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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踏歌而来》》 · 淡茶梅香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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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已经醒了,情况还好,但是有点发烧。伤腿肿的厉害,腿疼的也厉害。司徒文静忙吩咐使女们喂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司徒文静不敢懈怠,一整天都守在大帐,楚楚时而昏睡,时而清醒。司徒文静不敢掉以轻心,随时都关注她的体温和脉搏。因为她明白,楚楚好,她就好。楚楚不好,她就非常不好。

这种令人提心吊胆的日子持续了三日之久。期间耶律楚原不断的来探望,每当看见楚楚痛苦的神情,他的脸就黑一分,盯着司徒文静的眼神就越发不善。吓的司徒文静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人简直太可怕了,堪比阎罗王。

三日后,伤处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楚楚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司徒文静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累了这些天,可以回去休息一下午了。

司徒文静正准备向楚楚告辞,却闻外头通传,有一医官求见司徒文静。

从军记(六)

站在医帐内,看到五个奄奄一息的士兵,司徒文静心里十分畅快。

“司徒大夫,这五人不知患了何种疾病,医治了数天也不见好转。在下愚昧,所以请司徒大夫施以援手。”那个叫则里的医官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五人是何病症?”司徒文静装模作样的问道。

“这几人均是浑身乏力、抽搐,口不能言,还不停的咳嗽、流泪。看样子痛苦之极,似是中毒,又不像中毒”。则里据实以答。

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姑娘的美人泪可不是一般的毒药,一般的毒药进入身体后,有内力的高手可以把它给逼出来,高明的大夫也能解。但是美人泪的毒性主要在烟雾里,通过口鼻直接灼伤声带,气管以及眼结膜等。不管是高手低手,只要中了招,下场全一样。它的好处在于血液里含量很少,内力对它无用,一般的解毒药物对它无效。而且还让人查不出来是中了毒。这还是从黄大仙那里获得的灵感呢。

司徒文静来到那五人面前,面带冷笑的望着他们,现在的五人身上那里还有当时狠毒的影子,精神萎靡、面白如纸,软趴趴的瘫在榻上。那五人看见司徒文静就像看见魔鬼一般,面色惊慌、身体抖个不停。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眼神里流露出了求饶之意。

司徒文静不再理会那几人,转身对则里说道:“这几人是中了一种叫‘入地无门’的毒。”

则里忙问:“入地无门?”

“我只是听我师傅赛华佗提起过,这是江湖中的一位高人研制出来专门惩戒作奸犯科的恶人的,就是要让那些坏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意思。”司徒文静胡诌道。

“那司徒大夫可有解药?”则里问道。

司徒文静摇了摇头说道:“此药无解。不过,于性命无忧。”

“何解?望司徒大夫明示。”则里谦虚的说道。他现在对司徒文静的博学佩服不已,果然是神医啊,只要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其实只要将他们安置在安静、不见光线的地方两个月,就会慢慢恢复。”司徒文静说道。

“哦,多谢神医指点。”则里向司徒文静行了一礼道。

“来人,将这几人拖入大牢,中了‘入地无门’之毒,想来也不是甚好人,不必呆在医帐里了。”则里大声吩咐道。

看着那几人像死狗般被拖走,司徒文静松了口气,心头之患终于被除掉了。这件事也给了司徒文静一个教训,那就是在这个狼窝里,千万不要单独出门。

“楚楚郡主,今天觉得怎么样?”司徒文静开始了每天的例行问诊。

“挺好的,司徒来啦,过来坐。”耶律楚楚看见司徒文静出现,面上露出了笑容。

司徒文静也不客气,随即坐到榻旁的凳子上。

“司徒在这里还习惯吗?”耶律楚楚问道。旁边的几个使女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般,郡主一向很冷漠,今天居然主动关心起司徒大夫了,真是太不寻常了。

“还好,跟待在辽阳没多大区别。有劳郡主关心了。”司徒文静答道。

“我们这儿的膳食与中原相比可能差的多,可真是委屈司徒大夫了。”

“我倒是觉得不错。不过,康宁有很多美食,郡主以后有机会到康宁,在下作东一定带你去尝尝。”

最近,因为耶律楚楚的腿。二人一天之内总要见面几次,司徒文静善谈,耶律楚楚善听,宾主相处甚欢。两人的关系自是一日千里。不过司徒文静是个粗心的女人,不,准确的说是个粗心的假男人。她根本就没往深处想。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跟我说。”楚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

“其实在下还真有一个心愿,来沙城这么久,还没出过门呢。好不容易来一趟沙城,连它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司徒文静打蛇随棍上。

“我当是什么难题呢,本郡主准了。明日,我让侍卫来带你出去。”耶律楚楚很是干脆的说道。

“多谢郡主。”司徒文静高兴的快跳起来了。真是意外之喜呀,没想到耶律楚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看见司徒文静欣喜若狂的样子,耶律楚楚受她感染,也笑了起来。

沙城,光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这儿应该是一幅黄沙曲路,衰草牛羊的景象。谁知不然。

青山隐隐,芳草萋萋。微风在耳边呢喃,鼻尖不时传来野花的芳香。蓝天、白云、牛羊、牧童,和一大片帐篷,构成一幅宁静、悠远的画卷。

真是没想到沙城会这么美,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都将毁在无情的战火之中,真是可惜了。

沙城的街道很宽,街上的商铺里有很多货物都是来自康宁的,丝绸、陶瓷、器物等,虽然两国间剑拔弩张,但是两国的民间仍有经贸往来。

司徒文静从东走到西,又从西逛到南,反正东南西北所有的街道都逛了个遍。看来就是到了异国他乡,爱逛街的爱好还是没有变。

直到天色已晚,司徒文静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虽然没有收获,但是目的已经达到就行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坚决不放弃。司徒文静暗暗给自己打气。

用过晚膳后,司徒文静吩咐小奴搬了一张软椅放在帐篷外,来沙城已经十天了,司徒文静觉得一直如临深渊,生活越来越脱离自己预想的轨道,朝着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司徒文静越想越憋屈,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可是偏偏与我纠缠在一起。是天意乎?

司徒文静坐在软椅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诗情画意来,天上的月亮依旧皎洁,记得在国公府的时候,月光也是这般。世事还真是变化无常,没想到几月之后,自己已身在塞外。不知云枫他们在做什么,自己不见了,他们有没有找寻自己?

夜凉如水,司徒文静用双臂圈紧了自己。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司徒文静的思绪。

“司徒大夫的兴致很高呀。”

“啊,见过将军。”司徒文静被吓了一跳,心里甚不高兴,但还是站起来施了一礼。

耶律楚原静静的站在离司徒文静不远的地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原本冷峻的五官突然柔和了不少,看起来也没有白天那么可怕了。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半天,司徒文静以为他不会说话时,突然又冒出了一句话。

“呃,不辛苦,不辛苦,理当如此。”司徒文静谦虚的回道。

“司徒大夫有没有想过留在沙城,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耶律楚原突然扔出一重磅炸弹。

唉,要死了,要死了。咱怎么就成了一香饽饽?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多谢将军抬爱,在下尊师傅遗命,游历江湖,悬壶济世,只为百姓解除病痛之忧。”司徒文静慎重的回答。

“那你在辽阳军中作何解释?”耶律楚原又突然冒出一句。

“当然是和来沙城的目的是一样的。”司徒文静心里一沉,这耶律楚原不好糊弄。

耶律楚原又不说话了,尽管是在晚上,司徒文静仍然感到他那鹰隼般的眼光就像刀子一般锋利。司徒文静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一付光明磊落的模样。

良久,司徒文静心里有些胆怯了,这男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拿自己祭旗。唉!失节事小,没命事大呀。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当司徒文静在想象即将到来的悲惨下场时,耶律楚原却转身走了。留下司徒文静一头雾水和一头汗水的站在原地。

这人是放过自己了?还是等耶律楚楚的腿好了再秋后算账?这男人心真如海底针,难以琢磨。司徒文静甩了甩头,进帐休息了。

第二天醒来,司徒文静又充满了斗志,有句话说的好,不为模糊不清的未来而担忧,只为清清楚楚的现在而努力。

今天的事情够多的,耶律楚楚的腿到解除牵引的时候了。司徒文静问府中大夫要了石膏后,就往耶律楚楚的帐篷走去。

从军记(七)

啊!疼!嘶!嘶!”耶律楚楚皱紧了眉头,口中不停的抽气。

“郡主忍耐一下,马上就好。”司徒文静温言安抚道。

“郡主,听说笑话可以止疼,不如在下给你讲个笑话。”司徒文静灵机一动。

话说丑女跟和尚同船渡河,和尚无意间瞅了丑女一眼,丑女立刻大发脾气:“大胆秃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看良家妇女!”

和尚一听,吓得连忙把眼睛闭上。丑女一见,更生气了:“你偷看我还不算,还敢闭上眼睛在心里想我!”

和尚无法跟她讲道理,又把脸扭到一边。丑女得理不饶人,双手叉腰,大声训斥道:“你觉得无脸见我,正好说明你心中有鬼!”

扑哧,帐篷里笑倒一大片,嗯,再接再厉。

县令审问犯人什么年纪时,犯人对答了属猪,不料县令大怒:“本县属猪,你也敢属猪?”

犯人赶忙说:“老爷,小民实在是属猪,冬月二十日生。”

县令这才知道犯人没有骂他,叹口气说:“本县正月初八生。”

犯人这回乖多了,大声回答:“这就对了,老爷是猪头,我是猪下水!”

“哈哈哈,司徒,哈哈哈,不要再讲了,可笑死我了。”耶律楚楚笑的花枝乱颤。

司徒文静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汗水,牵引架终于解除了。

“司徒,这笑话还真管用,效果挺好,真的是感觉不到疼呢。”耶律楚楚对司徒文静佩服不已。

“郡主,那是因为您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现在您的腿可以放松了,不过还不能乱动。等一下我会给你裹上石膏。”司徒文静拿出石膏和纱布,准备给耶律楚楚的伤腿上石膏。

“那还要多久才可以下地行走?”耶律楚楚盯着自己的腿问司徒文静。

“大约一月以后就可以了,不过还是要卧床休养,不能随意下地的。”司徒文静又叮嘱道。

耶律楚楚躺在榻上,司徒文静正忙着往耶律楚楚的腿上打石膏,耶律楚楚看着司徒文静的侧脸,一时间心潮澎湃。

“司徒,你就不能留下吗?”耶律楚楚突然出声问道。

啊,想不到耶律楚楚的消息还真灵通,司徒文静吃了一惊。

“我,呃,是康宁王朝的子民,故土难离。再说师傅命我游历江湖,悬壶济世,所以只好辜负将军的美意了。”司徒文静勉强编了个理由。笑话,要是留下了,岂不是犯了叛国罪。尤其在这敏感的关头。

“你难道就没有留下的理由?”耶律楚楚不死心。

“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司徒文静没有正面回答耶律楚楚的问题,继续往纱布上涂石膏。

耶律楚楚很是失落,叹了口气道:“我哥怕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司徒文静闻言,心情甚是灰暗,耶律楚楚也不再说话。一上午,二人均相对无言,气氛甚是压抑。

午后,司徒文静心情烦闷,跟耶律楚楚打了个招呼,就带上侍卫上街了。唉!真希望不是在做无用功,云枫若是在沙城内安插了探子,应该会知道自己的下落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救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小卒而已,司徒文静有些不确定。

耶律楚楚的大帐内。

“楚楚,你如此在意他,莫不是对他有意思?”耶律楚原有些不解的问道。楚楚自从受伤后,对人对事极是冷漠。就连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哥哥,有时也爱理不理的。唯独对这小子挺上心,耶律楚原心里酸酸的。

“哥,你乱说些什么,那有的事?”耶律楚楚又羞又急道。

“还不承认,是谁把自己的侍卫都派出去供那人驱使。嗯?”耶律楚原挑了挑眉道。

“哥,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我大了他好几岁呢,再说他对我也没那心思。”耶律楚楚有些挫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哼,那又怎样?我耶律楚原的妹子能看上他,算他祖上积德了,他敢不从?”耶律楚原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哥,你别这样,强扭的瓜不甜。”耶律楚楚忙阻止,她可不想司徒瞧不起她。

“楚楚,自从三年前,你为了不嫁给那奸相的儿子,故意摔断腿后,哥就没见你开怀过。自从这小子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哥的眼睛没有瞎,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耶律楚原顿了顿,楚楚张口欲再说什么,却被耶律楚原摇了摇手阻止了。

耶律楚原又继续说道:“哥哥虽然恨中原人,但是那小子确实不错。哥也不介意他是不是辽人,只要楚楚喜欢就好。”

“哥,楚楚谁也不喜欢,我要陪着你。大哥和二哥都战死沙场,楚楚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耶律楚楚十分感动,眼里含着泪水。

耶律楚原叹了一口气,摸摸耶律楚楚的头说道:“目前形势险峻,你的腿伤未愈,一旦打起仗来,我恐怕难以顾及到你。若你愿意,哥自会将你二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哥,你真的要与康宁开战?当今王上昏聩,朝廷被扎德正这奸贼把持。他力排众议派你攻打康宁,就是要借康宁之手除掉你。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哥哥你呀。”耶律楚楚抬起头望着耶律楚原道。

“哼,想除掉我,他太小看我耶律楚原了。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总有一天,我定会让那老匹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耶律楚原恨恨的说道,满身的杀气,让耶律楚楚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司徒文静一回将军府就被人带去了将军的大帐。

耶律楚原挥退了周围的人,大帐内就剩下耶律楚原和司徒文静了。耶律楚原坐在将军宝座上,也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徒文静。

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呗,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渗的慌。司徒文静的心里有些恐慌,不知这耶律楚原想干什么。

“司徒大夫,现在本将军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三日后与我妹妹成亲,二是当作敌国奸细处死。”耶律楚原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开口了。

听到耶律楚原的话,司徒文静居然没有晕倒、也没有太诧异。经历了诸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后,司徒文静的心脏已经变的强健了,泰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前几天是想劝我投靠辽国,今天就要我与楚楚成亲,这厮真会耍花招。可惜我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女人,耶律楚原你打错算盘了。

“可以有第三个选择么?”司徒文静弱弱的问道。我不想当女郡马,但也不想死啊。

“嗯?司徒大夫难道是康宁派来的奸细?”耶律楚原的眼中射出了一道厉光,嗜血而且恐怖。

“咳,当然不是。”司徒文静连忙摆了摆手道。大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被你们抓来的好不好。

“那就好,三日之后成婚。”耶律楚原见司徒文静妥协,语气软了一点。

“郡主的腿还没好利索,三天时间这么急,恐怕不妥吧。”司徒文静急了。

“哼,那点伤不会影响拜堂的。”耶律楚原有点不以为然。

“可是,婚姻大事那是要遵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岂可如此草草。”司徒文静仍作垂死挣扎。

“能被耶律家的郡主看上,能做我耶律家的女婿,是你小子的福分。你父母想必是赞成的,至于媒人,你放心,沙城有的是。你就乖乖的等着三日后成亲,别玩花样。”耶律楚原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婆妈。

“来人啦。”耶律楚原对着帐外高声喊道。

“将军,末将在。”一卫兵小跑着进来。

“送司徒公子回去,好生伺候着。”耶律楚原吩咐道。

就这样,司徒文静被几个卫兵押着回去了。看来是要被耶律楚原软禁了,司徒文静心里哀祷。只有三天的时间,就凭自己,没有万全之策是逃不出去的。

难道真要当女郡马?戏文里不是已经有《女驸马》这出戏了吗?难不成我再来给他们整一出《女郡马》?唉!楚楚,别迷恋哥,哥确实只是个传说。

司徒文静十分沮丧,要是在洞房花烛被人发现女儿身,那下场简直不敢想象。司徒文静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怀中的药丸,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坐以待毙不是我司徒文静的性格。

司徒文静被人押送回帐篷,帐篷里一片漆黑,唤了两声小奴,没人答应。可能是天色已晚睡下了吧,司徒文静在桌上摸索着找火折子。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

“救……呜……呜……”司徒文静大惊,拼命挣扎。

逃出生天(一)

“别喊,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司徒文静耳边响起。

司徒文静立马就停止了挣扎,像被点了穴一样。

“云将军?我不是在做梦吧?”司徒文静唰的一转身,云枫一身夜行衣,手持长剑,一双眸子如星辰般璀璨,正盯着她看呢。

“将军,呜……你终于来救我啦,我可想死你们啦。”司徒文静就像一个找到亲人的孩子般激动不已,一时忘情,竟然抱住了云枫抽泣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司徒文静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时司徒文静才意识到不妥,这云枫不但任由他抱着,而且还轻抚她的背,就像丈夫安慰妻子般温柔、体贴。

司徒文静连忙松开了手,边用袖口擦着眼泪,边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太激动了,有些失态,将军见谅哈。”

“呃,没关系。”云枫的声音有些变调了。脸上一片绯红,可惜是在晚上,司徒文静看不见。

“都是我失察,以致司徒遭受了无妄之灾。”云枫一脸懊悔之色。

“是哦,都是你引起的。要不是你我会到辽阳?要不是你我会被耶律楚原抓来?要不是你我会被耶律楚原逼婚?”司徒文静觉的委屈不已。在沙城的这段日子,可能是司徒文静一生中过的最为提心吊胆的日子,司徒文静恨不的把所有的委屈全部算到云枫的头上。

“是,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云枫忙应道。

咦,这云大将军居然会向我道歉,他何时变的如此的温柔,这不像他啊。司徒文静有些惊讶。

“对了,耶律楚原逼婚,他对你……”云枫忽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哼,那人真是阴险狡诈,起初劝我投靠他,后来又逼我娶他妹妹,还软禁我。”司徒文静非常愤恨的说道。

“噢,原来是这样。”云枫松了口气。

“将军,快带我逃出去,要不然三天后,我可要做耶律楚原的妹夫了。”司徒文静拉着云枫的手就要往外走。

“司徒稍安勿躁,山人自有妙计。”云枫反握司徒文静的手安抚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司徒文静眼巴巴的盯着云枫问道。自从云枫来后,司徒文静就剥下了坚强的外壳,现在的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需要呵护、需要依靠。

“你先上床休息,到时,我自会叫你。”云枫说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那你呢?”司徒文静问道。

“我守着你,放心,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云枫语带双关的说道。听的司徒文静云里雾里的,他什么时候弄丢过自己?真是搞不懂,这云大将军今晚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司徒文静听话的爬上床睡了,云枫果然坐在床边守着她。司徒文静连日来身心俱疲,一上床就梦周公了。坐在床边的云枫呆呆的看着她的睡颜,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萧云枫呀,萧云枫想不到你竟然被她糊弄了。

夜半时分,司徒文静被云枫摇醒。

“噤声,待会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云枫低声说道。

司徒文静赶紧捂住嘴巴,向云枫点点头。看着司徒文静如此幼稚可爱的举动,云枫忍不住笑了。司徒文静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

司徒文静跟在云枫身后出了帐篷,令司徒文静奇怪的是外面看守的卫兵一个也无。难道是云枫把他们解决了?

“抓紧我。”云枫忽然在司徒文静耳边小声吩咐道。

司徒文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腰上一紧,自己就腾空而起。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太帅了。司徒文静双手将云枫的腰抱的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从半空中摔下来,整成个半身不遂。云枫见她如此,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将军府果然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云枫仗着轻功绝顶,腋下还夹了司徒文静,伏在暗处。时而静若处子,时而动若脱兔。云枫的身手果然敏捷,那些岗哨在他的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不知过了多久,云枫终于将司徒文静完整的带出将军府。

远处有几个黑影奔了过来。

“将军,你终于出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一个黑影说道。

司徒文静听出来那是天元的声音,难道云枫身边的八大金刚都出动了?自己没有这么重要吧?

“蓝钰,他们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消息?”云枫不答反问。

“暂时还没有消息,可能有点棘手。”天元回答道。

“嗯,走吧,过去接应他们。”云枫迅速作出决定。

“大营那边更凶险,将军三思。就由属下代劳吧。”天元忙阻止道。

“本将军绝不会丢下兄弟不管的,多说无益,快走。”云枫似有些恼了。

众人不敢再劝,各自施展轻功向辽军大营掠去。

辽军大营此时火光冲天,求救声、喊杀声震天。

“蓝钰他们得手了。”天元有些兴奋的喊道。

“这么久都没冲出来,看来真遇到麻烦了。”云枫有些凝重。

然后,司徒文静被留在了原地,云枫把她交给了一名黑衣人保护。几人正欲离开,不料却被司徒文静叫住。

“司徒有什么事?”云枫有些不解。

“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这个东西或许可以。给。”司徒文静将怀中的药丸掏出来放到云枫的手里。

“这是什么?”云枫看着手中几个大丸子。

“这是我配制的美人泪。只剩下七丸了,这美人泪比较霸道,用的时候千万要用湿巾捂面,否则后果自负。”司徒文静解释道。

“这时候到哪里去找水?”天元问道。

“水?还用找么?你们身上不是有现成的么?”司徒文静狡黠的说道。

呃,众人晕倒。虽然用自己的尿,但是也恶心不是?

司徒文静将一方纱布放到云枫的手里说道:“这纱布用药水浸泡过,直接捂面既可。但是纱布只有一块,只能给你们敬爱的将军用了,所以只好委屈诸位了。”

^奇^云枫含笑接过司徒文静递过来的纱布,领着众人,几个纵跃,就消失不见了。

^书^司徒文静看着远处的冲天大火,听着模糊的打斗声,心里揪的紧紧的。

^网^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司徒文静突然觉的眼前一花,有十数条黑影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掠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云枫他们杀出来了。

司徒文静心里一喜,还来不及出声询问,就被云枫拦腰抱起,众人一路狂奔,后面的追兵紧咬着不放。耳边不停的响起利箭呼啸而过的破空声。

众人奔出城,跨上早就准备好的马匹,策马狂奔,将身后的追兵甩的远远的。

“不要再追了”。耶律楚原喝道。看着远方黑梭梭的夜空,哪里还有那些人的影子。耶律楚原狂怒不已。这次被萧云枫烧了粮草大营,使他本来就不妙的处境更加的雪上加霜。此人真是自己平生一大劲敌。

“大将军,粮草大营报,这次起火烧掉的粮草有十之五六。”身旁的副将上前禀报道。

“伤亡情况怎么样?”耶律楚原沉声道。

“暂不确切,但是好像有很多士兵中了毒。百里将军也中了毒。”

耶律楚原心里咯噔一下,百里这么多年跟随自己出生人死,俨然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他可不能有事。

“回营再作计较。”

司徒文静和云枫共乘一骑,一路狂奔,早就被马颠簸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只有紧紧抱住云枫的腰,强自忍住。

一干人马不停蹄的跑了两个时辰,眼看天快亮了才停了下来。找了一个干燥、隐蔽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会儿。

司徒文静全身就像散架似的,瘫到在地。其他人也没好多少,个个浑身鲜血,衣服破烂,头发散乱。简直狼狈不堪。

司徒文静强打精神为他们处理伤口。除了司徒文静、云枫完好以外,所有人都负了伤。有刀伤,有箭伤,简直血肉模糊。司徒文静身边没有手术器械,只好先用金创药止血,再用绷带扎好。等回到辽阳再作处置。

“这次能顺利的逃出来,司徒功不可没。”蓝钰呲牙裂嘴的对着司徒文静说道。

咦,这小子也会夸人?正给蓝钰包扎的司徒文静的手抖了一下。

“哎呦,司徒你轻一点,我的手都快断了。”蓝钰又开始咋呼了。

“效果很好吧?”司徒文静笑着道。

“哇!那家伙,一下子放倒一大片,半天都爬不起来,真是太神了。”蓝钰兴奋的说道。

“何止半天都爬不起来,应该是半月都爬不起来好不好。”司徒文静得意的说道。

“啊,半月?你这不是软筋散?”蓝钰吃惊了。

“美人泪。”司徒文静死死的盯着蓝钰,用牙齿咬出了三个字。

逃出生天(二)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泪啊,嘿嘿,厉害,厉害。难怪那百里小儿如此轻松的就被小爷我打败了。”蓝钰缩了缩脖子。司徒你可千万别记仇啊,我可不想尝这痛苦的滋味。

云枫斜靠在树上,看着司徒文静又是一付精力充沛的样子,嘴角漾起一抹舒心的笑容。

稍事休整,一干人又匆匆骑上马奔向辽阳方向。

“你不舒服?”云枫俯在司徒文静耳旁低声问道。

“呃,没,没有。”司徒文静有些慌乱。云枫口中的热气喷在司徒文静的耳侧,感觉痒痒的,麻麻的,而且还觉的浑身软绵绵的。

“那你怎么这样僵,靠着我,就不会太累了。”云枫又对着司徒文静的耳朵吹气了。

唉!大哥,你到底懂不懂啊,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就已经很招摇了。你倒好,还用一只手搂着我。你难道没看见,你的下属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呃,我觉的就这样挺好的,不累,真的。”司徒文静忙说道。

“靠着我,要不然,腰会疼。”云枫不由分说的把司徒文静按在自己的怀里。

其实靠在他的胸膛上蛮舒服的,算了,由他去吧。司徒文静打了个呵欠,窝在云枫怀里打起了瞌睡。望着怀中的人不停的点着脑袋,云枫心中某块地方被填的满满的。

回去很顺利,前无关卡,后无追兵。云枫一行人犹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的越过辽国边境回到辽阳城。司徒文静心里纳闷,按理说,云枫他们烧了耶律楚原的粮草大营,他必定咽不下这口气,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他们才对,怎么反而没有动静了呢?

司徒文静按捺不住好奇心,转过头来问云枫这耶律楚原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谁知云枫似笑非笑的说:“你猜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云枫也很干脆的说道。

“切,不说拉倒,有什么了不起。”司徒文静转过头去,给了云枫一个后脑勺。

听到后面传来云枫的闷笑声,司徒文静更恼了。不知怎么回事,这家伙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板有眼的,也开始逗弄她了。

进城后,司徒文静直接住进了将军府。

“我不用回军营了?”

“对,你以后就住将军府。”

“那蓝钰他们身上的伤我还没处理好呢。”

“放心,那些军医不是你徒弟吗?这点小伤他们自会处理好。”

“我的疗伤术还没有传授完呢。”

“让他们过将军府来学就是。”

“嗯,好像有道理耶。”

“好好待在府里,别乱跑,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将军,你怎么说的像两夫妻依依惜别似的。”

“我,咳,咳,该走了。”某人落荒而逃。

于是司徒文静开始在将军府过上了八戒似的生活。云枫有空就回来陪司徒文静吃顿饭,他最近很忙,总是来去匆匆,就是那个孔雀男也很少出现在将军府,可能要开战了,司徒文静在心里猜测。

“司徒,气色不错嘛,看来耶律楚原没有虐待你呀。”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司徒文静前面不远处响起。孙仲远负手而立,正含笑望着她。

“啊,是孙大哥。”司徒文静忙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这几天实在无聊,司徒文静当起了将军府的义务花匠。把人家原本好好的花树,修的奇形怪状,还美其名曰艺术。让将军府的管家哭笑不得。

“今日怎么才来瞧小弟?我还以为孙大哥把我这个兄弟给忘了呢。”司徒文静有些委屈道。

“怎么会,最近愚兄可是在为兄弟的事情奔波,兄弟难道不知?”孙仲远笑着坐了下来。

司徒文静泡了一杯茶放在孙仲远面前,不解道:“为我的事?我的什么事?”

“都是愚兄不好,要是叫一个人跟着你,你也不会出事。还好你身上沾有千里追踪散,我们很快就知道了你的下落,否则为兄真要愧疚死了。”孙仲远面露歉意道。

“大哥不必如此,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再说,这件事小弟也有责任。”司徒文静毫不在意的说道。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咦,我身上有千里追踪散,那你们是怎知我的下落的?”

“啄香鸟。这种鸟儿对我研制的千里追踪散的气味非常喜欢。不管有多远,只要它感觉到这种气味,它们就会成群结队的飞过去。”

“噢,我还以为是云将军安插在沙城的探子在街上看见了我,你们才知道我被耶律楚原抓走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身在何处了。”司徒文静有些明白了。

“不错。”孙仲远点了点头道。

“怪不得那些天,我的窗外有很多鸟,吵的我睡不成懒觉,敢情就是这啄香鸟呀。”司徒文静恍然大悟。

接下来,司徒文静就开始唾沫横飞的讲起她是如何报复耶律楚原的、怎样惩罚那几个恶人的精彩故事。声情并茂,唱作俱佳,孙仲远忍不住哈哈大笑。

云枫回来就刚好看见这一幕,顿时,大将军的脸就黑了下来。

孙仲远不知萧大将军今儿是怎么了,前几天心情还很不错的。于是,孙仲远便识趣的告辞而去。

云枫在司徒文静的对面坐下来,神色还是有些不悦。

“司徒好像很喜欢孙医官。”云枫酸溜溜的说道。

“孙大哥人挺好的,我当然喜欢他咯。”司徒文静随口应道。

云枫的脸有些苍白了,司徒文静从他一回来就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他病了呢。

“将军是否不舒服,脸色很差,要不我给你诊诊脉。”司徒文静关心的问道。

云枫见司徒文静关心他,心里稍微舒缓了一些。

“不知在司徒的心目中,呃,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云枫憋了半天,还是把这个问题给问出来了。

司徒文静看着云枫热切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说道:“将军在我的心目中是英明神武,天神般的存在。”

哦,云枫有些失望。

“不过,”司徒文静又接着笑嘻嘻的说道:“将军这般丰姿俊秀的人物世间罕见,不知便宜了那家闺秀。”

云枫闻言,突然抓住了司徒文静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那我就便宜了司徒,可好?”

啥?便宜我?我现在可是个男人。司徒文静有些糊涂了。这云大将军果然有龙阳之好么?难怪他能对宋清玉的痴情做到熟视无睹。

“咳,将军,这怎么可以?虽然我不介意那男男什么的,但是我没那个爱好,我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司徒文静一边温言相劝,一边试图从云枫手中挣脱出来,无奈云枫的手似铁钳,司徒文静只好放弃。

云枫不说话,把头埋在司徒文静的颈间,肩膀微微抽搐。

唉!真是可怜,第一次告白就被自己拒绝了,肯定很难过。司徒文静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云枫的背。希望你没有被我伤的太深,司徒文静又叹了口气静静的站着,任由云枫靠在自己的肩上。

半晌,司徒文静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云枫是这么脆弱的人么?

司徒文静猛的用手托起云枫的下巴,只见云枫的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

司徒文静见状,忙后退两步,怒道:“你,你怎么骗人?”

云枫好整以暇的站直了身体,嘴角噙着笑,一双幽深的眸子像巨大的漩涡般将司徒文静吸了进去,动弹不得。

司徒文静呆呆的望着云枫,大脑一片空白。(唉!可怜的娃,现在她的智商为零了)

看着司徒文静微张开的粉唇,云枫低头吻了上去。柔软的触感,甜美的滋味刺激着云枫不断的索取,促使他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司徒文静忘了反抗,被云枫死死的困在怀中,吻的七晕八素的,直到快窒息了,云枫才放开她。

这时司徒文静才清醒过来,她气急败坏的用袖口擦了擦嘴唇,怒目而视。

“云将军,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说了,我对男男之间那什么不感兴趣。”

云枫笑的就像一只偷到腥的猫:“是吗?我也不喜欢那男男什么的。”

“那你还?”司徒文静心里觉得有些不妙。

云枫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在司徒文静面前扬了扬道:“物归原主,黄姑娘。”

“咦,我的软鞭,怎么在……?”话没说完,司徒文静忙捂住了嘴巴。

此地无银三百两,糟了,暴露了。司徒文静睁大了眼睛看向云枫。

“我是该称呼你蓉儿呢还是静儿?”云枫半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司徒文静。

将军府(一)

“两个都不好,你还是叫我司徒吧。”司徒文静垂下了头。不知这家伙想干什么,司徒心中颇为忐忑。

“必须二选一,你若是不反对,就依你现在的名字,叫你静儿吧。”云枫强势的说道。

“我反对,我,我抗议!”司徒文静跳了起来。这称呼从云枫的嘴里叫出来,真是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反对无效。好好待在府里,我会吩咐管家给你拨一个丫鬟来照顾你。有什么话,等晚上我回来再说。”云枫说完,伸手在司徒文静的头上拍了拍,然后大步离开。

“喂,等一下。我的软鞭你还没还给我呢。”司徒文静忙追上去道。

云枫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说道:“第一,我不叫喂,这点静儿要记下了。第二,这软鞭你用着不趁手,我另外给你一个好的。”说完后,不管司徒文静有甚反应,大步流星的走了。气的司徒文静不停的跺脚。真是才出狼窝又掉虎坑了,司徒文静又开始郁闷了。

晚膳时分,云枫果然准时回府。司徒文静照例到大厅陪他用膳,反正被云枫发现了女儿身,她也乐的不再刻意掩藏。不过坐在云枫身边,让司徒文静感觉有点怪怪的。

云枫殷勤的为司徒文静布菜,要是在往日,司徒文静会心安理得的享受云枫的星级服务。今日不同于往日,云枫看她的眼神就与往日不同,纯粹就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灼热。

司徒文静被云枫肉麻的眼神盯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好胃口都没了。不由的在心中发狠道:“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忽然云枫凑过来问道:“静儿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

“我在想我脸上是不是开了朵花,云大将军瞧了我半天了。”司徒文静有些不客气的说道。

“何止是开了朵花,开了很多花,简直是人面桃花。”云枫笑道。对司徒文静的怒气丝毫不介意。

“不过,静儿要是把脸上的药水洗掉,那就是人比花娇了。”云枫认真的说道。

这人也会哄女孩子?还真没看出来呢。司徒文静心里甜丝丝的,女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有一点很确定,这云枫是喜欢上自己了。可是我呢,要不要接受呢?司徒文静有些迷茫了。

好不容易捱到用完膳,司徒文静正欲偷偷的溜走,却被云枫拉着袖子来到书房。不知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神神秘秘的,司徒文静腹诽。

只见云枫从书架上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来,然后献宝似的递到司徒文静面前说道:“我说过要送给你一件趁手的,打开看看。”

司徒文静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只好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把尺许的小匕首,只看一眼,司徒文静就知道这把匕首不是凡品。刀鞘做工精致,刀柄处还嵌了一颗宝石。

司徒文静刚拔出匕首就感觉到了一股森寒之意,刀锋处薄如蝉翼,应该有吹毛断发之利。司徒文静一眼就喜欢上了,特别是那颗宝石,不知拿出去卖值什么价?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不知收下了会不会有贪财之嫌。司徒文静心里快速盘算着。

云枫见司徒文静瞧着手里的匕首,脸上露出欣喜之意,心里刚松了口气。又见到司徒文静一付忧愁的样子。

“静儿莫不是不喜欢?”云枫弄不清司徒文静心里的真实想法,只好出声相询了。

“我很喜欢,只是,唉!”司徒文静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故意留半截话不说。

“怎么了?”云枫果然上当。

“唉!这把匕首太贵重了,我怕的是,我把它带在身上,不知道是它保护我,还是我保护它了。”司徒文静很‘纠结’的说道。

嗄,云枫晕倒。

“不论有多贵重,它首先是防身的武器,而且这把匕首最适合你用了。静儿不必顾虑,收下就是。”云枫强忍内伤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司徒文静有些‘无奈’的说道。哈,搞定。真是发财了,没想到云枫这小子连这样的宝贝也舍的送人。

“自古以来,名兵利器都有名号,不知这把匕首有没有名号?”司徒文静喜滋滋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随意的问道。

“它当然是有名号的。”云枫看着司徒文静说道。

“它叫什么名字?”司徒文静一听,果然非常好奇。

“它叫莫离,是我的心爱之物。”云枫语含深意的说道。

“果然是好名字,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还是还给你吧”。司徒文静忽然觉得手中的匕首有些烫手。

“君子有成人之美,静儿用它最合适了。”

“呃,我现在可不可以退货?”司徒文静干笑道。

“货物一经送出,概不收回。”云枫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司徒文静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

司徒文静得了一件宝贝,心情十分舒畅。云枫趁机邀司徒文静明日出游。司徒文静拿人手短,不好落了云枫的面子,倒是爽快的应下了。

云枫见目的达到,心情也十分舒畅。别了司徒文静,一路打马回军营。

司徒文静慢慢的溜达回她住的小院,管家果然带来一名唤作巧儿的小丫鬟。巧儿十五、六岁的年纪,小丫头长的眉清目秀的,很合司徒文静的意。管家交代了巧儿几句就离开了。

“小姐,要不要沐浴,奴婢好去给您打热水。”小丫头乖巧的说道。

看见司徒文静点了点头,巧儿就手脚麻利的提着木桶出去了。

第二日清晨,司徒文静还在睡梦中就被巧儿摇醒了。

“小姐,将军已在外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巧儿着急的对司徒文静说道。将军府的人都知道,将军要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司徒文静终于想起了昨天晚上答应了云枫的事,连忙从床上坐起,巧儿见状也忙拿了衣服过来欲服侍司徒文静穿衣。

“怎么是女装,我原来的衣服呢?”司徒文静皱了皱眉。

“原来的衣服奴婢拿去浆洗了,这衣服是将军吩咐奴婢拿来的。”巧儿有些为难的看着司徒文静。

“算了,女装就女装吧。”司徒文静说道。

巧儿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司徒文静勉强收拾好。司徒文静看着铜镜中略显模糊的窈窕身影,满意的出门了。

“将军久等了。”

清脆的嗓音在云枫身后响起,云枫转过头,一位美丽的女子正笑盈盈的看着他。只见她翠袖轻摇,湘裙斜拽,柳眉含烟,玉颜生春,脂粉不施自风流。头上没有珠翠环绕,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却给人一种清丽无限的感觉。

咦,这人半天没反应,难道傻了。司徒文静在云枫的眼前晃了晃手,却不防被云枫紧紧抓住。

“咳,时辰不早了,快点走吧。”云枫拉着司徒文静就走。

“不知将军今天要带我到哪里去?”司徒文静好奇的问道。

云枫猛的停下了脚步,用墨玉般的眸子看着司徒文静道:“你可以叫我云枫或枫。”

“呃,这不合规矩吧。”司徒文静有些无奈。虽然跟他很熟,但是还没熟到亲密的程度吧。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云枫酷酷的说道。

“喂,你太霸道了。”司徒文静不服气道。

云枫斜眼看了看司徒文静,嘴边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

云枫从马厩里牵出两匹神骏的白马,两人两骑穿城而过,来到了郊外。果然是一幅风吹草低现牛羊的美丽画面。

“我早就想体验一下,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的感觉。”司徒文静转过头笑着对云枫说道。

“好,如你所愿,看见前面的山坡了吗?咱们谁先到谁就赢。”云枫扬起手中的马鞭说道。

“不公平,我还是新手呢。”司徒文静忙说。

“那好,静儿先行一步,我让你一箭之地。”云枫语带宠溺的说道。

座下的马儿在二人的鞭策下,越跑越快,渐渐变成两个小黑点。

辽阔的蓝天下,绿油油的碧草,一望无垠的铺向远方。司徒文静躺在草地上,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嗅着泥土的芬芳、野花的清香,一个多好的季节啊。

司徒文静看了一眼远处的云枫,这家伙在一旁吹箫耍酷呢。听着那苍凉、寂寞的箫声,司徒文静忍不住了。

她从草地上爬起来,跑到云枫的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白玉箫道:“小枫枫,听了你的箫声,我真想自裁,我来吹一支曲子。”

“嗯?小枫枫?我几时有了这个称呼?”云枫的眼刀飞向司徒文静。

“嘿嘿,我觉得这个名字挺适合你的,而且叫起来也觉得亲热些不是。”司徒文静干笑道。

“嗯?亲热些?”云枫挑了挑眉,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呃,口误,口误。是亲切,亲切。”司徒文静的老脸红了。

云枫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司徒文静也不管云枫作何反应,嘴唇对着箫孔,一曲大气磅礴的《笑傲江湖》就从唇边逸了出来。

“怎么样,好不好听?”司徒文静期待的看向云枫。以前父亲总喜欢让她去学一些琴棋书画,可惜自己的爱好并不在这些上面,所以每样都学成了半调子,父亲见了总是摇头叹息。

“还过得去吧。”云枫索性也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轻描淡写的说道。

“只是过得去啊。”司徒文静大失所望,原以为他会惊为天籁的。这可是穿越女的必胜法宝啊,怎么到了云枫这儿就无效了呢?

直到身后传来云枫的低笑声,司徒文静才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在捉弄自己啊。司徒文静恼羞成怒,管他的身份有多尊贵,先捶他俩老拳再说。

一男一女在广袤的草原上展开了追逐,一路上撒下了笑声无数。

将军府(二)

大帐内气氛压抑,一位五官冷峻,一身戎装的男子站在大帐中央,不怒自威。他斩钉切铁对着下面一群低着头、躬着身子的将领们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将军意已决,尔等多说无益。”

“要大将军亲自涉险,末将等实在汗颜。”副将甲羞愧的说道。

“这辽阳城就算是龙潭虎穴,我耶律楚原也要走上一趟。”耶律楚原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的蓝天。鹰击长空,英雄无悔。

“ 你们都退下吧。纳兰和班善二位暂且留下。”耶律楚原吩咐道。

“是,末将等告退。”众人齐声唱诺后,躬身而退。

“难道我大辽最有名的大夫都治不好百里将军吗?”纳兰副将有些不相信。

“那司徒文镜的医术十分高明,想必用毒的手段也是别具一格。如果找不到他本人或者解药,百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耶律楚原表情很是凝重。

“不错,则里也被司徒文镜糊弄了。那五个士兵中的毒和百里的一模一样,如今那五人中毒已有月余,不见加重,但也不见减轻。”班善副将接口道。

“对了,你审问过那几人了?”耶律楚原终于转过头来看着班善道。

“呃,审问过了,但是那几人至今还不能说话,所以没有任何收获。”班善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过,那几人在军中就是个刺儿头。坏事干的不少,是扎德正的家生奴才,到军中来是为了混功名的。”班善继续补充道。

“扎德正这个奸相一日不除,我们就一天也没有好日子过。”班善又继续恨恨的说道。

“不错,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令我们三日后突袭大青山口。现在百里将军身中剧毒,军中士气低落,这岂不是以卵击石,置我们于死地吗?”纳兰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老贼还封了他的侄儿扎玉太为护国将军,领兵五万。表面上是作为沙城的援军,实则是堵住我等的退路,借萧云枫之手除掉我们。”

“哼,这老贼好毒辣的心机。我们岂能如他的愿。”耶律楚原冷哼道。

“今日留你二位下来,就是详细合计我们的行动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们今后再也没有能力与扎德正抗衡了。”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结束了白天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一条黑影如幽灵般潜了进来,只见他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直奔将军府而去。

这黑影的身手相当的利落,不过他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潜入府内。寻了几处院子还是没有收获,黑影不禁有些失望。难道是情报不准,人不在府里?或许那人早就离开了?但是,谁也没见他从将军府出来过。

黑影正要离开,忽然发现远处还有一个小院亮着灯。于是黑影像大鸟般无声无息的掠了过去。戳开窗户纸一看,原来里面住的是女眷。

一位姑娘正在灯下看书,可能是要准备就寝了,发髻已被打散,三千青丝一泻而下,还有几缕发丝调皮的垂在耳前,让人觉得韵味无穷。她的容颜十分俏丽,眉目间自有一股灵气,这难道是萧云枫的红颜知己?这萧云枫的眼光还不错。但是这姑娘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黑影分神间,突然一利器破空袭来,还伴随一娇叱声:“何方鼠辈,竟敢在此撒野。”

“糟了,被发现了。”黑影闪身避过利器的袭击,挥出一掌,那娇小的身影应声倒下。

黑影心念电转,忽然破窗而入,出手如电,瞬间就点了那女子的穴道。看见那女子惊慌的眼睛,黑影心中飘过一丝负罪感。

不过黑影又马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他手持长剑挟持着那女子出了房门。一挥掌就放到了几个赶过来的侍卫。飞身上了屋顶,几个纵跃,就跳出了包围圈,向府外奔去。一时间,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耶律将军光临我将军府,不知有何贵干?”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哼,萧将军,你若是不想你的女人香消玉殒,就把司徒文镜交出来。”耶律楚原冷冷的说道。

司徒文静闻言,简直气歪了鼻子。该死的混蛋,你那只眼睛看到本小姐是他的女人了。

“耶律将军英雄盖世,没想到也要拿女人做挡箭牌。”云枫讽刺道。

“哼,废话少说,司徒文镜你是交是不交?”耶律楚原丝毫不为所动。

“耶律将军恐怕是要失望了,司徒文镜已经离开辽阳了。”云枫不动声色的说道。

耶律楚原目光闪烁,似乎在考虑云枫话中的真实性。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般,一边挟持着司徒文静一边向大门退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走出辽阳城吗?”云枫慢慢向耶律楚原靠近。

“哼,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要我放了她可以,城外山神庙,带上解药换人。”耶律楚原一招手,数条黑影急掠而来。

“解药?”云枫看向司徒文静。

司徒文静张了张嘴,哑穴被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齐王殿下,我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耶律楚原说完就在几个黑衣人的掩护下,运气往城外掠去。

云枫叫过天元低声吩咐了几句,天元领命而去。云枫随即提气追了上去。

城外山神庙,耶律楚原挟持着司徒文静与云枫对峙。山神庙里除了几位黑衣人外,居然还有一位病人。

“原来百里小将军也在此,看来耶律将军此行真是为了求医问药。”云枫似恍然大悟道。

“哼,齐王殿下真是好手段。”耶律楚原冷哼道。

“咱们彼此彼此。”云枫不痛不痒的回道。

一盏茶的功夫,天元就拿着一支小竹筒出现在众人面前。云枫接过竹筒,对耶律楚原说道:“解药在此,将军可以放人了。”

耶律楚原示意身旁的黑衣人接过竹筒,然后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那位百里将军服下。这解药果有奇效,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就不再难受了。

“耶律将军可以履行诺言了。”

耶律楚原见解药是真,遂放下心来。

“姑娘,得罪了”耶律楚原话声未落,就将司徒文静朝云枫扔了过去,随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一招‘排山倒海’袭向云枫。

电光火石间,云枫用右手揽住司徒文静,左手一招‘兵来将挡’化解了耶律楚原的攻势。

“来而不往非礼也。”云枫大喝一声,随即以一招‘横扫千军’反袭了回去。

耶律楚原将真气聚在手掌,以一招‘破釜沉舟’迎了上去。短兵相接,两人快速对了一掌后,各自被对方的掌力震退了一大步。耶律楚原只觉的丹田处一阵血气汹涌。

“齐王殿下好俊的功夫,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耶律楚原说完打了一声唿哨,人已在一丈以外。

“静儿没事吧?”云枫忙扶起司徒文静问道。

“呼,终于可以说话了。”司徒文静吐了口气。

“阿枫,你简直让我太意外了,竟然看的懂我的唇语。”司徒文静偏着头,目不转睛望着云枫说道。

“因为心有灵犀一点通。”云枫别有深意的说道。

司徒文静闻言,脸上陡然红了。这家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回府的路上,司徒文静因心情郁闷,甚少说话。云枫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多想。

“你,你竟然是个女人?”站在将军府大门前的宋清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错,如假包换。”司徒文静冲宋清扬呲牙笑了笑。不过,那笑的比哭还难看。自己的女人身份经耶律楚原这个扫把星一闹,完全暴露了。今后自己还怎样闯荡江湖呀,司徒文静对耶律楚原暗恨不已。

宋清扬盯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忽然觉的底气有些不足,遂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司徒文静。

“静儿是女子的事情,还望表哥代为保密。以后静儿就住将军府了。”云枫满含深意的看着宋清扬说道。

宋清扬表情复杂,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折腾了大半宿,幸好有惊无险。司徒文静躺在将军府的大床上,一点睡意也无。想不到我竟然喜欢上他了,司徒文静在心里哀号。自己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低估了云枫的魅力,不得不承认,作为康宁王朝身份尊贵的王爷,云枫就是那高高在上的金凤凰。唉!自己就是那土的掉渣的乌鸡。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云枫了,在意起他的身份,在意起自己的身份了。唉!最近自己是越来越爱叹气了。

烽烟起(一)

康宁王朝宏元十六年夏,辽国犯边,烽烟再起。

辽国大将军耶律楚原领兵二十万从沙城进发,直奔辽阳的第一道防线大青山山口。一路黄沙滚滚,来势汹汹。

于是,司徒文静又和往常一样作了男装打扮,除了将军府里的人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其它的人比如蓝钰、孙仲远等人都不知道。这样也好,方便自己行动。

耶律楚原已经在大青山外约十里扎营,战争的阴霾密布,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阴山主峰上最高的烽火台上已经点燃了烽火。这烽火台还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防止北方少数民族的入侵而修筑的,是长城的一部分。果然是历史悠久,秦时明月汉时关。

司徒文静骑着马来到军营找云枫,如今的军营不同于往日。营门前甲士森严,持刀的,执戟的,张弓挟矢的,如临大敌般,若没有带上云枫给的令牌,司徒文静是决计进不了军营的。

营中旌旗猎猎,戈戟生辉。士兵们滚滚盔明,层层甲亮,全都在校场上操练。

那刀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让人睁不开眼,处处都是刀光剑影。场中的喊杀声震天,士兵们士气高昂,身在其中,不由的让人热血沸腾。

云枫一身戎装,右手握着腰间的佩剑,笔直的站在校场的高台上,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王者风范尽现。只见他抬起手,整个校场便鸦雀无声。

“辽国狼子野心,凶狠残暴,以烧杀抢掠为务,行诉诸蛮夷,选谋籍兵,数为边害。今又犯我边境,凡我康宁的勇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刀剑,将来犯之敌诛杀在大青山外。胆敢犯我康宁者,虽远必诛!”云枫拔出腰间长剑,剑指蓝天,气吞万里如虎。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一时间校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口号。将士们士气高涨,恨不得即刻就上战场,将那些辽兵斩杀在马下。

自己来的正是时候,他们正在开誓师大会呢。征歌漫,一曲血浸沙场人未还。擂鼓断、角声寒,醉卧疆场谁笑看。狼烟燃,抬首钩月晓星残。司徒文静也仿佛受了感染一般,心中豪气顿生,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拼尽全力救治他们。他们即将上战场,用自己年轻的身体,筑起一道血肉长城。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誓师大会完毕,云枫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司徒文静。

“静儿怎么来军营了?还作这副打扮?”云枫看见司徒文静一身男子装束出现在军营,有些惊讶。

“咳,将军还是唤我司徒吧。我现在可是男子打扮,被人听见了可不好。”司徒文静左右看了看忙纠正道。

“哦,没人时我还是唤静儿吧,我已经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口。”云枫狡黠的说道。

司徒文静一脸的黑线,想不到这家伙耍赖的功夫见长啊。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一丝威严的样子,倒是有些铁骨柔情的味道,司徒文静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忙收敛心神。

懒的再和他计较关于称呼的问题,司徒文静将自己的计划向云枫和盘托出,希望他能支持自己。云枫考虑了一下说道:“静儿所言极是,本将军深表赞同。只是有一个条件,静儿务必要做到。”

“什么条件?”司徒文静问道。

“你把巧儿带上,同你一般装扮,她有些武艺,既可以保护你,又可以帮你的忙,不知静儿意下如何?”云枫看向司徒文静。

“我还以为有多苛刻的条件呢,原来是这个呀,可以,我还求之不得呢。”司徒文静高兴的应下了。

“那我要着手准备了,你可得给我调派人手啊。”司徒文静不忘得寸进尺。

“放心吧,静儿的事就是我的事。”云枫爽快的应承了下来。看着司徒文静的娇颜,想起那晚耶律楚原的那一句‘你的女人’,云枫不由的心中一阵悸动。

夏季的塞外,绿草茵茵,野花飘香。穿云的苍鹰振击长空,低飞的鸟儿往来穿梭。黛色的山影横亘在眼前,吸引着耶律楚原的目光。那目光里含着些许深思也含有些许凝重:出了沙城,来到大青山外,对面的山上就是萧云枫大军驻守的第一关——大青山山口。大青山雄伟陡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现在他们早已严阵以待,只等着用箭矢射穿来犯敌人的身体。

身后的扎玉太拥兵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向扎德正告密。前有强敌环饲,后有小人添乱。自己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唉!耶律楚原叹了口气,再次望向远方,只见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大将军,末将已经传令下去了,万事具备,就等大将军一声令下了。”班善来报。

“好,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擂响战鼓,由强弩将军、游击将军、轻车将军各领一路人马,兵分三路进攻大青山,违抗军令者斩!畏缩不前者斩! 。”耶律楚原果断的下了命令。哼!扎德正,你想借康宁之手除掉我,没那么容易。本将军也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正好借此机会,除去你安插在我军中的将领。刹那间,那所向无敌,英雄盖世的将军又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司徒文静和巧儿骑着马到军营,耳边却隐约传来了战鼓声。难道是耶律楚原开始进攻大青山了?司徒文静心里一跳,这是冷兵器时代,战争一旦打响,可以想象的出战场上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的屠杀场面。

司徒文静急忙打马向军营奔去,云枫已经不在军营中了,应该是上大青山亲自督战了吧。军营里已经没有多少士兵了,可能是随同云枫上了前线。

现在应该才开战不久,还没有伤员送下来,司徒文静站在手术室前有些心神不宁。

“司徒,你太紧张了,要不你先去歇会儿,等伤员送过来时就没有时间休息了。”孙仲远见司徒文静一副掉了魂似的模样,以为她是第一次见到战争,心里难免害怕。

“呃,我没事。孙大哥,你说这场仗我们能赢么?”司徒文静问道。

“放心吧,耶律楚原是攻不进来的。”孙仲远出言安慰道。

“哦?你这么有信心?”

“司徒以为康宁王朝是个软柿子么,任由他辽人拿捏?他耶律楚原不来则已,他若来就让他尝尝厉害。”孙仲远有些不以为然。

孙仲远又轻笑道:“其实眼下最担心的自己处境的不是我们,而是耶律楚原本人。”

“此话怎解?”司徒文静有些不解。

“那就要从辽国的国内纷争说起了,辽国的宰相扎德正与耶律家结怨甚深。现在扎德正权倾朝野,自是将耶律楚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此次派耶律楚原攻打我康宁,又派他的侄儿在后面压阵,就是想借康宁之手除掉他。”孙仲远聊起了八卦。

“耶律楚原明知那是宰相的计谋,不论是胜是败都在劫难逃,那他有没有应对之计?”司徒文静有些疑惑的问道。

“耶律楚原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我也很期待他怎样化解目前的危机。”孙仲远迷起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

“原来这场战争背后还有如此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司徒文静似懂非懂。

这是一场近距离的骑兵对骑兵的交战,一匹匹矫健的战马驮着它们的主人,按照主人的意愿或前进,或后退。马上的人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或用刀砍枪挑,或用箭射。乱纷纷的人影,密密麻麻的刀林箭雨,金属间相撞击的金鸣音,喊杀声,急促的马嘶,还有时不时响起中箭者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山谷的宁静被打碎了,绿色的草地变了颜色,太阳照在人和马的尸体上,成为一幅悲壮苍凉的画面。

临近午时,双方鸣金收兵。伤员正源源不断的送下山,司徒文静和一干军医开始忙起来。

在孙医官的组织下,将所有的军医分成了三组,一组军医负责清洗、消毒伤口;一组军医负责手术、包扎;一组负责制药。众人分工明确,各施其职。

司徒文静自是负责手术这一块,这些抬下山治疗的伤员大多数受的是比较严重的箭伤、刀伤。伤员们浑身是血,口中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呻吟。饶是司徒文静见惯了生死,也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撼了。

司徒文静这一组的五个手术台根本就忙不过来,等着做手术的伤员实在太多了。手术台上的几位军医从午时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没有休息过,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却没人顾的上吃。

救人如救火,时间紧迫,尤其是听到伤员凄厉的呼救声、呻吟声,司徒文静一颗心都揪紧了,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每一台手术,尽最大的努力挽救他们的生命。刀剑无眼,希望云枫他们没有事。该死,司徒文静甩了甩脑袋,自己怎么在手术台上走神了。

到了深夜,医帐内仍然灯火通明。司徒文静在巧儿的劝说下,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又忙不迭的回到手术室。

烽烟起(二)

司徒文静已经记不清做了多少台手术,救活了多少人。只记得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时,天已经亮了。司徒文静全身僵硬,连路都走不了。她在巧儿的搀扶下走出手术室,来到医帐旁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连衣服都没顾的上脱掉倒床就睡,还是巧儿帮忙把她的外衣和鞋子除去。阿枫让巧儿跟着我真是英明,司徒文静入睡前脑中忽然想到。

司徒文静刚睡下一个时辰左右,大青山那边就传来了战鼓声,耶律楚原又在辰时发兵攻打大青山了。

司徒文静睡的很熟,战鼓声并没有吵醒她。巧儿见现在暂时没有伤员从山上送下来,也就没叫醒她。

她和司徒小姐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将军十分在意司徒小姐,将军府的一干人等心知肚明。

两个时辰后,巧儿还是叫醒了司徒文静,这时已经是午时了,已经有伤员被陆陆续续的送到医帐了。

令人欣慰的是辽阳城中的大夫主动前来相助,孙仲远马上调整了人员部署。把大部分军医安排在手术室,这样以司徒文静为主的手术室的压力减轻了很多。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了,但是司徒文静每天还是要忙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为手术后的伤员换药,就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耶律楚原每天都要进攻一次大青山口,几天后,医帐内就人满为患了。孙仲远见状,只好让伤员住进营帐。

一位身姿修长、挺拔的男子手握宝剑站在青山口的最高处向下俯瞰,山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将军,耶律楚原每天都来进攻,却又不使出全力,这家伙到底在打甚么主意?”站在下方的蓝钰忍不住问道。

云枫收回视线,对着蓝钰说道:“不管他现在打甚么主意,我们现在就守株待兔,不要被耶律楚原牵着鼻子走。耶律楚原不是池中之物,他必然不会甘心被扎德正设计,我估计他马上就会有所行动。”

“走吧,再去巡查一下粮草大营,这几日也着实累了清扬表哥了。”云枫说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夜已经很深了,司徒文静终于做完了最后一台手术,最近这几天体力透支的厉害,若是天天如此,就是铁人也要散架。司徒文静不由的在心中咒骂着耶律楚原。

巧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司徒文静洗了个热水澡后,舒舒服服的躺上床睡着了。

四下里万籁俱寂,床上的巧儿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穿好衣服,一掀门帘走了出去。

“巧儿见过将军。”巧儿对着一挺拔的人影行礼道。

“嗯,她睡下了?”云枫问道。

“小姐这几天太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要不要叫醒她?”巧了问道。

“不用了,让她睡吧,我来看看她就走。”云枫说罢,就提步往帐篷里走去。

巧儿见状忙打起门帘,让云枫进去。自己则识趣的在外面把风。

月光照在司徒文静恬美的睡颜上,云枫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触她的脸颊。司徒文静睡的太沉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压根就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轻薄自己。云枫不由的轻笑出声,就是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子深深吸引了他,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情绪。几天没看见她,思念就像杂草般疯长。

原来你就是师傅要找的命定之人,等这场仗结束后,我就会带你回京城。

过了好一阵,云枫才把视线从司徒文静脸上移开,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出去。

“好好照顾她。”云枫说完话后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幕中。

同样的深夜,耶律楚原的大帐内依然灯火通明。耶律楚原毫无睡意,坐在椅子上慢慢擦拭着宝剑,这把宝剑随着他东征西讨,死在他剑下的亡魂不知有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终于传来动静。耶律楚原提着剑站了起来,不一会儿,耶律楚原眼前一花,四个黑衣蒙面人躬身立在他的面前。

“他们怎么回的?”耶律楚原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强作镇静的问道。

“他们全部都同意,唯大将军马首是瞻,只要大将军振臂一呼,他们必会来归附。”其中三个黑衣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耶律楚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另一人道:“你那边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将军,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黑衣人回答。

“好极,你四人且按原路回去吧,休要惊动了其他人。”耶律楚原吩咐道。

“是,属下告退。”四人说完后就嗖的一声消失了,仿佛这大帐内从来就没人来过一般。

“来人。”耶律楚原高喊了一声。

“末将在,将军有何吩咐。”一亲卫跑着进帐抱拳道。

“速传百里将军前来。”

“是,末将遵命。”

又是新的一天,不过今天辰时耶律楚原的大帐静悄悄的,今天他居然没有派兵攻打大青山。

耶律楚原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站着的将领道:“百里,你曾在众人面前立下军令状,三日后定拿下大青山,你数次攻打大青山,均无功而返。你现在可还有何话说?”

“将军,末将无话可说,自当受罚。”百里低下头愧疚的说道。

“大将军息怒,再给百里将军一个机会吧。”纳兰出列替百里求情道。

“是呀,将军,百里将军能征善战,立下了无数汗马之功,求将军网开一面。”班善也求情道。

耶律楚原毫不为所动,冷酷的命令道:“来人,把百里、纳兰、班善押下去,再有人替他们求情,一律与他三人同罪。”

下面的将军们见耶律楚原如此严厉,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随意开口。

云枫站在大帐中,原本飞扬的剑眉也皱在一起,据探子来报,这耶律楚原开始行动了,他囚禁了他的心腹大将百里,他的意图何在呢?

“来人。”云枫喊道。

“大将军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让斥侯严密监视耶律楚原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报之于本将军。”云枫快速下达了命令。

“末将遵命。”亲卫领命而去。

云枫出了大帐,来到前线。早晨的阳光把山谷染成淡淡的红色,将士们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巡查的士兵机警的搜寻前方,任何的蛛丝马迹也不放过。

云枫在关口走了一圈,也不见有任何异常。这耶律楚原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大青山,那他想干什么?太安静了,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夜幕落了下来,浓浓的夜色,像磨出来的墨汁,均匀的泼洒在天地间,到处一片迷蒙。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响着,一队队骑兵奔向沙城。

领头的将军赫然是今天被关押的百里,旁边的副将竟然也是被一同关押的纳兰和班善。

百里骑在马上心潮澎湃,临行前大将军把手中的五万铁骑交给了他,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自己。无论如何,此战若不成功则成仁,百里握紧了拳头。

这边厢,耶律楚原擂响了战鼓,士兵们人手一只火把,全线压上偷袭大青山。

“你们瞄准再射,或者等他们靠近些再射,不要浪费箭矢。”蓝钰命令弓箭手不准妄动。

原来云枫早就在大青山的三面布好了强弩,敌兵扑来时射,敌退则止。等耶律楚原的军队扑的近了,顿时,一簇簇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敌人,顷刻间就有好几百人受伤倒地。

黑夜沉沉,火把昏暗,耶律楚原的军队处在昏头转向的挨打之中。耶律楚原见败走的目的已经达到,正欲鸣金收兵而退。

“将军,斥侯来报,天黑之时,耶律楚原的部下百里率骑兵出营奔向沙城方向。”亲卫来报。

“快,传我命令,全线出击。耶律楚原要跑。”云枫终于想通了耶律楚原的图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高明啊。不过你遇上的是我萧云枫,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顿时,大青山上吹响了反攻的号角,康宁王朝的士兵如潮水般冲向辽兵,马蹄声如雨,喊杀声似潮,一时间血雨腥风。

云枫忘了孙仲远的妄动真气的叮嘱,拔出宝剑,冲进敌阵,一眨眼间就刺倒了数人。耶律楚原不由的暗暗叫苦。原计划佯装不敌,退回去正好和百里他们会合,一切都天衣无缝,谁知这康宁王朝的士兵竟然反攻了过来,一时间竟脱不了身。现在萧云枫竟然都亲自上阵了,难道他洞悉了自己的图谋?

耶律楚原咬牙迎上了云枫,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变幻奇快,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对拆了五十多招。二人对击产生的气流遍布四周,普通人根本就近不了身。

烽烟起(三)

耶律楚原且战且退,由于百里带走了五万人,现在显的有些兵力不足。他们被萧家军一顿穷追猛打,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百里率领五万骑兵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的接近了目标。

丝竹声声,歌声阵阵。扎玉太的营帐内仍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片歌舞升平,无忧无虑、毫无戒备。

反正前面有耶律楚原这个替死鬼帮自己挡着,他也不担心萧云枫会打过来。自己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行。只要耶律楚原露出败相,自己就毫不犹豫的在后面捅他一刀。如果他赢了,自己就可马上接替他的大将军之位,随便编个罪名,就够让耶律楚原那小子喝一壶的了。反正我扎玉太是稳赚不赔的,想到这里,扎玉太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扎玉太在手下人和爱妾的轮番劝说下,已喝的完全醉了。他醉熏熏的躺在女人的怀里,打起了呼噜。此时仍然没有人发现大营外有人悄悄的接近。

就在这时,大营之外的人突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如雨的马蹄声、急促的呼救声、铁器的击打声、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亲卫慌忙跑了进来,大声的说:“报告将军,萧云枫的军队打过来了。”

扎玉太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问:“怎么了”?

“报告将军,萧云枫的军队打过来了。”那士兵又重复了一遍。

“萧云枫打来了?”扎玉太猛的一惊,顿时清醒不少。忽的坐起来,揉揉眼睛问道:“谁说的?”

“有人看到外面偷袭的军队旗帜上是个‘萧’字。”那亲卫连忙回道。

扎玉太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到火光闪闪,到处都是骑兵,喊杀声震天。他心里害怕了,萧家军怎么来的那么突然呢?难道耶律楚原打了败仗?扎玉太不由的抖了起来。此人窝里斗还行,常在下属面前逞凶斗狠,但是要对付康宁王朝的军队他没那个底气。

“怎么办,将军?”亲卫恐慌的问。他的小妾早就抖作一团了,话都说不出来。

扎玉太四下里看了看,本来戒备就松散,现在更是被打的找不着北,军营一片混乱,士兵四散奔逃,简直没法抵抗,还是逃命要紧。

扎玉太连忙对亲卫说道:“快去叫人,跟我冲出去。”

很快,他的亲兵围了过来,扎玉太带着他的小妾在卫兵的护卫下趁乱冲了出去,一路奔向上京逃命去也。

扎玉太的大帐内。

“将军,扎玉太逃走了,要不要追击?”纳兰上前禀报道。

“不用了,暂且留下他的狗命,以后一并清算。”百里说道。

“传令下去,赶快清理战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百里快速下达了命令。

“还有,班善、纳兰你二人亲自去督促,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务必在天明之前清理完毕。我们还要赶回去与将军会合。”

“得令,末将等告退。”班善、纳兰躬身而退。

待人都出去了,帐篷里只剩下他一人时,百里重重的舒了口气,刚才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没想到这次行动顺利的出乎想象,扎玉太这个脓包做梦都没想到耶律将军会给他来这么一手,而且还把战败的黑锅背在他身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哼,扎德正这老贼的末日就快到了。

在耶律楚原撤退往沙城的路上,沿途都是尸体不断,血流成河,一路上丢弃的刀枪箭戟无数。决战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进行的,双方的战马驰骋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一刀砍下,喷射出来的液体划出一道道弧线。一箭射出,听到一声声惨叫。一枪挑出,失败者落马而逃,胜利者纵马追赶,毫不留情。

激战至天明,耶律楚原损兵折将,而萧家军愈战愈勇。耶律楚原端坐在马上,手中的长剑已被鲜血染红,难道是天要亡我不成?这样下去,恐怕连老本都快拼光了。不行,得赶快向百里他们靠拢,不知他们如今情况怎样?这扎玉太比萧云枫好应付多了,他们去袭营应该会成功的,只要拔了扎玉太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哪怕壮士断腕也在所不惜。自己毕竟是大将军,伤感也好,悲壮也好,都不能久憋与胸内。摆在他面前的,是强大的敌人,是残酷的厮杀。耶律楚原想到这里,又振奋起精神。

正当耶律楚原苦苦支撑时,百里及时赶来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在百里的掩护下,耶律楚原得以率残部退出沙城,转而退守黄龙府。于是沙城以西的广袤草原全部易主。

萧云枫一身戎装,笔直的坐在马背上,身上的战袍已被鲜血染红。清晨的风吹的他发丝有些散乱,可能是经过一夜的激战,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将军,我们不追了?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呀。”身边的威武将军看着耶律楚原撤退的方向犹自遗憾。

“穷寇莫追,我们已经深入辽国腹地,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云枫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将士说道。再说经过一夜的战斗,大家都已疲累不堪,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追上耶律楚原也没把握歼灭他们。此次一役,辽国大败,怕是不敢再轻易言战了。果然,不久以后,辽王急派使者求和。

“耶律楚原果然得手了,现在他倒是可以全身而退了,真是便宜这小子了。”蓝钰在后面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那也只能说是扎玉太成全了他,那扎玉太还真是个酒囊饭袋。五万人,顷刻间就被瓦解。就算是五万头猪放哪儿,也够百里他们捉上三两天的。”云枫摇了摇头说道。其他人听了,都不禁笑了起来。

耶律楚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此番的作为,可以看的出此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假以时日,辽国必大乱,云枫心里想到。

云枫的推断果然应验了,耶律楚原退守辽国重镇黄龙府后。立刻向朝廷上了奏章,称此次战败扎玉太要负主要责任,若不是扎玉太临阵脱逃,导致我军腹背受敌,孤掌难鸣,决计不会如此惨败。耶律楚原还联合了其他几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一致要求严惩扎玉太,并以此事为导火索,打起“清君侧”的旗帜,振臂高呼,讨伐扎德正。细数他残害忠良,乱杀无辜、排除异己,独揽朝政、扰乱朝纲等等一百二十条罪行。扎德正岂能坐以待毙,他马上宣布耶律楚原为反贼,天下人均可讨伐之。于是,以耶律楚原为首的武将手握重兵对京城虎视眈眈,以扎德正为首的文官率领拱卫京师的御林军与耶律楚原对持。辽国大乱。这是后话,扯远了。

经过一夜的长途奔袭,现在真是人困马乏,云枫下令全体将士就地扎营,休整一天。

云枫率大军班师回城,整个辽阳城沸腾了,街道两旁挤满了老百姓,热烈的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城内鞭炮声此起彼伏,人人弹冠相庆,康宁王朝又一次大败了辽国。真是可喜可贺啊。

凯旋的将士们个个红光满面,骑马走在街上,接受老百姓对他们的膜拜。那负了伤的士兵也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挺直了腰板。看着老百姓眼中的崇拜、姑娘眼中的爱慕,自豪感在这些小伙子心中油然而生,我终于成为英雄了!我们现在是老百姓心目当中的大英雄!

对云枫的凯旋归来,司徒文静早已得到消息,但是很无奈,需要做手术的伤员太多了。司徒文静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连熬了两天,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司徒文静慢慢走出帐篷。司徒文静忽然感觉两眼一黑,晕倒在帐篷前。恍惚中,好像看见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只不过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担忧。

司徒文静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桃花眼说了句:“你这女人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至于这么拼命么。”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帐篷内,巧儿急的团团转,将军临行前吩咐自己要将小姐照顾好的,如今将军凯旋归来,小姐却弄成这样,自己真是辜负了将军的重托啊。

孙仲远坐在一旁号着脉,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抬眼看了看司徒文静的脸,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道理呀,这明明是阴脉,为何出现在男子身上?”孙仲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孙仲远甩了甩头,快速开了方子后,将药方递给巧儿,巧儿接过药方急忙跑去了医帐,忘了招呼孙仲远。

司徒文静连日来没有好好休息过,脸色甚是苍白。孙仲远站在床边瞧着司徒文静,脑中仍在思索刚才的发现。

忽然,孙仲远的目光停在了司徒文静的喉咙处,没有喉结!司徒他没有喉结!难道司徒是女子?孙仲远为自己的发现狂喜不已,难怪司徒他平时有些女气,蓝钰、宋清扬老爱说她娘娘腔,原来她真是女子。

孙仲远有些激动的不能自已,他在帐篷内不停的走来走去,内心正受着煎熬。他一会儿看一眼司徒文静,希望她马上醒来。但是又怕她醒来,自己又该跟她说些什么?

紫气东来

司徒文静悠悠醒转,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司徒醒了,有没有觉的那里不适?”原来孙仲远一直守在一旁没有离开。

“嗯,头昏昏沉沉的。”司徒文静抚额道。说完正欲起身,却被孙仲远拦下了。

“司徒还是躺下休息吧,这几日累了你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做吧。那些大老爷们本来就该多担待些。”孙仲远意有所指道。

司徒文静闻言一怔道:“大哥说那里话,小弟也是纯爷们,岂甘落于人后?”

扑哧!孙仲远闻言不由的喷笑出来:“司徒说的是,大哥我考虑欠周,大哥这厢给司徒赔礼了。”孙仲远言罢,真的冲司徒文静作了一楫。

“唉!大哥别介,咱兄弟说笑哪能当真呢。”司徒文静忙摆手道。

二人正说着话,巧儿端了一碗药掀帘而入。孙仲远见状便站起身道:“司徒喝了药再躺下歇会吧,{奇}外面的事有大哥我呢。{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网}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告辞了。”孙仲远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小姐,赶快把药喝了吧,药凉了就没效了。”巧儿见孙仲远出去了,马上就改了称呼。

唉!司徒文静看着那黑糊糊的药水心里直犯怵,巧儿端了药坐在床沿,用勺子舀了正欲往司徒文静嘴里送。

“哎,别,巧儿,你这一勺一勺的喂,岂不是苦死我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司徒文静说着就从巧儿手中接过碗来,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喝完了药,司徒文静皱着脸,像小狗般伸出舌头,嘴里冷不防被巧儿塞了一颗蜜饯,甜蜜的滋味顿时冲淡了苦涩。

“巧儿,你真好,真是我的贴身小棉袄。”司徒文静眉眼弯弯,看的出心情大好。

“跟着小姐才是巧儿的福分呢。”小丫头有些害羞,低着头说道。这司徒小姐一点架子也没有,待她很好,就像大姐姐一样。

“好妹子,这几日跟着我也累了你不少,下去歇息吧,我再睡会儿,有事我再唤你。”司徒文静看着巧儿脸上的黑眼圈吩咐道。

“那巧儿就在外间候着,小姐有事就唤一声。”巧儿收拾了药碗下去了。

司徒文静打了个呵欠,倒在床上又睡过去了。

“将军,这请功表上怎么没有司徒的名字?”蓝钰心中有些疑惑。这场战争中,司徒可救了不少人,军营里的伤兵简直把他奉若神明了。将军为什么不为他请功呢?

“呃,她严格上并没有从军,所以不能请战功。”云枫搪塞道。

“仲远也没有从军呀,你怎么把他报上去了?”蓝钰又开始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司徒他本人淡薄名利,不喜官场的尔虞我诈,特意不让我上报的。”云枫继续扯淡。

“哦,原来是这样啊,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清高的。”蓝钰一付自以为了然的样子。

云枫听了则一头黑线,静儿是女儿身,我敢上报么?欺君之罪,可大可小。

当最后一抹阳光也沉下西山时,司徒文静才醒过来。

眼前又出现了一张俊脸,司徒文静睡眼惺忪,似乎不相信一般又揉了揉眼睛,没错,又有一个帅哥出现在自己眼前。莫非这段时间走桃花运?一睁开眼就见到美男。

“怎么,几日不见,静儿似乎不认识我了?”云枫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

“呃,没想到你会过来。”司徒文静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忙从床上坐起来。

“听说静儿病倒了,就过来看看你,现在好点没有?”云枫亲昵的将司徒文静的发丝捋到耳后。

“好……了,好……很多了。”司徒文静被云枫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

“这里不适合养病,明日回府里吧。”云枫柔声说道。

“其实我没病,只是有些疲惫而已。”司徒文静心里甜丝丝的。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真好,特别是被帅哥捧在手心。

“还逞强,瞧你瘦的堪比黄花了,回府好好补补。”云枫皱着眉头说道。这女人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可是这里还有好多伤员需要我,我走不开的。”司徒文静弱弱的说道。

“医帐里的伤员自有仲远处理,静儿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回去好好养病。”云枫言语中带着不容置喙。

那幽深的眸子像一块磁铁又把司徒文静的眼球深深的吸了过去,那温柔多情的眸子就像有魔力一般,司徒文静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直到听到云枫的低笑声,司徒文静才回过神来。司徒文静有些抓狂了,就知道不能看他的眼睛,一个大男人长了一副连女人都嫉妒不已的容颜,还长了一双妖孽般的眼睛,我不是柳下惠,没有那么高深的定力呀。

原来以为自己的父亲司徒凌云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想当初,倒追父亲的女子不计其数,情书都可以用麻袋装了,至于收到的鲜花开个花店也绰绰有余。即使,人到中年,风采仍不减当年。没想到,云枫这家伙比之父亲当年犹过之无不及。

辽阳街头,一位带着面纱的妙龄女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虽然大伙儿不知她长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她的来历,但是,她却在辽阳城颇有名气。

话从前几天说起,这女子第一次出现在街头,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她也只是到处逛逛,并没有特别之处。

只是有一天,他们尊敬的、英明神武的骠骑大将军在街头见到那女子,居然下了马,还走到那女子身旁,用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微笑的问:“静儿,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她理直气壮的回:“什么叫偷跑,我可是正大光明出来的。你看,那不是巧儿?那不是天元和地方?”

他担心的说:“你身体还没大好,这几天要注意休息。”

她不以为然的说:“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大夫,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今天我出来是办正事的。”

他宠溺的问:“哦,不知静儿有什么正事要办?

她调皮的眨着眼睛答道:“我去找工匠打造两个琉璃针筒。”

他讨好的说:“要做东西还不简单,跟管家说一声让七宝楼的伙计上门来就行,何必巴巴的自己去做。”

她无奈的回:“唉!此物能不能做成还未知呢,总之,天机不可泄露。”

他摇了摇头失笑:“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总之,他们心目中玉树临风,风靡整个辽阳城,掳获了成千上万个怀春少女的春心的骠骑大将军居然对那个蒙面少女情有独钟。

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没人知道。于是坊间八卦满天飞。

此次谣言的当事人对外面的八卦一无所知,她正悠闲的在将军府内数蚂蚁窝呢。

辽王遣了使者前来康宁王朝求和,辽阳城这边大定,此战大败辽国,沙城归附康宁王朝,开辟疆域近千里,以河为界,垒石为城,植榆树为塞。辽人不敢饮马于河。当今天子龙颜大悦,下旨犒劳三军,并宣校尉以上将士择日进京受封。

想到还有几天就可以返乡了,司徒文静又是高兴又是惆怅。自己终于可以回云江了,悠闲、自在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可是云枫他们也要班师回京,以后再相见恐怕是很难了,回去的雀跃被浓浓的离愁冲淡。

“静儿在想什么想的如此专注,我唤了几声你都没反应?”云枫在司徒文静的对面坐了下来。只见他头戴嵌八宝紫金冠,身着织锦白袍,整个人显的神采飞扬,英俊非凡。

上元节那晚的神仙公子又回来了,司徒文静连忙捂住了眼睛,云枫不解:“静儿,这是何意?”

“我怕。”司徒文静闷闷的说道。

“静儿在怕什么?”云枫更加疑惑了。

我怕多看你几次,就愈加牵肠挂肚,一辈子都忘不了。司徒文静在心里说道。

“噢,静儿是怕我丢下你不管。”云枫自问自答道。

“啊,我不是,我是……”。司徒文静愕然,原来这家伙是会错意了。

云枫不待司徒文静说完,就打断她的话:“静儿,你跟我回京城吧。”满脸的期待。

“为何?”司徒文静心中一跳,该来的总会来的。故意避开云枫热切的眼神,司徒文静把头埋的低低的。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云枫笑嘻嘻的看着司徒文静头上的碧玉簪说道。

呼,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司徒文静松了口气,可是为何心里却非常失落?

“见谁?”司徒文静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疑惑。

“枯叶大师。”

“枯叶大师?噢,我好像有所耳闻,是有名的世外高人,可是我不认识他呀?”司徒文静心里更是疑惑不解。

“他是我的师傅,是他老人家吩咐我带你去见他的。”

“啊,他为何要见我?”司徒文静更是糊涂了。

“这个我也不知,天机不可泄露,静儿亲自走一趟,不就清楚了?”云枫狡黠的说道。

难道枯叶大师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忽然,司徒文静脑中灵光一闪,指着云枫道:“那么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此番从军定是你在背后故意搞的鬼,你说是也不是?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静儿果然聪慧异常,一语中的。”云枫赞道:“不过,刚开始我也不能确定你的身份。去年七月十五那天,师傅他老人家夜观天象,发现东方无量山周围紫气氤氲。他说:紫气东来,必是有贵人自远方而来。于是,他就吩咐我前来无量山寻访,我已经毫无保留的全告诉你了,绝对没有任何隐瞒(淡茶:才怪)。”想起当初自己把司徒文静当成了男子,弄的自己那段时间苦恼不堪,云枫不由的笑了起来。

原来云枫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那么枯叶大师呢?看来自己这一趟京城之行是势在必行了。

“你怎么知道那贵人就是我?”司徒文静很是好奇。

“我查了七月十五前后突然出现在云江城以及无量山周围的符合条件的所有人中,只有静儿一人是符合我师傅所说的条件。”

“什么特征?”

“既是贵人,必是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啊,司徒文静彻底服了,这枯叶大师简直就是活神仙嘛,看来真要去会会他老人家了。

杀破狼(一)

军营中,副将甲说:“将军近日气色不错。”

副将乙说:“将军近来春风满面,是不是有啥喜事?”

蓝钰说:“当然是有喜事,他那表情傻瓜都能看的出来。”

“哦?有甚喜事?”副将甲乙均凑了过来。

“哎,将军吩咐过,不让说,你们呀,就甭打听了。”

于是两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蓝钰却还清楚的记的,两天前,他去医帐找司徒文镜,听说他要卸甲归田,同袍一场,好歹去关心一下。谁知那人早就不在军中,原来是搬到将军府去了。问孙仲远原因,他反而支支吾吾的。问将军,谁知他却一脸的喜色,闭口不答。蓝钰不由的起了好奇心,便邀孙仲远一同到将军府上探个究竟。

结果,那天他们没有见到司徒,但是,将军却带着一名女子走到他们面前。

那女子很是面善,生得极为美貌,还颇为大胆,见到他和孙仲远也不害羞,甚至抿着嘴直乐。

“蓝兄,孙大哥,你们不认识小弟了么?”那美貌女子忽然出声。

“什么?你是司徒,你是女子?”蓝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那女子惊讶的说道。坐在一旁的孙仲远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不错,为了安全,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不过,静儿的真实身份暂时还是不要泄露出去。”云枫面带深意看了一眼司徒文静后说道。

蓝钰终于明白自己以前为啥总瞧司徒不顺眼了,搞了半天,人家不是真的娘娘腔,是纯娘们。

只不过孙医官好像备受打击,跟他说话总是心不在焉,骑马回来的时候,还差点撞了人。

蓝钰甩了甩脑袋,努力把脑中那个巧笑倩兮的影子忘掉。看的出来,将军那棵千年铁树要开花了。

最近,军营里上下一片欢腾。骠骑大将军下令三日后班师回朝。

司徒文静这两天很少见到云枫,孙仲远来的很勤,不过看他来去匆匆的样子,似乎很忙。司徒文静也没能和他说上两句话。将军府内的气氛也变得异常沉闷。他们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司徒文静在心里揣测。

到底出了什么事?司徒文静心里猫抓般难受,便去云枫的书房一探究竟,却被天原客气的挡在门外。

“将军他病了,需要静养,小姐还是请回吧。”

“阿枫病了?什么病?”司徒文静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呃,将军吩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天原面有难色的说道。

“当然是不能随便告诉任何人。但是,天原,我可不是任何人,不包括在内,快说,阿枫得了什么病?”司徒文静突然变得有些急躁。

看的出来,一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将军对司徒小姐很不一般,天原下了决心一般,低头小声的对司徒文静说道:“将军的病是胎里带来的宿疾。前段日子将军妄动真气与耶律楚原恶战了一场,导致病情突发,现在愈加严重。小姐若是有心,就多关心一下将军吧。”

司徒文静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到云枫有病在身。自己怎么如此大意呢,其实只要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一下,就可以从中发现一些端倪的。云枫一身武艺,罕有敌手,有几次自己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可是自己都没有往心里去。想到这儿,司徒文静甚是惭愧。

“天原你太见外了,这是我应该的。”司徒文静有些感动。这么忠心的下属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小的在此谢过小姐了。”天原见司徒文静爽快的答应了,心里大喜,弯腰冲司徒文静施了一礼。

“天原,你的话太多了,自己下去领二十军棍。”云枫突然打开窗户站在窗前威严的说道。

“阿枫,是我逼他说的,你怎么皂白不分就要打人。”司徒文静不满的冲云枫说道。

“他违抗了我的命令,就应该接受惩罚。”

司徒文静见云枫的脸色很苍白,精神不太好。也不好过于责怪于他,只好柔声道:“刚才听说你病了,我心里甚是着急,要是惩罚天原,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我也有责任,阿枫,下不为例好不好。”

云枫听到司徒文静如此温软的话语,心中的不快早就一扫而光。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哼,看在静儿的面上,这二十军棍就免了。但是,人无信不立,罚你一月的俸禄,以儆效尤。”

“多谢将军。”天原大喜,躬身行礼道。原本就打定主意挨这二十军棍。想不到,峰回路转,司徒小姐一出手,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

云枫一挥手,天原忙退的远远的。是呀,自己一大活人杵这儿是有点碍眼。

司徒文静站在树下望着屋里的云枫,枯黄的树叶随风飞舞。一片、两片,有些落在司徒文静的肩上,有些调皮的与飞扬的发丝嬉戏。

“怎么,静儿想反悔,不想进来关心关心我了。”云枫靠在窗前,双手抱胸,戏谑的说道。

司徒文静老脸一红,刚才为了替天原求情一时嘴快,又让他抓住了把柄。

“你不开门,难道是想让我走窗户不成。”司徒文静气恼的说道。

云枫低笑道:“门没栓,进来吧。”

这是司徒文静第一次跨进云枫的书房,自古以来,书房不仅是读书的地方,还是议事、会客的重要场所。那么将军的书房可是重要的军事保护区了。

司徒文静拿眼四处溜了一下,书房很大很宽,一排排的架子上全是书,用汗牛充栋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案,旁边还安放了一张睡塌,看样子他是带病坚持处理军中事务。

书案上放了一只碗,司徒文静走近一看,碗里是黑乎乎的汤水,应该是云枫喝的药。司徒文静用手探了探碗边,还有余温。

“阿枫,你怎么不喝药,快凉了。”司徒文静关心的问道。

“不想喝。”云枫头也不抬的说道。

“为什么?”

“老毛病了,服不服药都一样。”云枫的语气有些消极。

“怎么会一样?你吃了药病就有可能会治愈,如果不吃,就没有机会治愈了。”司徒文静急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如果明知道治不好呢?”云枫终于抬起头看向司徒文静,眼中有一丝冰冷之气。

“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付出百倍的努力也要坚持下去,天无绝人之路。”司徒文静继续打气。

“是吗?”云枫有些迷茫。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对,你也要为你的亲人想想,你现在这样子他们看了会心疼的。”司徒文静见状继续诱导。

云枫闻言,表情陡然变了,冷哼道:“我的亲人?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欲言又止。

难道他的病与家人有关?司徒文静眼见诱导进入了死胡同,深恨刚才多了一句嘴。

“但是你的朋友会伤心的,包括我,我也会伤心的。”司徒文静调整了策略,豁出老脸使出了美人计。心道:你小子要是再不上道,本小姐可就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侍候了。

“你,你会在意?”云枫有些诧异的望着司徒文静,眸子里有了一些暖意。

司徒文静的脸又红了,叉着腰道:“不要质疑本小姐的话,你是自己喝药呢,还是本小姐服侍你喝?”她气急败坏的时候,就喜欢口不择言。

谁知云枫听了一点也不生气,轻笑道:“那就有劳静儿了。”

你,你,好,算你恨。病人最大,司徒文静只好乖乖的端起桌上的药碗,来到云枫面前,用勺子舀起碗里的药,递到云枫的嘴边。

云枫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司徒文静,并没有张口。看着云枫那妖孽般的面孔,司徒文静的心脏不知漏跳了多少下,这家伙的眼睛实在是太勾人了。司徒文静垂下眼帘,根本不敢看他。但是看着手里的药碗,又不甘心就此作罢。

司徒文静索性把心一横,突然拿手捏住云枫的鼻子,然后将手中的药碗对着他的嘴巴,给他强行灌了进去。

苦涩的中药涌进了云枫的嘴里,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味道,云枫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正当云枫纠结的时候,忽然,嘴里被司徒文静塞进一颗甜甜的果脯,一下子冲淡了苦涩的味道。

“我喜欢这种先苦后甜的感觉,所以,我喝药时必须得有糖。”司徒文静似是自言自语道。

“先苦后甜?不错,静儿说的对。”云枫若有所思。

呃,功夫不负有心人,跟他说了那么多好话,终于打动他了。也不枉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的口水,司徒文静心里松了口气。

“你明日还来吗?”云枫有些期待的看着司徒文静。

“如果,阿枫喜欢我的喂药方式,我是很乐意的。”司徒文静坏笑着说。你小子还登鼻子上脸了。

“呃,其实静儿是可以再温柔一点的。”云枫对司徒文静的打趣丝毫不在意。

杀破狼(二)

“孙大哥,孙大哥,你留步。”司徒文静在云枫的书房外蹲守了两个时辰,终于把孙仲远给等到了。

“静儿,找我有什么事?”孙仲远停下脚步,望着急匆匆小跑过来的司徒文静说道。

“孙大哥,你近来一直在为阿枫治病,你能否告诉我阿枫是患了什么病吗?”司徒文静有些扭捏的问道。

孙仲远眼神一暗,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个问题,静儿应该去问将军本人才是。”

“阿枫要是告诉我了,我还巴巴的跑来问你吗?”司徒文静有些委屈。

孙仲远见状,不由的有些心软了,放柔了语调说:“我只是奉枯叶大师之命前来督促将军治病的。其中的内情我也知之甚少。”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司徒文静有些急切的说道。

孙仲远心里又是一痛,不过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我只知道将军是中了一种奇毒,好像是在娘胎里就中了毒。qǐsǔü这些年全靠枯叶大师四处寻找灵药为他压制体内的毒。”

“是谁这么狠毒,竟然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此毒手。”司徒文静听到这里,很是义愤填膺。不由的出声打断孙仲远的话。

孙仲远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那这毒有什么症状?”司徒文静不甘心的问道。

“此毒以前是一年发作一次,现在是每月发作一次,而且发作的越发频繁。每次毒发,全身经脉倒行,真气涣散,武功尽失,还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孙仲远有些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司徒文静了。

“这些年他竟是这么过来的。”司徒文静的眼睛浮上一层雾气。

司徒文静又问道:“你还没告诉我,阿枫是中了什么毒?”

“杀破狼。”

“杀破狼?”司徒文静喃喃道。没有听说过的毒。

“难道杀破狼没有解药吗?”

“不知道,大师这些年一直在为此事奔波。”孙仲远又摇了摇头。

司徒文静呆呆的站在路中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不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将军吉人天相,枯叶大师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见到司徒文静神伤,孙仲远出口安慰道。

司徒文静回了孙仲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但愿如此。”

孙仲远见司徒文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愈加难受,也没有心思再说些什么,遂向司徒文静告辞后就离开了将军府。

司徒文静就像掉了魂似的往回走,脑袋里还在想孙仲远说的话。在拐角处一不小心与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呀。”一个熟悉的男声。原来是孔雀男宋清扬。

司徒文静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正巧有人送上门来受死。

“好好的,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路,你偏偏要撞上来,是路太窄呢,还是说你的运气背呢。”

宋清扬一听声音忙抬头一看,原来是司徒文静。自从得知司徒文静是女儿身后,宋清扬就有意无意的躲着司徒文静,再也没有以前的嚣张气焰了。

“哎,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撞了我,怎么反而是我的不是了。”宋清扬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是让在一边了,她居然还一头撞了上来,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呐。

“我撞你,是你倒霉,你被骂,是你活该。”司徒文静甩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宋清扬在原地像雨打的蛤蟆,呆滞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晚上,司徒文静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身为天之骄子又如何,不如意之事恐十有八九。尊贵若云枫,竟然还不如普通人自由、快活。真是太可怜了,可惜自己不懂用毒,爱莫能助。若是在现代,用血液透析机透析几次就万事大吉了。

第二天,司徒文静一大早就来到云枫的书房。天原一见司徒文静过来,就离书房远远的。

“静儿今天真早。”云枫见司徒文静进来,眼睛一亮。

“从今天开始,由我全程监督你服药。”司徒文静站在云枫的案前,大声向云枫宣布。

“某正求之不得呢,明日大军就要拔营,为了方便静儿监督我,静儿就委屈一下,扮作我的贴身亲卫吧。”云枫笑的很狡诈。

你,司徒文静咬牙切齿,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你,真想扑上去,痛扁你一顿。这年头的好人果真做不得。

卯时,辽阳城外十里亭,骠骑大将军一身戎装,手执金龙鞭,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的身后跟着三千将士,旌旗招展,甲胄明亮。不同于出征的心情,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衣锦还乡的自豪与兴奋。

辽阳的一干官员、乡绅早就等候在亭子里了。云枫下马,在身后几位将军的拥簇下步入亭内,喝罢送别酒,在辽阳父老的依依惜别中,云枫跨上马,大手一挥,传令兵骑着快马,手持令旗大喊:“大将军有令,大军起拔!大将军有令,大军起拔!”

顿时只见: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城内百姓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原来表弟把你藏这儿了,让我好找。”耳边响起宋清扬的轻笑声。

“宋小将军找在下有何贵干?”司徒文静抬起黝黑的面孔问道。

“哟,静儿,才一天不见,你到哪里去混了一身黑来。”宋清扬打趣道。

这小子真是欠揍,八成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来寻不自在了。司徒文静冷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理他。都怪阿枫出的馊主意,说是为了让自己装扮的更像男人,不让别人认出来,竟然让巧儿把自己的脸抹的更黑,简直就像一黑碳头。不过巧儿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咳,静儿不要拒人以千里之外嘛,我可是好心来知会你一声的。”宋清扬讪讪道。

“什么事?”司徒文静终于拿正眼看他了。

“我娘亲和妹子明日也要回京,你一女孩子在男人堆中甚为不便,你若有意,今晚可以在驿站等一日,和她们一同进京。”

“不劳宋将军挂心了,我觉的挺好。再说我现在是大将军的亲卫,不是说走就走的。”司徒文静一口就回绝了。

宋清扬讨了个没趣,正自尴尬呢,云枫就打马过来。

“表哥,姨母怎么也急着回京?”

“呃,我娘说她想皇后娘娘了。”

云枫闻言什么也没说。不知母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行军果然很辛苦,每天餐风露宿,还灰头土脸的。虽然她作为云枫的贴身亲卫,待遇还比较好。但是最令人难受的是,上茅厕不方便,还不能天天洗澡,这简直让司徒文静抓狂了。真不知花木兰从军时是怎样妥善解决这些问题的。

“静儿,快去救救我娘亲。”宋清扬慌慌张张的打马过来。

“怎么了?”骑马走在前面的云枫勒住缰绳,回过头来问道。

“刚刚收到管家的飞鸽传书,我娘在途中病了,又没有随行的大夫,我只好来找静儿以解燃眉之急了。”宋清扬着急的说道。

云枫沉吟了一下,看向司徒文静道:“静儿,又要麻烦你辛苦一趟了。”

“无妨,救人如救火,我即刻就出发。”司徒文静爽快的说道。

“我让天原和地方跟着你,一路当心。”

司徒文静盯着云枫道:“我走了,没人监督你,可别偷工减料哦。”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云枫眼含笑意的说道。

于是司徒文静带着巧儿、天原、地方与大军背到而驰。

悦来客栈里,司徒文静坐在宋夫人的床边为她诊脉。脉象平稳,气息平顺,面色红润。

“夫人只是劳累过度,气血违和。吃四五帖药就会好了。”司徒文静一边说一边拿起毛笔开起了方子。

宋夫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就如吃了苍蝇般难看。强笑道:“真是有劳司徒姑娘了。”

司徒文静手上一抖,纸上顿时多了一个大墨点。果然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啊。

“夫人言重了,真是折杀在下了。”司徒文静也满脸堆笑的说道。

“奔波了一整天,司徒姑娘想必很累了,先去休息吧。”宋夫人说道:“来人,带司徒姑娘下去歇息。”

司徒文静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宋夫人为她准备的房间。巧儿早就在房内等着了,见到司徒文静忙迎了上来。

“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沐浴吧。”

“嗯,有好几天没有沐浴了,难受的紧。”司徒文静边说边解身上的甲胄,这东西太沉了,穿在外面又不透气,太痛苦了。

泡在热水里,司徒文静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这宋夫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明明没有病却装病把自己骗来,难道是想悄悄替她的女儿除掉情敌?想到这儿司徒文静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达官贵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在暗地里阴招频出,令人防不胜防。不知道宋夫人会怎样对付自己,司徒文静心里惴惴不安。不过想到身边还有巧儿、天原、地方,司徒文静的胆子又壮了不少。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最好不要来惹我。

真情流露

清晨,司徒文静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猛的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巧儿,司徒文静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小姐,该起床了,今天还要赶路呢。”巧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司徒文静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道:“巧儿,今天这么早你就过来了?”

“回小姐,是宋夫人一大早差人送来了一些衣物。巧儿正在拾掇呢。”

“噢,想不到宋夫人还挺周到呢。”司徒文静语含讽刺的说道。看样子她是不准备放她离开了,自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不得不说,这宋夫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这套纯白的衣裙把司徒文静衬的肤如凝脂,容颜秀美。如盛开的白莲,咋一看,还以为是月宫仙子下凡了。

“夫人请司徒姑娘移步大堂用膳。”宋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前来相请。“嗯,劳烦姐姐了。”司徒文静点了点头,跟着大丫鬟来到客栈的大堂。

一走近宋夫人母女,司徒文静全身的细胞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夫人,早。”司徒文静走近,向宋夫人行了一个礼。

“都快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的。坐吧。”宋夫人满面笑容的说道。枫儿的眼光不错,这姑娘真是好风采。不过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司徒文静闻言楞了一下,什么时候快成一家人了?宋夫人今天又是唱的哪一出?

司徒文静满肚子疑惑,却又不好问,只好闷在心里。

“原来你是女人,怪不得表哥不理我,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坐在一旁的宋清玉口气不善。

“清儿,别胡说。”宋夫人忙呵斥道:“教女无方,让你见笑了。”

司徒文静摇了摇头,宋清玉犹自不甘心,一双美目狠狠的盯着司徒文静。

司徒文静心中好笑,这宋清玉还真的敢说啊,看来她对自己的敌意颇深。

临上马车时,宋清玉经过司徒文静身边时狠狠说了句:“狐狸精。”

“我要是狐狸精的话,那宋小姐就是千年狐妖,手段和道行可比我的高深多了。”司徒文静毫不示弱,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宋清玉想起了在国公府时,司徒文静知道自己的糗事,越加恼羞成怒:“大胆,竟敢辱骂本郡主。”

司徒文静的脸沉如水,冷冷道:“宋小姐,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口出恶言,伤人自伤。”

司徒文静说完后,转身上了马车,不再理她。还好自己是单独坐一辆马车,若是和宋清玉朝夕相处,自己肯定会神经衰弱的。

宋夫人一行几辆马车紧跟在大军后面,落后他们快马半日的路程。司徒文静除了吃饭、睡觉必须和宋家母女有一点交集外,其余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自在。

一路上风平浪静,宋夫人对她客气、礼遇有加,除了宋清玉的偶尔的挖苦、讽刺以外,旅途还算舒心的。徒文静也没有刚来时的战战兢兢,难道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当司徒文静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的防身之物被搜的一干二净时,才知道不能对她们抱有任何幻想。竟然用了下三烂的手段,不知巧儿、天原、地方他们有没有事。

司徒文静环顾了一下所呆的屋子,小屋光线混暗,在向阳的一面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气窗。

屋子里有床,有桌子,一应家具俱全,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站着两身强力壮的看守婆子。

唉,想要逃出去比登天还难呐,司徒文静沮丧的靠着门板。不知道她们要如何处置自己。

“你老实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你把人弄哪儿去了?”宋夫人站在房内疾言厉色的对着跪在地上的宋清玉叱道。

“女儿不知娘所谓何事,我一晚上都在房里睡觉,我的丫鬟可以作证。”宋清玉咬牙说道。娘的眼睛好毒啊。

“别跟我打马虎眼,这两天你和那柳全鬼鬼祟祟的就是在计划这件事吧,你以为你娘是瞎子呀。你连我都瞒不过,还想瞒过你表哥,你简直昏头了。谁会太岁头上动土,敢掳掠宋国公的家眷?”宋夫人有些气急败坏了,她这闺女怎么净干蠢事呢。

“你表哥很是紧张司徒姑娘,她要是有何闪失,你娘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表哥、姨母。”宋夫人头痛不已。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都怪她,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表哥怎么会不理我。”宋清玉不服气的握紧了拳头。

“我说你这孩子咋就一根筋呢,强扭的瓜不甜,娘豁出老脸旁敲侧切了几次,枫儿要是对你有意,早就来提亲了。再说了,枫儿的病不易治好,娘也不愿意你受苦啊。”宋夫人压住胸中的怒火,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不听,我不听。”宋清玉用手捂住耳朵道。

“小祖宗,你这样做,得罪了其他人还好,得罪了枫儿,可就得罪了你姨母一家了,我们只怕和你姨母做不成亲戚反做仇人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看到时候你姨母是偏向你,还是偏向你表哥。”宋夫人跌坐在凳子上。枫儿应该快到了,这烂摊子还得快些收拾好才行。

宋清玉依然垂头不语,宋夫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丫头的性子倔,偏生又打骂不得。

“我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只是把她关起来而已,免得她又和我抢表哥。”半晌,宋清玉终于开口了。

“你好大的胆子。”云枫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枫哥哥,你来了。”宋清玉听见云枫的声音,惊喜的喊道。当她看见云枫的眼神如风刀霜剑般射过来时,一阵凉意从心里传到了四肢。枫哥哥从来没有这么可怕过,宋清玉的身体开始颤抖了。

“哎哟,唉哟。痛死我了,快救救我,救救我。”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看样子好像痛苦不已。

老妇人不放心开门进来看看,这女子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好像真是生病了。

“姑娘,我们这儿穷乡僻壤,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大夫,你先忍忍。”

“不劳大娘费心,我患的是心悸之症,一般的大夫治不了。我随身带了药丸,若是大娘怜悯我,就把药丸还给我吧。”

“这个药不在这儿,老身也作不了主。”老妇人有些为难。柳总管只是让自己看管这位姑娘,这姑娘要是有了个好歹,自己恐怕也吃罪不起。

“老身去禀报柳总管再计较,姑娘暂且忍忍。”老妇人说罢就转身关门出去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劲装汉子皱着眉头道:“她有心悸之症?没有听小姐提起过。算了,把药丸给她送去,看着她服下。量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再说小姐也没有打算取她的性命。

老妇人领命而去。

古代的衣服就是好,特别是袖子。又大又宽,既可以装食物、钱财。又可以作掩护。比如掩口一笑,比如掩面而奔,又比如在老妇人的监视下,掩护自己将药丸蒙混过去。

老妇人见司徒文静服了药,便关门出去了。

当云枫和宋夫人、宋清玉等人快马赶到城外一个破败的农庄时,发现柳全和几个老妇人全都瘫倒在房内,而司徒文静却不见踪影。宋夫人大惊,心想这次清玉可闯下大祸了。

云枫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痛苦的几人,唇角不由的翘了起来。

“快四下里找找看,应该不会走太远。”云枫吩咐身旁的随从。

云枫走出房间,也四下里张望。这个农庄并不大,有齐整的房屋十数间,其余的都是残垣断壁。

忽然,云枫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间屋子的房顶上,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云枫忙走近喊道:“静儿,你在里面吗?我是阿枫。”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探出一颗脑袋来,那不是司徒文静还有谁?原来司徒文静听到外面的马蹄声,还以为出了纰漏,赶快藏了起来。没想道是云枫一干人,刚撒在身上的千里追踪散就让云枫找到了她。

“阿枫,你终于来救我了,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司徒文静话里带着哭腔。

云枫快步来到司徒文静面前,一把将司徒文静搂入怀中。

“静儿受惊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轻易的离开我了。”云枫的无比怜惜的说道。

阿枫是在向我表白吗?司徒文静把头埋进云枫怀里,顾不上委屈,心里甜滋滋的想。

云枫见司徒文静走起路来姿势僵硬,扶住她道:“静儿是受伤了?”

“嗯,是施展苦肉计时自己掐的,没想到用力太狠了,腿上肯定是青了,现在动一下都痛呢。”司徒文静呲牙裂嘴的说道。

云枫遂将司徒文静拦腰抱起。

“喂,你快放我下来,我没有那么娇气,可以走的。”司徒文静又羞又急。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不放,”云枫酷酷的开口。

司徒文静无奈,只好攀着云枫的脖子,一时间暗香盈袖在鼻,软玉温香在怀。

菊花会

司徒文静和云枫一起回到了军队,宋夫人见宋清玉闹了这么一出,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司徒文静了。

司徒文静和巧儿又恢复了以前的装扮,再次混到男人堆里,随侍在云枫的身边。

云枫果然说到做到,走哪儿都带着司徒文静。大军沿途要经过不少的城池,因此,一路上都有当地官员前来犒劳大军。大军因此也会借机休整两天,顺便补充给养。

你说你们来犒劳大军就罢了,身后怎么还带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闺女一同前来,不是说女人不能进军营吗,就算是在军营大门口也不行,这不是明知故犯嘛。

瞧那群姑娘看云枫的眼神,简直就像苍蝇见了臭鸡蛋般兴奋的两眼放光。(司徒美女:你会不会写文啊,我家阿枫怎么会是臭鸡蛋。淡茶:呃,我错了,那改成:臭鸭蛋好不好?美女被气的花枝乱颤:你,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拍飞。淡茶:咳,不孝女,俺可是你亲妈哎。)

司徒文静黑着脸站在云枫身后,喉咙里直冒酸水,这家伙身在花丛中,怕是骨头都酥了吧。

云枫好像感觉到了背后灼人的视线,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司徒文静一眼,司徒文静则狠狠的瞪了回去,云枫却心情大好,冲司徒文静一笑,那笑容当真是穿肠毒药,又让司徒文静成功沦陷了。唉!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当云枫转过头时,又变成了煞气凌厉的大将军、高高在上的齐王殿下,面前的一干官员均噤若寒蝉。

司徒文静以为这些人敲锣打鼓的送来了三牲等物,走了过场后就该打道回府了,谁知人家还不消停。说是菊城的菊花甲冠天下,明日城里正好开菊花酒会,到时候有几盆极品的墨菊展出,一定要请齐王殿下赏脸品评云云。云枫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那一群官员自是喜不自禁,笑眯眯的打马回城了。

司徒文静不屑的撇了撇嘴,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云枫看着司徒文静脸上的表情,心情格外的舒畅,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冻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第二天一大早,云枫就带着宋清扬、孙仲远和司徒文静主仆二人一起去赴会了。不过一行几人都是锦衣华服,除了司徒文静主仆。早知道就不做云枫的贴身亲卫了,他们个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相比之下自己和巧儿就像两只癞蛤蟆跟在他们后面。还得随时被这三人指使的团团转,真是气人。看来这随从不是这么好当的,苦要吃得,委屈要忍得。还好自己是打短工,天原、地方他们仍是长工,真为那八大随从掬一把辛酸泪,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向你们致敬。

来到城门口,督、抚两名大员早就候在哪里了,见到云枫一行几骑忙迎了上来,寒暄一阵后,遂调转马头,非常殷勤的在前面带路。

这时节菊花开的正盛,一路行去,城里的主要街道上都装点了菊花,挂上了菊花灯,真是一年一度秋风劲,岁岁黄花分外香。莫非这儿就是北宋的京城开封府?

街上的人很多,云枫等人遂下马步行,虽然云枫早就叮嘱过这些官员,不可大张旗鼓,但是街上的百姓还是早就被衙役拦在了街道两旁。他们带着敬畏的目光审视着云枫一行,私底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云枫一行人的身份。

在衙役的护卫下,云枫一行终于来到菊花会的主会场。云枫等人刚到门口,就被一干官员如众星拱月般拥簇了进去。

原来是一个大花园子呀。不过就是几处亭台楼阁、几处曲水溪桥,但是被鲜花一装扮,还真是美仑美焕。

这里变成了花的海洋,红黄白青蓝紫各种各样的菊花全都汇聚到了这里。菊花是中国十大名花之一,古神话传说中菊花被赋予吉祥、长寿的含义。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写的菊花诗不知凡几,由此可见古人是很偏爱菊花的: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过更无花。云枫应该也是喜爱菊花的,要不然沿途那么多城池的官员相邀他都没进城,偏偏菊城的官员说有菊花会,他就爽快的来了。

司徒文静跟在云枫的身后,一边赏花,一边听着众人对着各种各样的菊花评头论足。一大群的大家闺秀站在远处,手里绞着帕子,羞答答的望着云枫几人。

云枫站在几盆墨菊前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口中吟到:“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旁边的人立马附和,纷纷咬文嚼字,把这几盆墨菊夸的真是天上有,人间无的绝品。

能够让齐王殿下裹足不前,看来这几盆墨菊真是菊中之精品了。司徒文静暗自点头道。

有花无酒岂不是良辰美景虚设?看罢菊花,就饮菊花酒。酒席是露天的,因为方便边喝酒,边赏花。宴会上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众官员纷纷带着家眷前来敬酒。云枫依旧眉眼冷清,浅尝辄止。孙仲远是不胜酒力,早早的就退了下来。反观宋清扬却是如鱼得水,像是久旱逢甘霖,司徒文静恶趣味的想。

有花有酒没有歌舞就不成宴,这次酒会没有邀请歌姬前来,而是由各家的闺秀披挂上阵。

司徒文静站在远处很不高兴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那巡抚居然不让我和巧儿在云枫旁边服侍,还冠冕堂皇说不敢劳动我们。云枫那家伙居然也没有反对,司徒文静狠狠的剜了云枫一眼后才离开。

丝竹之声传来,想必是众位大家闺秀上台展示才艺了吧。不知道云枫这家伙收了多少秋波和媚眼。

“静儿好像有点不高兴?”身后响起孙仲远的声音。

“呃,什么叫有点不高兴,根本就是很不高兴。”司徒文静没有转身,口气很不好。

“呵呵,为什么很不高兴?”孙仲远轻笑道。

“他在那里逍遥快活,本姑娘却在这里喝北风,不爽,很不爽。”司徒文静有些气愤的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活像深闺怨妇。

孙仲远心里了然,也不再说话。司徒文静见孙仲远半天都不说话,遂转过身来道:“孙大哥你怎么了,难道不高兴也会传染不成?”

“的确会传染,我,唉!是我强求了。”孙仲远有些伤感的说道。流水有情,落花无意,自己确实是强求了。

“孙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司徒文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还是不懂的好,以免带来困扰。”孙仲远说完后就转身向那热闹的地方走去。留下司徒文静呆呆的站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孙仲远今天的反常是为了那桩。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场,司徒文静忙和巧儿过去,云枫没怎么喝酒,宋清扬稍微有点醉意,没想到孙仲远居然酩酊大醉,被两个丫鬟扶进雅阁醒酒。

“静儿,仲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回来后就不停的灌酒?”云枫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司徒文静说道,于是便把刚才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讲给云枫听。

云枫听了若有所思的说了句:“他明白就好。”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司徒文静好奇的要命。

“呃,这与我有关,与静儿无关,还是不要打听的好。”云枫想了想说道。司徒文静见云枫不想说,只得作罢。

云枫和宋清扬分别也被安排在雅阁休息。巧儿则被云枫指派去照顾孙仲远了。司徒文静原本想跟着去看看孙仲远,却被云枫拉进了房间。

“萧大将军有何吩咐?”司徒文静口气不善的问道。努力掰开云枫的魔爪。

云枫轻笑:“不敢劳静儿大驾。”

“你知道就好。”司徒文静甩着手气呼呼的说道。 这家伙的手劲真大。

“看来静儿是生我的气了。”云枫走近司徒文静。

“谁说我生气了?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生你的气了?”

“嗯,是我看错了,原来是醋坛子打翻了。”云枫调侃道。

“你乱说,没有的事。”司徒文静被说中心事,忙否认。

“唉,是呀,我这副破身体,任谁也不会喜欢当寡妇的。”云枫坐下来落寂的说道。

司徒文静看着他盛满忧伤的眼睛,心里一痛,刚才为什么否认的那么快,其实喜欢上一个人,亲口说出来,又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何必遮遮掩掩。自己可是敢爱敢恨的现代女性.

司徒文静来到云枫身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云枫的手道:“阿枫,你别这样,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枫只是看着司徒文静不说话,眼中的忧伤更盛。

司徒文静被打败了,垂头道:“我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无关你的身份、地位,也无关你的身体,喜欢就是喜欢,说不出理由的喜欢,看见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我很生气,心里很不舒服。”

司徒文静感到手腕一紧,原来是云枫的大手反握住了自己的手,抬头一看,云枫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萧云枫,你,你太过分了,居然耍我。”司徒文静恼羞成怒,提起拳头就冲云枫招呼了过去。

云枫左躲右闪,口中说道:“唉,静儿,你太凶悍了,这不好,女儿家还是要温柔些才好找婆家的。”

司徒文静更恼了,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京华记事(一)

康宁王朝宏元十六年阴历九月二十八,征讨辽国的大军班师回朝。圣上大喜,令太子萧云龙、睿王萧云逸、安王萧云寰出城迎接凯旋的勇士。

按照各朝各代的律法,将军是不能擅自带兵入京城的。在距离京城二十里的甘泉山,大军安营扎寨。

宣读完圣旨后,太子偕同睿王、安王打马进了营区。进了大帐,四顾无人,原本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睿王殿下、安王殿下的肩膀马上垮了下来,脸上换上了不怀好意的奸笑。

两人就像约好了似的,一个箭步,双双上前,一人一边扭住云枫的胳膊意有所指的坏笑道:“五弟,可想死哥哥们了,辽阳之行收获颇丰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有劳二皇兄、三皇兄挂念,小弟还好。”云枫淡淡的回道。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唉!五弟,你这称呼还是改不过来。”萧云逸叹了口气,言语间有些失落。

“好了,好了。五弟已经很累了,你们俩就消停一会儿吧。”坐在一旁的太子殿下发话了。

萧云逸和萧云寰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五弟从小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害的他俩见到他就情不自禁的想捉弄他,并且乐此不疲,直到他的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为止。害的云枫只要见到他俩,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五弟,近来身子还好?”太子关切的问道。

“多谢大皇兄关心,还是老样子。”云枫说道。语气稍稍有些起伏。

“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根千年人参,我差人给你送过来,好好补补。”太子的目光投在云枫身上,眼中的关爱之情毫不掩饰。

云枫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大皇兄费心了。”

“唉!兄弟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五弟能唤我一声大哥就心满意足了。”

云枫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太子萧云龙见状,也不再逼迫他,慢慢来吧。

“都坐吧,楞站着干什么。”太子忙招呼他的几位弟弟道。

司徒文静和巧儿作为云枫的亲卫,自是要随侍在一旁。不过,今天不一样,太子殿下和睿王、安王大驾光临,随行的御林军、侍卫一大帮,前呼后拥,好不威风。自己和巧儿就是两只小虾米,上不了台盘,为了脑袋,还是乖乖的待在大帐外比较保险。

但是你不惹麻烦,并不代表麻烦它不找上门来。

“你们二位在此磨蹭啥,还不赶快进去奉茶”。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司徒文静身后响起。司徒文静转过身一看,一个中年太监正非常不满地看着她。司徒文静一个激灵,拉着巧了忙躬着腰,低着头从太监的面前经过。

大帐内司徒文静手执茶壶,谨慎的为他们续着茶水。

坐在上首的男子应该就是太子殿下了,司徒文静虽然低着头,但是不妨碍她用翻白眼的方法偷瞄。太子身着一身明黄,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老成持重,隐隐有一股王者之气。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果然很有道理。

下首坐着的两位王爷,二十四五左右的年纪,同样是英俊不凡,贵气逼人。这几人的长相都与云枫有几分相像,皇家的基因确实好,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云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着话,神情甚是放松,看来气氛还是不错的。司徒文静的人虽然呆呆的站在一旁,实际上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五弟一点都不够意思,在哥哥们的面前还遮遮掩掩的,枉我和二哥巴巴到父皇跟前去请旨跟着大哥来迎接你,你太让我伤心了。”萧云寰有些委屈的说道。

“五弟,老实交代,你把人藏哪儿了?”萧云逸也按捺不住了。

云枫抿了口茶水,不为所动。

司徒文静站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几人在打什么哑谜。有点像三堂会审。

“我们是奉了母后之命,来这里瞧瞧未来的弟妹,嘿嘿,五弟你还是乖乖的从了吧。”萧云逸凑到云枫的面前贼兮兮的说道。

云枫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的表情,他的眼神不经意的扫了司徒文静一眼。然后酷酷的说道:“她不在军营里。”

“你就别骗哥哥我了,你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呀,我们可是有准确的情报。”萧云逸见云枫还负隅顽抗,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来问我作甚?”云枫打起了太极。

“你们没看出来,五弟宝贝的紧,怕你二人太孟浪了吓坏了人家”。太子出来劝道。云枫心里苦笑:大皇兄,你确定你这是在帮我解围?

“我们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妙人儿,让自视甚高的五弟也迷的神魂颠倒了?”萧云寰不怕死的说道。无视对面一道杀人的目光。

司徒文静渐渐的听出味道来了,云枫闻言看了司徒文静一眼,然后冲她俩一挥手,司徒文静只好不情愿的和巧儿退下了。

“呃,等等,你二人叫什么名?”萧云逸忽然出声叫住二人道。

司徒文静一惊,难道被看出来了?面上仍然恭敬的和巧儿行了一礼道:“回王爷的话,小的唤小靖(小乔),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云枫闻言却有些紧张了,这二皇兄真瞧出来了?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五弟,你原来那些亲随到哪里去了?怎么弄两个黑面神在身边?”萧云逸有些疑惑的问道。

司徒文静闻言,差点晕过去。都怪云枫这家伙,把自己清纯、美丽的形象给破坏殆尽了。

云枫心里舒了口气,道:“她二人做事谨慎,深得我心,所以就放在身边□□。”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回宫吧,父皇还眼巴巴的等着五弟呢。”太子终于发话了。司徒文静二人如蒙大赦般匆匆退下了。

司徒文静不敢再待在大帐外,和巧儿直接回到了亲兵营。

不一会了,前面就传来了太子起驾的消息。云枫和校尉以上的将官都要随太子进宫见驾。整个军营都热闹起来。

司徒文静目送众人远去,心里感触良多。自己若是个男儿身,恐怕就会和他们一样,春风得意,接受万民敬仰,进宫痛饮庆功酒。

“小姐,天原在大帐等着见你。”巧儿一路小跑过来,见司徒文静站在路旁发愣。

“哦,那就回去吧。”司徒文静终于回神了。

自从司徒文静被绑架事件发生后,就没有再见到天原和地方了。据巧儿透露,好像是云枫惩罚了他们俩人,具体的是受了什么惩罚,巧儿也不知。都是我的错,司徒文静自责不已。

司徒文静回到大帐,就见天原和地方一人拎着一个大包裹。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司徒文静问道。

“我们是来请小姐一起回王府的。”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回王府?”司徒文静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王爷入宫见驾后,就不会再回到军营了,以后就住齐王府。”天原补充说道。

“原来如此,那好,你们稍候,我和巧儿回去收拾一下。”司徒文静说完就和巧儿忙着去收拾行李不提。

永安城,从前的长安城,乃历代帝王建都之地。自周、秦、汗以来,山川花似锦,八水绕城流。三十六条烟花巷,七十二座管弦楼。

齐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龙画凤,风景处处独好。但是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司徒文静跟在天原身后疑惑的问道:“天原,这齐王府看上去怎么有点冷冷清清的?”

“王爷平时不住这里,所以,府里的下人不多。”

“那平常你家王爷住在哪儿?”司徒文静很是好奇。这么豪华的府邸空着不住,太浪费了吧。

“王爷常年和枯叶大师在山上住,很少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司徒文静恍然大悟。

司徒文静被安置在芳华苑,由于云枫还在宫里没有回府,司徒文静用了晚膳,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王府的老管家前来请司徒文静移步饭厅用早膳,原来是云枫回来了。

“静儿,昨晚睡的好么?”云枫今日的打扮别于往日,熟绢青巾抹额,锦袍玉带垂腰。

“嗯,好。”司徒文静眨了眨眼睛,这家伙简直太晃眼了。

“喜欢我给你特意布置的院子么?”云枫又开始邀功了。

“呃,喜欢。”天知道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来的及四处看看呢。

“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管家张伯。”云枫边说,边夹了两个小笼包给司徒文静。

“我师傅去了西域,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静儿就在我府上安心住下吧。”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说着话,气氛很是温馨。

“王爷,皇后娘娘驾临了。”管家慌慌张张的前来禀报。

京华记事(二)

“她们还真是等不及了。”云枫咕哝道。

“静儿,我们走吧。”

“啊,我也要去,为什么?”司徒文静不明白。

“她们可是专程来瞧你的。”

“你说什么,皇后娘娘是专程来看我的?”司徒文静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不敢相信般的看着云枫道。

“正是。”云枫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

“为什么?”司徒文静有一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还能为了什么,不过是想来见见未来的儿媳妇罢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在饭厅门口响起。一位头戴白玉冠、身着紫袍的英俊男子,背着光正站在门口看着厅内的两人。司徒文静定睛一看原来是睿王萧云逸。

“二皇兄,你怎么过来了?”云枫忙站起来顾左右而言它。

“母后已经在正厅等着了,特遣为兄来瞧瞧,敦促五弟快把她老人家的儿媳妇领过去。”睿王依旧不依不饶。

云枫忙看了一眼司徒文静,见司徒文静脸上没有气恼之色,略宽了心。

萧云逸仍旧没有放过云枫的意思,往云枫身后探了探道:“这位想必就是五弟妹吧,五弟果然有眼光,可把我家雪儿给比下去了”。不等司徒文静有所表示,萧云逸又说道:“不过,你可以唤我二哥。”司徒文静目瞪口呆,这时萧云逸已经大笑着走了出去。

云枫恨的牙痒痒,却拿他没有办法。司徒文静见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大厅中有好多的人,男男女女,个个打扮的花团锦簇,看的司徒文静眼花缭乱。

云枫牵起司徒文静的手,五指相扣,云枫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指间的力量成功安抚了司徒文静慌乱的心。

云枫拉着司徒文静走进大厅,二人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司徒文静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多看。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的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儿臣见过母后,民女叩见皇后娘娘。”司徒文静拜了下去。才来古代一年多,感觉自己的奴性好像都被发掘出来了,请安、下跪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司徒文静正胡思乱想间,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双手,将自己扶了起来。司徒文静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温柔、满含笑意的美眸中。

“以后就不必多礼了,你是静儿吧,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一声母后的。”谢语宁笑道。

啊,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状况?司徒文静茫然的将视线转向云枫。

“母后,你吓着她了。”云枫不满的说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当是提前熟悉了。你瞧,静儿也没有反对不是。”谢语宁毫不在意的说道。一双美目上下左右扫视了司徒文静一番,像是满意的不得了。司徒文静则是心惊胆战的,这可是赤果果的婆婆看儿媳的眼神。

唉!云枫抚额,真是败给母后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和静儿的关系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吗?真是越帮越忙。

“对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五弟妹我是你三哥,这是你三嫂。”站在一旁的萧云寰忙拉着一位相貌端庄的美人来到司徒文静面前。

司徒文静还来不及应对,萧云逸也不甘落后,携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宫装美人过来:“这是你二嫂。”

这时又有两位美人过来,年纪稍大一点的美人对司徒文静说道:“我是你的大嫂,今日你大哥有事不能来,我全权代表你大哥,欢迎五弟妹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以后咱们要多亲近亲近。”太子妃拍了拍司徒文静的手亲热的说道。

“还有我呢,我是你四姐,我相公今日也没来,我也代表相公欢迎你哦。”云岚公主心直口快。

司徒文静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一个怎样的大家庭,这是帝王之家吗?这跟穿越小说写的大相径庭啊。

“你们够了。”云枫把司徒文静护在身后,皱着眉头说道。

皇后谢语宁见云枫有些着恼了,忙打圆场道:“瞧,外面天气多好,别老闷在屋里,陪本宫出去走走。”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王府花园。这时节,园子里没有什么花可赏,不过枫叶红透,海棠犹盛,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云枫被萧云逸和萧云寰强行拉着去亭子里下棋了。司徒文静夹在一堆女眷中,想走又脱不了身,心里很是郁闷,更无心情赏景。

谢语宁转过身冲司徒文静招了招手,司徒文静只好快步赶了上来。“静儿在这里不要拘束,就当成是自己的家好了,有空就到宫里来,咱娘俩唠唠嗑。”谢语宁拉着司徒文静的手笑意盎然。

旁边的太子妃和几位女眷均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渐渐的落下了一大截。

“是,多谢皇后娘娘。”司徒文静客气而有礼的回道。

谢语宁嗔怪道:“都是一家人,客气就显得见外了,怎么还称呼我皇后娘娘。”

司徒文静忙摆手解释道:“皇后娘娘,您误会了,我和阿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现在还……”

“我没有误会,枫儿自小冷情,他和我们都不亲。”谢语宁说到云枫脸上浮起一丝哀伤之色,司徒文静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这二十二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揪心,我们对他的伤害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他到现在也不肯原谅我和圣上。恨屋及乌,连带对兄弟姐妹也不甚亲热。”谢语宁望着远方的云彩,整个人似乎陷入曾经痛苦的回忆之中。

“他从小就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客气而疏远,无论我怎样努力,他总是不领情。他的心里很苦,我这个做娘的知道,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他也拒绝我们走近他。”谢语宁突然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但是静儿你一定可以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他对任何人上心过,你们俩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枫儿这次还将你带回王府来,看的出来他很在意你,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的爱他,他真的很需要爱。”谢语宁的声音有些变调了。

我?我能行吗?司徒文静有些不确定。想不到云枫的身后还有这样的往事。司徒文静又不好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可是皇家秘辛,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像是看出了司徒文静的疑问,谢语宁又接着道:“那件事是堵在我胸口的巨石,时刻压的我踹不过气来,其实也是枫儿的一块心结。我希望这件事是由枫儿亲口来告诉你,当他愿意告诉你时,就是表明他打开了心结,愿意原谅、接纳我们了。”

“可是要让您失望了,我和阿枫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他带我到京城是为了见他的师傅。”司徒文静连忙澄清道。

“呵呵”。谢语宁听了司徒文静的话后,不但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笑的很是开怀。

“你知道吗静儿,枫儿的师傅在他的心目中的分量是大大重过我们的。既然他愿意带你去见他师傅,那么说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也是不一般的。”

唉!这样也能被人误解,算了,不解释了。云枫可是奉他师傅之命带我去见他的,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吐血。

“静儿放心吧,我们绝不会让枫儿有事的。”谢语宁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忙向司徒文静保证道。

司徒文静能感觉到慈母对儿子的拳拳之心,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恩怨让这对母子隔阂了这么多年而解不开心结。

二十二年,难道恩怨从一出生就开始了吗?司徒文静的脑袋高速转动着,好像有什么线索自己快要抓住时,却又一下子从头脑中消失了。

一番长谈后,谢语宁携司徒文静原路返回,云枫早就站在路旁等着了,他看向司徒文静的眼神有些紧张。

“臭小子,你娘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媳妇儿的,那么紧张兮兮的做甚。”谢语宁笑骂道。说完就冲云枫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然后将司徒文静的手交到了云枫的手上。

云枫的耳根可疑的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皇后娘娘虽然面带笑容,但是司徒文静能感觉到她的内心却是苦涩的,她一定是因为云枫对她的戒备而受伤了。司徒文静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自己这个外人还是少插手为宜。

“启禀娘娘,时辰不早了,该起驾回宫了,晚了万岁爷会不高兴的。”身后的太监上前躬身行礼催促。

“唉!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出来一趟,这家伙就眼红我了,难道一刻都离不开我了不成。”谢语宁小声抱怨着。

司徒文静闻言乐了,想不到皇后娘娘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他们应该是帝后情深吧。

京华记事(三)

九重的高阁,万丈的层台。太和殿、宣政殿、长生殿,一殿殿玉陛金阶。站着威风凛凛的武弁。朝阳宫、大明宫、华清宫,一宫宫的钟鼓管乐。原来这就是皇宫啊。

当萧易第一眼看见司徒文静时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很面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

“都平身罢。”萧易抬了抬手道。

“谢父皇(皇上)。”众人皆站起来。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礼。”萧易补充道。

司徒文静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果然是相貌堂堂,人中之龙。只不过眉宇间的威严让人看了会情不自禁的跪拜在他的脚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气,只能让人仰视,而不敢俯视?

“好啦,你不要再板着那张死人脸了,害的我都没有胃口了。”皇后谢语宁拍了拍萧易的手说道。

“唉!语宁,你就不能在孩子们面前给我留个面子,总拆我的台。”萧易无奈的说道。原本不怒自威的表情,马上换成可怜样。

这皇帝、皇后看起来很有爱噢。司徒文静在心里YY。

“静儿在看什么,怎么不吃东西?”身旁的云枫注意到司徒文静的异样。

“呃,我在看你的父皇、母后。他们好像很恩爱嘛。”

云枫听了一言不发,只是往她碗里夹菜。

“我怎么没见其他的嫔妃?”司徒文静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父皇只有母后一人,并没有嫔妃。”

啊,竟然有这么痴情的皇帝,罢黜六宫,只为独宠一人。不是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吗?但是从他们的言行可以看出这是多么和睦友爱的一大家子。517Ζ难道我是中了穿越小说的毒了?把皇室里的人都看成了洪水猛兽。

“而且我父皇还说了,萧家的儿郎只能娶一位妻子,不准纳妾的。”云枫凑到司徒文静耳边暧昧的说道。说完后还笑嘻嘻的拿眼瞅着司徒文静。

司徒文静装作没看见,干笑着说:“娶一个好啊,又省钱又省事。免得勾心斗角,家无宁日。”

“嗯,静儿所言极是。”云枫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宴罢,萧易单独留下了云枫和司徒文静。

“枫儿、静儿随我来。”萧易说完就提步往上书房走去。

云枫和司徒文静忙跟了上去。

萧易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挥手,一旁侍候的太监忙知趣的退下。

“枫儿,你一向行事谨慎,这次怎么能将静儿安置在军中?自古女子是不能进军营的,你可知罪?”萧易板着脸,严肃的说道。

“儿臣知罪,是儿臣考虑不周,请父皇治罪。”云枫忙跪下请罪。

“皇上,是民女欺瞒在先。”司徒文静急了,忙跪下来坦白,希望从宽处理云枫。

“康宁律法明令禁止女子行医,静儿你还明知故犯,女扮男装,知法犯法。念你在战争中救了无数士兵的性命,功过相抵,朕就不追究了,你且平身罢。”

“谢皇上不罪之恩。”司徒文静谢恩后从地上站起来。呼,大大的松了口气,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过关了。

“枫儿你违反军规,朕就罚你半年的俸禄,以示惩戒。” 萧易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云枫:“但是人家姑娘的清誉都被你毁了,这如何是好?”萧易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云枫。

“儿臣一定会负责的。”

“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萧易的态度一下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口气甚是慈祥。

一旁的司徒文静终于弄明白了,原来绕了半天的圈子,就是为了这桩啊。

司徒文静正要张口解释一下,其实自己并不在意,并不需要负责什么的。萧易就下了逐客令:“朕有些乏了,你二人跪安罢。”

司徒文静一肚子话只好憋了回去,跟着云枫从上书房出来,云枫满心欢喜,而司徒文静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我父皇面上看着严肃,实际上色厉内荏。他在我母后面前温驯的像只兔子。只能在我们面前摆摆架子,我们兄弟几个都心知肚明,也懒的揭穿他。”云枫以为司徒文静被吓到了,干脆将他老爹的老底给掀了。

正在上书房考虑怎样收拾云枫他们留下的烂摊子的萧易要是知道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竟然出卖了他,不知会不会吐血。

扑哧,司徒文静笑了起来,真是可爱的一家子。

“我才不害怕你父皇呢。我是生气了。”司徒文静敛了笑容,停下脚步盯着云枫说道。

“谁惹你生气了?”云枫有些莫名其妙。

“你。”

“我怎么惹到静儿了?”云枫更加摸不着头脑。

“是谁说带我来京城见枯叶大师的?结果大师没有见着,倒是把你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见完了,还被你全家误会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静儿多想了,我怎么会故意呢?师傅没回来,我也没有办法。”云枫摊手作无辜状。我怎么会故意呢,我根本就是有意的。

“你少骗人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儿,你们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司徒文静犹自不相信。

“什么事都瞒不过静儿的眼睛,静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云枫感叹道。

“这还叫聪明?跟你比起来,我恐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司徒文静口气不善的说道。

“带你见我家人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提前一点而已。”云枫索性实话实说。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师傅说你是我命定的贵人,所以,嗯,所以迟早都要进我家门。”云枫有点开不了口了。

“命定的贵人是什么意思?”

“我出生伊始,命里带煞,注定一生孤苦。师傅推算出有一人可以化解我命里的煞气,扭转命格。”

“而那人就是我对不对?所以你就别有用心、虚情假意的接近我对不对?”司徒文静的语气显的咄咄逼人。云枫闻言百口莫辩,当初自己确实存了这份心思,但是后来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还以为你和你的家人是真心喜欢我,原来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司徒文静感觉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失神的往宫外走。

“唉!我就知道你会误会我。”云枫急忙拉住司徒文静道。

司徒文静不理他,使劲挣扎,无奈云枫的手似铁钳,怎么也甩不掉。

“静儿,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云枫努力要向司徒文静解释。

“我不想听,不想听。”司徒文静拼命的摇着头,情绪十分激动。

云枫心里哀叹:完了,静儿真的生气了,当初就应该说清楚的,都怪自己患得患失,怕她不肯跟自己来京城。司徒文静见挣脱不了,又气又急,不由的悲从中来,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云枫一看司徒文静流泪了,忙松开了手,站在一旁手脚无措。想上前安慰吧,又不敢。眼睁睁的站在一旁,看见司徒文静掉泪,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云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力过。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司徒文静坐上了马车,云枫则是骑着马。齐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齐王府的大门。

司徒文静没有理会云枫伸出的手,自己提起裙摆,利索的跳下了马车,云枫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司徒文静躺在床上,回忆起和云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虽然后来自己察觉到了,却没有细想。试问,就凭当时自己的三脚猫的医术,怎么会惊动一个远在京城的王爷呢?自己的身份、来历不明,他也不怀疑,而且也不追问,这可能吗?就算是奉师傅之命寻找自己,也不必劳动王爷大驾吧。现在想起来,真是有迹可寻。

司徒文静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云枫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现在真是不确定了,唉!到现在自己心里还如此在意他,司徒文静你没救了。自己真是一个跳梁小丑,竟然还当着那家伙的面承认喜欢他,想到这里,司徒文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花痴!

唉!命定的贵人,去他的命定。八成那枯叶大师也是一个神棍,乱点鸳鸯谱。

“静儿,你要到哪里去?”一大早巧儿就急匆匆来报,司徒文静收拾了东西要离开王府,云枫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我要搬出去住。”司徒文静非常干脆的说道。

“你孤身一人在外头不安全,不行。”云枫也非常干脆的回绝了。

云枫的态度让司徒文静误会了,以为他想软禁自己,于是心里越发坚定了搬出去的念头。

京华记事(四)

司徒文静在平安客栈安顿了下来,想起自己离开时云枫面上悲凉的神情,司徒文静感觉自己就像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最后落荒而逃。

其实回想起来,司徒文静觉的自己似乎矫情了点,不管不顾的回云江,自己恐怕做不到,才搬出来半天,就开始牵肠挂肚了。轻易的原谅他吧,自己又不甘心。唉!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干脆让我睡死算了,司徒文静哀号了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头。

到了第二天,司徒文静还没有从情绪低落中恢复过来,恹恹的在房间发呆,直到一位不速之客来访。

客栈里的伙计上楼知会司徒文静,楼下有人求见。是谁要见我?直接上楼来找就行了嘛,还大费周章让店小二通报,司徒文静有些困惑。

下得楼来,就见大堂里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青衣玉带,五官不俗,就是面部表情刻板了些。

“司徒大夫,下官太医令蓝天。”蓝天十分客气的冲司徒文静行了一礼。

司徒文静见状忙闪到一旁:“蓝太医真是折杀晚辈了,晚辈何德何能,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蓝钰他老爹啊。

“司徒大夫太谦虚了,应该的。圣上对您的医术也赞不绝口,责成下官向您多请教呢。”蓝天依旧有板有眼的说道。

“咳,蓝太医医术精湛,乃当世名医。小女子只是微末技艺,难登大雅之堂,真是愧不敢当。”司徒文静不知道太医令前来拜访自己到底意欲何为,也只好打起了太极。

“司徒大夫怎可妄自菲薄,您的疗伤之术登峰造极,堪称鬼斧神工。圣上拟修改律法,开设女科,允许女子行医呢。”蓝天还是有板有眼的说道。

“真的,太好了。”司徒文静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一丝萎靡之气。

“绝无虚言,不过,要麻烦司徒大夫与下官走一趟才行。”

“走一趟?到哪里?”司徒文静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朝中有一部分大臣反对女子行医,还请司徒大夫现身说法。”蓝天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定王府的世子妃难产,宫里的太医因男女有别,束手无策,司徒大夫正好借此机会大展身手,堵住悠悠众口。”

“扑哧,蓝大人您请我去定王府,直接开口就行了嘛,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司徒文静弄明白了蓝天的来意,不由的笑了出来。

蓝天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又不好反驳,只好说道:“有劳司徒大夫了。”

“蓝太医给小女子这么大的面子,小女子再怎么样也要兜着不是?好吧,小女子就随蓝太医走一趟吧。”司徒文静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司徒文静麻利的收拾好药箱,就随蓝天出了客栈。客栈外停了一辆马车,原来他们早算准了自己会答应,这些古人的智商真是不一般啊。

定王爷萧乾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司徒文静有些印象,是个身材魁梧、性情豪爽的中年大叔。

不久,马车就来到了定王府,管家早就在大门处候着了。见到蓝天、司徒文静二人,忙迎了上来,没有过多的客套,急匆匆的引着二人向王府后院走去。

穿过无数的亭台楼阁、狭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世子妃的院子。外间侍立了十数个丫鬟、婆子,有的端着药、有的端着一叠毛巾,有的端着一盆热水。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世子萧云景白着一张脸在屋外转来转去,转圈圈。看起来,世子妃的情况很不好。

门内的几位太医见蓝天来了,忙迎了上来。

“大人,卑职等用了药物、针灸催生,但因胎位不正,始终无法奏效。世子妃恐怕凶多吉少了。”

“司徒大夫,不,五弟妹,你一定要救救雅儿,一定要救她。”萧云景冲了上来,拉着司徒文静的袖子有些失态的喊着。几位下人忙上来劝慰,萧云景才松开了司徒文静的袖子。

蓝天一脸凝重的看向司徒文静道:“司徒大夫,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一声,有劳了,请吧。”

司徒文静来到内室,只见床上的女人青白着脸,五官扭曲,口中抽着气,已经无力呼痛了,表情非常痛苦。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头发,一股股粘在了头皮上。旁边的几位稳婆也是满头大汗,神情紧张。一看司徒文静进来,都松了口气。

司徒文静忙上前探了探脉搏,脉数无力。掀开被子一看,羊水已经破了。司徒文静又对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作了一番细《奇》致的检查,胎儿《书》是横位。在这个没《网》有剖腹产手术的古代,横位就意味着一尸两命。古代的女人生一次孩子,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司徒文静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也身在落后的古代呀。

司徒文静接着拿出自制的听筒,放在女人的肚子上仔细的听了一会儿,胎心还有,必须马上手术。

司徒文静开了几张方子,吩咐下人立刻分头去办。然后留下两名稳婆打下手,其余的人均被司徒文静清了出去。

已经等不及熬制麻沸散了,司徒文静只好采用针灸局部麻醉。司徒文静换好了无菌服,边进行麻醉、消毒等准备工作,边指点旁边的稳婆。好在她们也懂一些医学常识,一点就通。

虽然司徒文静不是产科大夫,不过对于做剖腹产手术,还是难不倒她,毕竟,剖腹产也属于外科的范畴。

最后司徒文静戴上了特制的鹿皮手套,开始了手术。一刻钟过后,司徒文静小心翼翼的从女人的肚子里,取出了孩子。

小孩可能是在母亲的肚子里憋久了,脸色有些青紫。司徒文静忙将孩子放在操作台上清理了孩子口中的羊水,将小孩交给稳婆处理。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不一会儿,孩子就哭出了声,司徒文静大大的松了口气。

等到胎盘剥离后,司徒文静便开始了收尾事宜。手术完成后,司徒文静不敢离开半步,待在房内严密观察世子妃的呼吸、心跳、体温。外间的丫鬟、婆子在司徒文静指挥下,有条不紊的熬药、喂药。

定王府一下子变的热闹非凡,进出的丫鬟、婆子均喜气洋洋。世子萧云景抱着自己的儿子,乐的嘴巴都裂到耳根了。

太医令蓝天想不到世间还真有剖腹取胎这等奇技,不由的脱口感叹道:“医中之妙,有如此哉。”

0奇0当然,司徒文静心里也是很高兴,此间事一了,自己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医了,哈哈。

0书0四下俱寂,司徒文静坐在油灯下,双手伏在桌上枕了头。

0网0“司徒姑娘,司徒姑娘,你醒醒。”有人在耳边唤她。

0电0“怎么了,是世子妃有事?”司徒文静抬起头,迷迷糊糊的问道。

0子0“世子妃安好,姑娘去歇息吧,有奴婢们在此照料就行。”一位眉清目秀的丫鬟客气的劝说道。

0书0累了一天,确实够呛,司徒文静也不推辞,跟在两个丫鬟的身后,出了院子。来到一墙之隔的院子,管家特意把司徒文静安排在隔壁,就是为了方便司徒文静看顾病人。

司徒文静进了院门,忽然发现院子里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他不知在那里站多久了,晚风一阵阵吹动他的衣摆,他好像不知道晚凉,呆呆的望着这边。

两名丫鬟掌了灯后,识趣的退出了院子。只留二人在院子里相顾无言。

良久,司徒文静提步走向室内,干脆对云枫来了个视而不见。云枫见状忙跟了上来。

“静儿是不打算理会我了?”云枫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累了,想睡觉,你请回吧。”司徒文静非常疲惫,遂下了逐客令。

“不行,我要跟你说清楚。”云枫一把拉住司徒文静的手急切的说道。

“已经很清楚了,我认为没有再说的必要了。”司徒文静垂下眼帘,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真的这么想?”云枫的手不由的紧了紧,捏的司徒文静的手腕生疼。

司徒文静不怒反笑道:“你让我怎么想?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乡野丫头,没有倾城之貌,不会女红、不会洗手作羹汤,竟然如此轻易就获得了齐王殿下及其全家的青睐,说出来你信吗?”

“静儿,你想多了,我萧云枫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看来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云枫深深看了一眼司徒文静后无奈的说道,有时候逼的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云枫转身出了门,司徒文静呆呆的目送云枫远去。心情复杂,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京华记事(五)

在繁华的玄武大街上,司徒文静一袭白衣,羽扇纶巾,混在拥挤的人群中甚为扎眼。

司徒文静一大早就换了男装,从定王府里偷偷一个人溜了出来,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随意闲逛。

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司徒文静很是头疼。

世子妃诞下麟儿,母子平安,上门贺喜之人络绎不绝。连皇后谢语宁也微服上门。看望了小世子后,谢语宁来到了司徒文静的院子,她一见到司徒文静就非常亲热的嘘寒问暖,让司徒文静很是怀疑,她到底是来上门贺喜的还是专程来看她的。

“静儿,你这孩子几天不见怎瘦了这么多?”谢语宁拉着司徒文静的手关切的问道。眼中的担心表露无疑。司徒文静有些心虚,想到自己和云枫闹的不愉快,她定是知道了,不知她会怎样看待自己。

“有劳娘娘挂心。”司徒文静低下头客气的回道。

“唉!是我们太心急了。但是,我们都看的出来,枫儿对你是真心的,只是用错了法子,那个傻小子,连姑娘家的心思都弄不清楚,真是活该受埋怨。静儿就原谅他一回,搬回去吧。”

“皇后娘娘明鉴,小女子和齐王殿下,一个君未娶,一个妾未嫁,住在同一屋檐下,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司徒文静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勉强想出一个理由来搪塞。

“嗯,是我考虑不周了。”谢语宁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不如这样吧,齐王府附近有一处院子,环境很好,静儿过几天,等此间事了,就搬过去吧,枫儿也方便照应你,你孤身一人在外头,我们也不放心。”

司徒文静见皇后娘娘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不点头,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谢语宁见司徒文静点头答应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又和司徒文静拉了一会儿的家常,才起驾回宫。

后来,太子妃、睿王妃等人也加入了说客的行列,世子妃已经大好,司徒文静索性躲出了府,我得罪不起你们,我躲还不行吗?

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呀,唉!不知那枯叶大师何时才回京,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司徒文静感到非常的迷茫。

“玉郎,玉郎,你终于回来了,爹可想死你了。”司徒文静的衣袖忽然被人紧紧的抓住了。

司徒文静忙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位五十多岁左右的灰衣老者。只见他正眼泪汪汪的看着司徒文静,神情似是十分激动。

“老人家,我不叫玉郎,你认错人了。”司徒文静忙说。

“不会的,你就是玉郎,我不会认错的,你快叫爹呀。”老人固执的说道。

司徒文静不觉有些好笑,竟然有强认儿子的:“老人家,你快放手,在下真不是你的儿子。”

老人仍然不松手,这时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位青衣老者道:“老爷,你认错人了,这位小哥年纪轻轻,比少爷小多了。他不是少爷。”

老人好像如梦初醒,忙松手放开了司徒文静,神情马上恢复了清明。遂向司徒文静赔礼道:“小兄弟,老朽思子心切,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不碍事。”司徒文静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不过,小兄弟真的和犬子长的很像,刚才在马车上惊鸿一瞥,还以为是玉郎回来了呢。”老人非常失望的摇头叹气。

司徒文静细细打量了面前的老人,面容清奇,隐隐有股威严之气。头发有些花白,精神还好。身着灰色的布衣,但是面料却是上乘,腰系蓝田玉,脚蹬无忧履。想必也是富贵之人吧。

司徒文静见那老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会不会也想眼前这位老人一样,思女欲狂?

令郎一定会回来的。”司徒文静出言安慰道。

“小兄弟,借你吉言,希望我有生之年还能见上玉郎一面。”老人神情落寂的说道。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老人家看开些吧。”司徒文静说完正欲转身离开。

“小兄弟请等一下。”身后的老人出声唤道。

“不知老人家还有何指教?”司徒文静只好转身看向老人。

“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与小兄弟甚是有缘,相请不如偶遇,老朽做东,请小兄弟喝一杯清茶,不知小兄弟可否赏老朽一个薄面?”老人指了指街对面的茗人居,期待的看着司徒文静。

“好,那在下就叨扰了。”司徒文静爽快的应承了。

一迈进茗人居的大堂,就有机灵的伙计将二人引到雅座。

“小兄弟平常喜欢喝什么茶?”老人笑眯眯的问道。

“呃,在下不太讲究这个,客随主便吧。”司徒文静道。

“那就上一壶普洱。”老人对店里的伙计吩咐道。

“普洱茶?”想不到这个时代已经有普洱茶了。

“怎么了?小兄弟不喜欢喝普洱茶?”

司徒文静忙摆手道:“不是,我很喜欢,普洱茶浓厚醇香。我爹就很喜欢喝普洱茶呢。”

“噢,这里的普洱茶很不错的。小兄弟以后有空不妨多来。老朽每天这个时辰都要到店里喝茶。”

“好,那下次就换在下请客。”司徒文静对眼前这位老人极有好感:“在下复姓司徒,老人家就唤在下文静吧。”

“小兄弟也姓司徒?这可巧了,我们还是同宗呢。”老人惊讶的说道。

“晚辈见过司徒老爷子。”司徒文静站起来施了一礼。

“文静不必多礼。”老人站起了虚扶了一把,从腰带上解下一圆形玉佩:“老朽身上没带甚好物件,这块玉就当老朽给后生晚辈的见面礼。”说罢,就把玉佩往司徒文静手里塞。

“老爷子,这礼物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晚辈受之有愧。”司徒文静慌忙将玉佩推了回去。

老人见状遂板着脸道:“文静是嫌弃我这见面礼寒碜还是看不起我这糟老头子?”

司徒文静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了。老人才转嗔为喜。二人天南地北乱侃一通,竟然聊的非常投机,俨然成了忘年交。待得天色已晚,老人才依依不舍的与司徒文静作别。

司徒文静漫步在大街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真没想到随便在大街上遇见一个陌生人,自己居然能和人家侃了一下午的大山,而且还平白得了一块上好的玉佩。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司徒文静的衣袖又被拉住了,这古人怎么都喜欢拉人衣袖?司徒文静有点不高兴了,正欲开口训斥。谁知一转头就对上一张英俊非常的面孔,司徒文静沉下脸道:“宋公子,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静儿,我可是唤了你好几声,你充耳不闻,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宋清扬仍然笑嘻嘻的说道。

司徒文静被宋清扬噎的说不出话来,索性闭口不言,二人并肩而行。

“前些日子,舍妹无状,真是对不住静儿。”宋清扬难得一本正经的向人道歉。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静儿这一天躲到哪里去了,有人可是急疯了,差点没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宋清扬又恢复了本性,嬉皮笑脸的看着司徒文静道。

“哼,恐怕是怕我不辞而别吧。”司徒文静心里相信云枫定是担心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味。

“你真是这么想我的?”云枫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云枫的脸阴沉的快滴出水来了,特别是看到司徒文静和宋清扬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心中更是醋意汹涌。

宋清扬则是用一副你保重的欠扁表情看了一眼司徒文静,然后大摇大摆的告辞而去。这家伙决对是故意的,司徒文静咬了咬牙。

云枫不由分说的拉着司徒文静上了一辆马车,司徒文静有点心虚,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乖乖的上了马车。

“我在静儿的心目中真的就那么不堪么?”云枫的脸黑的吓人。

“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司徒文静知道自己冤枉了云枫,一时又拉不下脸来赔礼,索性胡搅蛮缠,专捡云枫的痛处捏。谁叫你得罪我,你让我难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相信我?”云枫有些抓狂了,他真是不知道怎样解开司徒文静心中的结了。

司徒文静不理他,云枫无计可施,遂坐到司徒文静身边,将她揽入怀中道:“静儿,你就别折磨我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我还没折磨够本呢,不让你吃点苦头,我心里不平衡,司徒文静心里暗道。挣脱不开,司徒文静便拿手去掰云枫的手臂,只听咣当一声,好像有东西掉在木板上。

司徒文静低头一看,原来是老人送给自己的玉佩。云枫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

“咦,这块玉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云枫端详着手中的玉佩道。

京华记事(六)

“难道你认识那位司徒老先生?”司徒文静好奇的问道。忘了云枫还搂着自己。

“司徒老先生?原来是他老人家,这玉佩是他的随身之物。怎么会在静儿身上?”云枫很惊讶。

司徒文静从云枫手里一把夺了过来道:“是他送与我的见面礼。”

“静儿知道他是谁吗?”云枫有些好笑的看着司徒文静。

“不知。”

“他是我父皇的恩师,两朝元老,太师司徒啸天,不知静儿是如何结识他老人家的?”

哦,这么大的官,司徒文静吓了一跳。

“今天在街上,他把我误认成了他的儿子玉郎了。”司徒文静捂嘴笑道。

“玉郎?那是老太师唯一的骨肉,却不料天意弄人,如今生死不明。”云枫若有所思。

“发生了什么事?”司徒文静好奇的问道。

“这事要从三十五年前说起,先帝刚刚登基为帝,天下初定。摩罗国王叛乱,先帝御驾亲征,当时随行的就有老太师的儿子十三岁的玉郎。据传玉郎生的貌比潘安,聪明伶俐,先帝十分喜爱他,将他带在身边与我父皇一同教养。摩罗王买通先帝身边的一个亲信,在先帝的茶水中下了毒,却不料被玉郎误服,先帝因此逃过了一个大劫。玉郎身中剧毒,先帝遍寻天下灵药,也无济于事。先帝大怒,率重兵攻入摩罗王国,那摩罗王服毒自尽,摩罗国就此灭亡。”

“那玉郎后来怎么样了?”

“玉郎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我师傅与老太师是多年的好友,在我师傅的努力下,玉郎被送到了很远的地方去治病了。师傅后来回忆说,玉郎命不该绝,尚有一线生机,他的救星在海外。玉郎一去就没了回音,司徒老夫人因忧伤过度,也早早仙逝了。”

“玉郎到底中了什么毒这么厉害?连你师傅这样的世外高人也素手无策?”

“杀破狼!”云枫面无表情的说道。

司徒文静在听到那三个字后,感觉就像有人拿锥子来锥自己的心一样,拔尖儿的痛。

一时间,马车内气氛顿时变得沉闷无比。两人都没有说话,司徒文静偷偷拿眼望着云枫,他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脸上依然平静无波。

马车停了,司徒文静下了车,却发现云枫并没有载她回定王府,而是来到一处陌生的庭院。

“留香居”。司徒文静看着大门上的牌匾念道。这名字很不错呢。

“进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云枫拉着司徒文静进了大门。

迎面是三间大厅,帷幕高挂,放置了一些桌椅家伙。转过屏门往里走,乃是一座穿堂,堂后是一个大花园。一座小桥如玉砌,一汪池水如银盘。牡丹亭、丹桂亭,亭亭雕栏玉砌。腊梅聊发新枝,松柏凝翠,疏疏修竹随风摇。再往里走,就是一座两层的楼房。的确是个清静、雅致的所在。

“静儿觉的怎么样?”云枫问道。

“很好啊,不但对房子很满意,对下人也很满意。瞧都是熟人,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阿枫真是费心了。”司徒文静笑嘻嘻的看着云枫说道。

“咳咳,满意就好,以后静儿就住这里了。”云枫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我还没向定王爷请辞呢。”

“我已经代你请辞了。”

“你怎么越俎代庖。”司徒文静有些不高兴了。

“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司徒文静的身后响起。

“巧儿,可想死我了。”司徒文静一边抱住巧儿高兴的喊道。刚才的一点不快早抛诸脑后了。

“巧儿还以为小姐不要奴婢了呢。”巧儿委屈的说道。

“我怎么会不要巧儿呢,回头我就向你家王爷讨了你,以后你跟着我,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司徒文静忙道。一旁的云枫则一头黑线。

巧儿红着脸挣脱司徒文静的熊抱道:“晚膳已备好,请王爷、小姐移步。”

司徒文静扭头看了云枫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脸上苍白,嘴唇发绀,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好像在竭力忍住疼痛。司徒文静大惊,忙跑过去扶住云枫。

“阿枫,你怎么了?”司徒文静用手探了探云枫的脉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可能毒发了,快,叫天原送我回府。”云枫强忍着噬心之痛,勉强说道。

“天原,天原。”司徒文静扯开嗓子大喊。

两道黑影应声而来,司徒文静忙把云枫交到天原和地方的手上,一眨眼间,三人均腾空而起,飞檐走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司徒文静则跑到马厩,牵出一匹马,跨上马背,一溜烟的朝着齐王府的方向奔去。

司徒文静赶到齐王府时,孙仲远早就到了,现在他正在云枫的房内为他施针疗毒。司徒文静站在云枫的房门外心急火撩的。

“云枫,你要快点动身了。否则,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捱不了三个月了。”孙仲远轻声对榻上的人说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云枫盘膝而坐,身上扎满了银针,像是没有听见孙仲远的话一般,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孙仲远不由的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沉沉的夜空中,有几颗耀眼的星星在不停的闪烁,太阳不常在,而星星却常在。

孙仲远拔掉了云枫身上的银针,又从玉瓶中倒出一粒丹药喂云枫服下,然后扶他躺下。

“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你的奇经八脉,以后不能妄动真气了,你要好好静养几天。”

孙仲远说完便收拾好药箱推门出去了。

“孙大哥,阿枫他怎样了?”司徒文静见孙仲远出来,忙迎了上来。

孙仲远冲司徒文静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回天乏术?

司徒文静顾不了许多,遂推门进去。云枫躺在榻上疲惫的睡着了,灯光下,他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黑缎似的头发铺满了整个枕头,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凄美。

司徒文静来到睡塌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掖了掖被角,司徒文静欲转身去搬个凳子过来,手就被云枫抓住了。

“阿枫,原来你没有睡着啊。”司徒文静转头就看见云枫睁开了眼睛正盯着自己呢。

“嗯,我只是闭目养神而已”。云枫说话有些中气不足。

司徒文静见云枫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索性就在榻上坐下来:“阿枫,这个月你已经毒发两次了。

刚才我问孙大哥,他也不告诉我,你老实说,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云枫只是看着司徒文静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司徒文静急了。拿手去推他。

“生死有命。”半晌,云枫终于开口了。

司徒文静表情慌张的看着云枫道:“那就是真的了,你师傅呢?过几天我们一起去找你师傅,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没用的,只不过是又苟延残喘几年而已。我已经厌烦了这种生活。”云枫出神的看着烛火。

“喂,你怎么又开始悲观了,你要振作起来,一定会有办法的。枯叶大师说我是你命中的贵人,有我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司徒文静握紧云枫的手说道。

“听静儿这么说,是肯原谅我了?”云枫的眸子唰的亮了起来。

“哼,先记着,等以后一并清算。”司徒文静模棱两可的说道。

“唉!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悦卿兮卿不知。”云枫看着司徒文静道。

司徒文静闻言,心脏狂跳,老脸一红,没想到这家伙真会打悲情牌,表白的如此直接。云枫的目光热烈而专注,司徒文静低了头不敢看他。

“哼,油嘴滑舌。”司徒文静嗔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这毒是不能再拖了,枯叶大师什么时候才回京?”司徒文静转移了话题。

“几天前,师傅来信让我去天山一趟,他老人家说天山的黑莲已经成熟了,届时他在天山等我。”

“天山?不是去寻天山雪莲吗?”

“天山雪莲固然是百草之王,但是比起天山黑莲就差远了。”

“黑莲?从来没听说过。”司徒文静摇了摇头。

“黑莲的生长期很长,一百年才长成,乃草中极品,可以解百毒,只是更加不易寻到。”

司徒文静兴奋的说道:“阿枫,那你的杀破狼就可以解了。”

云枫道:“只有黑莲还不够,师傅说还需一味药引才行。”

“哦,那枯叶大师有没有说需要什么药引?”司徒文静有点失望。

云枫摇了摇头道:“师傅在信上没有明说,只是让我赶过去。”

“好啊,那你要好好养病,我们尽快去找枯叶大师。”

“静儿想去?”云枫惊讶的问道。

“对呀,我要和你一起去寻找天山黑莲。”

“不行,一路上很危险的,你一个女儿家,和一大群男人在一起,甚为不便。”

“别想丢下我,我是一定要去的。难道你忘了,我是你的贵人哎,有我在你一定能找到黑莲的。如果你不带我去,偷偷的跑掉,我以后不会再理你了。”

司徒文静软硬兼施,软磨硬泡,终于让云枫点了头。司徒文静高兴的忘了形,抱着云枫的头,在云枫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了出去,她早就想这样做了,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嘻嘻。

云枫则躺在榻上,呆呆的抚摸着被司徒文静亲过的地方,似乎余温还在。

塞外传奇(一)

康宁王朝宏远十六年秋,耶律楚原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兵攻进辽国京城上京,扎德正兵败被擒,老辽王惊病交加,不久就驾鹤归西了。

辽国朝廷里的官员纷纷倒戈相向,细诉扎德正一百多条滔天重罪,古往今来,成王败寇,扎德正百死难辞其咎,整个家族均被抄家灭九族,午门外血流成河,耶律楚原大胜。

扎德正时代的终结,预示着另一个新的世代的开始。

耶律楚原拥立了年仅五岁的新辽王,自己则被封为摄政王,一时间,耶律楚原成了朝廷的肱骨之臣,权倾朝野,比之扎德正过之无不及。随着耶律楚原上台执政,辽国与康宁王朝之间的关系又变的紧张了。可能是沙城一战让他耿耿于怀吧,这是司徒文静胡乱揣摩的。

司徒文静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和一帮美人围炉赏雪,云枫明日就要出发了,皇后谢语宁下懿旨,宣司徒文静和云枫进宫,要为他们二人饯行呢。饯行就饯行吧,还邀请了一大帮的人到御花园美其名曰赏雪景,其实冻死个人。

宋清扬被一干闺秀围着,清扬公子的大名在京城那是响当当的。人长的英俊潇洒,出身显贵,姑娘们无不趋之若鹜。看着几个女人为获得自己的青睐而明争暗斗,要是换做以前,宋清扬自是洋洋得意,但是今时今日,却丝毫提不起兴致。

司徒文静环顾一周,发现蓝钰、孙仲远、宋清扬等人均被众闺秀围着。而云枫和萧家的几位天之娇子周围却冷冷清清的,司徒文静不由的心里犯了嘀咕:这年头,太子爷、王爷都不吃香了?还是那些大家闺秀的脑袋被门夹了?

太子妃像是看出了司徒文静的心思一般,笑着对司徒文静说道:“萧家的皇子只能娶一个妻子,萧家的驸马也只能娶一个妻子。所以,你看,你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那里门可罗雀了。”

“以前五弟可受欢迎了,可惜,今日他带你进宫,就等于宣布你的身份了,害的那些闺秀们都不理会他了。”睿王妃捂着嘴笑道。

原来云枫那天说的是真的,司徒文静忖道。

夜已经深了,萧易负手站在花园里,看着面前的一棵枫树犹自出神,此时正值隆冬时节,霜叶红透恰似二月花,风一吹来,枫叶就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易,夜寒露重,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谢语宁在寝宫周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萧易,猜他又到这里来了,果不其然。

“心情烦闷,出来透透气。”

“在为枫儿的事担心吧?”

“嗯,枫儿这一路恐怕是困难重重。天山在辽国境内,又是辽国的圣地,耶律楚原定不会轻易让枫儿进入天山的。现在康宁与辽国的关系因为耶律楚原的掌权而又紧张起来,他必定会在途中刁难枫儿的。”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把我的影子卫队派给枫儿,一路暗中保护他。另外派出使节与耶律楚原谈判,只要他同意放枫儿进天山,我愿意将沙城完璧归赵。”

“如今之计,唯有这样了。但愿枫儿能度过这一劫难,都怨我,要不是我,枫儿怎会遭受如此大难。”谢语宁边说边抹眼泪。

“语宁,别这样。”萧易搂住谢语宁的肩膀安慰道:“要怪也只能怪我,这是我做出的选择,你别自责了。这些年你也不好过,总归是我对不起你和枫儿。”

“只要能救枫儿,我在所不惜,你放心吧,枫儿定会没事的。”萧易指着前面的枫树说道:“你看,这棵枫树是枫儿出生时栽下的,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了。枫儿将来一定会和它一样开枝散叶的。”

“扑哧,那有把儿子与大树相提并论的。”谢语宁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出来多时了,该回去歇息了。”萧易拉着谢语宁往回走。皎洁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云枫从树后转了出来,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影,眼中起了一层雾气。

翌日,云枫和司徒文静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宫。临别之时,云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冲萧易和谢语宁跪下嗑了三个头道:“爹、娘,孩儿以前不懂事,伤了你们的心,还请爹、娘多包涵。孩儿告辞了。”

“易,你听见了吗?枫儿终于叫我娘了,呜呜。”谢语宁激动的抓住萧易的手泣不成声。

“我听见了,枫儿叫我爹呢。”萧易拍拍谢语宁的手也激动的回道。

“五弟,还有我们呢?”太子目露期待的看着云枫。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小弟告辞了。”云枫竟然从善如流,全都叫了个遍,温情在几人之间流淌,连站在一旁的司徒文静也受了感染,抹起了眼泪。

司徒文静与云枫出了宫,宋清扬、孙仲远和一干随从早已等候在黄门外。两人跨上了马,和众人一起直奔辽阳。

上京,摄政王府,耶律楚原正在书房处理奏章。

“王爷,康宁那边有情况。”一黑衣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呈上来。”

“萧云枫身中剧毒,前往天山寻找黑莲。先生怎样看待此事?”耶律楚原看完密信后,转头询问身旁的幕僚。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捋了捋胡须道:“黑莲乃天山圣物,长在阴阳洞中,世人均未见过其真面目。阴阳洞由苍獠族人把守。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人进洞后还能活着出来的。王爷就放一百个心吧。不过,既然萧云枫自动送上门来,我们不妨在他的身上做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

“把他抓起来,用他作筹码胁迫萧易将沙城归还我大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