了,既然她不回答,我们高傲的小皇子也不屑于问第二次。这么想着,那股强烈的恐惧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对着屋外的圆月,祁星野闭目养神了起来,明天似乎会很忙碌。
躺在茅草上面,宁夏确是完全的失眠了起来,即使加菲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可她还不能确定那药是否如瓶身上写得那样有疗效,还有它到底发作的时间间隔到底是多久,早了迟了,她的计划都会被打乱,宁夏忐忑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打起个盹儿。
“醒醒,宁夏,醒醒。”小乞丐使劲儿的摇着宁夏的身子,才把小人儿给晃醒了,小手一抹眼睛,宁夏习惯的问道:“几点啦?”
小乞丐没理她的话,把人儿拖拽了起来,“快点儿,宁夏,今天有包子吃了,我们快去领。”
“包子?”宁夏甩了甩头,拍拍脸颊,才真正的清醒了过来,翘脚一看,那人贩子正在分着白花花的大包子,已经分到的孩子都在狼吞虎咽的大口的吞食着,“每个人有两个,真好!”小乞丐有些迫不及待的转着圈圈,大眼睛闪闪发亮。
一股蒸肉的香味弥漫在空中,惹得宁夏的唾液也分泌过量,可对上那人贩子奸诈的眼神,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领了包子,小乞丐大吃了起来,宁夏虽然很饿,却并没有动口。那祁星野也有了防备,不动声色的把包子藏在了身下的茅草中。不出所料,不多时候,孩子们就打着呵欠昏然的入睡了,宁夏也掩着口,倒在了小乞丐的身边,心里说着:“终于来了吗?”qinkan.net</p>
51、出逃中
(qinkan.net)宁夏也似吃了迷药般昏睡了过去,在一大批的孩子晕倒之后,祁星野也从容的闭上了眼睛,斜躺在了地上。qinkan.net不多时,屋门的锁链就被拉开,那个美妇当先走了进来,伸脚踢了踢离她最近的一个孩子,见他一动不动,面上也没任何的变化,遂满意的笑了起来,:“这药劲儿还挺猛的,这么会儿时间,都像死了一般。”
“还不是那包子够味儿,这帮小崽子吃得倒欢,真花了老子不少的铜版!”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抱怨道。
女人不屑的撇了下眼睛,显然是瞧不上男人的斤斤计较,“这点小钱儿算什么,当家的自不会少了你的份儿,好啦,别耽误工夫了,快把他们搬到车上去。”女人挥了挥手,男人们马上行动了起来,几个来回下,就轮到了宁夏和小乞丐,男人的动作很粗鲁,宁夏的小腰被夹得生疼,幸好她的上身弯得够低,才不会看到她紧皱的眉角。
抱着宁夏的男人还没走出去,就被一个莽撞的小子堵在了门口,“让我先进去!”那年轻的把那男人堵得后退了几步,抱着个酒坛径自来到了那美妇的跟前,说道:“老板娘,这红纸不知怎么的,上面破了个洞,您看——”
那个年长点儿的男人听了也呆了一下,遂破口大骂道:“靠,是哪个不开眼的混球,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qinkan.net”他把手上的孩子摔在了地上,对着那美妇说道:“老板娘,这事儿不吉利,我们还是再等上一晚上。”
宁夏一听,小手不由紧攥了起来,就听那美妇毫不在意的说道:“等什么等,大当家的已经先去和胡子们谈价儿去了,要是我们不赶着把货送去,你要怎么泄他的火去。”
女人的话确实让几个手下松动了起来,可那年轻的却是不肯松口:“封好的运气都跑光了,这一趟货我们不能走!”
“哼,只不过做了两票生意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开头的几年我们连什么是临行酒都不知道,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好了,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了,只是一个小窟窿算得了什么。”那女人说完,就把酒坛的红纸撕了下来,捧起坛子‘咕咕’的饮了好几口。
“给!”女人一抹嘴巴,就把酒坛递给了身边的一个男人,男人也大口的喝了一些,就交给了下一个人,一坛酒在几个人轮番的豪饮下喝了个精光,‘啪’地一声,在最后的一滴水酒被消灭之后,酒坛被人掼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大吉大利!”
“对,大吉大利!”几个男人跟着大喊了起来,要的就是一个彩头,那女人满意的一咂嘴巴,就笑着推着几个手下,“好啦,好啦,快干活,别误了时辰!”
几个碎片崩溅到了宁夏的身上,让她的身子轻颤了几下,还好并没有人注意,很快,她又被人夹了起来,被扔到了一个大马车内,宁夏的脸孔正好朝外,小乞丐被扔到了她的身边,那蓬乱乱的头发恰好成了她的掩护,她小心的眯着眼睛,转着眼珠打量着四周。qinkan.net
马车的车厢很大,就算装下了他们三十多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车厢的前后都做了两扇门,上面挂着长长的锁链,左右的几扇窗子都被厚厚的纸片糊上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确定了没人,宁夏伸出小脚,踹了几下那木制的车厢,“还真是坚固。”重新闭好了眼睛,她又开始担心了起来,“那几个大人不会都跟着来?”尤其是那个美妇,她很怕那人会和自己关在一个车厢内,宁夏直觉的认为,那女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男人们还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搬运着孩子,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就夹着祁星野送到了马车内,小人儿显然并没有宁夏那么好的耐性,脚步声一走远,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并试图爬出车厢,宁夏见状,急忙爬过去把他压倒在地上,低吼了一声,“你疯了么,现在出去无疑将是送死!”
“如果此刻不逃,我恐怕一辈子都逃不出去了。”祁星野说着,就扭着她的胳膊想要推开对方,宁夏急了,生怕会被人看到而招来更可怕的后果,情急之下,她给了小正太一个耳光,打得小人儿傻在了那里,张圆了小嘴满眼的不可置信,宁夏也愣在了当场,她长这么还从来没对人家使用过任何的暴力,最多的就是过过嘴瘾而已,而现在,她居然动起了手来,而对方还是个小不点儿。
两个孩子就这样彼此错愕的对视着,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祁星野率先反应了过来,忙把宁夏拉了下来,没人发现两人的变化,放下了孩子,男人马上又离开了,宁夏这才开口道:“如果你想死,不如等我的计划失败后再做也不迟。”
祁星野这次没再反抗,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刚才自己确实是鲁莽了,被恐慌战胜了理智,才会像困兽一样想要做最后一次挣扎,“我信你一次。”
“嗯。”宁夏应了一声,两人就不再说话。三十个孩子被装好后,人贩子最后一次清点了人数,就把车厢锁了起来,见没有大人跟着进入车厢,宁夏松了口气,待马车行进了起来,她才和祁星野坐起身来,两人对看了一眼,就齐齐的移向了前面的车门处。
“昨天,大壮进了趟城,听说上面可是派了不少官差挨家挨户的查寻着什么人,不会是要找我们?”前面坐着三个男人,边赶着马车边闲聊了起来。
“管他呢,这个破地方就算是查到,也是我们撤离了之后,况且大哥已经把关卡给打通了。”中间的那个从怀里拿出个腰牌,奸笑了一声,“嘿,有了这个,他们一准儿放行。”
“喂,给我瞧瞧,大哥还真本事哦,这大官的牌子都能搞到手。”一个年级小的忙夺了过来,细细的打量了起来,祁星野透过车缝,看到那牌子上的字样,不禁颜色一变,宁夏见他神色激动,怕他再弄出点儿动静来,忙把人拉到了一边儿,覆在他的耳边说道:“再忍忍,告诉你个秘密,他们的酒里被我下了泻药,现在我们就等着药效发作。”
祁星野听了,漂亮的凤眼眨了几下,那动作真是像极了小羽,宁夏恍了下神儿,就捏捏他的小手,安慰的笑笑。两人又趴在车缝上瞧着外面的动静,男人们急着赶路,马鞭甩得格外的勤,走过一个分叉路口,宁夏眩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儿,祁星野忙问:“你没事儿?”
“没事。”宁夏揉着自己的胸口,摆了摆手,祁星野犹豫了片刻,还是贴着她的耳朵,失望的说道:“刚才的那个分叉口,我们已经离开了京城的范围。”去年他送自己的小皇叔出京的时候也是在那里分别的,这个地方,他记得清清楚楚。
“是么?”宁夏也紧张了起来,马车走了这么久,可那药还没有发作,她忧心的想着,美人给她药不会是假的?
就在两人灰心丧气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一个男人大叫道:“不行啦,我忍不了了!”qinkan.net</p>
52逃出来了
(qinkan.net)一个男人大叫着跳下了马车,捂着肚子冲进了不远处的小树丛中,另两个男人刚想要嘲笑他一番,谁知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闹意见了,“呃,不好!”也双双狼狈的离开了座位。qinkan.net
“成功了,呵呵,我们成功了!”见三个男人都跑开了,祁星野禁不住握住宁夏的小手,兴奋的大叫了起来,可宁夏的神色却一点儿也没缓和下来,透过车门的缝隙,她指了指前面座位处的一个木制的杆儿状物,问道:“那是什么?”
祁星野看了一眼,便答道:“那是车闸。”
古代的刹车?宁夏皱着眉头,盯着那木制的车杆儿不再说话,祁星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半晌,他也了然的抿着嘴唇,茫然的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等着。”确实现在除了等待,他们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就好像是一场豪赌,两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到了那微乎其微的运气上面,剩下的就只有祈祷着命运的眷顾。
三个男人揉着肚皮,坐回了马车上,一甩马鞭,马车接着赶路,可惜没走多久,车子就再次停到了半路,三人又相继的跑了出去。
“嘶,真他***倒霉,喂,老四,昨天晚上咱们到底吃了些什么,怎么都成这样儿了。”矮个的男人爬回了马车,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个老四倚在车门上面,苦着张脸道:“昨晚的饭菜还不是和平常一样,从孙厨子那里买来的。qinkan.net呜~~等等,我又不行了,哎哟~~”
瘦高个儿的男人和那老四错肩而过,扶着马车的鞍子对那矮个儿的说道:“把马车掉头,咱们回去。”
那矮个儿的一惊,忙道:“二哥,这样不妥,老板娘那儿……”
那老二拍了他一巴掌,啐道:“她一个娘们儿家的懂些什么!先是封得水酒破了个洞,再是我们个个不成样子,这活儿还怎么干啊!哼,现在大哥不在,我说得算,你快点儿掉过车头,咱们回去再说!”
那矮个儿的喏喏的应了声,赶紧掉回儿了马头,那老四回来一看,也赞同的点头称是。可惜回程的路途更加的艰苦,马车更是走三步就停一下,直折腾的三个男人腿都打颤儿。
祁星野见了直呼好爽,凑到宁夏的耳边小声的问道:“你那泻药从哪儿得来的,还真是厉害!”
宁夏也觉得大快人心,回道:“别人送的,它叫“泻不停”。”。
“噗。”祁星野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以免大笑出声,漂亮的凤目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小正太愉悦的赞道:“真是个好名字。qinkan.net”
腹中又是一通的翻江倒海,老二和老四夹着屁股小跑了出去,“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蹲够了再起来,嘶~~***,真受不了了!”
坐在马车上的矮个儿呻吟了一下也迫不及待的冲进了草丛,祁星野眼睛一亮,拽住宁夏指着外面,惊喜的叫道,“你快看!”他们终于寻到了男人的大意,许是太急,马车的车闸并没来得及被拉下来。
宁夏忙爬到了车窗处,使劲儿的捅破了窗纸,向外瞧去,祁星野会意,也学着她去了另一边儿的窗子,勘察着男人的位置,不久,两人会合之后,均是一脸的喜色。宁夏忙抬头冲着车厢的棚顶,大叫了一声:“加菲!”
“喵~~”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召唤,加菲轻轻的一跃就跳到了车门处,宁夏抓紧了时间说道:“让两匹马撒欢儿了快跑,加菲,如果它们听不懂,就用你的爪子让他们听话。”
“喵!”加菲一点头,就跳到了前面,显然动物界的某些语言还是相同的,只是喵喵喵了几声,两匹高头大马就“噗噗”地喷着鼻子,迈开大步用力的奔跑了起来,宁夏和祁星野也没闲着,两人使劲儿把窗纸向后一扯,探过身子向后面看去,果然,发现了异动的人贩子正提着裤子在追赶着马车,“快点儿,加菲,再快些!”见他们越来越近,宁夏急忙朝前面催道。
马车果然又加速了起来,祁星野向后看去,见那几人又追了片刻终究抵不住药力,行动是越来越慢,他终于松了口气,把宁夏拉回了车厢,便道:“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追不上来。等下到了那分岔路,让马匹朝右走,那里是进城的路。”
宁夏依言交代给加菲,马儿很听话的转向了右边,车子冲得太猛,车厢抖得十分厉害,宁夏被颠儿的更加难受了起来,祁星野以为她还在害怕,便温柔的握住了她的小手,说道:“不管怎样,我们都拼过了,如果不成功,只能说我们的运气不够。”
“嗯。”宁夏已经没力气再去解释,眼红的看着小正太的小肩膀,便把脑袋靠了过去,祁星野只当她难过,便大度的借给了小丫头自己男子汉的怀抱,“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他拍着宁夏的后背柔声的说着,既是安慰着小人儿,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跃到了马车上,一声嘶鸣,高马撩起了前蹄,被人拉住了马缰硬生生的停驻了下来。宁夏和祁星野均是面色一沉,唯一的想法便是:糟糕,被那人贩子追上来了!
一把长刀伸进了门缝,宁夏本能的缩紧了他的怀里,祁星野也是脸色发白,心里扑通扑通的直打鼓,只好把宁夏搂得更紧了些,那长刀猛的向上一提,锁链被它截成了两段,车门被人打开,却是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你们是——”
宁夏见来者并非自己所想,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酝酿着情绪,她眨巴眨巴眼睛,刷的一下就流出了眼泪,“叔叔,救救我们!”
那男子一愣,就听后面一个老成的声音说道:“穆远,怎么回事?”
男子一听,忙转身回到了停在了不远处的一顶轿子旁边,对着里面的人回复着什么,宁夏刚想爬到门边看个究竟,却被祁星野拽了回来,他紧张的问道:“我的样子怎么样?”
“啊?”宁夏被问愣了,祁星野却抓着她急切的又问了一次,宁夏心里好笑,但一想到他的皇子身份,便叹了口气,细心的替小正太整理着头发和衣着,又从怀里扯出一个帕子,擦干净他的脸蛋儿:“好了!”除了发型有些乱了,脸上挂了点儿彩,衣服破了个角儿,小皇子依旧是英俊的小正太一枚。
祁星野被她盯看的,脸颊微红,有些别扭的夺过手帕,粗鲁的也帮宁夏擦着脸蛋儿,“你,你也干净了。”
“哦,谢谢!”宁夏笑眯眯的说道,不无意外的看到对方成了大红脸,心道,这小子真可爱,好想捏一把哦~~
宁夏还在YY着小孩儿,祁星野突然起身,面上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对着来人施了一礼道:“丞相大人!”
“五皇子殿下,真得是您!”qinkan.net</p>
53、丞相的追问
(qinkan.net)天子脚下,皇子失踪,还是极得圣上宠爱的五皇子殿下,龙颜震怒,受罪的可是底下的一帮群臣,尤其是宋少岚这种身居要位的臣子,每日不下一次的召见,让他这个年近五旬的老人倍感疲惫。qinkan.net终于受不了皇帝小子的大便脸,宋少岚递上个折子,说要为小皇子到城外的寺庙祈福,不待上司批准,他就带着亲信,一大早出城去了,想着顺便赏赏风景,再找那净空老和尚下上几盘棋,老人家特意让轿夫放慢了速度,一路上优哉游哉,似乎忘掉了那些麻烦的事情。
谁知刚出城不久,迎面就驶来了一辆失控的马车,他便让手下穆远将其拦截了下来,宋少岚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场意外,竟让他捡了个天大的大便宜。
“老臣参见五皇子殿下,殿下,您受苦了。”宋少岚挤了挤眼睛,竟真的挤出了几颗泪珠子,忙抬起了袖子抹着眼眶。
宁夏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这老人家的演技实在是……让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凸起了出来,祁星野却是像受到了感动一番,忙说:“这次真亏了丞相,您的救命之恩,本皇子定会铭记在心。”
“哪里,哪里,殿下您福泽深厚,老臣怎敢居功……那里,瘩,”
宁夏无力的看着那一老一少,面不改色的互相恭维着尽说些废话,可两位都是是位高权重的主儿,他一个平民,就算是再郁闷也只能干坐在一旁乖乖的等着。qinkan.net
又说了一会儿,宋少岚才扶着祁星野坐下,自己也坐在马车前,抓起马缰利落的一抖,笑道:“殿下您做好,让老臣亲自护送您回宫。”
“有劳丞相大人。”祁星野知道他的意图,却也不恼,保持着一贯的笑脸儿,和他说起了那群恶人之事,“想来他们应该还不及逃跑,如若丞相现在派人过去,定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五殿下说得极是,穆远你带着丁杰一起过去,务必将他们拿下。”宋少岚一声令下,两个手下一抱拳就运功‘飞’了出去。
宁夏有幸又见识了一次传说中的轻功,两人眨眼间就移动了过去,她不过瘾,又爬到车窗处看那两人真有如武侠电影中的那般步履轻盈,不由的羡慕了起来,感慨了一句“其实做个大侠也挺不错的。”
宁夏的自言自语,声音极小,宋少岚虽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却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娃,他转过头去,脸上挂上了慈祥的笑容,冲着宁夏招招手,道:“娃娃,过来坐。”
宁夏听话的坐了过去,冲着老人家乖巧的一笑,宁夏的长相是属于楚楚可怜型的,一双桃花大眼嵌在尖尖的瓜子脸上,浅浅的微笑里带着一种怯怯的羞涩,让人不禁打从心眼儿里心疼了起来,尤其是在宋少岚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眼中,更是激发了他的一颗慈爱之心,他摸了摸小人儿的脑袋,以爷爷辈儿的口吻和宁夏攀谈了起来。qinkan.net
虽然贵为丞相,可宋少岚向来不喜欢和皇室的子孙打交代,那种深入骨髓的高人一等的思想尤为让他不舒服,那个五皇子就是这一类人,像眼前的这个娃娃多好啊,一口一个爷爷的叫着,多亲切可人啊。老人家眯着眼睛,话题便扯到了他们是如何从人贩子的手中逃出的问题上,宋少岚可没想过从祁星野的口中得到真相,但眼前这个天真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可以相信她的说辞。
宁夏的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见他问起,便异常诚恳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叙述的过程自动省略了自己和加菲的戏份,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五皇子的敏锐机警,以及他们好的出奇的运气,“呵呵,丞相爷爷你说好不好笑,想来一定是那个坏女人的厨艺太差了,他们才会都吃坏了肚子,还好我不用吃他们做的菜。”
“呵呵,娃娃说得有理。”宋少岚听了也是暗暗称奇,这何止是他们的运气够好,简直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仙人领路,一路护送他们回来一般,老人家不由的习惯性的眯缝着眼睛,左手开始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须,祁星野熟悉这个表情,小皇叔曾和他提过,这是老狐狸质疑时候特有的动作,他担心的看了一眼宁夏,却见那丫头正仰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和人家打着眼战呢?“这丫头——”祁星野惊讶的眸光一闪而过,人便扭过了头,闭上了眼睛。
宁夏可没祁星野想得那般镇定,她的小心脏正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即使算上她的内部年龄也无法与眼前这个身心具以修成了狐狸的老人相比,可她又不能示弱,不能泄露出一丝的躲闪的迹象,不能让他寻到了她极力隐藏的真相,宁夏努力保持着她这个年纪独有的纯真,靠着意志力与那老油条做着殊死抵抗。
终于,宋少岚率先让步了,摸着宁夏的小头,问道:“告诉爷爷,你是谁家的孩子,等下爷爷派人送你回家。”
“说起来,我大伯和爷爷一样,都是做官的人。”宁夏是故意道出宁学武的名号,其中存了她的一点儿私心,想借此来讨好一下这个顶头的大上司,让宁学武多出一条人脉,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状况,他们一家的吃住都是从大伯的腰包里出的钱。
“哦,你大伯姓甚名谁?”
“大伯叫宁学武,听爹爹说他是刚从边疆调回来的一个武官。”宁夏记不清他的具体官职,只能说个笼统的概念。
“宁学武?”宋少岚隐约的记得像是从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又知他是从边境回来的,心下便将此人记了下来。宁夏见他似乎有意,便噼里啪啦的把关于她大伯的传闻一一的道了出来,直说的口干舌燥,她又不忘再补上一句,“这些都是我爹跟我说的,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见过他呢?”
宋少岚听得入迷,见她小小年纪竟能将事情说得有条有理,间或的还能插入些趣闻调解一下气氛,便惊奇的问道:“哦,那你爹爹是做什么的?”
“爹爹之前是教书先生。”
“怪不得娃娃你这么聪明。”宋少岚听后,便不再奇怪,两个说说笑笑,马车一路驶向了京兆尹衙门,宋少岚的手下早有人前去知会了为首的大人,他们一到,便有人前来接应,宋丞相和下级寒暄了一会儿,便坐上准备好的官轿中,和五皇子一同进宫去了,临走前,老人家还安慰了宁夏一句:“娃娃,别担心,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了。”
而祁星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毫不留恋的钻进了轿子中,“嘁,皇子就了不起么,连句再见都不会说么。”腹诽了一句,宁夏便乖乖的坐在一边,等着家人来接自己。
衙门的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一个当差的男人态度和蔼的询问了她的住处,便去通知去了,而那些未清醒的孩子,则由请来的大夫暂时照料着,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不多时,只听门口传来两声饱含真情的呼唤:“夏儿!”qinkan.net</p>
54、回宁府
(qinkan.net)宁夏对于宁氏夫妇代表了什么,那不止是他们身上点下来的一块肉,更是两人心尖儿上的一份柔软,那是他们最纯粹热烈的爱情下的结晶,是他们捧在手心含在口里的掌上明珠,更是夫妻俩感情生活的重要的纽带,女儿的失踪对于他们真有如灭顶之灾般,让两人霎时间就方寸大乱,完全失去了主张,夏玉荷受不了打击当即就病倒了过去,而宁学文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求助于他的兄长。qinkan.net
宁学武当然是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们全力的寻找女儿,可他一个刚回京的小小的协参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实权,手下虽然有四十来个兄弟,可相比于偌大的京城,他们这点儿人手又能做些什么,后来,当他到兵部报到的时候,才得知失踪的不止是侄女一人,事情比他们想得更加的严重。
而一直卧床的夏玉荷知晓了这个消息,却是突然间的清醒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饭,然后随着丈夫一起出门寻找女儿的下落,每日早出晚归,宁学武看着揪心却也无法,只能吩咐手下照看好两人,就在所有的人都准备放弃的时候,京城的捕快却来人通知,说是侄女找到了,于是宁学武马上派人通知两夫妻,一起去接那孩子回家。
“夏儿!”宁学文夫妇在看到了女儿小小的身影后,不觉的双双潸然泪下。宁夏猛的一回头,也哭着跑进了父母的怀里,“爹娘,夏儿好想你们,呜呜~~”
“乖,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夏玉荷捧着女儿的小脸儿,看了又看,“夏儿,你瘦了好多啊。qinkan.net”
“爹,娘,你们也是。”宁夏红着眼眶,感动的说道,只分别了短短的五天,夏玉荷圆圆的娃娃脸已经不复存在,而宁学文也是瘦下了一圈,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憔悴。
和衙门的大人打了个照面,宁学武便招呼着一家三口赶紧回府,宁学文笑着应了一声,便准备抱起宁夏的小身子,可惜试了两次都无法成功,宁学武赶忙从他手里抢过了小人儿,抱在了怀里,说道:“唉,回家我让厨娘多做些补品,给你们三个都好好的补补!”说完,他便在宁夏的脸蛋儿上宠溺的一亲,完全不嫌弃那上面还有一道乌黑的泥印。
宁夏这才注意到来人,俊美的五官,魁梧的身材,英气勃发的气质,收回自己花痴的眼神,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大伯!”
“真乖!”宁学武毫不吝啬又亲了她一口,宁夏的小脸儿一红,像是得到了糖果一样喜滋滋的搂紧了大伯的脖子,宁学武见她可爱,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宁学文说道:“二弟,到那里签个字画个押,咱们也该回去了。”
宁学文说了声是,就过去办理手续,宁夏却又想到另一件事情,忙说道:“大伯,夏儿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回家啊?”
“那怎么成,他的爹娘见不到他会着急的。”
“不是,大伯,她是个小乞丐,早就没了爹娘,连家都没有了……”宁夏说的正是和她交好的宁珊珊,虽然只相处了几日,她实在是不忍心再见她每日朝不保夕的流落街头,“我被关的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我,还把吃的分给我吃,要不是她……”
夏玉荷听了顿时也生了怜悯之心,便也恳求的说道:“大哥,她既然有恩于夏儿,你看——”毕竟宁府的主人是宁学武,她虽然有心,却也无法做主。qinkan.net
宁学武却不在意,当即就允了两人,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可在宁夏听来,却是天大的喜事,她欣喜的捧起大伯的脸颊亲了好几口。
宁学武大笑了几声,便吩咐陈逵把昏睡的小乞丐抱回府,一家人这才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
宁府的朱漆的大门外早就有人候着了,他们一下马车,刘氏就带着几个下人迎了过来,她一见宁夏,便笑道:“这就是二弟弟的孩子,长得真俊啊!”
宁学文没答她的话,眼睛扫了下四周,不悦的问道:“心如呢,她怎么没出来接人?!”
刘氏忙道:“柳妹妹正在厨房帮忙熬着补品,这才——”刘氏小心的看着丈夫的脸色,见他神色有所缓和,又说道:“老爷,东西都准备好了,您快过去。”
“嗯!”大门口摆着个大火盆,宁学武一提衣摆就抱着宁夏跨了过去,身后陈逵抱着小乞丐长腿一跨也跟着进了府,待几人都进了大门之后,赵亮便将一串儿炮竹扔进了火盆中,整个‘去霉仪式’才算结束。
整个过程中,宁夏一直被宁学武抱在怀里,刘氏虽知丈夫正在兴头上,但见宁学文夫妻俩都眼馋的瞅着他怀里的小人儿,不由的上前劝道:“老爷,还是让他们一家人先聚聚,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宁学武不好意思的笑笑,便把宁夏还给了弟弟,“大哥鲁莽了,弟弟你莫怪。”宁学武虽已娶了两房,但现在为止,尚无子嗣,宁学文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便道:“大哥,等给夏儿洗干净之后,我让丫头正式的拜见你和嫂子。”
“也是。”此时赵亮又覆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宁学武便匆匆的回屋换了一身,直奔兵部而去。
宁学文把宁夏抱回了自己所住的西厢,小院儿里,得到消息的李妈和夏芸溪都急得团团的转着。一跨进院门,夏芸溪就激动的抱住了宁学文的大腿,哭道:“小夏,呜呜~~你终于回来啦。”
宁夏的小脚一落地,她就冲上来紧紧的抱住了她,鼻涕眼泪一齐落了下来,宁夏赶紧拍着她的后背,抬头一看,便见李妈杵在一边儿抹着眼泪却不敢靠近。“奶娘,夏儿好想你。”
李妈一听,这才扑了过来,嘴唇哆哆嗦嗦的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宁夏忙道:“奶娘都是夏儿不好,夏儿不该乱跑的。”
见四个女人哭成了一团,宁学文强忍住心酸,说道:“好啦,夏儿回家这是喜事儿,都别在哭哭啼啼的了。”
“文哥说的是。”夏玉荷抹干净眼泪,又把两个小的擦了一番才领着他们回了屋,李妈没跟着进屋,站在院子里**言又止,宁学文见状,有些自责的说道:“李妈,前些日子我太心急,才会……这里,跟你赔不是了。”
见宁学文向自己弓腰,李妈忙摆手说道:“使不得啊,姑爷,都是老奴的失职,老奴有愧啊~~”李妈说着又哭了起来,宁学文安慰的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沫沫和夏儿就交给你了。”
李妈欣喜的点着头,道:“姑爷您放心,我一定一定——”
“好啦,不说啦,咱们赶紧进去。”
“哎!”
两人进屋就看见三个女人围在床前,打量着床上的小乞丐,夏芸溪拉着宁夏的手问道:“小夏,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么?”
“呵呵,也算。”宁夏应了一声,她没说谎,小丫头这段日子以来对她真是尽心的照顾。
夏芸溪听了更仔细的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女娃了,突然,她大叫道:“咦,你看你的小恩人醒过来啦。”qinkan.net</p>
55、宁珊珊
(qinkan.net)宁珊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几个陌生的人正围成半个圈儿,眼睛好像朝着自己的方向不停的打量着,一惊之下,她忙坐直了身子向后缩着,无意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宁珊珊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小手,惊恐的问道:“宁夏,我们是不是已经被人卖了啊?”
宁夏拍拍她的小手,安抚着受惊中的小兽,笑道:“放心,我们已经得救了,这里是我家。qinkan.net”
见她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宁夏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的一掐,小丫头吃痛的缩回小手儿,使劲儿的揉着,“宁夏,你干嘛啊,很痛的诶!”宁珊珊刚呲着牙叫了几声,下一秒,便咧着嘴巴高兴的说道:“这么说是真的喽,我们真的被救了出来!”
夏玉荷见她表情多变,很是活泼,便笑道:“孩子,你别怕,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了,说起来,这几日,还真的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夏儿。”
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妇人,宁珊珊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低着头小声的叫了声:“夫、夫人……”宁珊珊自懂事以来就是以乞讨为生,一路上遭尽了旁人的白眼,此刻,冷不防有人对她和颜悦色的说着话,反倒让她不知所措了起来。
宁夏看出她的窘迫,便道:“珊珊,你别担心,我爹我娘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瞧,这就是我娘……”
宁珊珊始终低垂着脑袋,宁夏向她介绍家人,她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来,她管宁学文叫叔叔,管夏玉荷叫婶婶,管李妈叫婆婆,轮到夏芸溪的时候,她就跟着宁夏叫了声姐姐,自己的年龄,她自己也是记不得了,目测了一下夏芸溪的个头儿,小丫头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没吃亏。qinkan.net
夏芸溪向来是个自来熟,听丫头叫了自己姐姐,她便大咧咧的凑到了人家的身旁,姐俩好的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这次你救了我的妹妹,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宁珊珊心里纳闷儿,:我救了宁夏,不是宁夏救了我吗?实在是想不通,她只好问道:“宁夏,咱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瞅着宁夏想要得到答案,宁夏心想:晚些时候,免不了还得再解释一遍,遂挑了个重点,答道:“你还记得和我们关在一处的那个想要逃跑的男孩儿么?”
宁珊珊点点头,那个臭屁的小鬼,她怎么会忘记,只听宁夏接着说道:“他就是当今的五皇子殿下。”
“噢~~~”几个人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有人触怒了龙颜,怪不得——宁珊珊也跟着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突然,小丫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举起了自己的两只手,想着自己曾经用它们狠狠的推过那小子一次,不由的后怕的打了个寒颤,“宁,宁夏……”
宁夏知她想起了自己和祁星野的那点儿过节,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安啦,人家可是皇子,度量大着呢,不会跟咱这些小百姓计较的。qinkan.net”
“是么?”宁珊珊一想也觉得是自己是杞人忧天,便不再放在心上,又说了会儿话,柳氏就把熬好的燕窝粥送了进来。
浓浓的香气让几个孩子直吞口水,宁珊珊见到吃的,早就顾不上拘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还冒着热气的瓷盆,宁夏也好不到哪儿去,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过东西,现在一闻到那饭味儿,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柳氏见状,忙先盛了两碗递给两个小孩儿,两人来不及道谢,就边吹着气儿,边狼吞虎咽的大口的吃了起来。夏玉荷忙着照顾孩子,宁学文起身向柳氏道了声谢。
“二弟这话就见外了。”柳氏笑着看着桌上的两个孩子,只是眼睛在看向宁珊珊的时候,闪烁了两下,她过来之前,已经听下人回报说,老爷又领了个孩子回家,只是没想到对象是个小乞丐,“二弟,厨房里还剩下好多粥,不够的话,你尽管差人去取,我已经命人烧好了洗澡水,等孩子们吃完了,再给她们好好的梳洗干净。”
“劳烦嫂子了。”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柳氏便告辞了,后天便是宁老夫人的寿辰了,前些日子因为孙女失踪,老夫人焦心之下就决定不过自己的五十大寿,现在小丫头找回了,这生日还得照旧过,只是苦了府内的一帮人,要在两日之内布置好一切,两个儿媳真是忙得焦头烂额。
宁夏和宁珊珊直吃到肚子里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隙才停了口,两个小孩儿散了会儿步,就被夏玉荷和李妈按到了澡盆儿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洗了个白白净净。
宁珊珊的体型和夏芸溪差不了多少,换上了一身新衣,乱糟糟的头发又被李妈梳理得整整齐齐,小人的真面目不禁让众人的眼前一亮,原来小丫头也是个美人胚子,眼睛够大,鼻子够挺,红唇饱满,脸型俏丽,如果再白些再胖点儿就更好看了。
宁珊珊被几人盯看得不自在,低着头摸着身上的新衣,有些扭捏的说道:“还是给我换一身,这么好的衣服我怕给弄脏了。”
“怕什么,脏了就洗干净呗。”夏芸溪毫不在意的说道,“走,咱们出去玩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和自己同龄的玩伴,夏芸溪早就心痒难受了。而宁夏因为胳膊的伤,活动范围被夏玉荷限制在屋里,小人儿本身也困极,不多久就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太阳落山之后,宁夏才被夏玉荷叫了起来,洗脸梳头换衣裳,折腾了好几轮了,夏玉荷始终不满意。眼见自己刚编好的辫子又要被拆开,宁夏慌忙护住了脑袋,委屈的叫道:“娘~~”
夏玉荷也知自己反应过度,在宁夏的小脸上轻啄了几口,叹道:“你祖母晚些时候就要回府了,娘只是希望她会喜欢我的夏儿。”
“咦,祖母不住在这里么?”宁夏好奇的问道。
“不是。”夏玉荷笑着解释道,“你祖母是为了你的事儿特意到城外的寺庙里祈福去了,现在你回来了,爹爹和你大伯下午的时候就去接她回府,算算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媳妇见婆婆难免会紧张,宁夏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说道:“娘你放心,女儿和娘您一样,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说着,她从床上捡了一件儿青绿色的小褂举在身前,笑道:“娘,今晚就穿这件儿。”
“好!”夏玉荷把宁夏穿戴好后,又急急的打扮自己去了,宁夏在一边做着小参谋,替她选好首饰和衣服,看着夏玉荷不失端庄又带着点儿年轻的小俏皮样子,宁夏对着娘亲直竖大拇指,母女俩出屋,见夏芸溪和宁珊珊也收拾妥当,几人便坐在厅里等着丫鬟的传话。
夏芸溪挺直了小腰,有些坐立不安,她是头一次见到姑姑如此的无措,不由的心里面对那个未曾蒙面的祖母产生了畏惧的心理,而宁珊珊的忐忑就更不用说了,低垂着脑袋,两根手指不停的绞着。
宁夏坐在两个孩子中间,见两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便一手一个牵住了他们的手,小声的劝道:“别怕,祖母她就像是李妈一样,是咱们的长辈。”
像李妈一样?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妈,那张慈祥的老脸确实消除了他们的一些不安,又等了片刻,前院儿就派人来通知,老夫人已经回府。夏玉荷便领着几人跟在丫鬟的后面赶了过去。qinkan.net</p>
56、拜见祖母
(qinkan.net)宁家的老宅也是有些规模,出了西院儿,走过几个回廊,才来到府内的正房大院,大厅里宁家两兄弟才扶着老夫人坐下,一个小丫鬟便踩着碎步前来报信,说是二夫人已到了门口。qinkan.net
夏玉荷带着李妈领着三个女娃刚跨进大门槛儿,就听大堂里一老妇爽朗的大笑道:“哪个是我的小孙女儿啊,快过来让奶奶好生的瞧瞧!”
夏玉荷轻轻的拍拍宁夏的后背,小人儿会意,便小跑着直奔坐在堂首的一素衣老妇的怀里,仰着小脸儿甜甜的说道:“夏儿见过祖母。”
“呵呵,真乖!”老夫人把小人儿抱在了膝上,借着灯光细细的打量的宁夏的模样,长茧的手指划过宁夏的五官,老人家失神了一阵,喃喃的说道:“真像啊!”
老夫人的声音虽小,但鉴于两人之间的距离,宁夏还是听到了老人的轻叹,可她知趣的没有追问下去,歪着小头,乖乖的问道:“祖母,您说什么?”
老夫人方才回过神来,异常温柔的抚摸的宁夏的头发,但笑不语,老人的心里藏着个秘密,那是和比她小两岁的妹妹有关,妹妹也是这般的瘦瘦小小,惹人怜爱,可惜那时她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对于她的感情除了厌恶还是厌恶,终于在一次争吵过后,她扔下妹妹一人,独自生着闷气,直到天黑回家才知道妹妹出了事。
几十年间,妹妹的死一直是她心间抹不去的阴影,此时见到了宁夏,似乎勾起了她所有的愧疚与心疼。
宁夏也看出祖母的目光虽落在自己的身上,却是在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她不介意祖母的移情,最重要的是老人对那人的感情是宠爱而全无恶意。qinkan.net宁夏知道自己沾了那人的光,便笑得越发的可爱,只希望给老夫人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底下的几个大人并未察觉出母亲的异样,只当老人很喜爱自己的孙女,夏玉荷尤为欣慰,踌躇了半天,她还是起身走到了老夫人的跟前,叫了声:“娘!”
见老夫人抬头,夏玉荷忙屈膝行以大礼,说道:“儿媳不孝,这些年来,都不曾在娘身边尽过孝心,请娘原谅。”
老夫人摆了摆手,笑道:“呵呵,好啦玉荷,这几年来这一大一小就够你忙的了,我老骨头还算硬实,你现在回来尽孝也不晚,所以,快起身,我可不想我的小孙女怪我这个奶奶不讲情面。”
“儿媳谢过娘!”夏玉荷欣喜的站起身来,婆媳俩相视一笑,似乎真放下来了过往的一切,老夫人一瞥站在一边的两个孩子,问道:“那两个娃娃是谁家的孩子啊?”
夏玉荷朝两人招招手,夏芸溪和宁珊珊忙跑了过去,夏玉荷指着粉衣的夏芸溪,面上带着一丝试探,小心的说道:“这是玉青的孩子。”
“青丫头……”老夫人看清了来人,不觉得开口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座下的宁学武也是紧盯着夏芸溪,晃了心神。
夏芸溪显然并不知道众人的想法,只道他们把自己认成了别人,不高兴的撅着小嘴儿,说道:“我不是青丫头,我叫夏芸溪!”
小丫头清亮的嗓音让出神的大人回到了现实,宁学武忙端起茶杯,似是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而老夫人瞥了大儿子一眼,轻蹙下眉头,就淡淡的“嗯!”了一声,把视线转到了黄衣女娃的身上,问道:“娃娃,你叫什么?”
终于轮到了自己,宁珊珊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恭敬的答道:“我叫宁珊珊。qinkan.net”
“哦,你也姓宁?”
“是宁夏帮我取的名字。”听小丫头这么一听,老夫人好奇的看向了怀里的孩子,问道:“夏儿,这是怎么回事?”
宁夏便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上了一遍,又道:“孙女不喜珊珊以前的名字,就自作主张给她取了这名,祖母莫怪。”
“夏儿你这般聪明,奶奶又怎会责怪你。”老夫人宠溺的刮了下宁夏的小鼻子,就对站在下面的宁珊珊说道:“既然你也喜欢这个名字,以后就这么叫。”
“是!”宁珊珊赶忙答道,心里面却是松了口气,第一次自己有了一个像样好听的名字,她还真怕老夫人不许。
夏玉荷见老夫人对这孩子并无任何的不满意,便道:“珊珊这孩子身世可怜,又对夏儿有着救命之恩,所以儿媳的想法是——”
“就让她留在府中,做夏儿的贴身婢女。”老夫人截住了夏玉荷的话,直接下了死命令,夏玉荷话中的意思她又如何不明白,可是养女一词早就伤得老人家极深,她不希望悲剧重演,所以一下子便把话茬说死了。
夏玉荷只能点头说是,有些惋惜的看了眼小丫头,而当事人宁珊珊却是满心的欢喜,当即就跪在了地上,冲着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个头,小丫头入社会及早,早就深谙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儿这个道理,如果刚才夏玉荷真得收了她为女儿,反倒会让她忐忑不安,如坐针毡。
现在从小乞丐荣升为府内的小丫鬟,身份的跳级就已经让宁珊珊受宠若惊,照顾的对象又是宁夏,小丫头心里十分的知足,长久以来的温饱问题得到了解决,小丫头对老夫人的安排毫无异议的接受了下来。
老夫人又问了会儿话,刘氏和柳氏就从侧门走了进来,来到老夫人的跟前轻轻的一拜,刘氏开口说道:“娘,老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说是,,,
“嗯。”老夫人笑着应了一声,就对怀里的宁夏说道,“夏儿,认识她们么?”
“认得。”宁夏忙从老太太的身上下来,对着两人躬身的叫道:“大娘,二娘。”
“真乖!”两个妇人相对的一笑,纷纷的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红包塞给了小人儿,宁夏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揣进了荷囊中,又对着两人道了声谢,老夫人这才满意,笑呵呵的拉着宁夏到旁屋里吃饭去了。
用过了晚饭,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唠了会儿家常,宁学文才领着家人辞别了老夫人,回到了西院儿,安顿了几个孩子睡下,夏玉荷拉着丈夫来到了外间,轻声的说道:“文哥,大哥似乎……唉,我想,还是由你把青青姐的事儿说与他听。反正此事也瞒不了多久,大哥听了,心里面或许会看开些。”
“嗯,你说得极是。”自从见过夏芸溪之后,宁学武就一直心神恍惚,宁学文见了也很是不安,怕几年前的噩梦再一次重现,他想了想便说:“好,我现在就过去。”
“嗯,你快去快回。”宁学文点点头,便直奔大哥休息的庭院去了。
东院里——
宁学武正赤膊着上身,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挥剑的动作,柳氏站在一边有些担心,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也知道这是他心烦时的表现,老夫人走进了院子,见到此景,皱紧了眉头,挥了挥手,让柳氏和下人们都回避下去。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见儿子并没有停下。只好开口叫道:“学武!”
“娘,您来啦。”宁学武忙放下手上的长刀,迎了上去,老夫人叹了口气,把手上的毛巾递给了儿子,“虽说是夏天,可夜里风大,别伤了身子。”
“是,娘!”宁学武恭敬的答道。
老夫人又说:“娘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可她已经成亲了,而你也有了家室,儿子,别想那么多了,回去洗个澡,睡上一觉把这么烦心事儿都忘掉算了。”
“娘,我——”一阵脚步声让宁学武住了口。
“大哥,咦,娘您也在啊。”宁学文进了院子就见两个亲人都在场,遂清清喉咙,严肃的开口道:“大哥,娘,有件事情,我想你们有权知道。”qinkan.net</p>
57、祖母大寿
(qinkan.net)宁学文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深吸了一口气,他对两人说道:“青青姐已经不在了。qinkan.net”
好半天,老夫人才勉强的轻笑了一下,说道:“儿子你说什么啊,青丫头她去了哪里?”
“娘,青青姐她已经过世了。已经姐,短痛”
“怎么会,那丫头——怎么会……”老夫人跌坐在石凳上似是不相信耳中听到的事实,宁学文一面安抚着母亲,一面观察着大哥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宁学武表现的异常的平静,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五年前的冬天。”宁学文如实相告。
闻言,宁学武猛的一抬头,眸光闪了几下又黯淡了下来,手指一松,手上的毛巾顺着大腿滑落到了地上,“娘,我先回屋了。”他对宁学文点了下头,便转身进了屋。
见他神情恍惚,宁学文担忧的问道:“娘,大哥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儿?”
“放心,你大哥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自暴自弃,他只是需要点儿时间冷静一下。”老夫人示意儿子坐下,又道:“那孩子走的时候……唉,青丫头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娃……”
“那是个意外,不过青青姐走的还算安详。qinkan.net”苏青青的离去无病无痛,那是指身体上的,但是心上的那道伤口才是她的致命伤,沉重的打击之下,一个玉一般的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损了。
想起苏青青临死前那些不甘的泪水,宁学文感觉自己的心底也被浇湿了一般,又想到哭着喊娘的夏芸溪,他又道:“青青姐走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沫沫这个孩子,幸好那时孩子还小,这些年来有玉荷护着,对娘亲的思念也不向之前的那么严重了。”
“当然,玉荷她当然要照顾好那孩子了,照看好那可怜的孩子。”宁学文见母亲有些激动,忙扶着老夫人回了屋,伺候着老人睡下,他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夏玉荷正坐在菜油灯下挑着手上的针线,听到门闩的响动,忙放下活计,拉着丈夫,焦急的询问:“怎么样啊?”
宁学文摇摇头,叹息了一声,道:“得等到明天才知道。”老夫人的反应似乎在情理之中,可对他大哥,宁学文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真怕那将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文哥,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冲动了点儿?”
“或许,可是沫沫既然跟了我们,咱们就不能让她受委屈。qinkan.net”宁学文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大部分的原因也是老夫人对夏芸溪过于冷淡的态度,他不希望今后的日子,娘亲都把对苏青青的不满转嫁到小孩子的身上,只能选择第一时间说出真相,宁学文拍拍妻子的后背,安慰的说道:“别担心,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就顺其自然,大哥和娘经历了这么多,不会那么脆弱的。”
“也是。”夏玉荷嘴上应着,心里仍旧忐忑不安,失眠了一整晚,次日一早便顶着一张憔悴的容颜请安去了。亲眼确认了老夫人和宁学武和平时无异,她的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最让她心安的就是两人对夏芸溪的态度不再冰冰冷冷,而是带着长辈们的关怀,只除了宁学武有时会对着那张酷似苏青青的小脸儿发呆之外,一家人总算是和和睦睦。
转眼间就到了老夫人寿辰的当日。宁家几十年后重返京城,之前的亲戚朋友大部分都已疏远,这次大寿,除了邀请一些还有往来的亲戚之外,大部分的来客都是宁学武军中的老战友了,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十几桌的酒席竟然坐得满满当当。
老夫人身着一套藏红色的衣裙,头顶缠着一道金色的发带,脑后别着一根红木发簪,鲜亮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老人家端坐在堂首,笑脸盈盈的看着下面磕头的宁学武。
礼毕,宁学武便把礼物交到了老夫人的手上,说道:“这是儿子托人为娘求得的,望娘能喜欢。”打开那锦盒里面躺着两本泛黄的经书和一串儿紫檀木的佛珠。老夫人爱不释手的摸着这几样物件儿,嘴中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自打宁学武过上了戎马生涯的日子,老夫人就开始诚心的礼佛,越是担心,她就越是只能从这上面得到片刻的安宁。
宁学武退到了一边儿,宁学文便带着宁夏跪在了蒲垫儿之上,小人儿脆生生的嗓音响在大厅之中,格外的悦耳,“夏儿和爹爹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永远像现在这么年轻漂亮!”
“呵呵,乖啦!”老人家笑得更开怀了,招了招手,宁夏就跑了过去,又道:“奶奶,爹爹的寿礼虽是他亲手所做,可这主意却是我想的,所以这礼物也有夏儿的一份心意。”
宁学文把手中的画轴展开,对老夫人说道:“娘,这是儿子的一份孝心,望娘能收下。”老夫人看去,深红色的背景之下是一个书写的乖张有劲的描金的寿字,仔细的再看,那大字却又是由正好五十个小体的寿字所组成。当真是用尽了写字之人的心思。
老夫人满意的笑道:“娘很喜欢。”宁学文这才松了口气,领着宁夏站在了旁边。刘氏和柳氏一起送了老夫人几件新衣,夏玉荷则送了一副绣制的祝寿图,接下来的程序大同小异,将近用了一个时辰,拜寿的过程才算结束,宁学武便招呼着大家开始用餐。
一场宴席,众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宁家两兄弟游走在众人当中忙着应酬,不多时,一个迎客的男仆找到宁学武在他耳边说上了几句,他神色诧异,便跟着那人匆匆的出了门。片刻之后,宁学武捧着个红色礼盒回到了大堂,把它交给了柳氏,又嘱咐了几声,这才又重新整理好情绪招呼起了客人。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客人们才陆续的告辞,下人们收拾着碗筷,刘氏端着熬好的醒酒汤送进了老夫人的屋子,宁学文不胜酒力躺倒在炕上,不适的皱着眉头,宁夏心疼爹爹,盘着小腿儿坐在一边,轻轻的给他揉着太阳穴。宁学武虽也满面通红,可神志尚还清醒,喝了醒酒汤,他便吩咐柳氏把那红盒拿了进来。
“娘,这是您的一份寿礼。”老夫人面露疑色,打开一看,竟是五颗纯金铸成的核桃大小的小金桃。“学武,这是——”老夫人吃了一惊,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到亲戚里面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就算是有,论起交情来也没到了可以送如此厚礼的份儿上。
“是当朝的丞相——宋少岚遣人送来的贺礼。”那只老狐狸?宁夏手上的动作一停,想起自己当时提到大伯的时候,老家伙明明是一副不认识此人的表情,那么他又为何送了这么份大礼。
宁学武的心里也怀着同一个疑问,一下午他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也没理出个头绪,见娘亲蹙着眉头,他忙道:“娘,既然是给您的贺礼,您就好生的收着,儿子现在不够本事,等娘您过六十大寿的时候,一定送您和真桃子一般大的金桃儿给您。”
老夫人被说得心里一暖,笑道:“娘不求你功成名就,只要你平平安安。”宁学武又哄着娘亲一会儿,便也回屋休息去了,更重要的是他要仔细的想清楚该如何面对那宋丞相。qinkan.ne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