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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皇后千千岁:凤凰于飞》》 · 未艾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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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千千岁:凤凰于飞》全集

作者:未艾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深夜的凄厉声!

三更天。

冷宫。

"啊――"

尖叫声在深色的夜空中绽放,凄厉得值更的宫人不忍,都想用手去掩耳。

每晚这个时候都会很准时的传来惨叫声,隐约还听到鞭笞的声音,可是她们都不敢猜测,在宫墙里,所有的猜测,都要付出代价。

默言站在外面,手提着灯笼,今晚轮到她守夜。

她想起,最后一次任务,也是这个白雪苍苍的冬天,只要杀了目标,她就可以暂时休养一年半载,在加拿大的房子她也落实了。

不料出了意外,然后醒来身份已经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此世界已非彼世界!

尖锐的女声传了出来:"你这贱人,看你还敢在本宫面前勾引陛下!"

又一阵,女人歇斯底里的惨叫便配合着鞭笞的声音,一声一声地从里面地传出来。

默言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砰”地一声。

门打开了。

她猛地抬头,以为今晚的“节目”提前结束。

意外的是,里面冲出来一个女人,默言狠狠地怔住了——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双手被铁链烤着,血肉模糊。

蓬乱的头发遮盖住了惨白的面容,身上的纱裙已经被抽得破烂不堪。

想躲已经来不及。

又跑出来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对她说,“你……拦住她,这贱人跑掉了,你替她死!”

替她死!

最后三个字像有回音一般震醒了发怔地默言。

本能告诉她,人活着是求生,而不是求死。

她敏捷地追了上去,无人的永巷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

那女人跑得不快,她很快就追了上去,从背后紧紧在箍住那女人。

女人再次尖叫,凄厉的尖叫声贯穿了默言的耳膜,可是她的手臂一点也没犹豫,吃力地箍着,不管不顾那女人的挣扎和尖利的指甲。

“放开我!放开我……”女人也是不管不顾的尖叫着,见默言不放她,索性用指甲用力地掐默言。

“你不放我,我掐死你,婉宁你这个贱人,贱人——”

楔子!深夜的凄厉声!

默言面无表情,任得她掐,她冷漠地把这女人拖了回去。

这时几个太监已经过来,合手把女人绑了起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禀报,“娘娘,怎么处置她?”

走出来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默言连忙低眼,跪了下来,在宫里,直视主子是死罪。

“这贱人这么爱跑,切断她一双腿,看她如何逃跑!”嗓音低柔动听,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寒。

默言一时好奇,飞快地抬眼,飞快地又低头。

面若桃李的脸庞此时一片寒霜,这就是传说中的宁淑仪,皇帝的新宠。

她穿着一袭玫瑰红牡丹刺绣宫服,梳着富贵发髻,金步摇随着她说话,晃动着,显得华丽而典雅。

太监们马上执行命令,把那女人抬起来往里面走去,深恐那女人继续吵闹,他们索性用东西塞住了她。

不久,里面传来了困兽般的痛楚之声。

默言猜想,明知道逃不掉,这不是犯贱么,这宫里头,要的只是顺从,不顺从的人命不长久。

她感觉到目光锐利地停在自己身上。

“你是今晚守夜的宫女?”

“是的,娘娘!”声音很不卑不亢。

“今晚有什么事发生?”语气一紧,咄咄逼人。

既然她低着头,也感觉到目光的凌厉像是出鞘的锋利的刀子,回答得不对,那小刀就会将她凌迟处死。

“回娘娘,今晚冷宫里的娘娘都很安守本份,一早歇息,风平浪静,什么事的没有发生。”默言小心翼翼地回答。

宁淑仪没有说话。

默言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她知道今晚的事,不管她怎么否认,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劳永逸。

现在讲的只是运气。

运气好,留住了小命,运气不好,她就要从这皇宫里消失。

结果是,宁淑仪把她留在了身边。

……

一个月后,清华宫。

“皇上有旨,宣宁淑仪侍寝——”

贵妃榻上,原本应该是欢天喜地的宁淑仪此时此刻却是心乱了:平日里哪天不是盼着皇上翻自己的牌子,可偏偏今天,是她的天葵期……

楔子!代替主子承欢!

天葵期本来就应该上报上去,可是迟了几日,她顺便瞒了过去了,若是这污身子侍候皇上,让皇上发现,不但自己命不保,恐怕连家族也会出事;可是不去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一样是死罪。

何况,她不想便宜了那些女人们!

只是眼下,该如何是好……

“娘娘?”默言看着宁淑仪半天没什么动静,有些不放心地轻叫了一声。

宁淑仪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瞥了一眼自己的默言,正欲开骂,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孔,却突然心念一转,一个主意从心里冒了出来……

宁淑仪面若桃花的脸孔绽放成绝美的笑容,默言不由得一愣,这女人美得让她有窒息的感觉。

她用温柔的嗓音对默言说道:“默言,今天我在天葵期,身上多有不便,但说出去就是欺君之罪,你……可愿意帮我的忙?”

默言努力忍住要皱眉的冲动。

宁淑仪一顿,语气骤然改变,“那日,本宫饶你不死,是因为你的聪明,还有你所谓的忠心,此时,你是时候表现你的忠心了。”

她震惊——毕竟,尽管她的思想是二十多岁,可这个身体的年龄十三岁都不到,那么幼嫩的身体,就算不被折腾死,也会被皇上发现!

宁淑仪竟然要她用身体来表现忠心,并且还是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拒绝,死;答应,同样是死。

她知道,当初不杀她,是看中了她的身手,还有她的沉默。

生存,本来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前世,她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这辈子,她不想死!

空气和自由,清白和生存,在重生的那刻,她就没有选择!

她想也不想,肯定地回答,“默言愿意。”只四个字,并没有说些好听的来表达自己的忠心,也没有暗示宁淑仪想要好处。

起码,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

宁淑仪也许看在她的忠心,最后饶她一死。

楔子!代替主子承欢!

“很好。”宁淑仪满意地绽开了艳美的笑容,从妆台的一处隐藏的小盒子里取出了一包药,散在刚端上来没多久的那盅炖品,默言微微色变,难道她要毒死自己?

这时,宁淑仪和善地说道,“默言,辛苦你了,喝了这血燕,今晚……”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默言垂眸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赌一把,赌这药不是毒!她隐藏了犹豫,佯装恭敬的接了过来一喝而光。

半晌,没有感觉异样。

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小命貌似保住了。

只是突然,默言觉得眼前一黑,晕了地上。黑暗里。

恍惚中,默言感觉到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地喷在自己的耳际轻轻地吹拂着,唤醒了她沉寂的意识。

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幽幽的龙涎香,以及属于男人的灼热气息。

她牵了牵唇,宁淑仪始终是没有完全信任她,为了预防万一,在炖品中下了迷药。

相信,以宁淑仪在宫中的人脉,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默言在她的床上是一件不难的事。

灯光黑暗,一个醉到面前的是猪还是人的皇帝此时只想着泻欲,哪里还记得辩认事实上和他交好的是谁。

天子带着灼热欲/望的气息落在脖颈上,她想皱眉,就算上辈子是现代人,可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交好,本能还是非常的抵触,何况这还是一个非常青涩的身体。

宁淑仪是聪明的,她就是担心默言在关键时刻做出不理智的事。

唯有迷药,才能让这一切顺利发展。

她只想着这一切快点结束,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她什么损失都没有。

滚烫的手在她白嫩光滑的身子上游移,炽热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贪婪地吮吸,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阵颤粟。

男人轻轻地笑了,低沉而浑厚,“爱妃,你今日害羞了?”

默言一惊,想宁淑仪能有这样的宠爱,大抵是在床上百尽讨好这位纵情声色的皇帝,自己这样的反应,恐怕他会怀疑。

楔子!代替主子承欢!

想着,她手臂箍着他的脖子,大腿紧紧地缠在他的腰间。

见她如此主动,男子的血液向着一个方向奔去,他再也没有顾忌,刻不容缓地冲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一阵剧烈的痛楚蔓延了她全身,忍不住呻吟起来。

听见她的娇吟声,他横冲直撞得更兴奋了,带着点肆无忌惮。

默言渐渐觉得有些吃力,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蓦地,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美好诱人的身体呈现在男人面前,女子的胸前一朵斑斓的花状的刺青也清楚地撞入男人眼中。

他脸上闪过一道疑惑。

可是快感让他把这疑惑抛之脑后。

因为身下承欢的女子因他的侵略而娇喘不已,那奔放而狂热的迎合让他更亢奋……

……

隔日,清华宫传出不见了宁淑仪最心爱的首饰,查出偷窃之人是那个进宫才一年的默言小宫女。

“娘娘……不……不好了……”一个小宫女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禀道:“默言……好像已经被打死了……”

“打死了?”宁淑仪面不改色,只抬了抬眼,笑道:“我看她是装死吧!你端盆水去泼在她身上,包管又活转过来了。”

小宫女害怕,心里暗骂她心狠手辣,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慌忙依言跑了下去,端了盆凉水,照着那默言的头脸泼了过去。

等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动静。

“谁叫你们停的?”外殿杖击声刚刚停歇,宁淑仪听不到杖击声便微微拧起了眉头,语气颇为不悦。

她身边的宫女低头,劝道,“娘娘,皇上传话待会过来,这事要不要缓一缓?”

宁淑仪看了看时辰,知道这事也差不多了,外面的人也把话传开了,微颔首,然后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本宫一向以善做人,今日饶她一死,只是这里已容不得她,锦菊,等她伤好后送她到针管局负责管教。”

锦菊说道,“娘娘大量,是那贱婢的福气,她一定会感恩娘娘的教诲。”

逃过一死!

连下了几天的雪,外面白皑皑地铺上了一层寒霜,光线比平常明亮了很多,屋子里就有了一种晶莹的清辉。

默言放下手中的针线,推窗眺望。

司制局的管事李姑姑寿辰,掌级以上的人全部去庆祝,她这样的小宫女都因此放了个假。

别的小宫女放假欢天喜地的,可她从来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管放不放假,都是都是在这四方墙之内的天空之下,抬头一望,不管天空多么蓝,都是方块那么般大。

可是,这些有什么打紧,最后宁淑仪还是守信的人,饶了她一命,也许到了最后关头不是宁淑仪的良心发现,她那日朦胧间仿佛听到皇上的驾到。

那个女人,只是想让皇上借着她来发现,她是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叹一口气。

只要活着,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三年来,她如覆薄冰地过日子,就是担心有一天宁淑仪突然想起她。

用清白的代价来换一命,她学会了凡事不可出头。

幸好,清白对她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事。

“默言姐姐——”

一个小宫女兴奋地跑进来,大冷的天,竟然跑了个满脸通红,手里握着两块糕点,忒是天真可爱。

“如意,看你开心的样子,不要大呼小叫的,让姑姑看见又要训斥你了。”嘴上是在教训,脸上却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针管局分两个部门,一个是管衣房,另一个是针工房,专门负责替皇宫的人的四季衣服。

其中,作为司级的管事专门负责皇上、太后、皇后的衣服。

而掌级负责所有后宫所有嫔妃和公主、皇子的衣服。

所以除了司级和掌级,针管局的宫女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些皇宫里的权威人物的。

最后宫女和太监的衣服就是管事分派下来完成。

这两年来,默言学得了一手好刺锈,再加上她忍让淡然的性格,小宫女们都喜欢和她亲近。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然,她很清楚,这个波涛暗涌的皇宫,只是表面的平静罢了。

“我才没有呢,刘姑姑现在又不在。”如意伸了伸舌头,笑得很可爱。

说是不怕,却是忍不住跑到门外看有没有人,然后又跑到默言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我听到什么消息不?”

默言摇头,低头又开始她手中的刺锈,那是给太后做过年的衣服,刘姑姑的要求就是绣成百鸟朝凰的刻丝,少一点眼力都不行。

太后的衣服不是普通人都能碰的,刘姑姑这样交待她,恐怕惹来不少人的眼红。

只是,人心永远都是不满足的,不管她怎么做,身边都会有这样的人,既然如此,她再担心也是没用的。

看见默言一点都不好奇,如意不愿意了,她搂着默言的脖子,“默言姐姐,你一点都不好奇么?”

默言浅笑,打趣说道,“我的好奇不重要,反正你肯定会说的。”

如意是专门侍候刘姑姑的,刘姑姑也喜欢她天真烂漫,所以有时候去应酬的时候也会带上她。

宫里的一些消息,她收风收得最快,每次宫里有什么消息,她第一时间就告诉默言。

而那些消息,对于在宫中生存是很重要的。

“我告诉你哦,李姑姑的生辰,你知道谁来了不?”如意知道默言不会问,于是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锦荷也来了,她说宁淑仪怀了帝裔。”

默言的手一顿,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宁淑仪终于如愿以偿了,能怀上,恐怕应该不知道使尽了多少办法了吧?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就更安全了呢?

这两年来,皇上对她盛宠不衰,众人都不理解,说年轻,今年新进来的秀女年轻貌美的不少,却没有一人从皇上的心目中脱颖而出;说到美,后宫的美人何止她一个;说到背景,哪个嫔妃不是有点势力的;说到聪明,这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是人精……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如意见默言停了手,以为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决心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都说出来,“皇上一个高兴,不但赏了好多东西给宁淑仪,并且还答应了让她自己挑几个宫人到金华宫,锦荷姐姐说咱们针管房的宫女多是心细如尘,娘娘让刘姑姑挑几个人。”

挑人过去?

为什么不从新来的宫女里面挑?

一种不好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闪过,她想抓,却抓不到重点。

默言抬头,表示有兴趣地问道,“姑姑怎么说?”

如意兴奋地说,“锦荷姐姐走了之后,大家都巴结刘姑姑呀,在宫里谁不想找到一个好主子,好在宫里过得昂首挺胸的日子呀,针管房怎么样都没有出头日,不得已谁愿意留在这里呢,你说是不是呀默言姐姐?”

默言浅笑起来,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些了,还不是刘姑姑说的话,她听了就学了去。

她想了一想,对丫头说,“针管房的工作是辛苦一些,不过也远离了是非,在宫里的日子那么长,只要安安稳稳过去就好,那些虚荣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如意不明白她的话,“我们过得那么辛苦,你也愿意吗?像锦荷姐姐多好,在娘娘身边侍候,就连那些小主都要敬她几分,她的面子真的很大,好羡慕呀,如果能到娘娘的身边就好了。”

默言不说话,找到一个好主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年她和皇上的那一晚,除了她,金华殿的几个小宫女都莫名的死去了。

她明白那些小宫女为什么死,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宁淑仪不索性杀了她,难道对宁淑仪来说,她还有利用价值?

如意抢过她手里的针线,搂住她的脖子,撒起娇来,“默言姐姐,不如你和刘姑姑求情,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呀。”

默言劝道,“丫头,刘姑姑那么疼爱你,有她的保护,你会过得快活一些。。”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如意哪知道她的好意,睁大眼睛问道,“姐姐,你不会也想和我抢吧?”

默言笑了出来,拍拍她的脸孔,“这些事,我躲都躲不及,怎么会跟你抢?只是刘姑姑那么疼你,你不喜欢留在她身边吗?”

如意努力地想了一想,回答说,“刘姑姑是很疼我,可是针管房太清苦了,那些姐姐都说得对呀,姑姑在针管房再厉害,也是一个宫女,可是侍候娘娘就不同了,她可是皇上疼爱的妃子,跟在娘娘身边,宫例多一些,在宫里走路也可以头抬得高一些……”

默言突然想到,如意是因为家里太穷,爹生病了,她下面还有两个兄弟,另外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幸好村里有个人不想进宫,于是她娘就把她卖了,换进了宫。

想到这一点,她温柔地问道,“我明白的,你是等钱用,想多赚一些钱,是吧?”

如意听了,眼一红,默默地点了点头。

默言轻叹了一口气,又问道,“走出了针管房,后宫深似海,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难道你不害怕?”

如意笑道,“不怕的,默言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侍候娘娘,刘姑姑也说我很聪明,娘娘一定会喜欢我的。”

她喜悦地说,眼中一片清亮,脸蛋红扑扑的,充满了期待。

“谁在说我坏话,嗯?”

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看起来很温和,穿着件深紫色纽纹的宫装,作为针管局的管事,有属于管事的服装;她梳着普通的圆髻,鬓角插着一只简单而大方的玉簪。

“刘姑姑!”默言站起来迎了上去。

刘姑姑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饭盒,饭盒是檀木制成,上面刻着一朵白兰花,一看就知道是司设房的手笔。

在宫里,作为以手艺为生的宫女,默言觉得很引以为傲,起码学会了,万一有一天不在宫里,还能靠手艺生活。

相比那些千方百计找个好主子,或者千方百计让皇上注意自己的宫女,刘姑姑一直教训她们做人要安守本份。。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默言笑道,“姑姑怎么过来了?都散了吗?”

刘姑姑温和地笑着回答,“唉,过什么生辰,都是大家起的哄,大家每天干活都累了,还要来应酬谢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就早点散了。”

她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来,在里面拿了两碟精致的小菜出来,和一碗热腾腾的白饭,“知道你肯定还没有吃饭,所以让厨房为你准备了一点,快吃吧。”

如意不依了,“姑娘,你真是偏心呀,只想到默言姐姐。”

“你啊,早知道你来了,我也就不用亲自走一趟,还好意思怪我偏心,你就是没心肝。”刘姑姑摇头,一副的无可奈何。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闻到饭香,默言才觉得自己真的很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碗著就吃了起来。

如意想为自己分辩,发现自己真的很理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刚太兴奋了,所以……忘记了……嘿嘿……”

默言取笑道,“刘姑姑说得对,你就是没心肝。”

“不是的,我真的有心肝的,……我有带糕点的。”如意的脸红了,紧张得不得了。

默言和刘姑姑笑了出来,如意才知道她们在捉弄自己,马上不依了,“呀,你们取笑我……”

看着她的憨模样,两人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默言想到如意的话,知道姑姑一定有话对自己说,才会这么晚还赶过来,于是对如意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如意虽然年纪小,不过也是一个机灵的丫头,马上想到她们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和自己有关,于是很知趣地听话离开了。

如意离开了后,刘姑姑的笑容垮了,脸色容颇面严肃,“如意大概也和你说过了吧?”

默言笑道,“说是说了一些,只是她大概也不知道实际情况,宁淑仪要几个人侍候她而已,姑姑应该不用头痛呀,只要放出消息,多的是争着求姑姑放她们一条光明之路的人。”

宁淑仪的细作!

刘姑姑在宫中生活了大半生,宫女的心态她怎么不了解,为了个出头日,她们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可是她们也不想想,就算让她们真的被宠幸了,也只是最低级的嫔,有时候连宫女都不如。

她摇了摇头,“你记得三年前的事么?”

默言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姑姑说的大概是她三年前刚来针管局的事,只是无缘无故为何提起三年前?

姑姑的神色凝然,默言猜测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放下了著,轻轻地问,“姑姑,是不是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刘姑姑沉吟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对她说,“三年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宁淑仪调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在宫里,如果是哪个宫婢犯了事,不是给打死,就是被调到浣衣房。”

默言点头,浣衣房是宫里头最苦的活,每日天没亮就要起床浣衣,有洗不完的衣服,有的宫女受不了会疯掉,就算不疯掉,也被折腾得没了脾性。

姑姑接着说道,“还有,在你来之前,金华殿还死了三个小宫女,虽然传说是得了急病才死去的,但宁淑仪的手段大家都清楚得很,所以你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想假手于我除去你,来试探我的立场。”

默言又想起三年前,她刚来针管时的艰辛,旧伤还没有好,天天被刘姑姑折磨。

若不是她的身体底子好,再加她的求生意志一向比别人强,换了平常人,在那样的折磨之下早就不想活跳井自杀去了,好不容易才得到刘姑姑的认同和信任。

让她相信,自己并不是宁淑仪的细作,也不是什么惊天阴谋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好,越是困难的事,她就越有毅力完成,默言觉得很佩服这些宫里生存的女人,少一点脑力和自制力的话,走每一步路都不容易。

卑微的人命!姑姑的试探!

想远了,她集中精神继续听刘姑姑说话,“后来,我见过宁淑仪一面,她从来没有提过你,好像什么事都没《奇》有发生一样,只不过《书》我猜测,如果她想《网》你死的话,肯定会有所暗示的,她什么都没说,是不是要让我留着你呢。”

默言抬头,眸中一片清澈明净,没有一丝杂质。

刘姑姑看得有点失神,这姑娘的眼神和她的年纪一点都不符合,明明只比如意才大三岁,身上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静和成熟。

“今日锦荷带来的消息,我想是和你有关的。”

“姑姑的意思是,宁淑仪是要我?”

刘姑姑还没有回答,她们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尖叫声。

“啊……”

外面传来如意恐慌的尖叫声,然后她惊惊慌慌地冲了进来。

话因为害怕都不能连贯了,“姑……姑,死……死……死人了……”

默言安抚地走过来拥抱着发抖的如意,用温柔的语气问道,“怎么了?说清楚一点。”

“天井,天……井……”如意被吓得根本没办法表达。

天井?

她们赶到了所谓的天井,这时针客局的宫女都被尖叫声吸引都跑了过来,围成一团。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断了气的宫女,宫女浑身是血,一看就知道被杖打而死的。

姑姑紧皱着眉头,问道,“知琴,发生了什么事?”

被喊作知琴的宫女显然和死去的宫女感情很要好,她抹了抹眼角,哽咽了一下,“知画她……锦菊说她勾引陛下,淫乱后宫,被宁淑仪罚杖打,……知画哪住得住这么狠的杖罚……抬回来的时候就断……气了。”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扑过去搂住知画哭了起来。

勾引皇上的宫女,妃子们哪容得下这样的人成为她们的心头刺。

只是知画——

知画的姿色平庸,宁淑仪为了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动了杀戒?默言望了一眼刘姑姑,只见她神色肃穆。

背叛!卑微的人命!

默言遣散了围观的宫女,然后问知琴,“知画怎么会在金华殿?”

知琴听了,不回答,只是哭泣着。

人都走散,刘姑姑的怒气上来了,“回答呀,为什么不说话?”

知琴哭着说,“姑姑,你要为知画作主呀,她死得很冤呀。”

刘姑姑更怒了,脸色铁青,“我哪有资格为你们作主,你还是去找你们心目中的主子作主吧。”

说着,甩袖要走。

知琴追上去,跪在地上,拖住刘姑姑的衣袖,“姑姑……”

默言明白姑姑为什么会生气的,锦荷这才走,知画就千方百计想要到金华殿办事。

她们虽然不知道知画到底做了些什么,但是一定做了让宁淑仪震怒的事,而她的震怒一定会祸及到刘姑姑。

知画的死是宁淑仪到刘姑姑的警告。

她都猜测出来的事,姑姑也肯定猜到了。

姑姑更生气的是,她一手栽培出来的人,一发现机会,就当针管局是龙潭虎渊,巴不得马上离开,这让姑姑情何以堪。

“你是不是很想当金华殿的宫女?”姑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冷声说,“好,很好,现在知画死了,我一定会写上你的名字,如你们所愿。”

“不是的,姑姑……”

知琴惶恐,“你要为知画作主呀……她……她没有勾引皇上……”

姑姑冷道,“我没有那个本事!你还是把你姐姐的尸体交给敬事房处理,你若是还想要自己的小命,这事不能传出去!”

“姑姑……”

刘姑姑根本不想理她了,无论是谁都无法忍受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虽然形式上,这不算是真正的背叛。

谁不想有一个好的前程呢。

望着生气走掉的刘姑姑,默言轻叹了一口气。

她同情地望着扑倒在地上的知琴,并没有打算要帮忙的意思。

她很清楚什么叫做越帮越麻烦,是自己麻烦。

她们姐妹同心,姐姐要投奔好的主子,妹妹怎么会不知道。

背叛!妹妹比姐姐聪明!

只是看来,妹妹比姐姐聪明。

敬事房闻风而来,不顾哭得歇斯底里的知琴,把惨不忍睹的尸体抬走。

当宫女最大的悲哀,就是死了也是宫里的鬼,连灵魂都不能回到家乡。

默言苦笑,真是讽刺,不管活着还是死了,她都没有归属。

“知画——”

敬事房的人离开了针管局,知琴突然疯了一样哭叫着追上去。

“知画好冤呀——”

远远传来知琴的呼冤声。

太突然了,默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这事闹大了只会让姑姑惹来更大的麻烦,姑姑麻烦,她们这些针管局的宫女也会被牵连,这宫里本来就是一荣俱荣的地方。

她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这知琴平常看起来也很安守本份,腼腆怕事,没想到死了姐姐会这样。

默言追了一段路,她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一个柔弱的宫女,喘着气靠着假山上喘气,看来她是高估了自己。

已是二更天,不知道知琴会闹出什么事来。

看了看周围,抬头,她居然一口气追到了北宫。

失笑,难怪会追不上,原来她走岔了路,敬事房在相反的方向呢。

宫人夜晚没有主子的吩咐是不能随意走动,这时若是碰上了巡夜的侍卫,那就很麻烦。

她不想惹人注目,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遇到对她有威胁的人……

想及此,她顾不上累,寻找回去的路,她的方向感一向很好。

正想转身走,她发现前面隐约有人匆匆而来,本能反应的躲到了假山后面。

来人越来越近,从衣饰看来,那是一个女人。

默言本想等那女人离开后,自己也赶快离开,可没想到那女人居然停在了假山前面,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突然又起了好奇的心,这么晚了,还在宫里走动,到底是什么人?

偷偷地望过去,忍不住讶异了,是一个穿着宫女服装的女人,尽管是夜晚,恰好今晚月色如银,照得那女人姣美的外表。

偷情!撞见不该看见的幽会!

幽会?偷情?

两个名词从默言脑袋闪过。

她把头缩了回来,忍不住苦笑起来,真是让知琴害苦了,此时进退两难的境地,想偷偷溜走,万一碰到奸夫的话,难不保他们为了保住自己将自己杀人灭口;不走的话,被他们发现一样会被杀人灭口。

默言想一定是上天罚她,才会让她穿越到皇宫里面感受一样被灭口的滋味。

事实上也证明,人类不论哪个年代,都有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一切的人。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奈地认命,唯有等这宫女幽会完毕才能离开了。

也不知道知琴现在怎样了,针管局会不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急也没用。

唯有希望宫女的偷情对象是个秒射。

默言忍不住微笑,这么恶毒现代的想法,她很久没有冒起过了。

又听见脚步声,在她的左方向也是匆匆而来。

她一惊,连忙一滚,竟然不小心滚到一个洞里面,默言意外的是洞有别天,居然能在洞口望见外面的一切。

来的不止一个人。

默言就是以为巡夜的侍卫,却又不像,清朗的月色之下,走在前面的衣袂飘飘的男子,冠簪上一粒鸽卵大的黄宝石紧紧地镶嵌在中央,乌黑的发丝还是一丝不苟地高束着,远远望过去,似盛放在暗夜里的白莲,风华绝代。

“皇上,皇上……”

皇上???

默言只觉得自己脚一软,连忙扶着石壁。

那宫女一听到“皇上”两个字不避开,反而迎了上去,很匆忙的样子。

她终于恍然,这个漂亮的宫女来这里不是为了偷情,而是为了偶遇皇上。

“嫔妾该死!冲撞了皇上!”

嫔妾?

默言只觉得再次震憾了一次,这个漂亮的宫女不是普通宫女,难怪胆子这么大,相反她这个现代杀手的胆子也太小了。

“抬起头来!”很低沉,也很威严的声音。

偷情?撞见不该看见的幽会!

“这不是谢采女吗?”站在皇上后面的公公失声。

默言认得他的声音,内务府总管李公公。

“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难道你不知道夜晚不许在宫中到处走动么?”李公公质问道。

谢采女用楚楚可怜的声音解释,“我……我……迷路了。”

穿着宫女的衣服迷路,还真有意思呀。

默言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她知道这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的游戏很激烈,也知道这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无所不能,她们不怕死的勇气,默言真的很佩服。

她,只能在这宫里,小心翼翼的活着,也许天会可怜她,让她离宫。

“迷路了?”皇上的声音更低沉了,“难道朕的皇宫是个迷宫?每日有那么多人迷路吗?李公公?”

“皇上……”李公公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觉得都怪这个新进来的采女惹的祸随时会祸及他,于是暗瞪了谢采女一眼。

谢采女天天来这个“迷路”,终于能让皇上正眼自己一次,知道这次机会不容有失,错过了就不会有下一次。

默言的心也提到了喉咙,她今日已经看见一个死人,可不想再见一个。

……

金华殿。

宁淑仪披着绯色纱衣半躺在锦塌上,如瀑布的黑发散落下来,懒洋洋的慵懒散发着无限风情。

三年后的她,还是那样的貌美如花,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是那样的晶莹剔透,保养得宜。

也难怪,三年来皇上对她的宠爱只增无减。

锦菊庆幸自己跟了一个好主子。

只是她现在忧心仲仲,“娘娘,皇上还没有过来,不如你先歇下吧,您肚子里的小皇子也累了。”

宁淑仪也觉得自己很累了,更知道自己这身子根本无办法把皇上留在金华殿。

她恃着怀孕的不适,让皇上亲口答应晚晚过来金华殿陪她。

她就是要让别的女人无机可乘,让她们知道,在皇上的心目中,谁是最重要的女人,她要让腹中的皇儿困住皇上的心和宠。

手段!此时万千宠爱的宁淑仪!

可是她很清楚,皇上也许会因为她怀孕而心疼她,但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如花娇玉的女人却不能做得了什么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厌倦的。

而别的女人也会千方百计去从自己手里夺取自己没办法留住的一切。

难道真的要像三年前那样……让身边的宫女代替自己侍寝?

她斜睨了锦菊一眼,锦菊已有二十了吧?

年纪太长了一些,男人都喜欢新鲜青春的女人,何况锦菊长得并不出色,让她来代替自己,恐怕达不到效果。

锦荷那丫头长得忒是不错,却心眼也很大,万一让陛下看上了她,不难保那丫头会背叛自己。

默言倒是不错,那丫头年纪虽小,却能让皇上得到满足,这一点连她都感到意外和担心。

结果那晚后,第二日她连忙找个借口把她送走。

换了是别的宫女,她早已下了杀手。

在宫里找一个聪明和忠心的宫女很容易,但是找到一个聪明和忠心,但是不背叛自己的宫女却很难。

掖庭深宫,到处都是背叛。

她沉思着自己的盛宠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一晚……

她让一个小宫女代替了自己去侍寝,为了预防小宫女会露出破绽,她还让那小宫女喝下了迷药。

那日起,皇帝对她的欲望总是永无了止,要完一次又一次,有一晚还特别在她的胸前画了一朵妖异的花朵。

她一直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这样。

也不明白,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宫女竟然在床上从不缺女人的皇上得到那么大的满足?

所以,她留下了小宫女的性命,不管多么三千宠爱,总会有一天会被替代。

只要她一天不是皇后,每三年一次选秀,就会有更年轻更貌美更有心计的女人代替她。

皇后?

东宫娘娘还躺在病榻上,那女人也够顽强的了,病了那么久就是死不去。

宁淑仪咬了咬银牙,眸中闪过一过怨怼,若不是那女人阻止,太后又怎会不同意皇上把她封妃?

手段!本宫就这么可怕么?

锦菊哪知道宁淑仪的心思在千回百转,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已跪头认错,“是奴婢该死,娘娘你别生气呀。”

宁淑仪从沉思中回来,看见锦菊脸色发白,微微一笑,“难道本宫就这么可怕么?”

锦菊磕头,“奴婢该死!”

“起来。”语气温和。

锦菊不敢违命,站了起来,讪讪地喊了一声,“娘娘——”

“皇上有两晚没有来了吧?”还是很温和的语气。

听在锦菊耳中,却是不是这种感受。

就好像三年前,娘娘砍了皇上本来最心爱的妃子双腿的时候,也是这种温和的语气!

“是……的。”作为奴才,她没有资格猜测主子的一切。

语气一转,变得冷凝起来,“去打听,到底是哪个狐狸精迷惑了皇上!”

“是,娘娘!”

“找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去查,不能让任何知道本宫追查皇上的动向。”

“是的娘娘。”锦菊凛然,她跪了安,急急出去,把事情办妥了这才又转回内殿。

宁淑仪听见她的脚步声,睁开了眼,问道,“锦荷昨日打听得怎么样了,把本宫的意思带给刘姑姑了么?”

锦菊笑了笑,她虽然不像锦荷自小在宁淑仪身边侍候,不过那么多年,宁淑仪的脾性也很清楚。

当日留下了那个小宫女,就是为了今日吧?

当年的事,知道的人除了她和锦菊都已经被娘娘弄死了。

锦荷也因此安份了许多,她们一心侍候娘娘,既担心她母仪天下,又担心她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

她明白,知道得越多,自己的也就越站在刀尖上。

连忙回答,“是的,刘姑姑回话,她过两日就会给答复娘娘。”

宁淑仪冷笑一声,“过两日?那个被我打发走的小宫女呢?针管局算得了什么?她还真以为本宫没本事治得了她?”

锦菊说道,“抬回去就死了,已经送去了敬事房,她还有一个妹妹,当晚也跳湖自尽了,那宫女居然拿三年前的事来要胁娘娘,是她嫌命长了。”

教训!不听话的下场只有死!

宁淑仪眉头轻皱,“她怎么知道默言是本宫赶出去的人?”

锦菊说道,“默言被赶到针管局的时候,伤得很重,刘姑姑找了太医为她配药,煎药的人正是那个该死的宫女。”

原来当初知画从汤药中发现默言的身子不干净,就猜到她一定勾引了皇上才被宁淑仪打了个半死。

昨晚锦荷的出现,知画想投奔怀了帝裔的娘娘,一心想找个有体面的宫活,于是想把默言还没有死的事向宁淑仪邀功,哪想到宁淑仪却认为她籍此威胁自己,因此送了命。

而知道此事的知琴得知知画死了,自己也活不长久,为了家里的亲人,也跟着自杀。

宁淑仪疲倦地闭上了眼眸。

锦菊知趣地为她盖上了裘毛大衣,体贴地说,“娘娘,你歇息吧,待有消息了奴婢再向你禀报。”

她不敢说皇上今晚也不会来了,惹怒娘娘,她的下场只会和那个不懂事的知画一样。

针管局这两日的气氛很凝重。

室内只得织梭机的声音,没有了平日大家谈笑的欢快。

一下子死了两个宫女,大家都不敢再说去金华殿的事了,个个都默默地忙活。

默言有点难过,若是她追上了知琴,也许她不会跳湖了吧?

她不应该难过的。

她从前拿了钱去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同情过任何一个死者,因为她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现在不同,她和她们都是那样的卑微,在卑微的位置里她才知道,身不由己的痛苦。

生和死,自己都不能作主!

眼底露出嘲讽的神色。

这皇宫里,除了一个男人,谁又能作得了主?

那些嫔妃掌握着她们这些宫人的命,而她们的命却是由一个男人控制。

悲哀是一样的,她又何苦自怨自怜?

如意过来的时候,默言微微一惊,这丫头脸色怎么那苍白?她被宫里的残酷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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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谋!刘姑姑的反攻!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

平日在工房里吱吱喳喳最活跃的如意变成这样子,还真让人担心。

偏偏要过年了,姑姑根本没时间管她。

而她也要赶着把衣裳赶好,送给太后的衣服,要让太后试穿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虽然以她的技术,应该没什么要改的,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如意,怎么了?”

如意也没有了往日的机灵,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光彩,“默言姐姐,刘姑姑让你去她房间。”

说完,也不管别人喊她,无精打采地走了。

默言本想去哄一下她,却又担心姑姑找她有什么急事,就打算去了刘姑姑那再去找如意好了。

如意进来没多久,对于宫中这些残酷的现实肯定接受不了,等她习惯了,属于她的天真和可爱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的长成。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边想着,她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刘姑姑的房间。

刘姑姑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了,牵住她的手,“这么久呀,我还打算过去找你。”

这么急?

默言疑惑地望着姑姑,说道,“姑姑不是去了太后那边么?司设房的百鸟朝凰太后满意吗?”

司设房用江南双面绣刺成的百鸟朝凰,栩栩如生,那手艺连默言都自愧不如。

刘姑姑脸上的笑容很平静,默言却察觉到她眼神的阴霾,心中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姑姑为了宁淑仪一下子要了针管房两条人命的事不开心,也知道刘姑姑在宫中打磨了那么多年,已经把性格中的好胜变得很温和,骨子里还是不甘愿轻易被摆布的。

“太后很满意,默言,过来坐,姑姑有话对你说。”

两人坐在了凳子上。

默言微笑,“姑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记得太后身边的蝶玉么?”姑姑笑着问,阴霾一扫而空,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筹谋!刘姑姑的反攻!

默言一怔,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到蝶玉。

蝶玉是太后最信任的贴身宫婢,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现在应该有十八了吧,斯文甜美,最难得的是人也很厚道,从来不欺负她们。

听说,蝶玉的爹是太后的远房侄儿,当过七品县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死了,太后怜蝶玉孤苦无依,于是送进宫来,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还教她识字。

所以后宫那些嫔妃都不敢得罪蝶玉,相反还拼命讨好她。

“蝶玉她怎么了?”

默言真的猜不到姑姑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难不成蝶玉也存了什么小心思,和皇上扯上什么关系了?

“蝶玉在宫里算是最体面的宫女了,太后三年前做媒,将蝶玉赐婚于新状元,今天状元郎已经向太后提亲订下了成亲的好日子了。”刘姑姑笑说,“太后当蝶玉像亲女儿一样,让各房把新年的物品尽快做好,然后开始为蝶玉做新婚的衣饰。”

默言沉默了。

蝶玉真是命好呀。

同是宫女,她就有太后做主给她嫁了个好郎君,而她们,这一辈子都只能留在宫里至死。

说是不嫉妒那是骗人的话了。

刘姑姑继续说道,“也难怪她们,一听到哪个得宠的娘娘缺人,就争破脑袋的争着进去侍候,确实,主子得到皇上的恩宠,主子过得快活,她们也过得体面,主子如果哪天高兴,别说作主让她们嫁个好门口了,就算赏赐一些放她们出宫,那也是自己的造化了。”

默言沉默地听着,听到后来,她终于听出了姑姑要表达的主线了。

她抬眼,认真且担忧地说,“姑姑,你已经有了打算了?”

刘姑姑敛了笑意,很坚定地说,“宁淑仪虽然是娘娘,针管房还轮不到她来管,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她大张旗鼓地想要你,要弄死两个人来警告我不许逆她的意,我刘好虽然只是宫女,但是我的命还不是她能掌握的,那好,她想要你,我偏不如她所愿。”

斗争!倒霉的还是自己!

默言暗苦,不管如何,自己成了她们斗争的工具,倒霉的还是自己。

她努力忍住想皱眉冲动,问道,“若是那样,姑姑日后做什么更是举步难行了,宁淑仪会针对整个针管局的。”

姑姑微笑,“你一定觉得姑姑意气用事吧?”

默言不否认,她觉得两个人既然站在同一阵线上,坦诚相对是重要的。

姑姑觉得很安慰,只觉这么多年来不枉自己信任这个小姑娘,也不枉自己想尽办法让太后留意了默言。

她说道,“当年的事,你也不用告诉我。但今日宁淑仪要把你要回去,你觉得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默言摇头,“对她来说,我是她的工具。”

本来她不明白刘姑姑的那番话,也猜不测宁淑仪为什么突然想起她来。

但那晚,那位谢采女的偶遇,她突然明白了。

宁淑仪一定希望像三年前那样,利用她的身体来把皇上的宠爱稳固住。

不一样的是,三年前,皇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发生了关系。

而今日,用同样的办法,当宁淑仪的困境过去之后,默言知道自己一定会陷入绝境。

刘姑姑握住她的手,笑容很肯定,“我不会任由你陷入绝境之中,默言,你是个好姑娘,我也知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攀什么枝头,所以我很喜欢你,为了你,也可以不惜和宁淑仪翻脸。”

“姑姑不把默言送回宁淑仪身边,默言真的很感激,可是这样一来,姑姑算是彻底得罪宁淑仪了,恐怕她不会放过姑姑。”默言担忧地问。

为了她不惜翻脸?

呵,恐怕她是她和宁淑仪翻脸的借口吧?

肯定还会有下文的。

刘姑姑对她的好,她是明白的,但是无私的人格,她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厉害!刘姑姑的杀着!

刘姑姑的笑容深了些,“所以,太后娘娘答应了,你会代替蝶玉去侍候她老人家。”

默言震惊,不可思议的望着刘姑姑,一时说不出话来。

永和宫(太后的宫殿)若是缺宫女,内务府会负责挑选,作为太后身边的宫女,太后应该由自己亲自挑才对。

就算太后不亲自挑选,皇后也会很慎重地挑选一个适合的姑娘,哪里会轮到他人插手。

刘姑姑居然有办法说服太后答应让她补上去,她真的不能不震惊姑姑的能力,作为一个宫人,能得到太后如此大的信任,不能不佩服她的本事。

只是到太后身边做事,不是她想要的呀,宁淑仪如果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你这姑娘是一个细心体贴的姑娘,侍候太后一定要细心又体贴,还能吃得了苦,只要让太后她相信你了,她就会心疼你,也许也会像蝶玉那样,会放你出宫呀。”

默言承认她的心动了。

有机会离开这个偌大的鸟笼,有机会呼吸自由的空气……

与其留在针管局也是被别人控制命运,自己再小心,该找上来的还是会找来,还不如到太后身边。

正如刘姑姑所说的,只要太后信任自己,就一定会心疼她,也许运气好起来,还真的会获得太后的恩典,放她出宫别觅生活。

默言连忙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姑姑如同默言的再生父母,默言一定不会忘记姑姑的大恩大德。”

刘姑姑笑着受了这三个响头。

宁淑仪只是一个妃子,虽是怀了帝裔,但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都不知道,就算她再嚣张,还能嚣张到太后面前?

默言是个聪明人,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太后的信任,就像当日,她千方百计获得自己的任何一般。

因为她和别的宫人不一样,别的人都盼着出人头地,而她一心盼着活下来。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针管局若是有事,这姑娘不会置之不理的。

作对!那贱人敢坏她好事!

金华殿。

宁淑仪面色铁青地听着锦荷和锦菊禀告上来的消息。

“刘姑姑向内务府推荐了默言,据说太后很喜欢她,她已经调过去永和宫那边了,蝶玉姐姐也在教她规矩,昨日太后已让永和宫的宫人都和她正式见了面,待蝶玉姐姐走了后,她就正式代替蝶玉姐姐侍候在太后身边,对了,皇后娘娘昨晚抱病过去了,据说很喜欢她,还赏了一块玉佩给她。”

锦菊说了一大堆话,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羡慕,蝶玉的出嫁,是宫女中的神话。

能出嫁,并且还嫁给当朝状元,没有多少宫女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说完,大气也不敢呼吸一下,悄悄地看了锦荷一眼。

锦荷说道,“那个谢采女扮成了小太监的样子在皇上撞到了皇上,据说皇上很喜欢她别有心裁的打扮,赐了合欢殿给她,还一下子把她提成了良媛。”

宁淑仪的脸色更阴沉了。

两人都噤声,再也说不下去了,连安慰的话都想不到。

最后还是锦荷忍不住了,“娘娘,你别生气,这些狐狸妖媚就是看你有身子,这才有机可乘,等小皇子生了下来,皇上就会像以前那样宠爱娘娘的了,娘娘只要忍几个月就好了。”

宁淑仪声音寒冷,“本宫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如果本宫因为这些事和皇上翻脸,岂不是让那些巴不得本宫出丑的人得意?”

她当然知道,这宫里永远都是只见新人笑,气愤的是,连一个小小的针管局也敢和她作对。

那小宫女是她的杀手锏,既然三年前小宫女能替她夺到皇上的宠爱,那么三年后,她一定也能让皇上开心。

只要有默言陪皇上,再加上她的推波助澜,别的女人就算再见缝插针也没用。

没想到刘好那贱人敢坏她好事!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茶杯,若是力道大一点的话,她绝对会气愤得把杯捏碎了。

作对!那贱人敢坏她好事!

敢看不起她!

刘好以为有太后在背后撑腰,就以为她就治不了她?以为她就没办法坐上凤位?

谢皇后也病得太久了,那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死都不断气!

“娘娘,可是那个默言在太后的身边,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锦荷比较担忧地问。

宁淑仪轻哼,“她敢?”

锦菊说道,“她不敢的,说出来,她自己也会性命难保,就算娘娘放过她,皇后也不会放过她,谢皇后最恨不正经的宫女在皇上面前晃来晃去。”

“根据默言这三年来在针管局的生活,她和一个叫如意的小宫女最要好。”

“很好,锦荷把这事办妥,明日就让那小宫女到金华殿做事。”宁淑仪说道。

“是的,娘娘。”

“不管刘好用什么借口,你拿本宫的牌子去,若是她不肯,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吧,娘娘,刘好保得了车,未必保得了卒。”

“什么卒?爱妃在下棋吗?”

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一个身穿明黄龙袍、挺拔修长的男子,墨玉般的眼眸清冷如雪,看见宁淑仪,本来冷漠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臣妾见过皇上。”

“奴婢见过皇上。”

“爱妃,免礼,朕不是说过了吗,以后这些俗礼你就不必了,要注意身子才是,如何呀?腹中那个顽皮有没有欺负你?”

玄光帝大步向前,扶住了宁淑仪。

此时宁淑仪一改铁青之色,艳美的脸上绽放着盈盈笑意,眸中闪烁着温柔的波光,柔和的嗓音缓缓地响起,“陛下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就过来了,臣妾也好打扮一下,就这样真是太失礼了。”

玄光帝坐了下来,伸手一搂,宁淑仪被搂进了他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锦菊和锦荷低头鱼贯而出,只留下了两个人。

“不用了,朕觉得你很好看。”

皇上驾到!是虚情还是假意?

玄光帝说着,凝视着她的腹部,伸手摸了摸还是平坦的腹部,又说道,“太医有没有按时来给你检查?还有没有想吐或者什么不适的?”

宁淑仪脸颊微绯,媚眼如丝地把头靠在玄光帝的怀中,“还是吐啊,臣妾整日都疲乏无力,陛下是不是嫌弃臣妾了?”

玄光帝浅笑,用手指挑着她的下巴,说道,“怎么会?朕的心里是有你的,你看,一有空就过来看你和我们的孩儿了。”

宁淑仪心里不以为然,若真是心里有她,她才怀孕两个月,他也答应会一直陪她到分娩,才说了半个月不到,已经耐不住寂寞了。

脸上却笑得非常的甜蜜,“陛下的关爱,臣妾还真无以为报呢,不如天天晚上替陛下按摩,可好?陛下不是说臣妾的手艺很到家么?”

玄光帝微笑,他又怎会不知道宁淑仪是什么意思,想把他留在金华殿罢了。

这后宫每个女人都想要把他留下来,每次见到他都使出浑身解数,百般温柔、万般诱惑来把他留下来。

他不落痕迹地说,“那是当然的,朕不是来了么?”

“陛下今晚可要宿在金华殿?”宁淑仪显出了刻意的期待。

“爱妃身子不适,朕不想你太劳累,何况明日是大年夜,朕陪爱妃用膳后,爱妃早点歇息吧。”

依然是不落痕迹的拒绝,说得那样冠冕堂皇,她只能说感激的话了。

宁淑仪站起来,盈盈笑道,“陛下对臣妾如此关怀,臣妾亲手煲了一盅炖汤给陛下,锦荷,传膳吧。”

“哦?爱妃真是有先见之明,居然猜到朕会来?”

宁淑仪温柔的解释,“不管陛下来不来,臣妾都会准备好汤水,如此一来,朕何时来都能喝上一碗热汤水。”语气诚挚,表情温婉。

得逞!成功留住了皇帝的人!

玄光帝看她不施胭黛的脸庞略显苍白,想到她辛苦为自己怀了骨肉,还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心中负疚,不由轻呵了口气,又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畔软语道,“朕今晚留下来。”

宁淑仪脸上绽开灿烂如花的笑容,脸庞有了些血色,一抹得意在她眸底飞快的闪过。

当晚,金华殿上下因为皇上的逗留,都显得喜洋洋。

翌日,大年三十。

宫人一大早就开始忙了。

默言也忙个晕头转向,以皇上为头的皇室宗室一大早就去皇室的宗庙拜神,而以皇后为头的后妃和内命妇也在外面等候。

太后担心皇后的身体,不顾自己也年迈,领着后妃和内命妇天没亮就在外朝拜。

午膳的时候分了开。

皇上和宗室卿候大臣在外殿用膳,而太后、皇后带领后妃和一干内命妇在内殿用膳,接受内命妇的过年祝贺之词。

皇后露了个面又回到她的宫殿去了,站了一个早上,她早已累得受不住。

太后在受了祝福之后,赏了大家过年的赏赐,也在默言一干人等的挽扶上坐上了凤轿回了永和宫。

默言的聪明和沉稳,太后很满意,于是一早同意了蝶玉出宫等候出嫁,让默言侍候在侧。

蝶玉不是皇室人,在宫里出嫁始终不好,虽然太后也算是她半个娘家,但她毕竟还有亲人在外面,宁国规矩,出嫁女要在娘家出嫁,将来的日子才会过得美美满满。

话说回来,太后回永和宫并不代表节目结束。

皇后虽然身体不适,但她毕竟是这后宫之主,年三十该安排的她也安排好,当然太后也心疼皇后,把永和宫的总管调了过去帮忙。

太后习惯了饭后会憩息片刻,对于默言来说,太后是一个生活习惯很有规律的老人家,也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家.

直到太后躺在床上,默言这才有机会喝一口水,她寅时起床,腹中还没有一点食物,她是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竟然连抽空的空隙都没有。

太后身边的宫女!

离开了内堂,小瑜已经捧了一碗热呼呼的粥进来,关切地说,“默言姐姐,饿了吧?”

小瑜以前是负责侍候蝶玉,在外面听太后吩咐干活。

永和宫,李公公是管事,却也是内务府主管,他既得太后的重任,玄光帝对他也是很信任。

蝶玉、三元和小云也在内殿侍候,作为永和宫的大宫女,专门有小宫女侍候,而小瑜就是专门侍候蝶玉的。

后来蝶玉想着自己要嫁人了,觉得小瑜也很细心,做事也很沉稳,于是把她提到了内殿做事。

而李公公是从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在身边侍候的了,对于太后的喜怒哀乐了如指掌。

皇后的身体虚弱,让太后劳累不少,就连后宫的内务府一切,还是她在掌管,例如今天,也是李公公负责辅助皇后把今天的一切打点妥当的。

默言接了过来,吃得很狼狈,“小瑜,我还真是佩服蝶玉姐,她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瑜浅笑,“你是没有经验,以后宫里有什么活动,你一早起来一定要先吃饱,不然的话肯定会饿肚子。”

默言很快就吃完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后会注意的了。”

小瑜掩嘴,笑得很斯文,“你要不要还吃一碗,待会看戏,要看又是一整天,恐怕我们要很晚才能用膳。”

默言也想吃,可是吃粥很不方便,她想了一下,让小瑜去端了一碟糕点。

小瑜刚离开,三元匆匆走了进来,默言轻问,“你不是在畅音阁帮李公公打点吗?”

三元神色慌张,“我有事要禀告太后!”很明显不想对默言说。

默言阻挡,“太好正午休,那边如果有什么事发生你应该和李公公商量才是。”

闻话,三元宁愿踱来踱去也不愿意告诉默言到底发生什么事。

宠婢!宫女间的勾心斗角!

默言也担心她会吵醒太后,微微一笑,“三元姐姐,我刚到太后身边做事,很多事情是不知道,不过你若是有急事的话,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说来听听,好有个商量。”

三元沉吟了一下,这个针管房过来的卑微宫女,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得到太后喜爱。

不管她心里多不平衡,这个事实她不能不承认。

想着,她贴着默言的耳边耳语起来。

听了她的话,默言忍不住脸色微变。

她这样的反应,让三元忍不住有点得意,不管你多么讨人喜欢,看你怎么向太后解释。

默言当然察觉到三元的情绪,她知道这三元对她的敌意,除了小瑜,这永和宫许多人对于她突然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又妒又恨。

默言一点都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她,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她都淡然以对了。

她委婉地对三元说道,“别担心,你先去帮忙,这事我会告诉太后的了。”

三元心中虽是不愿意,但默言现在的地位怎么得也比她高一些,她只好转身回去了。

她刚离开,小瑜端着糕点回来了,看见默言站在门外,说道,“默言姐姐,你怎么不坐一下,是不是很饿了?”

默言哪里还有心思吃糕点,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唤醒太后,把三元说的事向太后禀报。

老人家都是浅睡的,太后早就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没有事发生的话,三元不会突然跑回来的。

她以为默言会唤醒她,却没想到那小丫头这么沉得住气。

轻咳一声,提示她们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默言和小瑜已经分别捧着洗脸的水和一盅滋润的甜汤进来。

完毕后,默言细心地递上了手套。

太后微笑,“默言,是不是有事要对哀家说?”

撞到了宁淑仪的肚子!

默言早在进来之前想好了措辞,她不想因为个人的偏见来陈述这件事来影响太后的判断。

尽量用平淡的的语气说道,“谢良媛不小心撞到了宁淑仪的肚子,宁淑仪不舒服,太医说怕是动了胎气。”

太后神情如常,“因何撞到宁淑仪?难道这些妃嫔的眼睛现在都长到额头上么?”

默言低着头,道,“奴婢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她真的不知道,根本三元说的,谢良媛一朝宠幸,有种小人得意的嚣张,居然到宁淑仪面前嚣张起来。

只是宁淑仪也忒狠了一点,拿腹中龙胎来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嫔妃。

谁都知道皇上子嗣单薄,只有皇后生了一子一女,好不容易有个妃嫔怀了帝裔,在这个不是皇后独自坐大的后宫,宁淑仪已然是皇帝心目中的宠妃,即使不能代替病久的皇后,起码谁都不可能挑畔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宠爱。

太后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六十岁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养尊处优是最好的美容品。

岁月是最好的老师,在这个风云如涌的后宫,能如此淡定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事皇上知道吗?”太后问道。

“皇上已经知道了。”

闻言,太后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蓦地睁开,眼眸闪过一抹凌厉。

语气却是很温和,“这些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稍停一下呢?”

小瑜有点忐忑。

默言倒是自在一些,她并没有说谢良媛被皇上打板子的事,若是太后知道皇上为了宁淑仪打了别的妃子板子,恐怕会大怒。

身为后宫六院之首,也作为皇上的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对待自己的老婆方面公平公正一些,就算有妃嫔做错了事,也要公正一些处置,而不是让得意的人更得意。

争风吃醋!太后的喜爱!

默言说道,“只要太后在,她们就算有什么心思,也瞒不过您。”

太后微笑,她一笑,整个人显得慈祥起来,“你这丫头,倒会说话。”

默言浅笑,“奴婢说的是实话。”

太后说道,“我们去吧,大概去到哪里的时候,应该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

那是当然的。

不管是不是得宠,那些争风吃醋的事传到太后的耳中,对她们始终没有什么好处。

太后不是一个声色俱厉的厉害人物,更多的时候,她都用装糊涂来成全他们,只要不太过份。

“起驾!”

太后的鸾轿一到达畅音阁,已听得众命妇同声跪安:“太后吉祥!”

“免礼!”

太后微笑,一派安详的模样,在皇后的搀扶下坐上了中央首席,皇后坐在右边,宁淑仪坐的是太后的左边席上。

众妃嫔和命妇都说着奉诚的话,关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却没人提出来。

太后转头,用平淡的语气问宁淑仪,“宁淑仪,感觉如何?要不要回去休息?等会开戏会很吵,恐怕会惊到腹中的龙胎。”

宁淑仪脸色微变,太后知道刚才的事了吗?

这些见风使舵的狗奴才,竟然这么快就把事禀报给太后知道。

她恭敬地回答,“谢太后关心,臣妾不累,腹中的龙儿也挺喜欢热闹,居然一直没闹。”她娘家的人也在命妇座位上,若是她就这样被太后赶走了,她的脸往哪里搁。

太后亲切温和地微笑了,她颔首,“若是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不然的话,皇上会怪哀家和皇后对你不周到呀。”

主宾定义得很清楚。

虎视眈眈!体弱多病的皇后!

宁淑仪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知道太后这样说话是让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想要在众妃嫔面前宣布自己的得宠可与皇后相比,太后也可以在众人面前把她踩到脚底。

她的脸色微红,装作不安地站起来一福,“谢太后的关切。”

心中却是暗恨,皇后都病了那么多年,就算你想保,你还能保得了多久。

“坐吧,戏已经开始了。”太后的表情还是那样亲切温和。

一直站在身后的默言为她们倒上了热茶,她发现皇后的脸色苍白,额上渗着细汗,大概已经很累了。

“皇后娘娘,请喝茶。”这个参茶有宁神补气之效,老人家最适合喝,皇后大概刚才被气了一下,所以有点支持不住。

默言现在才有机会看清楚皇后的样子,她穿着大红凤袍,鬓角插了支晃眼的金步摇,年约二十五、六岁,脸庞太瘦削,乌黑的眸子倒是亮晶晶的。

她曾经无数次猜测……以为会看到一个冰冷倨傲的女郎,或是一个严谨端肃的妇人,或是个表情戚婉却目光锐利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会见到一个如此温和,甚至带点孩子气的女子!

发现默言在打量她,她不以为意对默言嫣然一笑,“母后,这个就是代替蝶玉的小宫女吧?挺机伶的。”

“这个丫头是很聪明,也很能吃苦,哀家初时会以为她要很久才会适应,没想到半个月时间,她就让哀家很满意了。”

皇后露出娇俏的神情,“母后的眼光永远都是那么好,下次如果有这么玲珑的宫女,记得推荐给臣妾。”

太后看着皇后那瘦削的脸孔,想起她刚进宫的时候,也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可人儿,却在生了她的孙儿后把身子弄垮了。

不由得心疼起来,“是不是不够人侍候?你身边的徐姑姑呢?”

皇后心计!体弱多病的皇后!

皇后浅笑,“徐姑姑和李公公在打点一切,哪有空在臣妾身边,有五娘就够了。”

五娘也是个机灵的人物,她向太后福了一礼,用清脆的声音说道,“都是奴婢不周到,请太后降罪。”

太后说,“一开口就让哀家降罪,就太后说得太可怕了,日后整个后宫的人都怕了哀家。”脸上笑得很开心,没有要怪责的意思。

皇后笑了两声,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五娘显然是侍候惯了的,轻轻地抚摸着皇后的背,让她顺一下气。

太后说道,“妙儿(皇后的闺名),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有哀家就行了。”听着像要要赶皇后,语气却是无限的关切。

不像刚才对宁淑仪的口气,明着是关切,实际是要压宁淑仪的气焰。

“多谢母后的好意。”皇后委婉的拒绝,“臣妾的责任怎可以让母后来担待。”

太后牵了她的手,拿她无可奈何,“你看,手都冰凉的,手炉呢?你这让会让哀家很心疼。”

默言站在后面,察觉到宁淑仪的唇边牵起不以为然的笑意,只听得她娇笑道,“是呀,皇后,太后那么关心你,你就不要让太后如此操心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臣妾会照顾太后的了。”

皇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怎敢让宁淑仪操劳,万一腹中的胎儿有什么,本宫恐怕担待不起。”

敢情刚才的事,皇上毫不过问她的意见,就插手了后宫的管理,她就算再怎么习惯,也没办法当没事发生。

宁淑仪连忙陪笑,“臣妾还没那么娇气。”

皇后又是一阵急咳,五娘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太后。

太后这次很坚决地说,“五娘,默言,你陪皇后到泮月阁,然后宣太医到泮月阁为皇后诊脉。”

皇后心计!体弱多病的皇后!

皇后还想拒绝,可拗不过太后的坚决,只听得太后又说道,“默言向来沉稳,有她在你身边,哀家也放心。”

宁淑仪站起来说,“不如臣妾送皇后过去吧。”

皇后看了看把自己团团围住的宫女和太监,说道,“不用了,本宫只是去歇息一下,很快就会过来。”

泮月阁是皇上休息的地方,他不宠幸任何一个女人的时候就会到那里睡觉,这宫里没有皇上的令牌是没有人可以进去的。

轿子穿过抄手游廊,离开了畅音阁,前面一个湖,湖上也是长长的抄手游廊,穿过去就是泮月阁了。

皇后示意停轿,走了下来,“让默言扶本宫走走,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

“那怎么能行?”五娘立刻反对。

皇后摆手,面露毅色。

大家都噤了声。

默言心中也讶异,皇后怎么会让她陪,难道是因为她是太后身边的人?她有点不安,只觉得天气阴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皇后坚持不回储秀宫,在太后的坚持答应来泮月阁,到底是太后的坚持,还是皇后的目的?

大家都留在了原地,默言扶着皇后,慢慢地走过了曲折的游廊。

湖上竖着一堆太石湖,非常的高,迎面是婆娑摇曳的绿竹,身后热闹的锣敲声隐隐传过来,让环境更显静谧。

“本宫以前天天吃药,人肥得跟猪似的。”她自嘲地呵呵笑,声音却很冰冷,“现在连你都扶得动我了!”

皇后比默言高了半个头。

“以前是虚胖吧!”默言声音温婉,“停了药,自然就瘦了下来了。”

皇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温柔地笑了,“你还挺会安慰人的,难怪母后那么喜欢你。”

奸情!又发现皇上的奸情?

默言微微地笑了笑。

心中暗思忖,看皇后这么温和,不知道没有生病的时候是怎样的手段。

她神色自若,有一种落落大方的从容。

皇后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惊讶,母后身边的宫女,气度个个都不凡,继而黯然,若是身边也有这样一个小宫女的话……

默言何尝不惊讶,她是从21世纪来的人,当然知道长期卧房的人总会生出几分别人不能理解的怪脾气,可是皇后脾气这么温和,到底是长期培养出来的,还是天生就是好脾气。

她扶着皇后绕过太石湖朝屋内走去。

默言觉得皇后的脸更苍白了,气喘得厉害,不由慢了脚步,柔声道,“皇后,不如先坐一下?”

皇后侧脸望着她,眉角轻挑,表情很怪异,“别做声!”

默言有些奇怪,但还是顺从她的话。

她扶着皇后,一手去推门。

指尖刚触到门上,突然听到一声男子的怒喝:“谁?”

默言心中一惊,手一颤,就拍在了门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屋里有女子低低的惊呼声传来。有人!

这是闪入默言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而且是一男一女!

这是闪入她脑海里的第二个念头。

她愕然,继而心里隐隐升起股不妙的感觉。

想要阻止皇后已经来不及,只见她反应迅速地质问道,“谁?谁在里面?”

说着,动作敏捷地推开了默言,抬脚就走了进去。

默言暗叫苦,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刚进了屋,就看见一个男子龙行虎步地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气质非凡,不怒自威,看见他的衣服,默言就算再镇定,还是吓得差点要退后。

皇上!?

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里面的女子是哪个妃嫔?

心虚!被算计的皇上!

玄光帝看见皇后的出现,表情微讶,继而微皱眉,“皇后?”

皇后也惊讶,“皇上,你不是在前殿和群臣一起吗?”

默言一早就知道玄光帝的样子,也根本不敢抬眼打量这位九五至尊。奇Qīsūu.сom书

她蹑手蹑脚地朝后挪着步子,想躲进墙角,变成无人注意的高几……如果能变成尘埃,她也没任何意见!

只是,即使她低着头,她还是感觉到刀般锋利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仓惶。

他,会认出她吗?

“皇上身体虚弱,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语气冰冷。

默言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她跪在地上,平静地说,“陛下万福!”

“免了,还不扶皇后坐下?”语气有种帝王的凌厉。

默言连忙把皇后扶着坐了下来,玄光帝也随着坐下,淡淡地对皇后说说,“朕刚刚喝酒不小心洒了衣服,就来这里换一件干净的。”

这就是解释了。

默言没想到玄光帝对皇后如此尊重,真是有点意外。

只是既然是衣服脏了,为何没有太监侍候在身侧?为何只有皇上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默言想起刚才听到的娇呼声……

皇后刚进来的时候有激动已在瞬间消退,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母仪天下的微笑,语气柔弱而温和,“不知道是哪个宫女侍候皇上,臣妾倒想看看哪个宫女那么机灵,想要打赏她。”

玄光帝眉头微微一颦,沉声说道,“出来吧。”

语音刚落,已经有个花样般的女子走了出来,眉目精致,穿着低调而华丽,默言一看就知道是刚进宫被选上的采女。

默言忍不住轻叹,太后说得对,为什么她们就不能消停一下呢,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果真是无所不及呀。

心虚!被算计的皇上!

女子跪在地上,神情有些惶恐,“皇后吉祥,嫔妾是钟秀宫的采女。”声音倒是柔美动听。

皇后淡淡的问道,“既然是钟秀宫的采女,应该在外面看戏才对,怎么会出现在皇上的地方?难道没有宫女教你规矩吗?”

说着,语气有点凌厉。

“皇后……嫔妾是衣服不小心被勾破了,以为这里没有人,所以想来这里换一身衣服……”

都是换衣服,真是好巧!

皇后牵唇,“你叫什么名字?”

“嫔妾秦香莲。”

“你爹是礼部侍郎秦大人?”

“皇后,你到底想问些什么?”玄光帝沉声问道。

皇后笑了笑,“臣妾只是觉得,如此巧合之下让陛下遇见了一个天姿国色的妙人儿,替陛下高兴呀。”

皇上神情一冷,“然则,皇后你这么巧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皇后不答,转头对默言说道,“你先出去!”

默言福了一礼,退了出去。

皇后的意思是让她到门外阻挡,不让人进来。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要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最好就是不要跟着来。

知道得越多,自己只会更添几分危险。

想起皇后不要她身边的宫婢跟随而来,只让自己跟在身边,不知道是不是一早得到消息还是这一切是她安排的。

皇后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像表面那样为了捉奸?

即使秦香玉出现在这里是没有规矩了点,皇上却终归是皇上,这后宫的女人都是他的老婆,他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皇后明着是不能做得太过份。

想起一朝得志的谢良媛,今天的事,她肯定再也没机会得到皇上的宠爱的了,这后宫目前还是宁淑仪坐大。

心虚!被算计的皇上!

她突然灵光一闪,皇后是想借她的嘴来告诉太后,一切都是巧合?

后宫果然没有蠢人,皇后的办事方法到底是绵里藏针的。

不知道这位皇上被自己的皇后将了一军会有什么感觉。

她不相信他会察觉不出来自己被阴谋了。

站了一会,门被用力推开,站在门前的默言被门狠狠地撞了一下,肩膀疼得她差点想蹲下来喘气。

大步走出来的是玄光帝,他抿着薄唇,寒冷的扫了默言一眼,看得出他在怒火当中,而那怒火是不能朝皇上发泄的。

而这个时候,倒霉的默言已经感觉到他的怒火已经冲她而来。

她连忙跪在地上,对于这个执掌天下人生死的天子,她的声音再也没办法保持平静,“皇上……”

玄光帝怒从中来,一脚把她踢倒,“滚开!”

他带着一团怒火离开了泮月阁。

默言被踢得倒在一边,疼出了一额细汗。

皇后在秦采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面带微笑,而秦采女脸含春色,看来,她们已经达到了目的。

而她这个证人要“如实”向太后禀报,皇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皇上“着想”!

“回去吧,不要让母后太担心。”皇后对她们说道。

于是一左一右扶着皇后穿过游廊,五娘等人都跪在那里,很明显,皇上的怒火也烧过他们了。

看见皇后淡定的神情,五娘这才松了一口气,代替了默言扶皇后上了鸾轿。

默言暗中松了一口气。

回到畅音阁的时候,秦香玉已经从最后面的位置坐到了皇后的身边,皇后也向太后解释说,“秦采女甚得皇上喜爱,臣妾就作主封她为良媛,母后可同意。”

“妙儿你怎么会和秦采女一起回来?”太后淡淡的问道。

蹊跷就永远是蹊跷!

皇后的目光投向了默言,示意她作解释。

默言恭敬地回答,“秦采女有点不适,皇后娘娘恩典,允许她一同到泮月阁歇息。”

皇后笑着接话,“相谈之下,臣妾才发现他就是皇上口中念念不忘的女子,于是就自作主张带了回来,好让皇上高兴了,望母后成全臣妾的心意。”

太后深深地看了默言一眼,笑容慈详说道,“既然是皇后的心意,哀家岂有不成全的道理,一切就依你。”

默言复站在太后身后侍候,不小心触到宁淑仪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望向她。

这后宫本来就没有愚蠢的人!

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有蹊跷,可没有证据,蹊跷就永远是蹊跷!

默言从容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事后,宁淑仪回到金华殿大发雷霆。

“皇后是存心和本宫作对!!本宫刚刚除掉一个谢良媛,她马上就捧一下秦采女,哼,她以为凭着那残躯还能斗得过本宫??”

锦荷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热茶,宁淑仪一手挥掉了茶,“咣当”一声,瓷杯摔了个破烂。

锦荷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娘娘有没有烫到了!!”

锦菊知道宁淑仪心中不只是愤恨皇宫,更怨恨的是太后太偏心。

“娘娘,就算皇后捧那个秦采女又怎么样?从今天的事看来,皇上的心是在你这里呀,只要娘娘想个办法,还不是一样把那秦采女解决掉。”锦菊劝说。

“是的是的,娘娘就是随便喊一下疼,皇上已经心疼得不得了,娘娘不要为那些人气坏了身子。”锦荷附和。

取而代之!必须生下皇子!

宁淑仪冷冷一笑,“皇上紧张的不是本宫,而是本宫腹中的皇儿,难道你没们发现,皇后那贱人要力保谢良媛?若不是本宫怀了帝裔,你以为皇上会在众妃嫔和命妇面前不顾皇后的凤仪,果断地处置了谢良媛吗?”

锦荷和锦菊噤声,对于皇上的是非,作奴婢的不敢判断。

锦荷比较机灵一些,她恍悟,“难道皇后因此不忿,所以又要准备一个人……”取而代之四个字在她嘴里翻滚了一下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锦菊连忙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娘娘只要生下了小皇子,娘娘在后宫的位置还是无人能敌的!”

锦荷向锦菊打了个眼色,锦菊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磕头,“奴婢该死!”

宁淑仪并没有发火,相反,她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是一种无奈,她摸了摸自己不明显的腹部,唇角含着一抹苦笑,“小皇子?谁知道本宫生下来的是公主还是皇子?有人保证本宫一定生皇子吗?”

锦菊说,“皇恩泽厚,娘娘生的一定是小皇子。”

“万一不是呢?叶妙诗那贱人病了那么多年还不肯放过她手中的大权,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锦荷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因为……皇后为陛下生了大皇子?”

“没错!”

宁淑仪的目光凛然起来,“只有本宫生了小皇子,才会有筹码和她争,现在不管皇上多么的宠爱,都不是实在的!”

“所以,本宫不要万一!”

不管如何,她都要生下皇子,只有那样,她才有机会取皇后的位置而代之。

不是出卖!要强的皇后!

锦荷眼睛一亮,给了一个主意,“过了元宵节,宫里惯例会请天音寺的无痕大师为皇上和皇后暖福,据说当年皇后多年无子嗣,还是这个无痕大师出马,才让皇后生了大皇子,奴婢也打听过了,这无痕大师在民间很有些名头。”

宁淑仪沉吟,半晌,才毅然说,“那好,锦荷,帮本宫送信给宁夫人,叫她想办法让大师到时候到金华殿一趟。”

锦荷连忙应是。

正在宁淑仪想办法怎样生个儿子的时候,太后这边也已经把来龙去脉打听了个清楚。

默言不是要出卖皇后的意思,她知道就算不说,太后是后宫里的人精,迟早会查出来的。

若是到时候发现自己对她不忠,失了信用度,失了太后的喜爱,以宫人见高拜,见低踩的惯性,她会过得比在针管房艰难百倍。

得到太后的喜爱,她才发现,有个靠山,活得真的滋润很多。

当然以她察言观色的本领,太后对皇后娘娘的疼爱,肯定不会追究这事,也绝对不会在皇后面前提这事的真相。

就算皇后手段蛮横了一些,怎么是了三宫六院之首,母仪天下的皇后,

在默言道出真相之前,太后当然已经派人打听得清清楚楚,知道皇上曾经出现在泮月阁,离开的时候面带不快之色。

所以听了默言的话之后,又是怒又是无可奈何,“妙儿也太要强了一些,都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开,只要皇上心里有她和孩儿,就算他现在宠爱哪个女人都只是暂时的,做妻子的应当对自己的夫君体量大度一些。”

默言不敢妄自评论,只敢低头听着太后说话。

无奈!太后担心皇后!

李公公在太后身边许多年了,他说道,“宁淑仪今日也太嚣张了些,那么多人在,想要喧宾夺主,也难怪皇后沉不住气,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太后你也不要为他们的事而太操心。”

太后轻叹一声,默言连忙送上一杯热茶,让她润了润喉咙。

然后她扶着躺到了锦榻上,轻轻为她按摩腰部,今日坐的时间长了一些,默言猜她一定会觉得腰背劳累了。

“皇上也是个倔脾气的,她这样设计皇上,只会让皇上离她越来越远,这又是何苦;两夫妻算计来算计去的,怎么也不像样子呀。”

李公公赞同:“先帝和太后的感情才真真是相敬如宾,皇后娘娘应该学一下您的。”

太后开心地笑了,“你呀,一直就在哀家身边,怎么就忘了哀家当年无助过呀。”

李公公不动声色的恭维,“不管后宫斗得多厉害,太后以你的仁度服众,也让先帝对您死心踏地。”

“啐,你这个小李子,什么死心踏地,也不怕让她们笑话了去。”

默言微笑,“太后是一个仁慈的人,又怎么会是笑话,奴婢们尊敬都来不及。”

“小李子你看,又是一个会说话的丫头。”

“太后好眼光,身边的人都是会办事的。”

太后哈哈笑了起来,“小李子,你是不是也把自己赞了进去?”

李公公面不改色地回答,“谢太后赞赏。”

默言抿嘴笑了。

太后心情好了些,开始担心皇后了,“妙儿今天这样设计,明着好像她占了上风,事实只会把皇上往宁淑仪身边推,以皇上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碰那个充当棋子的秦采女的;唉,她都病了那么多年,为何还要拿这些气来受,看开一些对她的病也好。”

无奈!太后的担忧!

李公公提议:“要不要奴才去劝说一下皇后?”

太后沉吟,问道,“默言,你认为呢?”

默言讶异太后会问她意见,于是她慎重地想了一下,轻声说道,“皇后那样做,也是太爱皇上,爱之深,当然恨之也切,只要皇后这口气下了,就又会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和母仪天下的皇后,太后放心吧,皇后既然有把握,这事她会处理得让皇上毫无挑剔的。”

默言说的这番话,正正道出太后心中的想法。

其实,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虽说她是太后的人,可皇后也是她疼爱的媳妇。

她把真相说出来,有点出卖了皇后的意思。

太后对她的忠心已经深信不疑,但是怎么也会有点芥蒂。

所以她这一番话说到太后的心里去,那点芥蒂也就随着消失了。

只见太后含笑望着她,“既然如此,哀家就听你的,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解决去。”

默言脸一热。

只见李公公也含笑望着她,很明显,得到太后的称赞比任何实际的赏赐更来得有用。

李公公之前对她不屑和不耐烦的态度一扫而空。

默言暗中感激,太后应该是看得出来这永和宫的人对她忒是不服,所以明明是自己的想法,却说成是她的。

在李公公面前大大的抬举了她一下,她以后在这永和宫做事也容易多了。

说了一下,很快就已经到了二更天,李公公请了安退了下去,默言和三元侍候太后睡下。

太后睡下后又出了点小风波。

宫女还能飞上什么枝头?

默言交待了两句值夜的小宫女,说太后喉咙有点不舒服,所以在小房里一直热着一碗贝露,若是晚上咳嗽,就端给太后喝之类。

她的房间在西厢房,单独一个房间,房间虽然不华丽,不过胜在够温暖。

小瑜是一个很体贴的姑娘,每晚在她临睡前,都会把火炉调好,弄得房间暖和和的。

“默言!”

刚踏进西苑,就听得三元喝她。

她转过身,三元提着灯笼,黑着脸瞪着她。

如果不是站在皇宫里面,她还真的怀疑自己欠了三元几百万,或者抢了她男人。

“什么事?”默言平静地说,“已经很晚了,若是没事,就回去歇息吧。”

三元恼怒,“歇不歇息我自有分寸,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敢命令我?”

默言不说话,淡淡地望着她,等待她想要说的话。

“刚刚在太后那里,你抢了所有的功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三元越想越气,可太后只让在她外面侍候,不让她进内殿,但是听太后那语气,一定对默言这贱丫头非常满意了。

明明是她把情况向太后禀报,太后一个满意,打赏一向很丰厚,却被这个贱人截了去。

默言淡淡地说,“你认为我抢了你所有的功劳?请问三元姐,你能做的一切是你的本事,我能抢得去吗?太后是精明的人,难道谁能做事还是不能做事,她不知道?”

“你……”三元气结,“我要让你清楚,在永和宫里面,我和你平起平坐,别以为有点小聪明讨到太后欢心和李公公的喜爱就可以飞上了枝头。”

默言浅笑,“三元姐,你以为一个宫女,还能飞上什么枝头?”

宫女还能飞上什么枝头?

三元的脸顿时红了,幸好是在黑夜之中,但心里却有点骇怕,这默言,年纪才十五岁,心思却如此缜密,就连自己那点心思……

不,默言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巧合罢了。

她觉得默言的笑意非常刺眼,忍不住推了一下默言,“你以为很好笑?”

默言打了个踉跄,这才站稳。

她无奈,困倦之意已经向她袭来,再加上皇上那一脚,疼痛难当。

她说道:“三元姐,放心吧,我只想好好做自己的本份。”

一顿,看三元神情的不屑和不以为然,语气更诚恳了,“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这样说,你放心了吧?”

三元听了,神情缓和了不少,今天的事情她生气的是默言一直在太后身边打点,而她却在外面干得要死要命。

明明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太后却宁愿相信一个新人,这让她很不安,担心太后对她不信任。

以前蝶玉的身份不同,她没办法和她争些什么,现在好不容易等她走了,她绝不能让一个小丫头抢了风头。

若得不到主子的信任,下面的人也不会尊重自己。

这宫里跟红顶白的人多了去。

她轻哼,“谅你也没能力。”语罢,扭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默言站在原地,深深地望着她的背影,唇边忍不住牵起了一个讥嘲的微笑,有没有能力,也要似乎她愿不愿意。

三元的那点心思,若是单纯的宫女,也许会察觉不出来。

可——这宫里,除了如意,恐怕没有单纯心思的宫女了。

狠心!她上辈子欠他的?

回到房间,关上门,房间很暖和,和外面的寒冷刺骨截然相反。

发现浴桶的水还是很温热的,微笑,小瑜那丫头应该刚走没多久。

腰越来越疼痛了,玄光帝这个男人真是狠呀,对着一个娇花如玉的小姑娘也踢得那么凶狠。

再差一点,她恐怕连女人都做不成。

这个男人,难道她上辈子欠他的?

夺了她的清白,现在一见面还狠狠地挨他一踢。

眸底充满了无奈,从前她不相信命运,因为她就是执掌生死的恶魔。

现在相信了——该来的,总是会来。

幸好刘姑姑帮了她的忙,与其被宁淑仪利用自己的身体,还不如在太后身边,得到她老人家的欢喜,希望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太后会保全她。

衣服一件一件地剥落,曼妙的胴体比三年前更具诱惑力,胸前那朵斑斓的玫瑰花更妖艳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在胸前纹了一朵玫瑰花,令她不解的是,魂穿到了这个身体上,醒来居然发现胸前也有一朵一模一样的刺青。

难道是因为这一点共通之处,所以她才穿到她身上?

腰骨上有一块淤青,有点肿,在凝白如脂的胴体出现,咋一看,有点触目惊心。

默言忍不住苦笑。

幸好有药水,不然的话,她还真担心自己明天能不能起床。

不知为何,就算她穿越前见惯了生死,手中染满了生命的血,知道这一切也许是上天对她的报应。

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对玄光帝还是生出了一丝的怨恨。

狠心!她上辈子欠他的?

若不是有他,以她的小心和机智,怎么也能安全无恙地熬到出宫的一天;现在,她要每日担惊受怕,害怕他会认出她来。

以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身体的熟悉度,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她三年前的青涩和生涩,就算再怎么醉,也不至于昏庸得毫无察觉。

而他,三年来,却一字不提。

叵心之深,非常可怕。

幸好一夜无梦。

……

大年初一,默言卯时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感觉全身酸疼得要命。

她没时间顾自己的酸疼,用很短的时间穿上衣服,刚穿好,小瑜已经敲门进来,捧着一盆热水。

“默言姐,早呀。”

默言有点惭愧,小瑜既要照顾她,还要照顾三元,虽说是太后的恩典,但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动手。

现在为了侍候太后,她起得比任何人都早,害得小瑜要起得比她更早,更甚的是,大概若不是她的出现,蝶玉的推荐,太后一定会给面子的。

“小瑜,你以后不用侍候我了,我自己会打水洗脸的。”

“不行的,若是让李公公知道我不做好自己的本份,他会把我调到杂务房我就更惨了。”

默言说道,“那……”

小瑜浅笑,“默言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这样很不错了,在宫里没有多少人的工作像我那么轻松,就连默言姐你们也没我轻松,我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默言失笑,知道她说得对。

又是一个很忙的早上。

午时,御厨房准备了丰厚精致的斋菜,由宫女和太监鱼贯摆好。

新年!皇室的聚会!

昨日大年夜已经和群臣提前庆祝了新年,今日来的都是各地的王爷和候爷及其眷属,个个身份娇贵无比,在他们身边侍候还随时有可观的奖赏。

今日在御膳殿侍候的,都提前巴结过李公公,才有机会进来侍候。

太后身边就留下了李公公、三元和默言。

三元抢了斟酒的活,默言落得轻松,只低头垂手立在身侧等候吩咐。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块块三尺见方的大青石砖,拼贴无缝,中间光洁如镜,四周琢磨出四喜如意云纹图案。

殿上一片欢声笑语。

她虽是低着头,却也把现场了解了个一二。

皇宫里的新年喜气没有民间那么热闹,这和皇上这个男人子嗣单薄有关。

皇上坐在中央,一左一右分别坐着太后和皇后,而皇后身边是才三岁的大皇子。

大公主还年幼,负责喂养的皇家乳娘抱过来过场一趟就抱了回去。

众妃嫔穿得华丽而娇贵,满头珠翠首饰,有一种当初看金像奖时众女明星走红地毯的感觉,争研斗丽,看谁穿得最艳丽,最抢眼。

有些进了宫还没有机会见过皇上的女人尽量把握今日的机会,穿得花枝招展。

玄光帝有七个儿子,而玄光帝是最小的一个儿子,当玄光帝之后还有一个妹妹,就是德善公主,刚刚及笄。

很明显,这里是立嫡不立长的古代。

玄光帝是太后的儿子,而先帝一生也只有一个皇后。

各个王爷都已成家立业,性格都不一,但长相都是同样的英俊出色,可想而知,先帝是一个外表非常不错的好男儿。

福份!两姐妹同时怀孕!

宁淑仪身边坐着一个优雅而美丽的女人,细看之下,和宁淑仪长得很像,只是眼眉间比宁淑仪更柔和。

她们坐得离太后很近,默言不难听出,原来她们是姐妹,是三王爷康王的妃子——康王妃。

太后今日特别开怀,她说道,“宁淑仪,康王妃,没想到你们姐妹这么有缘份,同为皇媳,还一同怀孕,真是祖宗保佑呀。”

康王妃矜持的微笑,“那也是太后福泽恩厚,臣妾才会有子嗣的福份。”

太后笑道,“一路上赶回帝都,你也太辛苦了,康王,你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呀。”

康王恭谨地回答是。

看得出,他很尊重太后。

太后转头对皇上说,“康王妃既然怀了身子,这几日就免了她跪拜的规矩,赐椅子她坐着就好。”

母亲的意思玄光帝当然会赞成,“就如母后的意思吧。”

默言暗中佩服。

固然让先帝一生中只信任她一个,苦心经营先帝那泛滥的爱情和皇后的位置已经很不容易,难得的是在今时今日,七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对她都如此尊敬。

可想而知太后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后宫中的巾帼。

风平浪静的表象,默言不会天真的认为里面就没有血腥风雨。

后宫,有时候是女人的斗争,但那斗争永远都是为了男人。

唉,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只要明哲保身,不要被祸及池鱼,已经是庆幸。

默言觉得非常的不自在,从她进来的那刻起,总觉得有一道锋利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她,抬头寻找,却找不到那目光的来源。

难道是宁淑仪?她暗忖。

福份!两姐妹同时怀孕!

只听得玄光帝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母后,既然如此,不如也免了宁淑仪的跪拜吧。”

顺势而上,太后神情自若的微笑,“皇上说得对,宁淑仪,还不谢皇上。”

宁淑仪娇嗔,“要谢也要谢太后呀,臣妾谢太后对我们姐妹的恩宠。”

太后不喜她恃宠生娇,对她却还是能容忍几分,同是自己的媳妇,她也不能太偏心,只是要真正做到公正又谈何容易。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其她的妃嫔,其中不泛眼露羡色和妒忌之色,然后笑道,“今日是皇室真正的团年饭,哀家也要充当一下财神。”

皇后微笑,“臣妾就代表大家先谢母后了。”

宁淑仪也不甘示弱,“太后的赏赐一定是好东西,臣妾也谢太后。”

不愿意领皇后的情。

皇后从容地微笑着,非常有范儿,今日她穿着玫瑰红凤凰刺绣锦袍,红色映得她的脸有了血色,衬托出娇嫩的楚楚可怜,但举手投足之还是不失凤仪。

接下来,太后真的当了财神爷,永和宫的太监早已捧着司设局准备的赏礼在外面等候,听得李公公宣传,鱼贯而入。

礼单李公公一早就准备好,照读就是,听到点到名的,身边的宫婢或者丫环就会上前领赏,而当主子的就起来向太后道谢。

一顿饭吃得如此热闹而繁锁,默言还是第一次见。

幸好她有了经验,早上吃饱了肚子才侍候太后,照他们这样吃法,恐怕吃到下午。

听说晚上玄光帝还准备了节目来款待各王爷和候爵,兄弟和襟戚一年中只有新年才相聚。

危机!锦荷的惊艳!

司乐部的舞娘是专门训练表演给皇上看的。

默言在现代的时候对跳舞甚是感兴趣,跳舞能锻炼身体的柔软度,女人最好多跳舞,生育过的最好就是练肚皮舞,能收缩子宫。

想到这,她忍不住嘲笑自己。

杀手的本能让她再次警觉到那灼人而尖锐的目光向她扫射而来,压迫感逼使她抬头,暗中环顾了一下四周,宁淑仪正和太后康王妃谈话。

不是她!

到底是谁?

宫里,她只和宁淑仪有所谓的过节,再寻找,只见锦荷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仿佛有话要对自己说。

想要装作看不见,可是她已经移了过来,站在自己的身边。

“默言,许久不见。”锦荷笑咪咪。

“锦荷姐。”默言浅笑打了个招呼。

锦荷凝视着默言,她一直不明白娘娘为何非默言不可,这宫里长得美的宫女多的是,聪明的采女更是不少,有点手段的更不难找到。

可娘娘却那么肯定,只有默言才能为她留得住皇上。

才三年时间,她长得越是落落大方,波光流转间,就有妩媚的风情扑面而来,偏生她又神色端庄,举止优雅,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想知道这女子到底是妩媚还是娴静。

媚而不俗,锦荷惊艳。

这种女子,若是皇上发现了还会放手吗?

娘娘赌得太大了。

不知为何,锦荷却觉松了一口气。

她在太后身边,皇上接触的机会虽多,但在太后的眼皮底下,皇上也不屑染指永和宫的宫女。

试探!娘娘希望见你一面!

锦荷敛了眼中的惊艳,笑咪咪的说,“默言找了一个好主子,我还没有向你道贺呢,娘娘说有机会见到你,一定要向你说声恭喜。”

默言惶恐,“默言向娘娘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

锦荷深深地凝视她,只见她浑身微抖,仿佛很怕娘娘,眸底的惊惶失措也不是假装的。

锦荷微微放了心,始终只是一个小丫头,就算她再翻跟斗,也翻不出娘娘的五指山,为了个万一,她还是照着宁淑仪的话说了出来,“刘姑姑好本事,针管房出来的人都是能干的人,如意确实也很讨人喜欢。”

默言更惶恐了,“哪里是,都是为主子做事的,我们当然会尽心尽力。”

锦荷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关心如意在金华殿的生活吗。”

默言浅笑,“有锦荷姐姐的教导,默言相信一定会比在针管房更好,我真是替如意高兴,和我一样找到了一个好主子。”

一番话说得真心真意,让人勿容置疑。

锦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说出了最终目的,“娘娘希望见你一面。”

希望见她一面?

这是命令式吧?

非见她不可!

用如意来威胁她!

默言低下了眼帘,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为难地说,“默言会想办法去金华殿一趟的,只是太后若是不恩准……”

锦荷见她如此温顺,帮她想办法说道,“放心吧,娘娘会帮你想办法的。”

默言喜悦道,“那敢情好,默言能有今天,都是娘娘一手提隽,默言一定要亲自感谢娘娘。”

试探!宁淑仪对她依然不死心!

锦荷把话带到,又不着痕迹地回到了宁淑仪身边。

默言看见她们互相打了一个眼色,然后宁淑仪的目光悠悠地向她投来,她连忙绽开一个讨好卑微的笑容。

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一秒钟,就转了过去了。

默言继续低着头,眼底的冷意又现。

她还没死心!

在她产下皇子之前,她是不会死心的。

只是谁又敢肯定,她产下的就一定是儿子呢?

昨日的局面,她和皇后只是打了个平局。

“哀家今日很开心,皇儿和儿媳都在身边一起过新年,来来,大家喝一杯。”太后笑得很开怀。

默言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太后,太医说你不可沾酒,还是以茶代酒吧。”

太后嗔道,“只喝一杯,难得喜庆,太医的吩咐就暂时不要管了。”

皇后劝道,“母后,你身体感寒,还是不要喝酒了,臣妾陪你一起喝茶。”

宁淑仪娇笑,“既然如此,我代太后喝酒吧。”

太后又嗔了她一眼,“看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如此不小心,你怀了身孕,也不应该沾酒的。”

王爷们和王妃们都纷纷劝她们不要喝酒,都以茶代酒的好。

可是太后很坚持,非要喝上一杯不可。

玄光帝淡淡地说,“既然如此,谁先建议母后喝茶的,就让那人代替母后喝酒好了。”

默言忍不住眼皮一抽。

是不是指她呢?

她怯怯地抬眼,目光都停在了她身上。

太后和皇后都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似乎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默言蓦地跪在地上,磕头说,“奴婢逾越,皇上饶命!”心中却腹诽,自己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为何一碰面就栽在他手里。

逾越!玄光帝的怒气!

玄光帝脸一沉,眸底寒芒渐生,“大年初一,说的什么话,难道朕让你喝酒是委屈了你?”

“奴婢不敢!”默言继续磕头,很用力,额间已经渗出了血迹。

皇后不忍,为她求情,“默言,既然皇上让你喝,你就喝吧,本来是开心的事,你也不用感到恐慌。”

太后笑着说,“默言,你起来,把酒喝了,嗯,自罚三杯,就当替哀家向皇上赔罪,皇上,你说行不行?”

玄光帝脸和缓了一些,“母后说的什么话,哪有母亲向孩儿赔罪的道理。”

太后亲切慈爱地望着他,嗔道,“你这孩儿,对一个宫女有什么好气的,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关心哀家的身体罢了,默言,还不赶快起来自罚三杯。”

“是。”默言连忙爬了起来,额间的血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连抹都不敢,手震抖着连喝了三杯,喝得有点急,差点呛到,喝完后,她又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

宁淑仪在盯着她一系列的举动和神情,眸底的颜色深了一些,唇边牵成了不易察觉得鄙夷。

太后说道,“她都那么听话了,这事就算了,默言以后要记住,在主子面前,不可以自作主张,更不可恃宠就可以随便出风头。”

“奴……奴婢知错了。”默言又想磕头。

“回去吧,这个样子会影响了哀家的胃口。”太后淡淡地说。

默言离开了后,太后说道,“今天这么开心,皇上为了一个奴才搞得饭宴都僵了起来,快罚皇上喝一杯。”

玄光帝说道,“朕只是觉得就是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不懂得照顾母后,才会让母后感染了风寒,母后,还不如让小李子给你挑一个沉稳一些的……”

有意思!为自己解困局!

太后微笑,“哀家知道皇上关心哀家,默言平常也是很沉稳的,只是她刚刚从针管房调过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放心吧,李公公在教她规矩的,宁王,你家小郡主怎么不带进来让哀家抱抱?”

人精就是人精,轻而易举就改变了话题,皆大欢喜。

这里的人都觉得看了一场闹剧,只觉得一个小宫女做错事是很平常的事,做为宫女的都忍不住幸灾乐祸;

有居心的,已经放弃了默言这枚棋子。

只有皇后,她脸上露出不为人意的微笑。

这个小宫女,确实很有意思。

刚刚她看起来很王妃们在闲话家常,但宁淑仪身体的宫婢靠近默言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当然,她们之间的对话,她也派五娘听了个清楚。

默言离开了御膳殿,往永和宫走去,走过拱桥的时候,她发现刘姑姑在假山后面探头,她朝着那边走去。

“姑姑,你怎么来这里了?”

“默言,你怎么了。”刘姑姑看见她额上的血,天气寒冷,血已经被北风吹得凝结,看起来很可怖。

她摇了一下头,“没事,姑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重要的事?”

刘姑姑神色凝重,“默言,在太后身边是有很多人眼红的差事,你个性本来就沉稳,一定有事发生才会这样。”

默言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姑姑,这点伤给我解了一个最大困的,很值!”

相信宁淑仪看见她在大殿上没头没脑的一番行为,一定深信她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这样怕死的人是绝对不敢作出任何背叛。

有意思!为自己解困局!

刘姑姑颔首,才说自己的来意,“如意前日突然被李公公调去了金华殿,你可知道这事?”

“我也是刚刚知道。”

“你怎么看?”刘姑姑担忧地问。

默言沉吟了一下,分析道,“宁淑仪一定是不忿你把我送到太后身边,把如意调了去,就是要给针管房一个下马威,她要让姑姑知道,她是能本事动针管房的。”

“那女人,心肠真是太曲折了,你说,如意在那里,会不会很危险?”

默言暗自微笑了一下,也许会,但在她今天演的这场戏之后,如意暂时还是安全的,但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又沉吟了一下,说道,“她那样做,也只是想让姑姑向她投诚;她知道姑姑是太后信任的人,只要我在太后这边不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她暂时是不会动如意的。”

顿了一下,她浅笑,“如意——只是她的筹码,但这筹码太小了,不会影响到什么,姑姑你安些吧。”

可是刘姑姑还是担忧,“皇后的病已经拖了很久,我担心万一宁淑仪生下了小皇子,到时后宫的一番争斗会波及到我们,宁淑仪争取到实权,她一定会记恨我当日逆她的意,首先拿针管房开刀。”

“皇后不会有事的,以皇后的倔强,她怎么也会熬到皇上立下太子,你看她这样的宴会她都一直坚持出席,就是要告诉我们,她还能在这位置上坐很长的时间。”

默言不是安慰的话,她真的觉得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一个不简单的女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倒下。

为自己解困局!

刘姑姑听了默言的话后算是放心了。

她离开后,默言慢慢地从桥上走去。

浑身发冷发软,连续两日的劳累,再加上身体的伤,今日还流了不少的血,伤口应该感染了细菌,她可能生病了。

有点麻木,不管是哪个时空,她生病也是独自一个人,就受任务受伤,她也自己处理,连医生都不用看。

她想快点回到永和宫,于是下了拱桥一转,走了比较偏僻的路。

此时虽然是下午,但天却是很阴沉,看样子,准备要下场大雪。

走上了一条小道,突然有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默言像是长了刺的刺猬,敏捷的用手紧紧握着那只神秘的手,摔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过肩摔。

完成了这个动作,她就后悔了,太大意了,怎么可以让人发现她的身手这么好。

“大胆,敢偷袭本公主,你是哪里来的刺客!”

公主??

头发凌乱,脸上有泥巴,穿着又红又绿的衣裳,被默言摔倒在地上,此时神情疯狂,爬了起来,握着把镶嵌着宝石的小刀张牙舞爪的向默言扑来。

那速度之快,默言一个踉跄躲了过去。

默言冷笑,到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偷了宫里的东西来恐吓人。

今日幸好是她,若是普通的小宫女,就算不被刺死,也会受伤。

她沉思着是赶快离开,还是教训一下这个疯子。

只是有必要和一个疯子计较么?这女人眼神疯狂,一看就是精神失常了。

要命!遇上疯女人!

这个疯女人很有坚持精神,她尖叫一声,“你敢躲我!!不许躲,站在那里给我刺,我要刺你!!”

叫着,又挥着小刀扑过来。

默言皱眉,这样纠缠下去,就算她没事,也没有这疯女人的精力旺盛。

以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熬不了一会……

不容她再想下去,她头一侧,疯女人的力气和速度导致她再次扑倒在地上。

再次爬起来的时候,眦着牙,咧着嘴,阴森森地嘿嘿一笑,“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这宫里的人都站在那里任我刺,你敢躲我!!有意思,我今日不刺死你,我不是德善公主!”

看来,她是认定了非杀自己不可!

疯女人非常毅力的一次又一次扑来,默言躲也躲得气喘,她知道躲不是办法,用空手道劈了疯女人几次,结果只激起她的狂性,攻击得更凶狠更威猛。

最后一次,默言靠着大石头喘气。

疯女子嘎嘎地笑得更得意了。

默言发现,她虽然是疯,但却是一个最好的狙击者,有非常好的体力,也知道猎物在何时是最虚弱的时候。

她心一惊,难道自己小命再次不保??

疯女子不容她有喘息的机会,再接再厉,挥剑而来,默言连忙往后退,不料脚下一滑,她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往后倒去,后脑倒在了坚硬的石块上。

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晕眩了一下。

她是杀手,知道在关键时候昏过去就等于把命送了出去,这时最重要的是求生意志。

疯女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强撑着睁开眼皮,视觉有些模糊。

肚子突然被重物压了下来,压得她想得把肝脏都吐出来。

她突然清醒了过来,那把小刀在面前扩大,默言下意识抬手一挡。

右手一阵钝痛,不用想也知道鲜血由此喷薄。

已经没有选择了,此时的处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疯女人得逞了一次,再次挥刀,这次对准的是她的心脏,角度非常精确!

一道冷芒从默言眸底闪过,杀意陡生!

她用另外一只手用力一劈,小刀被她劈掉了,疯女人狂笑着用手掐住了默言的脖子。

这死女人力气真是大啊。

默言怒了。

上辈子她没有选择的当了被人控制的杀手,从来没有试过真正的平静和快乐,那时她以为她的一生就是在等待报应和厌恶自己中渡过。

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穿越到这个古代。

尽管很艰难,她还是想平平静静的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但,根本不给她选择!

上天根本不给她选择!

缺氧的她,只听得嚣狂的笑声,她没办法呼吸,也没办法反抗!

死前,原来就是这种绝望了吧?

被她杀害过的无数受害人,死前也曾绝望过,可是她从来没有饶过他们!

但——

她不是他们!!

她是默言!

对她来说,活着就是最大有胜利!

默言开始挣扎,她的手摸到了疯女人的刀子,她毫不犹豫的抓起刀子,胡乱的挥刀刺去——

疯女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清楚地听见刀子刺进身体的声音,也感觉到紧紧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也松了一下,下一刻,手又紧紧地掐住脖子。

默言想也不想,拔出刀子,再次刺进疯女人的身体,拔出,再刺……

直到——

终于——

疯女人倒在她的旁边,断了气。

默言迅速地爬了起来,盯着那没了气息的身体,唯一有生拿的是从身体汩汩流出来的热血。

她又杀人了!!

默言翻滚到石头边,抱着大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穿越后的第一次杀人!

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该怎么善后。

她企图想站起来,然而,她用最后的力气作了自卫,现在已经虚脱了,才爬起来就又倒在了地上。

张望了一下,路上没有人经过,若是处理了尸体再逃跑恐怕会被人发现,若是不处理,就算处理了,事后败露也是很麻烦。

天空这时飘起了纷飞的雪,默言深呼吸了一下,连天都在帮她!

扶着石头颤抖着脚好不容易站起来,一修长的身影突然在她面前出现,是一个穿着暗蓝锦袍的蒙面男子。

这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那眼神分明是告诉她,这一切都落入了他眼中。

默言身体紧绷起来,紧紧握紧了小刀,眸底杀意又起,要活下去,要没事的活下去,必须杀他灭口!

若是平时,她还有几分把握!

可是现在,全身虚脱,也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

默言清了一下喉咙,用沙哑的嗓音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问他是谁,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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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男!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蒙面男子淡淡地说,“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赶快走吧,这边让我来善后。”

默言一愣,他善后?

眼底升起一抹疑惑和怀疑,她漠然地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语毕,她潜力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上去,小刀指着他的要害,狠狠地说,“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男子轻轻地笑了,那笑声像是野狼一般,充满了嗜血,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你相信一刀能刺死我?”

默言又是一愣,是的,若是一刀刺不死他,那死的就会是自己!

她不要死!!!

生命也是不是美好的,她只知道活着的滋味起码比死了感觉好。

她自小的学出来的就是如何在绝境中生存,此时即使是绝境,她也要想方设法活下来。

见她不语,蒙面男子又说道,“你不用相信我。因为——你没有选择。”

狠狠地怔住了。

是的,她没有选择!

她从来都没有选择!

就像她是杀手的身份,她的穿越,她的宫女身份,一切一切,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

正如现在,不是她杀,就是被杀,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默言沉默了。

蒙面男子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的桂花香气若有若元的钻进了她的鼻孔,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雪开始下得很大,已经薄薄的盖住了尸体,也盖住了地上的血迹。

已经不容她想太多,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说得对,她没有选择,只能选择听他的。

即使她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即使不知道这样一走,她的前路会是怎样。

她只能赌!

神秘男!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狠狠地把小刀扔到地上,然后狠狠地望了他一眼,向永和宫的方向踉跄奔去。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这一路上,她重重摔了一次,她也想过不和命运作对了,让他们找到她,爱怎样就怎样吧。

可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让她重焕发了生存意志!

回到了永管宫后,她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幸好的是,进入永和宫,皇上和家人一起团聚,而宫里的人也结三伴四的庆祝大年初一。

默言已恢复了镇定,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用平稳的脚步快速向房间走去。

手臂的刀伤很深,血已经凝结。

……

小瑜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宝蓝色绣花棉袄,鬓角插了镶碎石的簪子,略施了一个淡淡的妆,这里虽然化妆品落后,但还是能掩饰了脸上的惨白。

而手上的伤也清洗了,包扎得很专业,只可惜,她没有很好的治理伤口的药,恐怕没有几天时间,这伤口不容易愈合。

幸好是寒冷的冬天,衣服穿得厚厚的,只要没人攻击她的伤,就根本不会发现她的异样。

额头上的伤,她故意夸张地处理。

“默言姐姐,你没事了吧?我都听说了。”小瑜关切的看着她,“伤口还痛不痛?我拿了一些膏药过来给你,是以前蝶玉姐姐送给我的。”

默言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小瑜,不过我已经用普通的膏药处理了,蝶玉姐姐留给你的一定是好东西,不要浪费。”

小瑜不同意了,“怎么会是浪费,这药膏功效真的很好,涂上之后,伤口第二日就会愈和的。”

说着,非要把精致铁盒塞给默言,态度很坚决。

不动声色!太后对你真好!

默言只好接了过来,天色已是日入。

“太后一早就回来了,她让你休息一下,不急着去侍候。”小瑜好像突然想起来的,笑得很高兴地说,“太后对你真好。”

默言也是一脸的感激,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今日是喜庆的日子,我还是不要去惹太后不开心了吧。”

“太后今日很开心,几位王妃在陪着她说话。”小瑜有点羡慕三元,三元姐姐在里面侍候,肯定拿了不少赏赐,那些在外殿侍候的宫女姐姐说那些赏赐不少是帝都从来没见过的宝物呢。

“李公公呢?他一定很忙了。”

默言露出微恐。

这表情成功让小瑜以为她担心被罚,于是拍拍她的手,“太后发话说,你的事皇上已经处罚了,任何人不要再追究这事,所以李公公不会再对你动用宫规。”

语毕,小瑜又感叹,“太后是那么高高在上,就在蝶玉姐姐在的时候,她也没试过这样明显的关心一个宫女。”

关心?

默言低下了眼帘,这才是真正的惩罚吧?

主子越是表示喜欢一个宫女,那宫女就越会被人排挤,被人排挤的痛苦,只有当事人才会体会到。

太后这样发话,就算李公公再怎么通达人情事故,恐怕也容不下一个随时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宫女。

默言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惹了皇上生气,也让太后为难。”

“默言姐姐来永和宫没多久,有些规矩不懂也是可以谅解的。”小瑜说得很诚恳,“太后看重你,大家都很羡慕,所以你也别想太多,尽心侍候太后,让太后开心,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不动声色!没有东窗事发!

默言说道,“那么李公公现在忙不,我想去请罪。”

“李公公在侍候皇上,大殿上在设宴,很热闹呢。”

默言暗中松了一口气,歌舞升平的,意味着并没有东窗事发。

点了点头,对小瑜说,“那你出去忙吧,我现在就去侍候太后。”

有点奇怪,小瑜今日好像特别多话说。

大概是担心自己会被赶出永和宫吧。

眉头微皱,是真的担心吗?

……

储秀宫。

皇后一脸的疲惫,躺在玫瑰紫的锦榻上,她刚刚从宴会回来,因为受不住人太多,胸口乏闷,于是在皇上的建议下,离开了。

五娘打开了雕着凤凰图案的木柜,拿出了一瓶药油,放在叶皇后的鼻子下,让她闻了闻。

小心地问道,“娘娘可好了一些?要不要奴婢倒一些为你按摩一下额门。”

叶皇后深深地闻了一下,摇了摇头,“陛下不喜欢这种味道。”

五娘却是担忧地说,“大师说,娘娘若是头痛不适的好,最好是按摩的效果来得好一些,这样闻,恐怕没什么效果。”

难道皇上的感觉比自己的身体来得重要?

叶皇后牵强地微笑,“本宫没事,只要躺一下就好。”

“那我去看一下娘娘的汤药热好了没。”

五娘微微一福,退了下去。

外面已经有宫女端着一碗温度适中的汤药,看见五娘,走了上前递给她,然后小声地说道,“徐姑姑刚刚匆忙地出去,她交待过,若是皇后回来歇息,就先留着皇后,等她回来。”

五娘皱眉,徐姑姑是储秀宫最老资格的姑姑,当年也是她帮助皇后登后位,一向说话谨慎,处事沉稳,怎么会这样留话给宫女的。

东窗事发?皇后受到刺激!

她吩咐道,“行了,你做得很好,继续在外面侍候。”

说着,端着汤药进去。

皇后已经睡着了。

即使涂了上好的胭脂,还是掩饰不住瘦削脸孔的苍白。

五娘不忍,难得皇后入睡,她更不想吵醒她,于是端着汤药,定定地站着,深恐自己一动,皇后就会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姑姑匆匆走了进去,看见僵硬的五娘,不由得一愣,继而看到睡眠中的皇后,这才发现自己太粗心了,抱歉地对五娘笑了笑。

皇后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醒来。

寐了一会,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本来无神的眼眸也恢复了神采。

发现徐姑姑,跪在地上,不由得有些意外,用柔和的嗓音问道,“姑姑,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五娘,扶姑姑起身。”

“是的,娘娘!”

“不,不用,娘娘,奴婢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徐姑姑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

叶皇后微微一笑,“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做事从来不遗余力,从来没有试过办事不办,这次又怎会妄自菲薄?何况本宫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奴婢……”

“嗯,有什么事,先让本宫喝了汤药再说。五娘……”

“是的,娘娘!”

五娘连忙把汤药端过去,小心而娴熟地喂了起来。

完毕后,她还端上了小碟甜酸可口的自制的腌制品,叶皇后从五颜六色的可口中挑了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咬嚼,咽到肚子后才吁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吃药……”

东窗事发?皇后受到刺激!

五娘心痛地问,“是不是药太苦了?”

叶皇后不以为然地说道,“这药都吃了两年了,舌头都麻木了。”

然后才悠悠地转眼望向跪着不肯起身的徐姑姑,温言说道,“姑姑,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容失色不像你呀。”

“娘娘……”徐姑姑何止面容失色,她简直就是方寸大乱,不知道禀还是不禀才好,禀了,担心皇后的身子顶不住;不禀,她就落了个欺君之罪……

最终,她还是跪着移动叶皇后面前,挨着耳边说出了她要禀的事……

叶皇后没听完,受到刺激一般,“他们怎么会让公主跑了出去……”

然后昏厥了过去。

“娘娘……”徐姑姑和五娘大惊失色。

正当储秀宫为了皇后一片慌乱的时候,默言在外面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雪小了一些,但还是不愿意停。

飘落在她发上的雪花,渗进了发根,溶化了。

宫人看着她指指点点,或是窃笑,或是交头接耳,幸灾乐祸

小瑜不忍,“默言姐姐,你不如进来等吧。”

三元从里面出来,看见她们,轻哼一声,“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了,回到永和宫还要抢风头么?”

“三元姐,是我不懂事,你责罚我吧,我无怨。”神情懊悔,言语真切。

三元脸一阴,“言下是我没资格提点你了?”

“怎么会。”默言诚惶诚恐。

三元还想教训,各王妃已经在里面响起了拜别的声音,她瞪了默言一眼,急急走进里面。

默言低着头,站在门外。

一阵香风飘过,衣裳华丽高贵的王妃鱼贯而出。

东窗事发?太后的质问!

尽管低着头,她还是感到王妃们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或长或短的片刻。

眼中闪过一抹苦笑,为了让宁淑仪放弃她,却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绝境之中,看来,她的办法还是欠缺周详了。

真的不要忽视人心的多疑。

站了一会,小瑜一脸喜悦的出来告诉她,“太后宣你进去。”

默言低着头走进去后,就跪在太后座前。

心底却是不甘心,不甘心低微到事事都要跪在人前。

“太后千岁吉祥!”

太后神情没有任何异样,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起来吧。”

默言不起。

“奴婢做错了事,太后不但不罚,还帮奴婢解围,奴婢现在来领罪的。”默言尽得说得很平静,语气中有不容怀疑的悔过之心。

太后微笑,“你有什么错?你认为自己错在哪里?”

“奴婢不该愈越管太后的事,更不该让皇上生气……”

“就这些?”

默言抬头,脸色苍白,表情无助,眼底却有一股倔强。

她没有答下去。

太后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威严,目光陡地锐利起来,她紧紧地盯住默言,“哀家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沉稳的丫头,你关心哀家这是很正常的,但哀家不认为在那种场合,该说些什么你会不知道。”

默言把身子俯得低低,声音也很低,“奴婢该死!”

“你不要告诉哀家,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场合,哀家要听满意的答案!”

默言的身子抖索着,她结结巴巴地说,“……是……因为……”

东窗事发?太后的质问!

太后怀疑的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她咽了一下,这才说道,“宁淑仪身边的宫女说娘娘要见奴婢,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娘娘,所以在大殿的时候有点心神恍惚。”

话中有真有假。

她没有说真话,但是也没有说假的。

确实是宁淑仪,她才会那样;

但她不是无心,而故意。

三分真、五分假、还有两分演技。

太后凝视着她,半晌表情缓和了,又恢复了亲切的模样,她沉吟说道,“宁淑仪为什么要见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重要了?”

温和的咄咄逼人。

低着头的默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太后相信她的话。

“奴婢也不知道娘娘为何要见奴婢。”抬头时,一脸的百思莫解,甚是忧愁,“太后娘娘,默言什么规矩都不懂,枉费太后一片慈爱之心,请太后把默言调出殿内,发到杂务府做事吧。”

“别说得太严重,今日……你也没有错。”太后对她微笑起来。

她不是讨厌爱出风头的奴才,但是,这出风头,也要聪明漂亮一些。

所以大殿上本来是小事,听太医的话,劝太后注意身体,是她作为贴身宫婢的责任。

皇上那普通的责罚,太后她自会处理,但她却不等太后处理,自作主张把事情化大,笨头笨脑的样子,差点让她一张老脸在皇上面前搁不下来。

但她相信刘姑姑的眼光,知道她不会随便就会送一个宫女过来,经过相处,这宫女确实也不像今日那样鲁莽,所以才有这一番质问。

东窗事发?太后的质问!

默言暗中松了一口气,但表情更羞愧了,还流了两行清泪加以逼真。

“太后……”

“别哭了,那情形,皇上突然动气,换了任何人都吓到,何况是你,哀家了解的,起来吧。”

默言讷讷地站起来,垂手而立。

“额头还痛不?”太后关切地问。

不管是真关切还是假关切,默言还是因为她脸上的慈爱而感动了一下,“没了,不痛。”

“嗯,既然你是哀家的人,不管你做错还是做对,哀家自会处理,哀家欢喜宫里一片平和团结之象,因此所谓的结党分派这些事,在永和宫是容不得的,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

太后的意思是不用担心宁淑仪有什么居心,也不用管宁淑仪的事,只管做她的本份。

这半段风波终于告了一段落。

默言却知道,最大的风波还没有来到。

刚刚见识了太后的厉害手段,她真担心……

小瑜在外面通传,“禀太后,储秀宫的五娘要拜见太后。”

五娘?

太后微微挑了一下眉,“宣她进来。”

五娘急急进来,跪拜,“奴婢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吉祥。”

“你不在储秀宫侍候皇后娘娘,跑过来哀家这里作甚?”

“太后……”她看了一眼默言,神情慌张地说,“皇后娘娘她又昏过去了。”

“什么?”

听了这话,太后忍不住站起来,默言连忙上前扶着她再次坐下。

“皇后她怎么又会昏倒?宣了太医没有?你们是如何侍候的?”语气陡然冷凝。

东窗事发?公主失踪!

“皇后她是听了一个坏消息,不堪刺激才晕倒的。”五娘连忙把事情撇清。

目光一沉,“什么坏消息?”

“德善公主她失踪了。”五娘颤抖着嗓音回答。

太后拍桌,愤然站起,“大胆!公主她失踪了,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皇上,通知哀家??明知道皇后身体虚弱,惊不起吓,你们如此是不是想人头落地?!”

五娘吓得一跪,“太后饶命!”

默言就算再大胆,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那疯女人是德善公主??

怎么可能!

可是她进宫那么久,都很少听说德善公主的事,作为先帝之女,万千宠爱在于一身,就算性格低调,也不可能低调到一点她的传闻都没有呀。

她忐忑不安地拧了拧衣角。

“这事,皇上现在知道了吗?”太后又问道。

“没有皇后的吩咐,奴婢不知道如何是好,徐姑姑才派奴婢过来让太后拿个主意!”

“一群饭桶!德善殿的那班人到底是怎样看着公主的?不是让他们看着公主,不许她踏出殿门一步吗??”

“……奴婢也……不知道……”

太后声色俱厉,五娘吓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颤抖着磕头。

“你回去照顾皇后,等皇后醒来告诉她,这事哀家会处理,保证还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女儿!”

“奴婢知道。”

五娘狼狈地离开了永和宫。

她离开了后,太后沉吟了一下,把默言、三元,还有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叫到了跟前,这小太监是李公公最宠信的人,叫小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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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乖,都留言了,所以今日不打算撞墙了。

谢谢喜欢这文的亲们,我就不一一回复你们啦,至于更新,我只能说每天十更,所以今天的更新完毕了,看完了就表等啦。

觉得女主弱的亲,回答一下,女主一点都不弱,她是聪明的女主,你们回味一下就知道了,但是做宫女,要想扬眉吐气是不容易的事。

哈哈,明天见!

东窗事发?公主失踪!

太后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面对孙女失踪这事上,显得非常冷静果断。

“小卫子,你去告诉李公公,德善公主失踪的事。”知会李公公,他会懂得如何向皇上说这事,也会向皇上表明,太后会处理这事,让他不用急。

“三元,你带几个机灵的宫女,去德善殿问那些人,公主怎么会失踪,不说实话的,就按宫规处置!”

“奴婢遵旨。”

三元麻利地退了出去,执行任务去了,其中被叫到的就有小瑜。

默言低头等候吩咐。

太后抚了抚额,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意,似乎没有要交待默言的意思。

默言神色黯淡了一下,看来太后虽然相信了她的话,但是恐怕在短时间内,没办法相信她的能力了。

在后宫,没有办事能力的人就等于废了武功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默言挽扶着太后躺到锦榻上,她闭上了眼睛,然后,眼角滚出了一滴清泪。

正当默言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用疲惫的声音问道,“默言,你说一个人好好的怎么会失踪呢?”

默言眼皮一跳,不知道如何接话。

但太后继续说道,“一定是那群狗奴才不听话!”

她沉默,反正主子永远是对的。

太后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呢喃,“皇宫有多大呀,找一个人还不容易,这些狗奴才还敢惊动主子!”

“公主不是哀家亲生,和哀家的感情虽然不深厚,但和皇后却是情如姐妹,感情像母女,因她自小在皇后身边长大,公主的失踪对皇后的刺激有多大,那群狗奴才居然敢惊动她!”

默言沉默了。

公主失踪!

太后对皇后如女儿般宠爱,大概也是因为公主的缘故吧。

太后声音中充满了属于母亲的矛盾感情。

作为帝后,要一视同仁地对待先帝的子女,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最难的是,那些子女不但不亲切你,还想尽方法远离,那让她多忧伤。

小卫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禀太后,李公公那边说皇上已经知道这事,已经派了宫中御侍卫去寻找公主,皇上还说让太后不用担心。”

太后问道,“李公公当时是什么表情?”

“李公公很镇静,声音也很平和。”

闻言,太后的脸皮放松了下来,“皇上既然知道这事,公主一定很快找回来,她只是调皮跑了出去,也已经不止一次了。”

“是的,皇上也是这么说。”

“嗯,德善殿的那些人可不能轻饶了去,连看个主子都做不到,留着她们有什么用?你过去协助三元她们,非让他们知道这宫里到底谁才是主子!”

“奴才遵命。”

小卫子跪拜然后离开。

这样一闹腾,已经到了二更天。

三元不在,默言叫了另外两个小宫女侍候太后歇息。

当然,到那么夜了还没有消息,太后是不可能睡着了。

不知道三元她们到底查得怎么样。

她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太后说得对,皇宫有多大,但要找个人,还不容易,德善公主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还真飞到天上去?

更不可能有刺客,除非杀了德善公主,不然是不可能把人掳到宫外而不惊动任何人的。

暗皱眉,今日那地方虽然偏僻,但那疯女吼的那几声,却没人闻声而来,真的很奇怪。

公主失踪!药膏是好东西!

难道是那蒙面男子的功劳?

由于德善公主的失踪,默言不敢回房间睡觉,就在太后的寝殿打了个磕睡。

殿中温暖如春,默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她伸了一个懒腰,右手臂顿时生疼起来,眉头也不敢皱了,一定是扯裂了伤口。

抬手看了一下,掠起衣袖,只见里内的衣服果然被血湿了。

她望了一下里面,传来很平稳的鼻鼾声。

看情形暂时不会醒来。

默言连忙赶回房间,重新包扎伤口。

便宜果然没有好东西,那廉价药真的没有啥功效,默言苦笑,用温水把手清洗一遍。

只可惜洗了,血水又复淌了下来。

看样子伤口已经发炎了。

她突然想起小瑜的膏药,蝶玉的背景不差,送给小瑜的应该是好东西。

她去衣柜那里把盒子拿了出来,现在才注意到盒子上面雕刻了一朵清秀的白莲,掀开盖子,里面还有一层薄纱遮住,还没有用过的。

默言犹豫,到底要不要用?

用了就要欠小瑜一个人情了,她真的不想欠人情,由来人情债是最牵扯不清的。

用手指把奶白色的药膏涂到了伤口上面,好神奇,血水凝结了,再接着伤口瞬间结痂。

房间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她凑到窗前,只见宫婢都纷纷向前殿跑去,神色都很慌张。

难道三元她们回来了?

用了一晚时间去审查德善殿的人,那些宫人也不知道被折腾成怎样。

紧张!已经找到公主了!

默言连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额上的伤她不管了,匆匆赶去大殿。

太后已经醒了来,坐在大殿上,神色很平静,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太后吉祥!”

“嗯,免了!”

默言恭敬地起来,站到太后身边。

这时候早点开始端进来,她开始侍候太后吃早点,太后是礼佛的人,平常这个时候应该在佛堂念了经才出来和早点,而后才接受各嫔妃的问安。

毕竟是自己的孙女,何况皇上子嗣还那么单薄,因此在默言回来之前,太后已经上香拜了观音。

默言来到时,她是刚从佛堂出来。

三元果然是有年资的宫婢,知道太后没胃口,安排宫人煮了一碗清淡可口的瑶柱燕窝粥。

太后什么都不想吃,只吃了半碗粥,就不想吃了。

默言扶着她回到前殿,再次垂手站在她旁边。

“小卫子呢?”

“禀太后,在外面等着太后通传。”

“先让他进来。”

小卫子低着头急步进来,“奴才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吉祥。”

“免礼吧,小卫子,公主可找到?”

太后的语气有些紧张。

默言察觉到她的假指甲正掐着扶手。

小卫子抬头欲言又止。

“禀太后,已经……找到了。”小卫子的声音有点颤抖。

默言暗叹,看来这世界是没有神迹的。

“在哪里?”太后没有察觉到小卫子声音的异样,惊喜万分,说着就要起驾看望德善公主,“小卫子,起驾,哀家要看公主去。”

“……太后……”默言谦恭地劝道,“小卫子还有话要禀。”

公主没了!太后很镇定得不同寻常!

太后已然心情好了起来,一双眼眸变成了半月弯,年轻时的绝色风韵尽显无遗。

她用轻松的口气说道:“说吧。”

“禀……禀……太后,巡逻侍卫在御花园后面的湖中找到公主……那湖本是结了冰,但不知道为何穿了一个窟窿……”

“小卫子,是什么意思?何为找到公主??”

太后脸色微白,声音陡地高了起来。

“太后……”小卫子复跪倒在地上,哭着说道,“公主……她没了……”

话音落,三元和默言带领殿内殿外的宫人齐齐跪倒在地上。

“公主……她没了?”

太后站起,重复小卫子的话,声音颤抖,然后顿坐在锦杌上。

“太后……”三元紧张地跪走两步。

太后的目光涣散了瞬间,马上恢复了镇定。

默言看在眼中,暗中佩服,就算狠心肠的自己,闻得自己亲人死去,恐怕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镇定如常。

太后不是普通人。

恐怕许多男人都比不上她。

只听太后用镇静的语气问道,“皇后……可知道了?”

“皇后在德善殿,搂着公主……不愿松手,皇后娘娘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怜惜,她继续问道,“皇上呢?”

“皇上亲自彻查此事,德善殿一众宫人在养心殿向皇上交待此事。”

太后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果断地说,“小卫子,你拿哀家的牌子出宫,到平阳候府,宣叶公和候大奶奶进宫。”

公主没了!太后镇定得不同寻常!

公主死了,以皇后和她的感情,皇后难过是肯定的了,再加上她的病情,亲近的人去世,也是一种打击。

也许看见亲人,有了亲人的慰解,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默言,你到玄月殿请华妃出来,告诉她……让她出来协助一下皇后处理公主的身后事。”

死了女儿,太后真的镇定得不同寻常。

若是平常人,一定会觉得她绝情如厮。

但默言知道,她外表越是坚强,越是坚决找到真钱,代表她心里非常的伤心公主的去世。

“三元,你随哀家去德善殿。”

华妃?

听说在宁淑仪之前,更得皇上宠爱,后来不知道为何,玄光帝开始冷落了她,她也从来不离开玄月殿,即使是早晨向太后请安的规矩,她也不必遵守。

太后要让华妃出来是为了什么原因?

不待默言去找,已经听见看门太监尖着嗓音通传了,“华妃到。”

太后布满乌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阳光。

默言看得更奇怪了,华妃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失宠,太后听见她来似乎有丝抑制的喜悦。

华妃进来,默言觉得自惭形骸起来。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觉得自己外表都不差,不然也不会让宁淑仪的百般利用。

然而华妃的外表却是让她觉得,原来世间真的有如此清雅恬淡的美人,她的容貌不像宁淑仪那样耀眼夺目,也不像自己皇后那样秀丽。

她的出色在于神态娴静温婉,在冬日里披了一件白色狐裘衣,衬得盈盈双目璀璨生辉,发髻只是简单的斜斜插一只代表她身份的金步摇,那种刹那芳华的视觉冲击。

在宫里,很少女人作这样清雅的打扮。

公主没了!神秘的华妃出现!

“臣妾拜见太后。”华妃盈盈一拜,“臣妾来迟,罪该万死。”

声音低沉。

默言一愣,这华妃的嗓音,好像破过嗓。

太后亲自扶起了她,眸中升起了水雾,“华妃,你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华妃站起来,反扶着太后,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臣妾陪太后到德善殿。”

不用太后吩咐,已经有了决定。

难怪在这个时刻,太后要让她出来。

宁淑仪那人好大喜功,并且还有了身孕,不适宜出面处理此事,华妃虽然失宠,但还是有点地位,何况她在后宫的位置还在宁淑仪之上,确实有资格协助太后和皇后的。

有些事,皇上用宫规来查明真相。

可是后宫的女人自有她们处事的一套方法。

她们出去前,太后顿了一下,“默言,你在留在宫里。”

“是的太后。”

默言有些失望,也有些担忧。

若是查出来,自己杀的疯女人就是公主,再查出来,自己就是凶手,她的脑袋搬家就搬定了。

想到这里,默言的心有些恨。

为什么?

为什么不管是生是死,都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她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她的掌心。

一种突如其来的刺疼让她清醒过来。

既然是知道怕也没用,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本来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宫女那么卑微的身份她都能适应得很好,就算再死一次,又有什么怕的。

太后走了后,她开始和宫人们一起打扫起来。

她还是比较喜欢体力活,起码时间比较容易打发。

担心!宫人被严刑逼供!

只可惜大家尽可能的远离她,昨日被皇上喝骂的事早已传了个沸沸扬扬,再加上永和宫身份比较重要的宫人都随太后去了,默言留了下来,确实容易惹人闲话的。

幸好,默言对这些一向看得开。

即使在意也没用,还不如当看不见。

辰时,小瑜已经过来通知她回西厢院吃早饭。

永和宫的宫人用膳是分开来吃的,在殿内和殿外的,杂务房的,小瑜本来不是和默言等人一起用膳,只是今日只有默言一人,于是留了下来一起吃。

一夜未眠,小瑜也没有倦容,相反有种想衷诉的兴奋之色。

默言不动声色吃着早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小瑜终于忍不住,“默言姐姐,你知道不,公主不是失脚掉进湖中,而是被人杀死的。”

默言抬头,正色说,“话不要乱说,小卫子不是说公主是掉进湖里的窟窿么?”

哧——

小瑜笑起来,“默言姐姐,你真是天真,昨日什么天气,湖里的水面都结冰了,可以在上面溜冰,又怎会掉进湖中,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又怎会出现窟窿?”

嗯,这丫头说起事来一板一眼,不知道是她心里的想法,还是听了来自己修饰一遍然后复述一次。

她淡淡地说,“那你有没有听说,是何人杀的公主?”

小瑜摇头,她同情地说,“德善殿的那些人真是好可怜呀,昨日李公公对他们严刑逼宫呢,其实关他们什么事呀,他们怎么会杀公主呢。”

担心!刺探逼供结果!

默言淡淡地说,“别傻了,不管是不是他们杀的,公主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失踪被杀,这皮肉之罪他们是逃不过的了。”

别说皮肉之罪,皇上让他们一同陪死都不为过。

只是她来到宫中都四年了,只听说过德善公主的名号,却从来不曾听过她任何的事。

小瑜其实和她年纪差不多,但是她八岁就被人卖进宫,和如意的身世也极其想像,对于宫里的传闻应该比她知道的多。

“小瑜,新年只有众王爷回来和太后和皇上团聚,就连大皇子和大公主年幼都出席了,德善公主为何不来?”

即使明知道疯女人八九不离十是德善公主了,但默言还是好奇,公主为什么会是个疯子。

小瑜又摇头,明显,她也不知道,大概根本不知道公主是疯子的事。

太后她们把公主保护得滴水不进。

也不知道德善殿的那些是什么样的宫人,能把消息也保守得滴水不进。

那么忠心而守秘密的奴才,落得如此下场,默言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以前蝶玉姐姐在的时候,每逢节日,太后会让她送一些上好的绸缎和精致的糕点过去给公主。”

“然后呢?”

“姐姐说,那里的人很嚣张,从来不让她进去,她回来后向太后告状,太后也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你说奇怪不?”

默言点头附和。

确实也是很奇怪的,连蝶玉也没机会见到那个公主。

看来,这些年来,都是皇后在照顾德善公主,而德善府中的都是皇后的人。

担心! 这丫头,在试探她??

小瑜不经意地问她说,“默言姐姐,你昨天很早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样?有没有看见公主?”

默言一顿,低着头,双眸闪过一抹杀意!

这丫头,在试探她??

还是李公公教她试探?

唇边牵成一抹冷笑,果然是她太天真了,小看了面前这个丫头,毕竟她们的实际年龄其实是相差无几的。

她淡淡地说,“那时候我额头流血,一心只顾回来上药,也真奇怪,小瑜你不是在后殿和他们庆祝么,你又怎知道我昨天提前回来,还送药过来的?”

小瑜嫣然一笑,“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那么巧发现姐姐房间门关上,再加上那些传言,就猜到姐姐回来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

解释得非常有逻辑性。

相反是她,昨日还以为自己形迹没有丝毫破绽,却是……

她一个现代人的智商,在这个一向被自己当成小丫头的宫女面前,倒退了。

默言轻言淡定地说,“那可还真是巧呀。”

小瑜笑咪咪,“是呀,证明我和默言姐姐很有默契。”

默言很快结束了早饭,打听不到消息,反而试探,她觉得有点气馁。

她以为一直只要小心处事,过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平静生活,即使渴望自由,但也是小心地步步经营。

不料,她越是退,退到最后才发现,这里没有退路。

事情总是双面性,既然心急也没有用,解决问题才是目的。

这事过去后,最重要的是重获太后的信任。

迁怒!为公主陪葬!

过去她太小看了小瑜,现在大概不是止是小瑜,宫中许多人已经蠢蠢欲动,巴不得太后把她赶出永和宫,然后趁机取而代之。

真凶还是没有找出来。

皇上和太后将迁怒于德善殿的宫人,真的全部处死。

听得这消息,默言不知道为何,心情郁邑了好久,自己怎么也逃不过杀戮太重的罪孽,若不是她错手杀了公主,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被牵连而死。

这段时间,宫中的人都安份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新年本来是喜庆的日子,皇宫却是笼罩着一片悲伤和惶恐之中。

默言知道自己不同于从前,做事更麻利了,在太后面前也尽量小心翼翼侍候。

太后也发现,面前这小宫女比从前做事更有规矩了,言语间也比从前更得体,连奉承都不动声色。

元宵节过后为德善公主举行了葬礼。

再过了一个月,太后的心情才恢复了一些,公主去世的悲伤也冲淡了一些。

只有皇后经这次的事,病得更厉害,连后宫之事都没办法处理,更别说照顾自己的孩儿了。

幸好大皇子和大公主有各自己的保姆,再加上太后失去了最小的女儿,觉得一切都因自己的私心所在,于是对大皇子和大公主越加疼爱,经常接他们到永和宫里来。

有了幼儿的哭笑声,永和宫的气氛也热闹了一些。

又过了一个月,已是三月季节,桃花灿烂之季。

太后为了让皇后的身体不要再继续郁邑,于是把赏桃花定在了初十,还特别邀请了华妃。

出卖!太后对她的不待见!

桃花宴的前一晚。

自从太后的赏识,三元在太后身边已经成为最得信的宫女,在太后的默认下,默言也归三元管辖。

而小瑜,在她的努力争取和在太后面前三番几次的暗示默言的可疑之后,也成功成为了太后身边的宫女。

太后虽没说什么,默言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突然降了。

幸好也因此,宁淑仪没找过她的麻烦。

于是这次的桃花宴,默言是亲力亲为地忙得腰酸背疼,本来她领着许多宫人一起忙活,到头来,那些人看天色不早,一哄而散,只留下她一个人。

这样识时务的宫人,当然是因为默言今时已不同往日。

更重要的原因,默言从来没有打赏过他们。

桃花宴设在绊月阁。

把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月亮已高高挂在天空了。

回到房间,准备好热水,默言没差心急得把衣服都扯了跳进去好好地洗干净然后睡觉。

她洗得很专心。

身体不是很脏,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双手,全身上下都是脏脏的。

自从那晚,宁淑仪威胁她陪玄光帝的那一晚之后,每次洗澡,她都是一点一点很细致地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门突然被推开了。

也不知道是推开还是被风吹开。

默言转过身,屏风那边并没有人影,但也打断了她洗澡的乐趣。

她站了起来,美好而完美的胴体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从屏风上扯下了干净的月胧纱外衣披在了身上,跨出了木桶,转出也屏风,走过去关上了门。

应该是被风吹开的。

刺客?皇上为何出现在她房间?

转过身。

身影站在她的身后,背着光看不见样子,但是,修长挺拔,目光在黑暗中,像是猎物的豹子凶狠而优雅。

杀手?刺客?

天生敏锐的默言想也不想,冲了过去,迎面就是连环劈。

对方也不示弱,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狠辣的进攻,以她想不到的速度猛地将她往墙上一推。

“咚”地一声,默言的脑袋撞在了墙壁上。

她痛得眼冒金星,又要反击,对方伸出一只手,死死地卡住她的脖子,狠狠地将她按在了墙上。

这次她背着光,对方的样子她看得很清楚。

玄光帝!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间?

难道事情败露了?

不由得她想太多,他卡住她的脖子,喉咙如被火烧,咯咯咯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想反抗,而那只按住她的手臂却像是铁打的,几乎将她整个人举在了半空。

默言的脸憋得通红,大脑陷入缺氧状态,急得用脚拼命乱蹬。

他们的脸挨得很近,她闻得到他身体散发的檀香气味。

这味道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三年来,每回梦醒,都在这气味中惊醒过来。

玄光帝的表情不但冷酷,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快感。

他默默看着默言在自己掌中痛苦地呼吸着,过了十几秒,才突然松开手。

他的脸上一片阴霾,清冷的目光掠过她的脸!

又能呼吸到新鲜空气,默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久才恢复了平静,上前福了一福,“皇上金安吉祥。”

“你会武功!”如寒潭一般寒意逼人的语气,喷薄出一股浓浓的酒气。

堂堂皇上,跑来宫女的房间?

默言跪在地主,并不分辨。

历来又没有规定说宫女不可以会武功,会武功也没有违返宫规,所以她很自在,也很淡定地跪着。

反而是他,堂堂皇上,跑来一个宫女的房间做什么?

当然了,他如果要借酒行凶的话,确实没人阻止,只会有人暗中成全。

默言的目光闪过了倔强而讥笑。

玄光帝盯着眼前衣着单薄的小宫女,只见她那沉静如水的脸孔,一瞬即逝的倔强目光,她竟敢不回答自己的话!

这宫里,从来都是对自己伏首是听的人,不管是妃子还是大臣,而她,就这样跪在那里,跪他,只是宫规,她不是出自真心的匍匐;

明知道朕是九五至尊,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惶失措或是狂喜万分,她只是淡定地跪在那里,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不由得嫉妒起来,他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淡定过;

从苦心经营他太子的位置到今日稳固他的帝位,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神情。

蓦地,他涌起一种冲动,他想推毁他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嘶啦”一声。

玄光帝抓起了默言,狠狠地撕毁她身上本来就单薄的衣裳。

衣裳应声而落。

如他所愿,默言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玄光帝的行为太突然了,衣服也太单薄,一撕就纷飞飘落,她里面什么都没有,此时一丝不挂的,她尴尬地不知道是该遮住上面还是遮住下面好。

让她更忐忑的是玄光帝的目光,热烈如火,深沉似海。

顺从?宫里的女人他想上就上!

下一步,她该誓死抵抗,还是闭眼无奈顺从?

抵抗,是她不甘心就此被人强qiang奸jian;

顺从,面前这个是皇宫里的主子,所有女人他想上就上,如有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玄光帝的眼眸更清亮了。

默言知道有一种人,喝得越醉,看起来越是清醒,所以她很肯定,这位皇上一定喝多了,然后心血来潮不知道去哪里,结果走错了地方。

玄光帝此时心如潮涌,面前这女人的胴体,比三年前更完美了,裸露的皮肤光洁闪亮如丝缎,背像铅笔般笔挺,身线如花瓶般曲折,又如骨瓷薄到半透明。

让他惊艳的是她胸前那朵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月季花,细看又像是黑夜里绽放得妖艳的罂粟花。

三年前,雷电之下,他见到的就是和这一模一样的花。

和他猜测的一样,那一晚,果然不是宁淑仪承欢于他。

令他奇怪的是,他女人无数,欢爱也无数,三年来,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一晚的雷电交加中撞入他眼中的妖艳之花。

每每想到,他都觉得自己丹田升起一股难以控制的火!

正如此时!

他抱起了那完美的胴体,扔到了软软的床铺之上。

“啊……”

默言惊呼。

她跳了起来,忍不住愤怒,他真的想强qiang奸jian她!

脚向前一踢,打算把他踢个绝子绝孙!

可惜她的心思已经把玄光帝看穿,他顺势握着她的右脚向前一压,把她压倒在床上,右脚以极其暧昧的动作勾着他的腰部。

抵抗!你认为朕想如何?

默言脸色忍不住一沉,用手抵挡着他越贴越近的胸膛。

他的眼珠颜色越来越深色,相映着她胸前的斑斓,泛起了潋滟而妖异的光彩。

突地用力抓紧那结实而丰满的肉团,他贴近她,在耳边威胁说道,“反抗?朕喜欢!这么泼辣的女人,朕先奸之,然后杀之,最后将你的肉煎炸焖来试一下味道,会不会很美味?”

默言恼羞成怒,也觉得恶心,感觉这人说的话是如此的无赖,也如此的恶心,和高贵优雅的皇室血统完全没办法符合。

手指一勾,打算勾他的喉,截他的眼睛,不料反被他扣住手。

本能让她忘记了作为卑微宫女该有的表情和说话口吻,冷着声音说道,“你别乱来!不然的话,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若是再动的话,那你真的会死了!”他的声音充满着邪恶,充满了控制欲。

眸中充斥奢血的兴奋,仿佛在他身下只是一只弱小的动物,在强大的他面前挣扎,只要他一张口,一低头,这动物就是他腹中餐。

他的手开始在她的凝脂般的肌肤上来回抚摸,啊不,这不是抚摸!

他是在感觉食物是否美味。

默言真的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他的食物!

看见她僵硬着不说话,他冷冷一笑,又低沉着声音说道,“很好!虽然朕喜欢泼辣的女人,但是乖巧的女人才能活得长久一些。”

“你到底想怎样?”愤怒让喉咙干渴得沙哑起来。

“你认为朕,想如何?”他逼近了一些,酒气从那薄幸的好看的嘴唇喷薄而出。

邪恶挑逗!你认为朕想如何?

默言受不了这种味道,忍不住脸一侧,“皇上这样做,奴婢也只是死路一条!别说太后不会放过奴婢,娘娘们更会要了奴婢的命!”

“言下之意,你这是在反威胁朕?”他的手继续在上下其手,本来握着她的丰盈的手缓缓地移到了下面的部位,只要他轻轻一勾,就会钻进她的柔软地带。

她眉头轻皱,企图避开他的邪恶挑逗。

他轻轻地笑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音,“看来,你是逼不及待地期待朕的宠幸?”

脸皮忍不住一抽,她差点想爆粗口了,谁想要他的宠幸,这分明就是强qiang奸jian!这个强qiang奸jian犯,在现代的话,她一定会为女人除害,杀之而后快!

可现在是他的地盘!打,似乎也打不过他!

她本来也自信自己的身手在古代的女人之中算是不错的一个了,随便几个男人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可这玄光帝,她的每个招式都被他看穿,并且加以克制。

恼怒是没用的,她知道,此时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她压抑了怒气,平静地说,“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要任何一个女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奴婢只是一个小小奴才,就算死了,对于陛下来说,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的小事情。”

“啧,真会说话,朕更欢喜了。”

他头一俯,咬住了她耸起的粉红,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生理反应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抖。

这流氓!

她咬了咬下唇,既然猜测不到这男人为什么会爬进她的房间,也知道反抗是没用的事,索性就当被狗咬了,反正也不只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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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实不要太期待,暂时没有感情戏。

邪恶挑逗!你认为朕想如何?

他开始挑逗起来,默言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意志力让她紧紧地咬着唇,死都不肯叫出来。

他抬眼,看她憋红的脸,忍不住邪魅一笑。

胸前那朵玫瑰花在他的挑逗之下,颜色更鲜艳了,生动得仿佛像真的一样。

唇忍不住覆盖在花朵上面。

身体颤动得更厉害了。

他身体的某部位也因为妖艳而风情的玫瑰花灼热起来,紧紧地抵住了她!

默言感觉到他的霸道,既慌且羞!

嘴唇被她咬得渗出了血丝……

“叫出来!”他命令道。

她侧脸,继续咬唇,偏不叫!

三年前的那晚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勾魂夺魄,她的主动让他销魂蚀骨,她的花让他念念不忘……

他很肯定,身下的女人就是三年前那个神秘的!

可她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他一怒,下身一用力,霸道而粗鲁地冲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撕裂的疼痛再次侵袭了她!

皱眉,咬唇!

就是不要叫出来!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虽然明知道,玄光帝在她房间里面,外面肯定有人在看守着,也知道所有有可能发现奸情的人都不会知道!

但是,她一向很小心做人,不想有任何的意外!

眸眸忍不住闪过一抹绝望!

以他的薄情和冷酷,被他临幸过的宫女无数,却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的,恐怕她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她张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结实的肩膀,像一个要反抗的小兽,凶狠地咬住对方,仿佛临死的抗议和反抗!

不是欢爱!这是一场兽性的博斗!

口中涌起一股腥甜。

玄光帝的肩膀被她咬得很深,流出血来,松口,张牙,再咬……

可他仿佛没有反应,相反,默言的举动让他更亢奋了,眼中充红,冲撞得更肆意,更粗暴……

默言只觉得自己的娇弱再也承认不住他的刚强,双手也不知道何时紧紧地掐住他的头发。

一片狂乱……

仿佛这不是男女普通的欢爱,而是一场博斗,一场生死殊归的搏斗!

狂野而凌乱的欢爱,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默言觉得自己的意识慢慢地远离了自己……

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慢慢地远离了身体……

仿佛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她平时起床的时辰。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一向不允许自己沉沦,就算再累再困,该何时醒,身体机能会自动让她醒来。

若不是浑身的疼痛,还有房间的一片凌乱,她真的宁愿那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顾不上三月的凉意,她跳进了桶里,让伤痕累累的身体感受满桶的寒意。

口中还有血的腥意。

她昨晚的嘶咬,换来他更粗暴的对待,她的胸前,她的脖子,她的丰盈,都是满满的咬痕。

眸中闪过一抹凌厉!

咬牙,恨不得杀了他!

从来没有男人这样对待过她!

即使她是杀手,她的身体也是冰清玉洁!

但是他——一而再地要她,霸道地占有她,仿佛她天生就是他的工具。

不,她不要再当工具,不管是杀人工具还是床上工具,她都不要当!

不是欢爱!这是一场兽性的搏斗!

恨恨地拍打桶中的水,狠狠地拍打!

“默言姐姐,你怎么了?”

小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停止拍打水,她淡淡地说道,“没事。”

门外传来轻笑,“姐姐赶快吧,我要去侍候太后,你还要去准备桃花宴的事呢。”

“知道了。”

桃花林中,桃花如火,花树枝头,浓淡相间,有的鲜红如碧血,有的艳丽如胭脂,千树万树,织就花的云锦。

微风轻拂,千万朵桃花同时起伏,置身其中,仿佛仙境。

默言驻立,仰头,对于眼前的景色有一种不敢置信的不真实感。

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丽的景色。

唇角又忍不住泛起嘲意,这世间,也只有有钱人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经营这些美丽。

若是普通人家,眼中除了生活,哪里还有心情。

在抄手游廊摆着一排一排的矮桌,上面摆满美酒侍肴,每一桌的后面都站在一个宫女,默言站在最中央的位置。

虽然太后对她冷淡了许多,但她的身份毕竟是太后身边的宫女。

何况,这次举办的主人家是太后,她作为永和宫的宫人,不能失礼于太后。

时辰差不多到了。

嫔妃们在灼艳的桃花林中鱼贯而进,衣裳缤纷,颜色艳丽,又是百花争艳的场面。

皇上不会来,她们穿得那么拼命做什么,默言低眼,眸中又是闪过同情,明知道没有希望,她们还是充满期待。

正如森林中,一群母狮为了得到唯一一头公狮的垂青,不择手段,互相撕杀,最后活着的,也许就是胜利者。

桃会宴会!妃嫔们百花争艳!

宁淑仪的腹部很明显了,整个人发福了许多,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艳丽。

只见她高高的牡丹珠环翠绕,大红柿蒂纹折枝花刻丝通袖袄华美艳丽,薄粉轻匀,熏眉巧画,浓丽艳治,雍荣华贵。

一出现,众妃嫔就站起来讨好她了。

默言不小心看见了秦采女竟然跟在她后面,暗讶异,这秦采女本来就是皇后安排给皇上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投靠了宁淑仪。

过了一会,太后的凤鸾缓缓到达,扶着她的是一身清丽而优雅的华妃,后面跟着一众宫人。

华妃粉色的左衽薄袄,碧绿色的综裙,沙绿色褙子,月白色挑线裙子,清新自然。

看见华妃出现在太后的身边,一些人的眼中出现了又羡慕的目光,也有的出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皇后身体不好,虽说太医一直说皇后只需要休养就会没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皇后和公主情如姐妹,公主一死,对皇后是最大的打击,也是对生命无常的恐惧。

只是华妃本来深居简出,却因这事出了风头,就连一时风头无两的宁淑仪也赶不上她,难不成,如果皇后没了,华妃是承继人选?

众人问了安,太后赐了座。

默言体贴的递上了太后最喜欢的菊花茶,太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表示赞赏。

三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接过了菊花茶,说道,“温度刚刚好,太后喝一口润润喉。”

终于露出了微笑,轻嗯了了一声。

默言无所谓地站在后面,就让小瑜和三元一左一右侍候。

她的事已经忙完了,就当看风景好了。

不简单的女人!谢良媛怀孕!

众妃嫔在卖弄文采,勾心斗角,不是她这种粗人可以了解的。

她自小读书少,但也知道,面对良辰美景的古人,总是会吟诗作对一番,互相较量,看谁最有才情,看谁最得太后欢心。

很显然,华妃的才情是无庸置疑的。

五娘悄悄地走到太后那边,在默言耳边说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来了。”

默言颔首,表示会向太后禀告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不光明正大的禀报,而要这么曲折的做法。

五娘苦笑,低声说,“皇后又昏过去了。”

默言同情地安慰了她几句,这皇后要是倒下去,作为储秀宫最体面的宫女何去何从,或是沦落到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五娘才离开了一会,一个艳美的妃嫔袅袅而来,容颜不俗,只见她倾自走到太后不远处,轻轻一福,“嫔妾拜见太后,太后吉祥。”

太后亲切地说,“谢良媛,太医说你刚刚怀上身子,适宜多休息,暂时不宜劳动,你怎么也来了?”

嗯,不要以为那次在大年三十,宁淑仪的故意陷害让谢良媛从此进了冷宫,无缘龙颜。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意了,正当皇后把秦采女算计到皇上身边的时候,谢良媛却发现自己怀上了帝裔。

宫里的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反正很快地,整个后宫都知道又有妃嫔母凭肚贵了。

怎一个眼红可以形容。

能在三更半夜把玄光帝搞上,这谢良媛真是不简单,更不简单的是,能这么快就在谷底反弹,并且毫无损失。

“太后的桃花林风光,嫔妾如果不大开眼界,怎么样也睡不着,所以忍不住来叨扰一下了。”谢良媛绽开谦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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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个,本来再等十分钟才更新,你们催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了,怎么也等我先吃个早餐吧?啊啊啊

不简单的女人!身份已不同往日!

宁淑仪浅笑,“妹妹才刚怀孕,就惊动了太后身边的汤太医和珠太医,可想而知你腹中的孩儿有多矜贵,如果有什么损失,皇上和太后会心疼的。”

太后微笑,“宁淑仪,你也要保重身体,胎越大,也会怀得越辛苦,哀家同样的会心疼。”

宁淑仪灿若如花,站起来福了一福,“臣妾谢太后关切,臣妾会保重身体,绝不会让皇上的皇儿出半点差错。”

“如此甚好。”

太后颔首,微笑对谢良媛说道,“谢良媛,过来这边坐。”

皇后没有来,太后顺手指了指华妃身边的位置,很明显地对谢良媛有着特别待遇。

谢良媛惶恐地说,“嫔妾何德何能坐在太后身边。”

宁淑仪抿嘴浅笑,“妹妹你现在怀了帝裔,身份已不同往日,既然太后的恩宠,你就过来坐吧。”

谢良媛更惶恐了。

太后温和地微笑,“来,坐吧,不要站太久。”

谢良媛屈膝一福,“嫔妾谢太后。”

说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华妃下首,宁淑仪的上首。

本来这座位是按后妃在宫中的地位来安排的,太后右侧是皇后的位置,皇后没来,当然空着。

左侧正是华妃,然后一路顺着游廊排了过去,而华妃的下首本来就是德善公主的位置,再接着才是宁淑仪。

谢良媛坐到了宁淑仪的上首,让众妃震惊。

纵然是母凭子贵、万千宠爱的宁淑仪也没办法争取到太后最大的欢心,谢良媛凭什么?

不简单的女人!太后的鼓励!

太后笑道,颇有点感慨,“先皇的儿子无数,却只有燕贵妃生下唯一一个公主,甚得先皇欢心,只可惜——”

顿了一下,“不管你们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充实后宫的子裔,哀家是一样的欢喜,一样会对你们封位。”

看来,公主的去世,对太后打击真是很大呀,所以才对两个怀了龙胎的妃嫔如此着紧。

今日这宴会,恐怕是为了警告,也为了鼓励。

不管是地位低微的嫔,还是高高在上的宁淑仪,太后一样的对待。

一直淡然的华妃说道,“太后,臣妾准备了一些糕点,不如让人端上来试试可好?”

太后讶异,“华妃你准备的?这些宫人都准备了各式糕点,难道不合你意?”

华妃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仿佛是春风化水一般,非常好看,默言看得也不禁好奇,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会输给宁淑仪?

正看得发呆,只觉得衣角好像被人扯了扯。

她转身,只见如意咧着嘴,非常开心地对着她笑,低声地喊她,“默言姐姐!”

兴奋的神情不言而喻。

默言也绽开一个高兴的笑容,对她打了个眼色,示意说现在不方便说话。

如意听话的点头,暗指了一下宁淑仪,表示自己是跟宁淑仪来的。

默言这才想起,如意到金华殿做事也有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哪里都不敢去,也不敢出一点差错,居然忘记关心如意的状况。

如意对她也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转身,悄悄地又回到宁淑仪身后。

默言又是一笑,看来,这丫头在金华殿也过得不错。

如意的出现,让她一直郁邑的心情宽慰了不少。

桃花糕!华妃的居心?

华妃让人端上来一碟碟精致的糕点。

碟是乳白色上好瓷,碟中雕刻了一朵淡粉花儿,碟上面摆着三块粉白相间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非常的秀色可餐。

太后讶异,“这是什么糕点,哀家可从来没有吃过。”

华妃笑道,“太后猜猜。”

“居然考起哀家来。”太后兴起,接过三元递过来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在口中,轻嚼了几下,忍不住笑着赞赏,“不错,清甜可口,咬下去唇齿间还散发着桃花的芬芳味道,”

“大家都试试华妃的手艺。”

太后开心地让大家起筷,兴致盎然地说,“猜猜看是什么糕点。”

众妃都兴致盎然地试了起来,然后非常活跃地猜测着,其实,大家都猜出了七八分,却个个都不愿意把答案说出来。

宁淑仪笑意盈盈地说,“好可口的糕点,甜而不腻,华妃不但会琴棋书画,还有如此手巧的厨房艺,妹妹真是佩服得紧。”

华妃淡笑,“妹妹夸张了,今日献丑了,能得到太后的喜欢,臣妾也意想不到。”

太后开始追问她们道,“可猜到是什么材料做的不?”

大家都纷纷摇头。

宁淑仪说道,“太后,到底是什么做的,不如你揭晓吧,臣妾们都好心急呀。”

太后哈哈笑,“今日是赏桃花景的桃花会,当然少不了桃花做的糕点呀,华妃,哀家猜得可对?”

“太后好厉害。”华妃浅笑。

太后笑嗔,“你们呀,其实都猜出来,想故意看哀家的笑话不是?”

桃花糕!华妃的居心?

华妃不卑不亢地说道,“哪里是,臣妾们也是投桃报李而已。”

“既然如此,大家都不要浪费华妃一片心思,可都要吃光。”

“那是当然。”众妃异口同声。

宁淑仪颇有些为难。

太妃察言观色,问道,“宁淑仪,你不是说这桃花糕点可口么?难道你不爱吃?”

锦荷突然跪在地上,说道,“禀太后……”

华妃美眸一冷,“你一个奴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太后摆摆手,“有什么话,禀吧。”

锦荷磕了下头,面色慌慌地回话,“禀太后,淑仪娘娘怀了身子,不能吃太寒凉的食物,这桃花在民间虽不常见,但奴婢的爹懂点药理,曾经告诉奴婢,桃花虽美,却是属于至寒至凉的植物,服多了,会腹泻,怀孕的人则有可能导致……”

接下来的话不说,大家也听明白了。

太后恍然,“看哀家糊涂,一时开心倒忘记了……”

“咣当”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只见谢良媛脸色惨白,为了讨太后和华妃的欢心,她面前的那三块糕点已经被她吃光了。

宁淑仪关切地说,“妹妹,你都吃光了?可有不适?锦荷,你可有解方?”

锦荷为难地摇头。

太后连忙说道,“快宣太医。”

又关切地说,“宁淑仪,你刚刚也吃了一口,可有什么不适?”

宁淑仪笑着摇头,感激地说,“谢太后关心,臣妾只吃了一小口,尝了一下味道,就被锦荷劝住了,不敢多吃。”

默言不以为意地牵扯了下唇,她明明看见宁淑仪装作抹唇,把桃花糕点吐了出来,哪里尝得出什么味道。

一石二鸟!宁淑仪的杰作!

谢良媛脸色惨白得摇摇欲坠,听了锦荷那番话,她真的觉得腹部隐隐作疼,心中暗恨,宁淑仪明知道桃花是寒凉至物,看着她吃进肚子不提醒,却在吃光了之后故意说出来,到底是什么居心。

她当然没有忽略宁淑仪眸中闪过的得意,她是故意的!

又恨华妃,装什么高贵,赏桃花就赏桃花,做什么桃花糕来讨太后欢心,那么聪明的话,为何不把心思讨好皇上!

她的宫女扶住了她,指甲暗中掐进了宫女的皮肉里面。

“妹妹,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感觉腹中——作痛?”宁淑仪关切地惊呼。

华妃淡淡地说,“锦荷说得太夸张了,本宫只下了份量很少的桃花,就算全吃了,也不会有事的。”

宁淑仪讶异了,“原来姐姐你也知道桃花是寒凉之物?”

华妃的脸色没办法淡然了,“宁淑仪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本宫是故意的?”

宁淑仪笑而不答,相反对太后说道,“太后,谢良媛的脸色很难看,太医本来就觉得她胎象不稳,如此一来,臣妾担心……”

太后眼神微微一沉,“只是区区几块糕点,会有什么影响,谢良媛,你放心,有哀家在,你和胎儿一定不会有事。”

谢良媛勉强一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说真的,她快要哭出来了。

幸好,小卫子一向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地带着汤太医几乎是奔跑而来。

毕竟,事关皇室血统,一点都不可轻视。

一石二鸟!谢良媛的胎好像有事?

太后急忙说道,“汤大人,快,谢良媛吃了桃花糕后好像不适。”

汤太医是一个年纪六十左右,蓄着胡子,颇有太医风范的一个人。

只见他的助手太监拿出了一条细细的红绳,绑在谢良媛左腕。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神情也都忒是精彩。

太后担忧地望着太医的诊脉;华妃也是颇为关切地望着谢良媛,不时露出个微笑加以安抚;宁淑仪显得很悠闲,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有的羡之、眼红之,更多的人却是幸灾乐祸之……

半晌,汤太医轻咳,收回了红线。

太后问道,“如何了?”

汤太医低着头,躬着背,恭敬地回话,“禀太后,小主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亏损,再加上小主底子就有点虚弱,,实在不适宜出来多走动,应该躺在床上养胎为宜。”

华妃关切地说,“谢良媛吃了几块桃花糕,会不会影响胎儿?”

汤太医让小太监端过一碟糕点过来,查验了一下,然后抬头回答,“桃花虽是寒凉之物,但是份量少是不会造成影响的。”

太后挑眉,“汤大人的意思是说,谢良媛突然不适,不是因为桃花糕?”

“是的。臣已经劝过小主,此时不适宜外出,起码把胎养到五个月,这胎才能稳保住,不然的话……”

太后眼神一沉,语气也沉了下来,“谢良媛,可记住汤大人的话?”

谢良媛惊得连忙要跪地,“都是嫔妾的错,大人的话——嫔妾记住了。”

两败俱伤!谢良媛的胎好像有事?

太后神色一缓,目光地环视了众人一周,语气温和不失威严,她说,“切记,不可任性,事关你怀的是皇室的血统,皇上的子嗣本来就单薄,哀家绝对不允许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你可知道?”

目光分别在华妃和宁淑仪的脸上逗留多了几秒。

看情形,宁淑仪和华妃只是斗了个两败俱伤。

默言暗中摇头,只以为华妃是一个脱俗的美人,对争宠夺爱没什么兴趣,才会一直深剧简出。

若是她的桃花糕是为了两位怀孕的娘娘而备的,那城府未免深得可怕。

宁淑仪只以为有点小聪明,看着谢良媛吃了桃花糕而不加以提醒,就是想谢良媛因此胎落,而华妃当然也难辞其疚。

太后也会因此冷落华妃,没有太后的支持,想要夺回皇上的心恐怕不容易。

这一石二鸟之计确实好用。

只可惜,落空了。

宁淑仪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听不出太后的言外之意。

她当然明白计划落空了,可华妃在太后心目中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这就足够了。

心中闪过一声冷笑,想要母凭子贵,恐怕没那么容易。

谢良媛惶恐而乖巧地点头,“嫔妾谨遵太后教诲。”

“来人,送谢良媛回去。”

宁淑仪笑道,“秦良媛和谢良媛同住钟秀宫,秦良媛,你比较细心,索性先陪谢良媛回去,再过来吧。”

她又抬头说道,“太后,臣妾这样安排可好?”

太后颔首,“也行,宫女总是粗心大意的。”

秦香玉低着首走了上来,扶起了谢良媛,“姐姐,小心。”

再生事端!默言撞倒谢良媛!!

谢良媛灿烂一笑,“有劳妹妹了。”

唇边却勾成了不屑的弧度,只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样的气氛,默言都替她们觉得累。

明明是恨入骨髓,仍要笑脸相迎;明明想要彼此死,却要姐姐妹妹相称;若这是江湖,恐怕她们拿着刀剑,互相挥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默言想得太入神,愣不防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事发得太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狠狠地撞向了正要移步离开的秦香玉。

只见秦香玉身子一侧,默言居然撞向了谢良媛。

“姐姐……”秦香玉惊呼,眼巴巴看着谢良媛扑倒在硬梆梆的石泥地上,然后才手忙急乱地去扶。

默言愣住了。

谁推她?

反应过来,她第一时间就是转头看谁推她?

三元和小瑜同时望向了她。

她们的那个位置,推她的人很肯定的是她们其中一个。

三元,还是小瑜?

可惜不容她推测了,秦香玉掩着脸,惊呼,“姐姐,你怎么了?……啊,血……姐姐在流血……太后……”

太后果然是太后,这么乱的场面,她指挥自如,命令几个宫女一同抬起谢良媛永和宫奔去。

此时,永和宫离桃花林最近,钟秀宫很远,回去已经来不及。

而后,一大队人随着她起驾回永和宫。

默言愣在当场,不知道跟着去,还是停在原处,只是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不先处理了她。

华妃走在最后,看见默言不知所措的模样,轻声吩咐道,“还不快跟上去,太后此时没心思惩罚你,但你也不要呆了似的,赶快回去将功赎罪。”

再生事端!到底是谁恶意推她?

待华妃离开,如意跑了回来,关切地说,“默言姐姐,走吧,别想太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默言笑了笑,没想到如意现在这么善解人意,既然懂得安慰人了。

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在宁淑仪那边,要规行矩步,勤快乖巧一些,知道不?”

如意笑嘻嘻,“我知道了,默言姐姐和姑姑说同样的话,想不记得也难,我走了,你保重。”

默言笑着点头。

看着她奔得像蝴蝶无忧无虑,有点羡慕。

跟在众人的后面,默言也无法淡定了。

本来太后对她已经不怎么待见,平日也不对她正面吩咐事情,有什么都是三元传达,说是说还是身边的宫女,实际上已经退出内殿了。

刚刚谢良媛流血,傻瓜也知道那是流产的迹象。

就算太后不杀她,那个玄光帝也不会放过她的小命。

不管如何,要想个办法为自己解困才行。

总不能每次一有事就束手待毙!

推她的是小瑜?

三元?

很明显,推她是为了对付谢良媛,小瑜和三元的立场上,根本不会这样对谢良媛。

既然不是对付谢良媛,那就是对付她了?

她都已经失去太后的宠信了,对付她还有何价值?

默主一路走,一路想,想得越多,脑袋就越发冷静起来。

蓦地,刚跨过永和宫的长石块制造成的大石槛,眼尖的她发现众妃之中既然有一个鬼祟的背影。

那背影目的性很强,一直向太后的方向走去,此时太后已下凤鸾,由三元扶着。

背影穿着暗紫颜色的衣服,颇旧,在衣裳艳丽如云的众妃之中,就算在衣服颜色统一的宫人之中,也显得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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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们太弱了,留言太少,收藏也太少,推荐也太少,所以今天坚持十更。

再生事端!她的机会来了!

直觉告诉默言,那背影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杀意!

事不关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管一管闲事?

除了玄光帝和宁淑仪,还有那个神秘人,谁都不知道她的身手,若是多管闲事的话,大家知道她会些武功,会怎样看她?

嗯,也许,可以不露武功的……

背影离太后越来越近,默言也不想再猜测这背影的主人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他为何要对太后不利。

现在很肯定,背影是针对太后而来的。

默言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只要把太后救得轰轰烈烈,谢良媛的小产这事,太后就算不饶她,起码也会先把事情查个清楚。

太后不是一个是非不清的女人,这宫里头没有能瞒得过她的事。

默言也知道,太后突然对她搁置起来,一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说过她的坏话;

但同时并不放默言走,也是刘姑姑在太后面前对默言百般赞扬,还有一点,默言的直觉是,太后在试探她。

那日的皇室聚会,太后一定是怀疑她故意在玄光帝面前说话,企图吸引玄光帝的注意。

所以她要试探默言是否和刘姑姑说的那样,做事沉稳低调,安份本份。

默言的步伐突然加了起来,不管如何,她要让太后无事。

背影果然已经行动起来,手一挥,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刺眼的光芒。

众妃见此情形,都愣住了,纷纷“啊”,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眼睁睁看着那背影向太后冲去。

“我要杀了你这老巫婆,为我的甜儿报仇!”背影的声音很尖,不是女人,一听就是太监。

再生事端!默言计算的苦肉计!

太监推开了愣住的三元和小瑜,刺向了太后。

太后吓得容颜惨白,巡卫军就算想救也来不及了,她闭上眼睛,心大叹,哀家大限已到矣。

与此同时,默言知道用移形的步法救下太后,然后以非常手段击倒刺客太监这一行动是救得了太后,却救不了自己。

于是,就在三元和小瑜倒在地上,太监把刀快要刺向太后的那一瞬间,她向前扑去,扑向太后的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非常速度搂向太后,然后背部微微一移。

刀子刺进骨肉的声音——

默言闷哼一声,纵然明知道自己的精确计算,这一刀不会刺中自己的要害,但还是疼得她额头顿冒冷汗。

此时,巡卫军已经赶到,把不甘失败,打算再次行刺的太监制服。

“臣救驾来迟,请太后降罪!”巡卫军统领单跪在地上请罪。

一番混乱,除了在屋内的汤太医和谢良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妃子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连挺着大肚子的宁淑仪也失了颜色,有些摇摇欲坠。

太后不愧是太后,在默言救了她之后,她已经迅速地镇定下来,反搂住默言:“默言,你如何了?”

默言摇头,勉强一笑,挣扎着离开太后的怀抱,“奴婢救驾迟了,让太后……受到惊……吓,请太……”

话没说完,一股腥甜从她喉咙喷薄而出,强烈疼痛让她昏厥了过去……

混乱之中,朦胧间听见太后喝斥道,“快,把默言抬到哀家的内殿去,让汤大人,不,传朱太医来,哀家不许她有事!”

默言轻飘飘地想笑,不知道是喜是悲……那该死的太监那一刀刺得真深呀,那么精确的计算也算不到……

再生事端!为何要刺杀太后!

华妃在众人中最快恢复过来的,她急步过去,扶住了太后。

太后的衣服上沾染了默言鲜血,散发着腥味道,但是她不忙着换衣服,在华妃的挽扶下进到大殿之上。

“把刺客压上来,哀家倒是想看看,这深宫之内,什么人那么大胆,敢刺杀哀家!”

太后的脸色还是苍白,但是她神情冷冽,目光锐气四射,颇有威势。

众妃分了两排站在那,刚刚情形那么危险,只有一个小宫女受伤害,她们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妃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太后点头。

华妃吩咐人搬了锦杌,让脸色不好的宁淑仪坐了下来。

太监被压了上来,他的手被反绑,嘴被白布堵着,他一直骂太后,统领唯有堵上她的嘴巴,只见他一直恨恨地瞪着太后,一点都没有尊卑之分。

太后眉头一皱,“除去他嘴里的白布。”

刚除去,太监又尖着嗓音骂,“老巫婆,你不得好死,那么多条人命,你会被恶鬼缠身,一辈子不得安心,就算死了也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如此恶毒的话,仿佛太后杀了他全家一样。

华妃打了个眼色,小卫子心神领会,走上前去狠狠地掴了他一耳光,喝斥道,“住嘴!大殿之上,岂容你这样辱骂太后娘娘,是不是想死?”

耳光很重,小太监被掴得牙肉出血,他“呸”地一声,向小卫子吐口水,口水中还渗着血丝,恶心之极!

“哈哈哈……死?你这老巫婆,妄顾人命,你的女儿就是金枝玉叶,我们这些人就是地上的泥,你们说要杀就杀,死了一个公主,就让德善宫所有的人陪葬!你们为什么不陪着去死????难道我们做奴才的就活该死…………”

再生事端!为何要刺杀太后!

小卫子被这么恶心的物体吐中,自然是怒不可抑,又是狠狠地掴了两个耳光,让他无法再骂下去。

然后才转身,“禀太后,奴才认得他,他是敬事房的人。”

太后挑眉,神情更凛然了,“敬事房?谁是管事的人?”敬事房的人来刺杀哀家,好大的胆子!

“罗公公大概不知道这事。”小卫子踢了那太监一脚,喝道,“别装死,快回答太后的话!”

“我呸!”太监倒是很倔强,目光充满着恨意,“这老巫婆杀了我甜儿,今日我杀不了她为甜儿报仇,到了黄泉路上也没脸见我的甜儿。”

“甜儿到底是什么人?”华妃见太后脸色难看,于是代为问话。

“甜儿是德善宫的宫女,德善公主的贴身宫婢。”小卫子说道。

“大胆,在宫中,宫人不可私通,你一个太监和宫女私通,还敢来这里生事,惊吓太后的凤体?你可知道该当何罪?”华妃轻斥。

“放屁!我和甜儿才不是私通,是罗公公向皇后娘娘求情许了我们‘对食’,本来今年六月初一就是我和甜儿‘对食’之日,不料,你这老巫婆这么狠毒,让整个德善公为一个疯公主陪葬,你……你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那里多少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