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船撞桥头自然沉》》 · 落跑的娘子 · 2026-07-26
苏夏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羞愧得想夺门而出。早知道打一开始就随便找个借口溜出去算了,呆在这里也只是看着谢嘉楠忙碌,她什么活也帮不上。
谢嘉楠忙完后,特有成就感地看着被他整理一遍的办公室,笑眯眯地看着苏夏,说:“好了。”
“……”苏夏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这真真是居家好男人啊!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这个在孩提时代被大人像神一般捧上天的人,在青涩时期没有过多交集,幸好因为工作的关系,她才得以了解他。
虽然谢嘉楠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没料到他其实很容易害羞脸红,而且还有着一副热心肠。
苏夏对上谢嘉楠弯弯的眉眼,也咧嘴一笑,半天才丢出一句迟来的“谢谢”二字。
后来谢嘉楠说了什么,苏夏听得不真切,只记得他嘴角上那一抹温柔的笑容。
下午下班后boss带领一大批人到上次举行庆功会的餐厅吃饭。这次选在四楼的某一个大包间,大概五六张圆桌,围了一大帮人。有一些新的面孔苏夏不认识,敬酒的时候她笑嘻嘻的,来者不拒,不管新人还是旧人,都豪爽地一干而尽。
中途苏夏走出房间去了一趟厕所,同时出来的还有谢嘉楠。谢嘉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花痴女一个又一个上前敬酒,他没有拒绝,面捎微笑地一杯接着一杯牛饮。
苏夏歪着头,看到谢嘉楠脸上捎了淡淡的酒晕,指着他笑,说:“你不能喝怎么还不拒绝啊?”
谢嘉楠低下头,把门轻轻带上。“……办不到。”
“……”难怪他这么好说话。
苏夏和谢嘉楠一同走进厕所。
等她出来时,谢嘉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等下还能喝吗?”苏夏一边低头洗手,一边问。
谢嘉楠含糊地“嗯”了一声,不作正面答复。
苏夏也没太在意,当他还能撑一段时间,便捂着头说:“我喝不下去了,待会回去估计要被她们灌醉。一到这种聚会这些人都特能闹腾。”谢嘉楠还没插话,苏夏就笑了笑,自言自语地又说,“以前和杜子腾参加他们公司的庆功会,更可怕,还没坐到位子上去,一堆人围上来敬酒。杜子腾这家伙不能喝酒,我都替他挡啦。”
并肩行走的谢嘉楠骤然不说话了,索性沉默地跟在一旁,听苏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下去。
“其实他们公司的庆功会还是挺热闹的,那次还上来一个大蛋糕。我喝高了,坐在角落里休息,结果杜子腾端着一块蛋糕走过,叫了我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塞了我一勺奶油……”她本能地吃掉,但留了一点黏在嘴边。杜子腾见状,笑了笑,随手从桌上扯来一张纸巾帮她擦干净嘴巴,然后继续喂她把蛋糕吃完。
苏夏原想继续说下去,可谢嘉楠推开房门了,她只得把剩下的话压下去。
一进门又有员工上来敬酒,苏夏刚伸出手,谢嘉楠就抢过酒杯,彬彬有礼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说:“她喝不下了,我来代她喝。”
苏夏傻住了。
她仰头看着谢嘉楠替自己干杯喝酒。
他清瘦的弧形在橘黄暗灯的勾勒下,每一寸都细致入微地逼进她眼里,还有那端着酒杯时毅然决然的样子,在她面前不断地摇晃。苏夏的头在这时有点晕,好像有什么感觉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在她心里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后来散会了,谢嘉楠走在前面,苏夏在后头,她走得很慢,下楼梯的时候扶着扶手缓缓走下去。在前面的谢嘉楠豁然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回过身向苏夏伸出手,也不等苏夏的回应,他干脆拉着她,带着她下楼梯。
二人经过桑禾身边时,桑禾小声地提醒苏夏:“我刚才打了个电话叫阿腾过来接你。他好像也在外头吃饭,喝了点酒,不知道有没有醉。”
苏夏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桑禾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听见,还想重复一遍的时候,却见谢嘉楠领着她下到三楼的转角处了。
桑禾不打算追上去,只管眯着眼笑。
苏夏在谢嘉楠的带领下,成功地下到一楼大厅。她走出餐厅,撇过头跟谢嘉楠说:“我们打车回去吧?”
谢嘉楠迟疑地点了点头。
苏夏来到马路边,正要招手拦车,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停在身边。
车窗徐徐摇下,杜子腾探出头,看到苏夏不由笑了笑。他刚要开口,目光落在苏夏和谢嘉楠没有松开的手上,整张脸都黑了。
他推开车门,将苏夏拉到身边,对谢嘉楠说:“谢了,剩下的那段路我送她就好了。”话刚说完,杜子腾就自作主张地把苏夏拽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杜子腾,你这样很没礼貌……”苏夏摔进车座上的那一瞬间,清醒了不少,抱怨的话溜出来没多久,杜子腾炽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苏夏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想推开他,没推动。杜子腾却长驱直入地撬开她的嘴唇,舌头巧妙地滑进她的嘴巴里。苏夏恐慌地向后退缩,杜子腾的手臂早已抢先一步地揽着她的纤腰,强迫她贴着自己。
苏夏差点就哭了出来,她好不容易挣脱才出来推开杜子腾,举起手一巴掌还没盖下去,瞥见杜子腾一脸闷闷的,顿时心软了不少。
她敏锐地闻到杜子腾身上的酒气,刚才他失控吻她的时候,口腔里也是一股浓浓的酒味。
他大概喝醉了,才做出这些举动吧。
苏夏收回手,推了一把还懒在自己身上的杜子腾,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
杜子腾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苏夏,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喑哑。“我大概醉了吧……”他又笑了出声,自嘲地说,“我一直就没清醒过……”
“什么意思?”苏夏在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晃手,这孩子喝醉了吗?
“9694482664。”杜子腾猛地捉着苏夏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苏夏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停住了跳动,她仿佛被下了什么咒语,禁锢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杜子腾越来越迫近的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卡文写不出来的时候我就听《那年的情书》……于是今天我听了不下十次《那年的情书》……其实这首歌还是很好听的~~也很意味深长~~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句“回不去的那段相知相许美好” ^^每次听这首歌整个人都陷进回忆里 ><
这一章过后……嗯……会很精彩 =w= 比如下一章会爆出谢嘉楠为毛喜欢苏夏~~
新坑8月一号浮出水面^^
Part 20
眼看杜子腾一张脸就要压下来,苏夏蓦地收回神,举起空闲的另一只手抵在杜子腾的胸口上,然后略微侧过脑袋望着被杜子腾拉上的深褐色车窗帘。苏夏叹了一口气,转过去盯着杜子腾,眨眨眼,鼓起勇气问他:“你不会是和沈然吵架了吧?”
“……”杜子腾的眉毛都拧成一团,他轻哼一声,而后松开苏夏的手,凑上去咬了苏夏的右颊一口。听到苏夏“哎哟”一声痛叫,他才算解气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苏夏摸着有牙印的脸颊,气巴巴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你干吗咬我?”
“那你干吗诅咒我和沈然?”杜子腾回瞪她。
“不然呢?”苏夏伸出左手,握上杜子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杜子腾下移的目光锁住苏夏的手。他调暗了车里的灯光后,枕在椅背上。杜子腾微低下头,食指漫不经心地按着一定的节拍轻敲着方向盘。
苏夏看过去的时候,微醺的光线打在杜子腾的脸上,她看不清杜子腾脸上的表情。苏夏没有感受过这样压抑的气氛,忍不住叫他:“杜子腾?”
约莫三分钟后,杜子腾才懒懒地回应一句:“嗯?”
“你……你这个样子很奇怪啊……” 她习惯了不拘小节随心所欲的杜子腾,暂时不能急速适应现在这样怏怏闷闷的他。
在她的印象里,杜子腾始终是那个白净优雅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的阳光少年。他在她蓊蓊郁郁的少女时代,惊艳了那一段时光。直到现在,偶尔她闭起眼睛,脑海里都可以跳出那样一个画面:杜子腾穿着白衬衫,配上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他站在不远的大树下,脸上挂着生机勃勃的笑容,看上去很清爽很有夏天的感觉。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的间隙纰散下来,形成斑驳的阴影。当苏夏走过去的时候,她觉得炎热的天气,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格外清凉。
这时杜子腾抬起头,牵动了嘴角,但没有笑意。
苏夏在幽暗的灯光下,看着杜子腾的眼睛一明一暗地闪烁。他陷在昏黄的环境里,整个人的线条起伏就像蜿蜒的山脉,{奇}绵长又流畅。{书}她看得有些发愣,{网}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杜子腾有心事。
“你和……沈然到底怎么了?”苏夏憋坏了,欲言又止作态了好几回,最后还是蹦了出来。
杜子腾没有说话,他今晚沉闷了不少,丝毫没有平日的活力。
苏夏吓傻了,该不会真被自己一语成谶吧……她赶紧推了杜子腾一把,又问了一遍:“你和他到底怎么了啊?有什么事情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杜子腾还是缄默不语。
苏夏没辙了,也有点慌乱,毕竟这事跟她的乌鸦嘴脱离不了干系。她不由懊恼起来,都怪自己没事瞎凑合,净想些有的没的。现在可好,给她言中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子腾了。
苏夏想了想,看见杜子腾惆怅的面容,顿时母性大发,张开双手把杜子腾抱住,柔声安慰他:“杜子腾,没事的,你找一天和沈然聊一下,指不准你俩又和好了。”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成天在YY些什么东西?
苏夏低头沉思,随即又添上一句:“其实……你也不用这么难过,这事挺普通的……在街上随便抓几个可能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杜子腾猛然一阵剧咳,伏在苏夏肩膀上的脑袋晃动了几秒钟。而后杜子腾掰开苏夏的手,坐直上身,斜眼鄙视苏夏,没好气地叱她:“白痴。”
“……=___=”她好意的安慰怎么就换来这样简单又伤人的两个字啊……苏夏只好郁闷地默念一些乐段子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而此时杜子腾弓起食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敲,复又嫌弃她:“你真的很笨啊。”
“……我好歹也是关心你呀,不让你今天干吗闷声闷气的?”除了沈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杜子腾乱了方寸啊……
杜子腾瞥了她一眼,他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没完没了又毫无意义地争论下去,索性合上嘴巴,开车送她回家。
第二天下午苏夏接到桑禾电话通知。
“阿腾留下来送我和沈然,你今天下午和阿楠先回C市,然后周四去老地方和我们汇合,到时候叫阿腾接伯母来麦城过年。”
苏夏小声嘀咕说:“呃……现在客运站挤满人啊……”
桑禾笑出声,严重蔑视某人不流通的八卦消息:“阿楠也有车啊,只不过借给他堂弟了。他今天上午刚取回车呢。”
“哦……”原来谢嘉楠早就列入有车一族了。苏夏真羡慕这帮人,买房子买车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估计日后娶媳妇的速度也会很惊人吧……
电话刚挂断,谢嘉楠就来敲门。
苏夏打开门,见是他,笑了笑,还没开口问话,谢嘉楠就问她:“你行礼都收拾好了吗?”
“啊?”她才刚接到电话啊,又不能抽一个分/身出来整理行李,这也太难为人了。
谢嘉楠也笑了笑,说:“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要!”苏夏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要是给他看到她那些可爱的小内裤以后她在他面前还怎么做人啊……
谢嘉楠微微垂下眼眸,嘴角边的微笑尚在,却不如先前明显。
二人在门口默然地站了好几分钟,苏夏幡然醒悟,谢嘉楠可能误会了。她连忙赔笑解释说:“这个……有些物品很私人……”
谢嘉楠“嗯”了一声,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那我在门口等你。”
苏夏“哦”了一声,赶紧奔回房间手忙脚乱地捡衣服塞进行李包里。十五分钟左右,苏夏和谢嘉楠并肩走到楼下。
路边停着一辆很新的乌木黑颜色的车。苏夏瞅了好几眼,认不出是什么牌子,只觉得很有王者风范,庄重沉稳还很大气。车子倒是不错,可和谢嘉楠温和的性子有些格格不入。
在调开车内冷气的时候,他琢磨了几分钟,才摸到冷气键。苏夏惊奇地瞧了瞧谢嘉楠,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碰车的缘故,他显得有些生疏,看起来像新手。
不过谢嘉楠驾驶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新手,六个小时不到就安全地开到苏妈妈住的小区里。
苏夏没让谢嘉楠帮忙拎自己的行李包,她一想到可以尝到苏妈妈炒的菜,当下健步如飞地冲上楼。
一进门,看到满桌子的饭菜,果然赶上吃饭的好时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苏妈妈一看好久不见的谢嘉楠来了,积极热忱地招待他,将夏晾在一边,简直当她是空气。
苏夏撇撇嘴,到厕所洗手洗脸出来后,绷着脸坐在饭桌前,一言不发地埋头吃饭。为了抗议苏妈妈的偏心,苏夏把苏妈妈特意为她做的辣子鸡一股脑地全夹进自己碗里。
等苏妈妈乐呵呵地挽着谢嘉楠回到餐桌前,她脸都青了……苏夏这死丫头长这么光长岁数不长脑!
苏妈妈一声不吭地坐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拉着谢嘉楠有说有笑地唠叨家常话。等苏夏碗里的辣子鸡吃完了,苏妈妈眼明手快,往她碗里堆了青椒,然后仍旧谈笑自若地闲聊。
“……=__=” 苏夏欲哭无泪地对着山坡状的青椒,用不用这样惩罚她啊……她咬着筷子,可怜兮兮地瞄向苏妈妈。
苏妈妈淡定地忽略她哀求的目光,同时再夹几块。
苏夏撅嘴,正打算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啃掉难吃的青椒时,谢嘉楠如救世主般开口解救于水深火热中的她:“苏夏不是不喜欢吃青椒的吗?”
“咦?”苏夏放下筷子,直愣愣地看着谢嘉楠,他怎么知道?
苏妈妈也奇怪,问他:“你怎么知道这孩子不吃青椒?”
谢嘉楠莞尔一笑,望着苏夏说:“初中的时候苏夏带饭盒到学校当午餐,我很少在她饭盒里看见过青椒……”谢嘉楠停了一停,看了看苏妈妈,快到嘴边的话迅速改成,“我当时就猜,她大概不喜欢吃青椒吧。”
苏夏吓得冷汗直流。
还好谢嘉楠没有说实话。
有一阵子苏妈妈刻意培养苏夏吃青椒的习惯,一连几天都是青椒炒肉片。苏夏揭开饭盒盖瞧着青椒就反胃,不过好在她聪明,把青椒挑出来搁在一边只吃肉,吃完后把多出来的青椒倒进教室外的垃圾桶。这样既给母亲一个交代,又给自己一个交代,双方都不误。
苏妈妈点头,说:“苏夏不喜欢吃青椒,我以前专门炒了青椒放进她饭盒里,一连两周,都没法养成她吃青椒的习惯。”
“既然苏夏不喜欢,那就让我吃吧……”见苏妈妈不反对,谢嘉楠把苏夏碗里的青椒全挑给自己。
苏夏松了一口气,趁苏妈妈不注意时,朝谢嘉楠比了个V的手势。
谢嘉楠但笑不语。
第二天苏夏收到桑禾的短信,提醒她下午到麦城和他们汇合。
苏夏拿着手机到客房找谢嘉楠,意外地发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胳膊下压着一本很熟悉的画册,苏夏歪着头打量了好久,才认出那是谢嘉楠那天紧张宝贝的私人画册。
现在他睡着了,这算不算代表她有机会可以偷偷翻几页来看一看?
苏夏搓了搓手,按捺不住好奇心,可手刚摸上画册簿露出来的一角,谢嘉楠就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千万不要为了等我更文特意等到三点。。我现在每次更文基本都是三点左右。 = =好吧,自我鄙视一下。跑题了,继续扯回来,第二天会小修一下,捉捉错别字,换个词语使小说读起来流畅点,至于删减情节什么的,我会提前通知滴~~~^^
哦,那个谢嘉楠啥时喜欢苏夏要推到下一章,今天更文的时候恰好想到了青椒这一情节,其实偷偷倒掉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我小时候常干 >_< 哈哈~
新坑还在酝酿~嘿嘿~~^^
Part 21
谢嘉楠抬头看了看苏夏后,眉梢缓缓低下。他的目光一落到苏夏搭在画册簿上的手,苏夏就触电般缩手。而谢嘉楠再仰起头来时,苏夏已经搔着头略带羞愧地哂笑,怕谢嘉楠生气,还佯装从容镇定地解释说:“我看你趴在那睡肘子会咯得慌,想帮你挪开而已……”
谢嘉楠不傻,当然知道苏夏的原意是什么,但他不愿揭穿她,让她难堪,就点头顺着她的意思,并感激地说:“谢谢。”
“……”苏夏这回倒接不下去了,本来就是自己猥琐,在八卦心理的怂恿下想趁其不备偷看一下,却没想到被逮个正着。如果谢嘉楠正色严肃地说她几句,她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莫名的难受了。
谢嘉楠收起画册簿,有意解围,又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苏夏顿悟,掏出手机翻到桑禾发来的那条短信递给谢嘉楠,说,“桑禾说下午到老城区跟他们汇合。”
自从建了新城区后,苏夏以前居住和念书的地方都被麦城市政府划入老城区范围。现在一提起麦城的老城区,人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一个个被一道道院墙隔开但又相连的高楼楼院。楼层的墙上的老粉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来白黄黄的一片土砖色。而楼下大院的砖墙业已褪色得差不多,在十几年里风吹雨打下,它原先的颜色已很难辨出。
每个大院里都设有一张小石桌,桌子周围紧围着四张小石凳。如今桌子和石凳不是缺角就是爬满青苔,虽然有煞风景,但看久了却觉得和身旁恍如隔世景物相得益彰。除了一桌四凳外,还有几棵上了年纪的树。当年炎炎盛夏,苏夏和杜子腾,还有桑禾、沈然,四个人就聚在石桌旁,乘着树荫埋头商量着合作完成作业题。
那个时候,谢嘉楠又在干什么呢……
苏夏不禁偏头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昨天又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一定很累了,不然背影看上去也不会显得那么疲倦单薄。
谢嘉楠站在对面的大树下,那里曾经摆了一张摇椅,是住在二楼的张老爷的。他喜欢挑黄昏时分,摇着一把有一定历史的羽扇,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地,看着对边写作业的孩子们。偶尔张老爷还会叫孩子们过来听他讲老掉牙可很有趣的故事。
现在摇椅早就不在了,而张老爷也在他们初中毕业那年去世了。
谢嘉楠曾坐过那张摇椅。大约是小学刚转过来念书的那一年吧,他人生地不熟的,什么朋友也没有。有时候找不到事情可做,大院里又没什么人的时候,他就半躺在摇椅上,枕着双手,阖上眼,心里默念着唐诗三百首。有一次刚背到李白的《长相思》,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女声在朗读着早上学过的英语单词。他睁开眼,扭头望了过去,原来是住在楼下的那个小女孩。她似乎叫“苏夏”吧……印象中,她总是扎着丸子头,穿着宽松的短裤,跟在杜子腾身后。
可她现在穿着过膝的白裙,并膝坐在大树下,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课本背单词。苏夏的声音脆脆的,把声嘶力竭又扰人心乱的蝉声给比了下去。他听着就很欢喜,甚至觉得耳畔边就只能听到她盖过知了的声音。
谢嘉楠凝望了苏夏好一会儿,直到对方也抬起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刹那间像做贼被抓一样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谢嘉楠拿起诗词本,挡着自己红透了的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等他放下书再望过去的时,苏夏已然不在了。
惟有不知劳苦的知了伏在树上叫个不停。
谢嘉楠有些烦躁,刚才背的《长相思》忘得七七八八了,只好重新读一遍。读到“美人如花隔云端”这一句,苏夏坐在树下背单词的模样不受控地跳了出来。谢嘉楠一愣,转过头仰视三楼某一间房,想起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再合着单调的蝉声,更加心烦意乱了。
“谢嘉楠?”苏夏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见他发呆,不由叫他。
谢嘉楠“嗯”了一声,回忆戛然而止。他侧过脸,看见苏夏垂在额前的碎发有点乱,他不自觉地举起手。但看到前脚刚踏进来的杜子腾在苏夏身后盯着自己,谢嘉楠的手僵硬在半空中,随后放了下来,冲苏夏笑了笑,说:“你的头发有点乱……”
他话音刚落,杜子腾就开口叫苏夏:“丸子头。”
苏夏一边捋顺自己的头发,一边拧身换一个角度。杜子腾身后跟进来的是大包小包提在手的沈然,以及戴着墨镜的桑禾。
就在桑禾取下墨镜的那一瞬间,谢嘉楠看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和她对上眼睛。桑禾弯着眉毛,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谢嘉楠微微别开脸,柔柔的目光洒在那棵老树下,依稀还能在眼前勾勒出盘成丸子头的小女孩那日聚精会神的眉目。
苏夏走到杜子腾面前,看他双手空空一副清闲出来游山玩水的样子,再瞧一眼在他身后的沈然,霎时傻眼了。这、这、这……这就是他惩罚沈然爬墙的方法吗…… = =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大概是开了三个小时左右的车身心疲惫了,杜子腾的神色不太好,语气也恶劣得好像随时都可能爆发大少爷脾气。
苏夏立刻摆手,说:“没有啊,沈然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帮忙?”
沈然瞟了一瞟杜子腾,既而哑声笑着摇头,反过来要苏夏扶杜子腾上楼休息。“阿腾累了,你先扶他上去吧。”
苏夏点了点头,刚抓住杜子腾的手臂,一直默不出声的桑禾叫她:“阿夏,我们来的时候忘了买点礼物什么的,就这样空手上去不好喔,要不让阿楠扶他上去,我和你到外头买点东西?”
“呃……”苏夏犹豫了下,为难地瞅瞅等着自己的杜子腾,又望了望桑禾。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尴尬地站在中间,不知所措。毕竟桑禾说得也对……虽说在杜伯母眼里她是未过门的准媳妇,可是……这点礼数还是得做到份上的,不然被妈妈知道了,肯定又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
这时杜子腾挪开苏夏的手,懒洋洋地丢下一句:“我自己还可以走,你跟她去吧。”不等苏夏反应过来,杜子腾就先行离开了。
苏夏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桑禾一把拽走。桑禾拖着她走了老远,才放缓步伐,扬着头负手欣赏附近的景色。
“我们买点什么啊?”
桑禾不急着回答,答非所问:“这里的天空和洛城就是不一样,看着就神清气爽。”
“……不要忽略我的问题啊。”
桑禾这才重视起来,说:“随便吧。”
“……=____=”你答了等于没答啊。
“据说这里打算拆了重建,老城区新开发,建成旅游区或者住宅区吧。”
苏夏吓得噤语,如果这里要拆掉的话……苏夏回头,不知不觉地搁下脚步。“那杜阿姨他们怎么办啊?”除了苏家搬到C市,杜家留在老城区外,其余三家早在前几年搬去新城区了。
桑禾耸肩,说:“你不知道吗?阿腾上个月出差经过麦城,就顺便帮杜叔杜姨在新城区买了一套两房两厅的房子,可能新年一过就搬过去吧。”
苏夏听了更伤感,这下子他们五个人,和这个充满回忆的楼院就再也没有联系了。“都拆了……那些老树也要砍吗?”
桑禾“嗯”了一声,点头说:“对啊,都要砍掉,市政府想开发这一区很久了。”
“连树都要砍掉……我还想着以后可以回来看看那些老树,毕竟以前还在树下一起写作业玩游戏……真怀念小时候的那段日子。”苏夏由衷地感慨。
二人并行一段路,来到十字路口,再朝前走几步路,就有一家卖水果的铺子。
苏夏问桑禾,“我们买水果吧?”
桑禾站在路中央,过了很久才羞赧地说:“我忘了沈然一大早就准备好礼品买好水果这档事了……”
“……”桑禾Sama你忘得很是时候啊……
苏夏没来得及抱怨几句,又被桑禾拉到别处转悠。磨蹭到傍晚快快要吃饭了,桑禾才悠游自得地带着苏夏回去。
开门的是谢嘉楠,谢嘉楠看到桑禾,楞了一下,而后让道。接着进来的是苏夏,谢嘉楠见她灰头灰脸的,便问她:“怎么了?”
苏夏叹了口气,低低地说:“这里要拆了重建。”
谢嘉楠“哦”了一声,波澜不惊,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不觉得很可惜吗?”苏夏问。
谢嘉楠又是一愣,垂下头,不让苏夏看到他的表情,不冷不淡地说:“有点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帮杜妈妈打杂。
苏夏感到不妥,可又说不出具体的哪一点。她迷惘地换上鞋子,来到客厅,没看见杜子腾,走到沈然身边问他:“杜子腾呢?”
沈然在换台,他一心扑在不断切换的屏幕上,没有听到苏夏的问题。
苏夏自讨无趣,溜进杜子腾的房间一看,里头没人,只好折回客厅,坐在沈然身边。呆坐了几分钟后,苏夏伸了伸懒腰,站起来走到阳台,往下扫视。
在老树下的某个石凳上,坐着一个有一头漂亮的海带头的男人,他正翘着腿闷头抽烟。黄昏的余晖打在他脸上,染得像老电影里的人物。
苏夏别开视线,对面的大树下空荡荡的,以前似乎设有一张摇椅吧。那张椅子是二楼张大爷的,他最喜欢跟他们讲抗战时期的故事……苏夏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张大爷爬满皱纹的脸,她闭上眼睛,想起张大爷那时坐在摇椅上和蔼可亲的模样。记忆里好像还有一个小男孩也曾经半躺在那张摇椅上背古诗词,他模糊的身影一度令她着迷。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她特意跑到老树下背单词,希望能引起那个小男孩的注意。有一次小男孩终于发现她了,可惜她又忘了带眼镜,终究还是没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然而从那以后,小男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于是苏夏又恢复原来的样子,穿着宽松的小短裤,跟在杜子腾身后嬉戏玩乐。
这算是她心里的一个小秘密吧,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就连杜子腾也不知道。
苏夏翘起嘴角微微笑,然后睁开眼。待她再扫回去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杜子腾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更新^^
鉴于大家对小谢如此有爱……身为他妈,为了表示对儿子的爱,在玩明星志愿的时候。。。嗯,我猥琐地给主角取名为“谢嘉楠”,然后每次有人“嘉楠”、“嘉楠”的叫,我就特自豪,挖哈哈 = = 更自豪的是……嗯,玩过明3的都知道,这里有一条BL感情线可以发展,于是……我猥锁地把对方当成杜子腾了。。。><嘿嘿嘿,儿子们,妈妈可是一点都不偏心哦~~~
明天更新之前会小修一下,不影响剧情。^^
Part 22
苏夏以为自己看错眼,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石凳上坐着的人确实不在了。起先苏夏感到有那么一点失落,然很快想起杜子腾惯用的伎俩,她便站在原地。她知道杜子腾肯定会像小时候那样,蹑手蹑脚地出现在她身后,猛地横出双手捂住她的眼睛,故意夸张的粗声粗气地问她:“我——是——谁——啊?”
而她总是笑着掰掉他的手,并捉住他的手向两侧推开,转过身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架势指着他说:“杜子腾,又玩那么无聊的把戏啊?”
杜子腾也不生气,弯着眼睛笑,然后拖着她到石桌上一块儿写作业。
记忆里那个长不大的小少年没过多久,个子就蹿得老高,看上去很成熟很像大孩子,可时常黏在她身旁,无论做什么事都巴不得拉上她。她就一直任劳任怨地陪着他,当他的铁哥们,当他的好保姆,当他的挡箭牌。
这十八年来,从六岁搬进这个院子里,到二十四岁和他一同在洛城为生活忙碌打拼。杜子腾总是无时不刻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管是在她最快乐无忧的那一年,还是最痛苦低迷的那段时日,他都会及时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似乎桑禾曾经打趣过他们俩,八卦地问她:“如果没有沈然,如果杜子腾不是gay,你们两个会不会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啊?”苏夏当时白了她一眼,正想反驳,桑禾一下子就堵住她的口,“你们看起来就像老夫老妻啊……”
后来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已经记不大清了。“朋友妻不可欺”这一道理苏夏还是深知深记着的,再说……那家伙假若不是gay,依着他那爱折腾的性子,那绝对会发展成花花公子吧……
反正他不是同性恋,就是发电厂,而她充其量就是那个悲摧的跑龙套……
“喂。”杜子腾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委实吓到她了。
苏夏回过身,有点小郁闷地瞅着他,心里正嘀咕着大少爷怎么不故技重施,就被杜子腾下一句话震住了。
“你刚才站在阳台一脸花痴的,真丢人!”
“……=____=”有吗有吗有吗……她只是偶然地回想往事而已啊……
杜子腾伸出手弹了一下苏夏的额头,撇嘴嫌怨她:“丸子头,对着块空地都能流口水,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_____=”反正没装你也没装不健康的东西就对了。
见苏夏一张呆滞不配合的面容,杜子腾耸耸肩,抓起她的手往外走。
“干嘛?”
“吃饭啊,到点吃饭了。”
二人走进餐厅,除了杜爸爸有应酬外,大家都围着餐桌坐下。谢嘉楠帮杜妈妈将盛好的饭碗配上勺筷,一一递到每个人手边。杜妈妈坐回位子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高度表扬谢嘉楠,赞不绝口地说:“嘉楠这孩子不错,以后谁嫁给他就算有她福气。”杜妈妈说完,瞄向夹菜的桑禾,热心地拉红线说:“桑禾,你不是单身吗?不如考虑一下嘉楠?”
桑禾差点就手一抖把筷子扔了出去。她嘴角扯出尴尬的笑容,赶忙摆手说:“我不急,我不急……”
拉线失败的杜妈妈“唉”了一声,摇摇头,说:“你们这群孩子啊,怎么各个都这么拖拖拉拉?夏丫头,你什么时候嫁给阿腾啊?”
被杜妈妈指名点姓的苏夏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其余几位知情人士心照不宣地替她捏一把汗。苏夏放下筷子,低下头不敢和杜妈妈对视。她暂时想不到好的借口,额头都渗出冷汗了。
她偷偷瞟了一下抹黑她的那个混蛋,不由目瞪口呆。杜子腾那个王八蛋居然见死不救,坐在那里挂起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自得其乐地吃饭。
苏夏没辙了,这回杜妈妈铁了心要向未来媳妇讨个答案,她不给回应是错,给了回应还是错,真是左右为难。
还好谢嘉楠出声成功转移了杜妈妈的注意力:“杜姨逼紧了,苏夏会怕的。还是让他们两个……”谢嘉楠盯着苏夏,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到最后谁也没听见他说的是什么。
杜妈妈本就没让苏夏难堪的本意,她“呵呵呵”地笑,安慰苏夏说:“夏丫头你别有压力,反正你注定是我们杜家的媳妇,呵呵呵……”
“呵……呵……”苏夏抬起头看到杜妈妈笃定的笑脸,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跟着她傻笑。
然后大家都埋头一声不吭地吃饭。
这一顿团聚饭并没有预期中的融洽,尽管后阶段沈然和杜子腾竭力耍宝,气氛也不过稍稍回了点温。
晚饭后大家聚在一起打牌,尽兴地玩到两、三点才散场。第二天中午被杜妈妈叫醒,众人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后,桑禾提议回一趟Z中。
D中在一个月前被拆了,迁去新城区重建。X小学按照惯例放假以后不对外开门。如此一来,也就只能去Z中了。
Z中还是老样子,一排共有七十二级台阶的楼梯斜斜向上,连接了校内和校外。沿着楼梯往上走,慢慢靠近大门口的同时,挂在主教学楼上的大钟也一点一点地露出脸来。上去以后,苏夏发现校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道路两旁的大树光秃秃着枝头,凋落下来的树叶被清洁工扫掉了。走了一段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他们经过了独立出来的高三教学楼。苏夏抬起头看着刷新了一遍的教学楼,油然而生出不少感慨来。
当年就在这座新建的教学楼里奋战了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早起晚归,过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比较庆幸的是,在这种枯燥的日子里,还有杜子腾的存在。
虽然他给自己带来的,更多的是不必要的麻烦……
她记忆犹新的就是高三刚开学那阵子,隔壁班有个男生追她追得可勤了,情书鲜花巧克力三个基本点一个都没落下,整整一个月!苏夏都不忍心拒绝他,勉强答应做个朋友。结果也不晓得是哪个大嘴巴乱散播不靠普绯闻,当天中午“苏夏和王七谈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杜子腾耳边时,他正在写语文作文,钢笔恰好断水。他看了看手表,丢下笔走去饭堂。跟打饭的阿姨要了一小瓶酸醋后,杜子腾找到苏夏,拧开盖子,把瓶子里的醋全倒进苏夏的餐盘里,然后一脸坏笑地站在一旁装无辜。
“……你还让不让我吃饭啊?”苏夏特无奈,这家伙又发什么疯?
杜子腾双手抱胸,下巴扬出一个嚣张的弧度。“叫王七请你吃啊,你们不是在交往么。”
苏夏更加苦恼了,“我才没跟他交往,我就答应跟他做朋友而已,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瞎说。”
“你确定?”
苏夏委屈得很,“拜托,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杜子腾一把拽起她,说:“走。”
“……去哪啊?”
杜子腾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带你去吃饭啊,你不是没饭吃么。”
“……=_____=凸”到底是谁害她没饭吃的!不过……不吃白不吃,苏夏最后乐颠乐颠地跟杜子腾到校外的餐厅点菜吃一顿丰盛大餐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在苏夏感慨的期间,桑禾撇下大家独自登上高三期间常去的天台,沈然则和杜子腾溜达到操场和补课的学生踢几个球,只留下谢嘉楠站在她身后。
谢嘉楠也仰着脑袋望着这幢不陌生的楼。他的目光在这幢七层高的楼间游走,而后视线偏下,直至一楼的大礼堂。
在那一层宽敞的礼堂里,苏夏曾经参加了高三唯一一次娱乐比赛。校学生会想为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物色两名新的主持人,特意举办了一次主持人选拔比赛,要求每个班至少派出一个选手。苏夏她们班没什么人乐意花耗自己有限的私人时间来参与这种与学习无关的活动,作为班上的文娱委员,别人不出力她就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参加选拔那天,她穿了一条长尾拖地的碎花连衣洋群,加上桑禾给她化的淡淡的妆,温婉安静的淑女气质征服了他。
谢嘉楠向来不愿当观看比赛的炮灰性质的观众,那次还是被谢沐硬拉去的。他们一进门,灯光刚好打起,黑暗中亮起两束光,罩在苏夏身上。谢嘉楠顺着观众的呼声朝舞台上望去,瞬间呆住了。
原来这个跟在杜子腾身后跑来跑去的小丫头,也有这样娴雅庄重的一面。
苏夏的表演有些生涩,到底还是有些局促,没有彻底放开。她最后没有获得什么名次,在舞台上昙花一现,便匆匆下场了。
谢嘉楠见苏夏离开舞台朝外走去,也跟了出去。
礼堂外的小树丛旁,月色稀落在一个挺拔的身影上。
谢嘉楠登时自觉地停了下来。
杜子腾早就在外等着苏夏,他看到苏夏从侧门出来,立马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要不要等分数出来再走?”他问她。
苏夏犹豫了一会,很是矛盾,既想知道成绩又不想受打击。
“那我们走吧。”杜子腾催她。
苏夏“嗯”了一声,刚迈开步子,麦克风的声音从礼堂飘出来,“下面公布X号选手苏夏的最后得分……”成绩就快报出来的那一刻,杜子腾急忙举起手捂住苏夏的耳朵。
成绩确实不好,几乎排在倒尾上。
谢嘉楠看着杜子腾带苏夏离开。苏夏长长的裙裾拖走了凄凄投落的月光,她一走开,谢嘉楠的四周就完全暗了下来。
现在杜子腾不在她身边,他成为了她的守护者。
有些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几乎要跳出嗓,谢嘉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出来时,苏夏忽然侧了身。她惊讶地发觉周围只有自己和谢嘉楠,便叫道:“谢嘉楠!”
谢嘉楠愣了一愣,迟了几拍才扭开头。
苏夏对上谢嘉楠的眼睛后,也怔住了。
他温柔如丝的眼光,她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唔……接下来一章是小谢温柔的大爆发……
~\(≧▽≦)/~小杜和小谢都是男主角,真的……我是不偏心的妈……最后谁是炮灰的选择权在苏夏手里……>_<
唔……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霸王的孩子们都浮出来回答一下~
你们是愿意看网络版结局,还是愿意等小说出版后我贴书版结局?
这个问题很重要的哦~请大家配合一下^^
Part 23
高三毕业庆典晚会上,谢嘉楠作为班里唯一一个有极高艺术细胞的男生,被彪悍的女生群体推上去表演。
舞台上没有摆着他最拿手的钢琴,只有身后一张暗蓝色的布景陪着他。学校有两架钢琴供晚会使用,然而不凑巧的是,那天两架钢琴都被高一年级的团委文娱部借走了。轮到高三年级的团委文娱部来申请音乐器材的时候,只剩下笛子、二胡等冷门乐器。
谢嘉楠那天穿着Z中校学生会特意为这一届学生订制的毕业礼服。男生的毕业礼服是燕尾服,有两种颜色,一套黑色,一套藏青色。谢嘉楠选了黑色那套,里头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衬衫,再配上一套剪裁合体的燕尾礼服,相辅相成的同时,将一向冷漠疏离的他愈发衬出了一种稳重庄严之慨。
此时谢嘉楠站在舞台中央,面无表情地望着台下等着看戏的观众。主持人走到他身边询问他是否需要表演器材,他“嗯”了一声,要了一支笛子。随后主持人取来一支青绿色的曲笛,谢嘉楠接过的那一刻,坐在前排的几个花痴女立即聚成一团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苏夏虽然和谢嘉楠不熟,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谢嘉楠的过人之处,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谢嘉楠除了会弹钢琴绘画技术以外,还会吹笛。“他居然还会吹笛子。”苏夏当下发出赞叹。
她身边坐着的桑禾合上会前随便借来的一本书,枕着座椅闭目养神。听到苏夏这句话,桑禾睁开眼瞄向舞台上处之泰然的谢嘉楠,笑了一下,抱着观望的态度说:“据说有一种人能在厄境中爆发潜能,也许谢嘉楠就是这类人。”
苏夏耸肩,还是一脸不可思议,说:“但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想都觉得是不可能完成事件啊!”
“你无能不代表别人低能啊。”桑禾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迸出一句破打击苏夏的话。
有些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很好相处,但一说起话来却又一点情面也不讲直接把你打入地狱十八层,桑禾就是其中一个,而苏夏很不幸地沦为她习惯性打压的对象。
苏夏努唇胀嘴,既而正襟危坐,期待谢嘉楠惊人的演出。
谢嘉楠果然没让她失望。
从笛子里吹出第一个音调开始,弱起渐强,而后如流水般顺畅。整个曲子悠扬委婉,韵味深长,仿佛在曲子里走了一遭江南小镇,从青石板路登上楼阁舞榭,再绕着流水小桥走古色古香的园林,然后迷失在丹青水墨画一般的景色里。
谢嘉楠快收尾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提议让苏夏上台献花。提议一出,四周的人都应和。苏夏不好婉拒,只好点头接来她们准备好的一束花,顶着全场的焦点冲了上去。她走到谢嘉楠面前,还没递过去,就被他缓缓扫来的目光迷住了。他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盯着人看的时候很有距离感,可拒人千里之余又很吸引人。那一瞬间,苏夏觉得整个礼堂就剩下他优美亲切的笛声和那双墨黑色的眼瞳,她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意识到要献花时,谢嘉楠已经收起笛子了。
台下有不少人在起哄,苏夏低下头,脸“唰”的一声变得通红。她赶紧把花束举到谢嘉楠面前。谢嘉楠没有刁难她,一声不吭地拿了过去。苏夏很感激他,抬头想说声“谢谢”,结果对上了他温柔似水的眼神。
于是苏夏再一次失神。
最后谢嘉楠小声点醒了她,苏夏反应过来,迅速羞走。
他当时的目光就像现在这样,看得她怦然心动。
那种氛围很微妙,在双方默默对视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定有一些关于谢嘉楠的,不可复制也无法替代的记忆,被她搁浅。
苏夏非常想知道究竟是哪一段往事给自己遗漏了。她厚着脸皮,像极了以前经常找谢嘉楠搭讪的猥琐女,开场白老土地问谢嘉楠:“我们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认识啊?”
“……”显然谢嘉楠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苏夏呲牙笑,解释说:“我的意思就是……我隐约记得你大概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转过来上学的吧?”见谢嘉楠点头,苏夏又说,“对啊,我和你真正说上话还是在初中。所以我就想知道,在这之前,我们真的就一句话也没说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照面也没打过吗?”
谢嘉楠听了这话,笑了笑,不做声。
苏夏以为他不乐意回答,只得默默替自己找个台阶下,窘迫地说:“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和你竟然也算是青梅竹马……”
这种一见面就沉默,交集甚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真的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吗……
“见过面,”谢嘉楠微微笑,看着苏夏说,“刚开学的前两个星期里,我们见过面。”
“啊……真的吗?”苏夏呆了。
谢嘉楠点了点头,说:“你在树下背单词,我在张爷爷的摇椅上背诗。”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耳边顺时响起那一声声朗朗的诵读声。
当年那个半躺在摇椅上背古诗词的小男孩,那个她曾经想认识的模糊身影,原来就是他啊!
眼前谢嘉楠俊秀入画的面庞,和当时那个看不真切的小男孩的脸,朦朦胧胧地重叠在一起。
苏夏望着谢嘉楠微笑的脸,半天才扯出一句:“原来是你啊!”
谢嘉楠却能镇定自若地点头。
苏夏犹在惊诧中无法自拔,——无论如何,她都不曾想过,谢嘉楠就是那个小男孩,就是那个曾让她特意穿好看的娃娃裙破天荒躲在树下勤奋背单词的小男孩。谢嘉楠看起来好像早就认出她了,可她却迟到了十余年。“我们……我们这对青梅竹马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苏夏想了好一会儿,瞅着谢嘉楠下结论。
谢嘉楠也很赞同她的观点,笑着说,“是啊,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忍不住质疑,我和你们真的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么……”
苏夏看他说这话时有些落寞,正要开口安慰他几句,杜子腾等人回来了。
杜子腾鬼速窜到苏夏身边,讨宝地说:“夏夏,我们仨刚商量了一下,打算到西城园玩玩,你来吗?”
苏夏爽快地答应了,随后掉过头问谢嘉楠:“你也来吧?”
谢嘉楠怔了一下,开眉展眼地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出……咦,杜子腾你等等我啊……”苏夏一回头,杜子腾已经携着沈然走远了。她没追上两步,停下来不解地问桑禾,“桑禾,你觉不觉得杜子腾这两天有点怪啊?他心情就一直没好转过啊?”
桑禾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说:“你这慢拍子的迟钝症得治了吧。”
“……=__=”不待你这样回答的……
苏夏带着疑惑上车,到了目的地后,还是一知半解。
她想找个地方慢慢思考这个耐人寻味的问题,然眼睛一扫过西城园大门口附近的广告牌,两眼一瞪,指着广告牌兴奋地说:“杜子腾快看啊,这里有J市的桂花糕卖哇!”
杜子腾闻声跟上,随意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哼”一声,又折回沈然身边,不理她。
苏夏饶头,百思不得其解。杜子腾他究竟在别扭什么啊?难道他们之间又要冷战了吗?可是冷战总得有个理由吧……
苏夏郁闷,不得不再度望向桑禾求救。桑禾假装没看见,侧过身欣赏周身的景物。
西城园是麦城近几年新建的旅游景点。它分为东、西二区。东区是旅游区,园林式的结构,长廊如云卧波,楼阁错落有致,依山傍水,又缀以花木。这一路走来的湖光树影,奇山怪石,秀廊美阁,分外赏心悦目。
在东区某个台阁的入口处,立了一块石牌,上面刻了一首小诗,形象而具体地概括了整个西城园:“东西南北桥相望,画桥三百映江城。春城三百七十桥,两岸朱楼夹柳条。 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
至于西区,则是休闲区,主要是娱乐设施和餐饮中心,半个月前还开放了度假村。
西城园尚未开发十余处的景点将在近几年陆续建成。
杜子腾和沈然不知道在耳语些什么,几分钟后,他回到苏夏身前。“丸子头,我和沈然想去那些未开发的地段,你要不要一起?”
还以为他是来回请罪希望得到她原谅的。苏夏泄气地摇头,根本不能指望这孩子的思想觉悟能在短时间内上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你们两个去吧……那些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就忽略我吧……”她可不是冒险主义家,也没有冒险精神。
杜子腾轻声笑了笑,忽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把她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挽到耳后,说:“那你和桑禾在休闲区的餐饮中心等我们。”
“好……”摸不清杜子腾脾气仍处在云里雾里的苏夏呆呆地点头。
然后杜子腾下一个动作让苏夏彻底疑惑,而且震惊了!他、他、他、他居然当着沈然的面,俯下身,凑到她脸前,在她的右颊上轻轻一啄。
片刻后杜子腾满意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见苏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身后看,视线压根不集中在他身上,不禁跳上去咬了她一口,沉声地问:“你在看什么?”
“那个……那个学弟……”苏夏的余光瞥见原本满脸笑意的沈然顷刻间脸色拉黑,赶紧刹住口。
刚才就在杜子腾亲她的那一秒,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中小学弟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呃……双结局貌似有敷衍的感觉……>_<
那不如在你们等结局的过程中,我把BL番外写出来,然后再番外里多多少少透露一点结局剧情,这样子可行不?
接下来,嗯……做好心理准备,我打算开虐了~
Part 24
不过看得不算很仔细,只是身高比例大致有些眼熟,指不定是自己看错了吧。I中是出了名的补课狂校,没到除夕夜前一天,学校是不会放人的。现在距离除夕还有两天,想来也不可能是那个高中生。一番自我安慰后,苏夏挥着小手跟杜子腾说:“玩得开心哈,我会呆在餐饮中心乖乖等你们的。”
显然苏夏这种乖巧小媳妇的态度很迎合杜子腾的心意,杜子腾眼眸里舒心的笑意亮晃晃的,一扫他之前沉郁的状态,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他把苏夏看成圈养在家里的小宠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又捏一捏她的鼻子,笑眯眯地说:“这样就对了丸子头,我回来给你买……”
可惜还没说完就被苏夏接下来这句破坏气氛的话气得牙痒痒。
只见苏夏一脸谄媚相地贴上来,一手竖起食指轻敲他的胸口,一手揪着他的耳朵。她踮起脚尖,凑上去说:“要跟沈然好好培养感情哈!”说完便煞有介事地拍着他的肩膀,投去期许的目光。
“……哼。”杜子腾非但没有不领情,还黑着脸捏着她的手腕推到一旁后,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沈然那边走。杜子腾搭上沈然的肩膀,和他低眉耳语几句后,扬长而去。
苏夏对杜子腾惊人的变脸速度感到诧异外,颇为迷茫。这样无理取闹的杜子腾,着实让她觉得分外陌生,还引得她有一阵轻微的不耐烦。他不应该摆出这种讨人嫌的举动,动不动就闹小别扭玩冷战,这一点也不像她认识了十八年的杜子腾。
苏夏心绪烦乱地望着杜子腾淡化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找桑禾一起去西区的餐饮中心。
西城园的西区正中心有一条文化小食街,由一条长长的连接了西区正入口和正在建设的温泉村。小食街的人行道是由将近一万块的青石板铺就,道路两边是统一的红砖瓦、白粉墙的一层楼房屋。每一幢小房屋代表了一个地方的美食风味,也代表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餐饮文化。步行街道上没有来来往往的汽车,没有喧嚣的汽笛声,只有各店老板不同口音的吆喝声,以及行人的讨价声。这种别开生面的饮食商业,也算是西城园名声大噪的最大原因之一吧。
可苏夏一回身,桑禾却不在原地了。“咦,桑禾呢?”苏夏跑过去问放假也不忘举着相机四处取景的谢嘉楠。
谢嘉楠放下相机,想了一想,照实说:“桑禾说她也要跟着去探险。”
“……她什么时候也喜欢凑热闹?”桑禾明明是最挑静的家伙,她以前只要一处闹市中心,脾气就会变得异常暴躁不安。
谢嘉楠笑了笑,似是一语双关地说:“人总会变的。”
苏夏“哦”了一声,她没听懂谢嘉楠的话中话,只好转移话题:“那我们去小食街好不好?听说又开了几个新的店铺,我们去尝尝鲜哈。”
谢嘉楠在她意料之中地点头。他将相机收好,便跟着苏夏朝东区方向走。
东区入口凭票而进,谢嘉楠让苏夏在一旁等着,他自己去排队买票。
苏夏坐在太阳伞下的位子上,拖着下巴发呆等谢嘉楠。买票的队伍有些长,对面位子上坐着的人已经换了好几个了,都还没轮到谢嘉楠。苏夏侧过头想看看还差几个,结果发现谢嘉楠把位置让给了身后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爷爷。
苏夏咋舌,立马联想到谢嘉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买上票。敢情他当好好先生当惯了,刚才肯定让了不少人。苏夏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摊上这种绅士出身的朋友,她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现在跑过去暴打他一顿扯着他领带质问他为什么让位为什么不优先考虑自己吧……他的答案肯定又是“办不到”。
因为这三个字,谢嘉楠在公司里从来不拒绝任何人的请求,不管有理无理,不管是否超出他的能力范围,除了涉及个人隐私外的要求,他都欣然接受。
这简直不是地球人啊!他是打哪个小行星来的外星人啊?
苏夏扶额叹了口气,刚站起来,眼睛这么随意一扫,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个青涩的高中生!
少年和她面对面的站着,他们之间隔了一道马路。
苏夏木头般楞着,她微微翕张了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心里构思好的话一混上嘴就蹦不出来。对面的少年不知道苏夏在干什么,直觉她想找自己谈话,可这时他的同伴在叫他,他不得不随行离开。
苏夏当即为自己错失了一个机会而懊恼不已。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杜子腾这几天的情绪失常,十有八九和这个高中生挂钩。
“苏夏。”谢嘉楠从她身后走上来,递给她一张入场券。
苏夏抬起头,谢嘉楠的脸上一点想八卦的意思也没有,嘴角边就只有一抹风轻云淡的笑。
“我们可以进去了。”谢嘉楠提醒她。
苏夏点了点头,和谢嘉楠一同走进东区,直奔小食街。
小食街的名声果然不是盖的,人潮熙攘,像一条涌动的河流,看不见源头,也瞧不到尽尾。苏夏和谢嘉楠被挤到一个角落。谢嘉楠伸出手护在苏夏身前,手腕稍稍向内弯,不敢逾越半寸地横在苏夏的腰旁。
拥挤人群当前,他首先考虑的不是他价值不菲的相机,反而是她……
苏夏心头猛然被不明物器撞击了一下,意外地发觉热闹的步行街给清冷的天气带来一丝暖意。
“别吃那么急,这盒桂花糕都是你的。”面前蓦地闪过一个妈妈耐心的声音。苏夏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妈妈正拉着一个六岁大左右的小孩童。小孩子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包装的桂花糕,咬了一笑口后,眉毛弯起来,本来被妈妈说了一下就皱缩在一起的五官慢慢舒展开,像极了一朵突然绽放的小花朵儿。
苏夏见小孩童笑得那么灿烂,也心痒地想买一盒来尝尝。“谢嘉楠,我们到小食街出口的那档店铺看看好不好?”刚才经过那里,那个店铺似乎是专门卖桂花糕的。
谢嘉楠瞧她一脸嘴馋的样子,忍俊不禁。他抿嘴笑了一笑,点点头。而后一惊,苏夏在他点头的同时,拉起他的手往外挤。她脑勺正中盘成丸子状的头发对着他,初冬温温淡淡的阳光从其中的孔缝中穿过,从发丝间散了些许出来,洒在他面庞上,暖酥酥的。
苏夏好不容易才挤到店门口,兴奋地叫嚷着:“老板,给我两盒桂花糕!”
店主是一位年长的中年男人,他不急不缓地问苏夏:“你要哪里的?N市,J市,还是Y市?不同地方的做法不同,口味也不同。”
没记错的话,杜子腾应该和她一样喜欢吃J市的桂花糕。前年国庆和他去了一趟J市旅游,大街小巷满是桂花树。恰逢十月桂花枝头闹,一整个城市都浸在桂花香泽里。游街赏花之余,杜子腾带她到J市最大一家桂花糕的专卖店。J市的桂花糕款式多样漂亮,又软又酥,咬一口唇齿间还弥留着特别的清香,现在想起来就恨不得立刻尝上几块。
“J市的!嗯……要最常见的那种包装的……”生怕老板不清楚哪一种,苏夏举起手来比划,“一个大盒子里装好几小块包装的那种哇……”
店主哑然失笑,既而递给苏夏两盒她指定包装的桂花糕。苏夏双手接过抱在怀里,正想腾出另一只手掏钱,谢嘉楠早已付钱了。
苏夏倍觉过意不去,低着头说:“呃,我等会把钱还给你吧。”
“不用了。”谢嘉楠摇了摇头,见苏夏犹是迟疑,他笑着补上,“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好了。”
“这样啊……”苏夏勉强能接受这个理由,她点了点头,说,“那我替杜子腾谢谢你哈!”
“……嗯。”谢嘉楠唇边的笑容来不及黯然收梢,苏夏就仰起脸看着他。谢嘉楠稍微移开脸,尽量不和苏夏对视。
苏夏没有觉察倒谢嘉楠脸色的微妙变化,乐呵呵地掏出一小包扯开包装口,津津有味地享受起来。直到她走出小食街,靠近餐饮中心门口时,她才想起来……她好像只顾着自己享乐,忘了分一点给谢嘉楠……
苏夏赶紧转过身,举起一小包在谢嘉楠眼前撕开。结果施力过猛,桂花糕受到震动,碎出了一小点粉末,飞溅到谢嘉楠的衣领上。
虽然那一点也不明显,或许要拿一个放大镜才会看清……本来这钱是谢嘉楠付的,加上她又马大哈忘了和他分享,苏夏这下更内疚了。她上前一步,脚尖踮得老高,才能和谢嘉楠平视。苏夏伸手弹走他衣领上的粉渍后,脚跟缓缓放下。
“谢谢。”头顶传来谢嘉楠温柔的嗓音,苏夏松了一口气,抬头想冲他一笑。而后迎上他逆着光的脸庞,还有他身后浮出云面的冬日,蓝天白云,阳光晴好,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她看着谢嘉楠绯红的双颊,衬着这样安宁美好的背景,微微笑了。
苏夏和谢嘉楠就这样站在餐厅门口,忽略掉旁人投望而来的或暧昧或好奇的眼光。
那么,她也一定没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袋子的杜子腾,垂下眼眉,扭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一章,呃……好像没啥好剧透的,大概就是……谢嘉楠的家世啥的会有个大概的小揭秘吧……
更新不定期,请谅解我,我必须放缓更新速度。如果没有榜单任务,基本一周二到三更。不过这周有榜单任务,更新还是挺勤快滴~^_^
猛然发现我今天更新的时间提前了!!!!哇哈哈哈!!!!
Part 25
桑禾坐在太阳伞下,和沈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她大老远看到杜子腾拎着一个装了五、六盒J市桂花糕的袋子,垂头丧气地朝这边走过来。他一手揣兜,一手提袋,神情有些抑郁,兴许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她略微探出头看了一下,果然,杜子腾身后没有跟来一个苏夏。
桑禾微微牵动嘴角,然后坐正上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沈然聊天。
杜子腾没多久就回到桌子前,将手上的袋子“啪”一声甩在桌上后,一声不吭地坐在沈然旁边。沈然“咦”了一声,没看到苏夏和谢嘉楠,便问他:“苏夏和嘉楠没跟过来吗?”
杜子腾的面色本来就不咋地,两撇俊眉似锁非锁的,只要一个不留神说错话,这家伙即时像吃了火药爆躁得很。结果这会沈然踩到地雷了,杜子腾“哼”了一声,首先拿他开刀:“不要考验别人的耐性,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学弟!”
“……”沈然摸了摸鼻子,别过脸问桑禾,“他这是吃错药了吧?”
桑禾见杜子腾火光四射的目光噌一声瞄准自己,赶紧申明立场,说:“他说的也没错么……”把一个高三学生逼成那副悲情苦命的样子,本来就不厚道,连她这个压榨员工从来不眨眼的资本家都看不下去了。
沈然沉吟,他手背托着下巴,上半身微向一旁倾着,眼睛往下斜落。杜子腾见他沉默不语,火气往上蹿了好几丈,又爆出一句:“想想他为你付出多少,再想想你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逃避,我都替左裕感到愤懑不平。”
沈然立刻抬起头,满脸惊慌地看了一看杜子腾后,又马上低下头不说话。
被晾在一边的桑禾听得直想笑,杜子腾听起来字字句句都责备沈然,其实还不是在说自己。杜子腾口是心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要是没猜出来那也就枉做他十几年的朋友。不过……她猜对他心思是没用的,苏夏这二愣子没悟出来这才悲剧。
杜子腾训完沈然后,又开始找桑禾问话:“你当初为什么要把谢嘉楠招进来?”这话说得好像桑禾一早就料到谢嘉楠对苏夏存有异样的感情,直接把她打入叛徒阵营。
桑禾扬眉,也学着沈然诈死不说话。
“就算要拉拢他进公司,这事也归人事部管,关苏夏什么事?”
桑禾歪着头,嘴角边勾起笑意,眼珠子转了几转后,摊手说:“我是一个生意人,谁能给我公司带来利益,我就招谁。”
简单一句话就把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
杜子腾眯起眼,正想说话,桑禾又插来一句:“哎,桂花糕都碎了。”杜子腾一怔,从桑禾手里抓来一包被她自行撕拆开的包装袋一看,确实缺了一小半个角。这就像他的自信,从一开始固执地认为,凭着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再加上他对苏夏的了如指掌,最后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地把苏夏娶回家。
可惜半路杀出一个不相上下的谢嘉楠。
而谢嘉楠渐渐靠近苏夏,一步一步地将他的信心瓦解掉。
不曾预期的威胁直逼眉心。
“碎是碎了,不过还能吃,呵呵。”桑禾在沈然再三的眼神示意下,仍不怕死地私自撕开一袋桂花糕尝了起来。
杜子腾陡然站了起来,大步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沈然完全迷惑了,摸着脑袋问桑禾:“他这是去哪?”
“可能去接苏妈妈吧,后天就除夕了么。”桑禾耸了耸肩,又拿起另一袋桂花糕。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妥,但没多想,顺手丢了一袋给沈然解闷。
过了一会儿,直到桑禾隐约看到苏夏和谢嘉楠的身影时,她才猛然想起来,杜子腾把车开走了,那他们还怎么回去啊……
于是这四个人狼狈地跑到大约十几米外的公交车站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坐上车回家。回到院子里后,除苏夏留在杜子腾家住以外,其余三人都拖着行李回各自的家。
再一次相聚是在两天后的除夕夜。
几家人围着一张大桌子,一室灯火辉明,大有齐乐融融的氛围。
虽然缺了谢嘉楠这一家,但这一顿团圆饭还是吃得很愉快。
饭席间最值得几家家长关注的,莫过于杜子腾和苏夏的婚事。
沈妈妈是最先挑起八卦的人,在给苏夏添菜的时候,笑得很是暧昧,问她:“夏丫头,你和阿腾的婚期定了没?”瞧见苏夏摇头,沈妈妈拼命摇头,爆料说,“你们还记得以前住在别个大院的那个西丫头不?她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你们还不紧张啊?”
苏夏只好装傻,这年头的年饭,低头扒饭是王道。
向来抱子心切的杜妈妈也凑热闹,感慨地说:“对哇对哇,那小胖妞都结婚生孩子了,你们两个也得抓紧了。”
“……= =”主角之一的苏夏依旧不出声,低调地埋头吃饭。
一时半会没人搭话,眼看饭场就要冷下来。坐在沈然旁边的杜子腾忽然开口:“嗯,本来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我和苏夏打算在明年上半年里挑一个好日子结婚。”
他一说完,气氛火速升温。
几个妈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婚礼的布置和婚期的选定,七嘴八舌地给杜子腾献计。爸爸们则商量举行婚礼的地点。总之这个惊爆的消息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当然,除了那四个知详实情的人。
苏夏听到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谎言时,先是一惊,立刻看向杜子腾。见他得意洋洋地挑一挑眉,她无奈地转头望了望沈然。
没想到沈然却很淡然,还不时笑着插上几脚提建议。
再看桑禾,那就更镇定了,她就顾着夹菜吃,压根不当一回事。
这些人明显都提前收到风声,独独漏掉她。
这肯定是故意的!
苏夏瞪了杜子腾一眼,低声抱怨了几句,一瞬间怨气攻心,饭也吃不下了。她丢下碗筷,随便找了一句“我吃饱了”为借口,抽身回房。
妈妈们也只当苏夏这孩子害羞了,趁她进房,还拿这事调侃了一番。
杜子腾坐在正中央,春风满面地扫视了一周后,心情更加愉悦。他哼了一段小曲儿后,倏尔想起什么,也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苏夏。”他迈开长腿,来到苏夏房间的门前滞了几秒后,又掉头走去厨房。
他在厨房忙了大半个小时,将近散席,他才端着一碗生姜红糖水回到苏夏的房间。
苏夏没有锁门,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苏夏听到门口传来声响,直起身子瞅了一下,见是杜子腾,撇撇嘴,躺回床上裹紧被子。
杜子腾走近后,她又别扭地翻身,背对着他。
杜子腾不在意地笑了笑,坐在床沿上,轻声问她:“要不要喝红糖水?刚煮的,趁热喝了吧。”
苏夏登时扯下被子,坐了起来,甚是惊奇地看着杜子腾,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杜子腾把碗递给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哭笑不得地说:“拜托,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的月事?”
苏夏的脸立即涨得通红。她推了杜子腾一把,说:“你别说得那么恶心……”
杜子腾但笑不语,一直用揶揄的眼光笼住她。
她喝完红糖水后,他还是那样盯着她看。
苏夏实在拿他没办法,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
还真没人比他更清楚,或者说,他比她还要清楚。
大学某一次和他一起出校吃饭,她心血来潮想喝校门口饮料铺里卖的那种带碎冰的可乐。待她付了钱拿在手上时,杜子腾大手一伸,夺了过去。苏夏跺脚,直挥毫无杀伤力的绣花拳头。
“你不能喝。”杜子腾一脸正经地告诉她。
“为什么?”他想据为己有就直说,干嘛还装出一副很在理的嘴脸。
“你亲戚要来了。”
“啊?”苏夏还想细问一句,一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戏谑的笑,恍然大悟。……他居然记得比她还牢。这可没法做人了,在他面前她还哪能装出一点女孩该有的矜持啊!
“可是我还是很想喝……”苏夏眼巴巴地盯着杜子腾手里的可乐杯。
半晌,杜子腾叹了口气,说:“好吧,你等等。”他掀开塑料杯盖,用吸管把杯里的碎冰一一挑了出来后,才递给苏夏。
苏夏接交的时候,碰到了他温暖的手,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现在杜子腾贴了过来,出众的五官在她眼里放大,她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咯噔”一跳。这一跳使她底气都弱了不少:“你……你干吗……”苏夏连忙伸手抵住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他只要再稍稍低下头,就可以触到她的鼻尖,如果他顽皮地歪头,还可以覆上她的嘴唇……
呸、呸、呸!
苏夏真想赏自己几巴掌。
她刚才在想什么!
杜子腾可是沈然的男朋友啊!她怎么可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是气疯了吧?
等等,既然杜子腾是沈然的男朋友……“喂,你刚刚说什么结婚,你疯了吗?”苏夏戳了戳他,顺势控诉自己的不公平遭遇,“凭什么他们两个比我还要早的得知这个凭空捏造出来的消息?”
杜子腾笑了笑,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然后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苏夏即刻缩手,还没来得及打他,杜子腾就站了起来,双手插/着裤兜,挺拔的背影挡在她眼前。
“苏夏,别人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别人不能给你的,我也会给你。这是我从小到大对你许过的承诺。”
苏夏“嗯”了一声,点头说:“我知道啊……”但这不是重点好吗……
“结婚这件事情,我看得很重,也很认真。”
“呃……”苏夏接不上话,只能傻乎乎地望着他宽厚的肩膀发愣。
曾经在她最失意无助的时候,她最渴望看到的就是他宽阔又厚实的后背。大概是小时候落下的习惯吧。以前和小伙伴出去玩,要过一条不算深也不算浅的小河。苏夏怯怕,想临阵脱逃,拎着鞋子在河岸边不知所措。这时走来一个小男孩,他咧着嘴笑,问她:“要不我背你过去好了?”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苏夏犹疑,他便催她,“来吧,不用怕,我认识你,你跟我是一个院子里的。你是苏夏对吧?我是杜子腾。”
后来,苏夏咬咬牙,爬了上去。她提着两对鞋子,趴在他背上。他的头发有点扎眼,她就索性闭上眼。阳光和微风揉在脸上,舒服得让她差点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达到小山坡了。
那算是他们的初识,也算是……她对他长期依赖的伊始吧。
但是……
“那沈然呢?他可是你女朋友啊!”
杜子腾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他侧过脸,没有看向苏夏,声音骤然变得有些喑哑:“你不必时时刻刻都提醒我这个愚蠢的行为。”话音刚落,他走到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唐山大地震,心情很低落,暂不更新。
Part 26
苏夏追出去的时候,杜子腾已经和几家家长转到楼下散步去了。家里只剩下桑禾和沈然在收拾残局。桑禾看见苏夏傻愣在门口,扔给她一块抹布,说:“别站着地不动,一块来打扫卫生。”
“……”苏夏撇嘴,我可是病人啊……
见苏夏无动于衷地拿着抹布,一点想帮忙的意思也没有,桑禾直瞪着她看。
苏夏被瞪虚了,这才慢吞吞地走进客厅,帮着擦桌子。
“你跟子腾吵架了吗?”沈然刚开口说话,苏夏的手当下一松,把抹布猛地掉到地上。沈然替她捡起来,塞进她手里,微笑着看她。
苏夏低下头,望着手里攥着的抹布发怔。她自知对不起沈然,他明明才是杜子腾的正牌女友,他明明才是最有资格和杜子腾站在众人面前接受祝福的人,他也明明……才是杜子腾最想结婚厮守的对象。
今天在饭桌上杜子腾没跟她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地胡诌乱扯,虽说最后的确把家长们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开,但是……这谎一说出口,不明摆着伤了沈然的心吗?
沈然无论有多慷慨大方,也不可能在感情上让半步吧。更何况……在很多方面,他已经让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果连做新娘这一权利也要被剥夺而去的话,他们这一对恋人是有多可悲,杜子腾这个男朋友,做得又是多不合格。
而她,夹在这两个人中间所谓的掩饰者,今后的处境只会更尴尬吧……
苏夏半天没给答复,沈然颇觉诡异,稍微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苏夏,你和子腾吵架了吗?”
“啊?”苏夏立马回神。
“我看你魂不守舍的,你们两个又吵架了?”
苏夏赶紧摆手,傻笑着说:“没这回事……怎么会……我从不跟哥们吵架。”担心沈然不信,苏夏拼命拍胸脯保证,“真的,沈然,我跟杜子腾没什么……”
沈然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我懂。”
“呃……”那四个字彻底堵住她的嘴。既然对方已经表态了,苏夏敛口不多说,提起干劲把桌子擦得澄亮,一凑上去简直可以照出个人模鬼样来。
后来大家回来围在一起看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杜子腾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他坐在苏夏旁边,一手搂着苏夏的肩膀,一手拉着她的手。苏夏用力挣扯但没脱手,只好由着杜子腾。
她下意识瞄了瞄沈然,正巧沈然也望了过来。苏夏痴了几秒才冲沈然笑了笑,然后不等沈然给回应,她便迅速别过脸。
今年的春晚她没看多少,目光盯着屏幕,可始终无法集中精神,总会不自觉地神游。
指针刚指向十二点,她手里攥着来收发短信的手机骤响。苏夏看了一下屏幕,竟然是一整晚没发短信给她随便祝福几句的谢嘉楠。苏夏甩开杜子腾搭在肩上的手,站了起来。她要往阳台那边走,杜子腾另一只手却不识时务地拉紧。
苏夏扭头瞪了杜子腾一眼,暗示他别耍小孩子脾气。杜子腾仍是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这下苏夏连挣脱的空隙都没了。
手机铃声还在渐响,越来越大的歌声都快盖住电视机里发出来的声音了。
苏夏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进退两难。
“子腾,让苏夏接电话吧。”还好沈然出面解围。
杜子腾总算乖乖放手。
苏夏一脱手,立即奔向阳台,按下接听键。“喂?”
“新年快乐。”谢嘉楠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夏回了一句“同乐同乐”,再想到他嘴边惯用的微笑,忍俊不住。
她这个突然的笑声倒是把气氛调得活泼了不少,谢嘉楠也因此放松地苏夏闲聊上了十几分钟。直到苏夏实在受不了好奇心的怂恿,开口问他:“对了,为什么今晚的团圆饭你不来呢?”
谢嘉楠那边即刻安静了。
只能听到他似有若无的呼吸声,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楼下小朋友的嬉戏声。
苏夏马上意识到自己冷场了。
说起来谢家和其余四家任何一家的交情都不深。谢爸爸老是板着那张脸,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永远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谢妈妈则是标准的家庭主妇,并且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好像是生孩子那会留下的病根,常年卧在床上。而谢嘉楠的妹妹谢沐,因为小学、初中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很少有交集,基本属于见了面会打声招呼寒暄几句的那种。至于谢嘉楠,若不是工作原因,苏夏早就把这个人抛得九霄云外了。
换而言之,谢嘉楠这种淡漠不合群的性格,极有可能跟家庭环境有关。
苏夏不大喜欢谢家家长,父亲去世那一年,所有邻居都参加了葬礼,唯独谢家缺席。
邻里之间最不能缺的就是互相关爱。如果说当年父亲因操作不当导致公司破产,谢家以公司斥资研发新产品为由拒绝资助,算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八年后,公司高层机密资料泄密,合作方投资的巨额不翼而飞,父亲为还债劳累过度最后因急性心肌梗塞猝发而亡,——这一场葬礼,即便只是出于礼貌,不含感情地出席露个面,那也好啊。
结果苏夏在杜子腾的陪伴下,强颜欢笑地送走最后一户前来参与葬礼的人家后,在门口遇到了谢爸爸公司里的一个陌生的小职员。派遣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小员工来嘘寒问暖,而且这个小职员还出新大意弄错时间迟到了。要不是杜子腾强行制止她,苏夏指不准当场就发火了。
现在想起来,怨恨是淡了,但心里还是有疙瘩,磨也磨不掉。
所以今晚,就算杜妈妈诚心发出了邀请,对方不愿意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么这也就不能怪谢嘉楠今晚不来吃团圆饭了。
苏夏想到这里,主动地替谢嘉楠圆场,笑着说:“哈哈,其实你不来也没什么的。反正我们这几年都是老样子,吃个饭什么的,看完春晚就散场了,来不来也没什么关系的。”
谢嘉楠“嗯”了一声,迟疑地问:“苏夏,你初五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谢嘉楠顿了一顿,又说,“我想带你一起去见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苏夏完全没想过谢嘉楠会提出这个要求,而且还是去见一个于他心里可谓重量级的人。她一下慌了起来,踯躅着不说话。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也没关系……”算是他自作多情吧,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去见那个人的地步了。
听得出谢嘉楠因为她的犹豫而闷闷低落,苏夏连忙点点头,说:“好,我陪你去。不过初八我要回洛城,准备一下上班后要完成的采访任务。”
谢嘉楠大喜过望,激动得搭不上话来,缓了大概一分钟才说:“嗯,初七我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这时杜子腾在外头催她洗澡,苏夏应了一声,回过头来跟谢嘉楠说:“那就这样吧,初六早上你来接我。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打电话给我就好了。”苏夏说完后,快速按掉电话,回到客厅。
聚会已经结束了,杜子腾在客厅里擦桌扫地。苏妈妈早就抵抗不住困意,在春晚没结束前就回房睡觉了。杜爸爸和杜妈妈则下楼送沈、桑两家。
杜子腾看见苏夏走了出来,执着扫帚站在原地,盯着她看。
苏夏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便问他:“杜子腾,你干嘛死盯着我不放?”
“你要出去?”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装了窃听器吧?
杜子腾丢下扫把快步走过来,一把抓起她的手握在胸前,声音沙哑地问:“能不能……不去?”
苏夏摇头,说:“怎么可能?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杜子腾的眼神暗淡下来,他不死心,握紧她的手又问了一遍:“食言一次不行吗?”
苏夏伸出手测一下他的额头,发现挺正常的。她现在可是愈发搞不懂杜子腾了。
“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对方是谢嘉楠吗?”杜子腾接了一句。
苏夏整个人都钉住了,呆若木鸡地站着不动。
杜子腾这算是什么意思?他演戏演上瘾了吗?这口气怎么听起特像丈夫逼问欲要爬墙的妻子,有点咄咄逼人。
“你在瞎说什么……”苏夏赶紧甩手,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杜子腾迫近一步,张开双臂将苏夏牢牢地按进怀里。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苏夏差点就听不清他的话:“就算是为了我吧……”
苏夏抬起头,挥手刮了杜子腾一巴掌,怒斥他:“你有没有搞错!”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究竟把沈然置于何地!
一想起沈然努力装出不介怀的样子,苏夏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像这种“新郎结婚了,可新娘不是我”的狗血剧情,她一点也不想当那个遭人鄙视的女炮灰!
苏夏扫兴地撇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杜子腾,折身回房洗澡。
这一晚苏夏破天荒给门上了锁。
接下来几天她故意错开时间,不和杜子腾碰上头。
到了初五晚上她收拾好行李,琢磨着杜子腾可能睡觉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去阳台收换洗衣服。
结果一出门拐个角就看到杜子腾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他在一片漆黑中,倚着沙发抽烟。
杜子腾一直朝着苏夏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眼神沉默又悲伤,借着昏暗的光亮,穿过客厅,清晰地延伸到苏夏的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书版杜子腾会改名字~
名字来源于一首诗,“子城风暖百花初,楼上龟兹引导车。曲罢卿卿理驺驭,细君相望意何如。”嘻嘻,你们猜猜是哪两个字吧~ XD 猜对了压倒作者一次~
^_^5号晚上更新。
T____T我这回真肚子疼……痛经有什么好法子迅速止住啊……征方法T^T
Part 27
苏夏终究没有跨出一步和杜子腾促膝长谈。她站在原地呆了几分钟后,又默默地回到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杜子腾那种透着绝望的目光。苏夏从来不知道原来杜子腾也会为他们之间微不足道的冷战而伤心难过。他的眼神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昔日里有的朝气张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这几天,他以往的无牵无挂安然自得的神采都被无精打采郁郁寡欢所取代,猛地没了生气,像一具活死人。
虽然她是挺容易心软,不过这一回,她可是铁了心要让杜子腾接受一次教训。
胡思乱量后,苏夏捂上被子耐心地数着绵羊。数了半个小时,总算把大少爷那种遭人遗弃的惨兮兮的模样从脑海中撤走,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后半夜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都快贴近耳朵了。苏夏以为是自己睡出幻觉了,翻个身背对着门口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夏意外地发现,昨晚她挂在阳台上晾着的想收未收的换些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她摸着摆在最上面的羊毛衬衫发怔。
这时苏妈妈推门走了进来对她说:“你怎么才起来啊?嘉楠的车都在楼下停了都快一个小时。”
苏夏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啊?他也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都快九点了。”苏妈妈嗔怪她。
苏夏“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趁苏妈妈转身离开房间之前,赶紧问:“妈……杜子腾出去了吗?”
“出去了啊,一大早就和沈然出去了,说是去爬山。”既然女儿开口提到这个名字,作妈妈的忍不住八卦一下,“你和子腾吵架了吗?”
苏夏像被炸雷惊到了,整个人懵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赶紧摆手,摇头说:“怎么可能,哈哈……我们不会吵架的,我们感情好着呢!”
“对妈妈还要撒谎啊?”苏妈妈撇嘴,极度嫌弃女儿低能的圆谎功力,“你们这小两口有事没事非要挑过新年的时候吵架,这不冷战几天了吧?看得妈妈心里慌乎乎的,多怕你们一冲动婚也不结了、朋友也不谈了,两人的青春都白白浪费了。”
“……=____=”其实你怕的多半是抱不到孙子吧……
苏妈妈哪里猜不到苏夏在想什么,嗔了她一眼,责怪她:“两个年纪也老大不小了,非要学人家小朋友闹什么别扭。有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T_______T”不关她事好吗,要怪就怪的杜子腾那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一抽风就就把当使唤丫头耍少爷脾气。
“你们吵架是因为嘉楠吗?”
苏夏再一次被炸雷轰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妈、妈你……你、你胡说什么啊!”
苏妈妈倒一脸平安无恙,见怪不怪。“那孩子心眼好,挺爱为别人着想的。从他帮你扯谎说我就知道。你小时候把青椒倒掉这事我可比谁都清楚。”说到这,苏妈妈原本平静的脸忽然拉了下来,轮廓也严肃起来,“但是夏夏啊,这人情债咱要偿还,还可以换个方式不是?你跟那孩子做朋友就好,适可而止,别一不小心和他谈上了,辜负了子腾。”
简直越说越离谱啊!
苏夏啼笑皆非,对母亲万般无奈,“妈,你瞎说什么呐,我就当他是朋友。”
和他做朋友都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要和他谈朋友,那还不要了她的命!再说,谢嘉楠这种长相上出众、性格上内敛、事业上走红的极品男,除非一时冷昏了脑袋才会令人下巴跌地地喜欢上她吧……
苏妈妈点头,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女儿,虽然做事懵懂看上去不够精明,不过感情方面这孩子还是很专一的。“那我就放心了。你快点收拾一下,别让嘉楠等太久。”
苏夏“嗯”了一声,跳下床关上门换好衣服。一番简单的梳洗后,苏夏叼着一块方块面包,提着行李包匆匆赶下楼。
谢嘉楠打了盹,头向前微微一倾,瞬间意识回来了。他清醒地睁开眼,立马看到在窗户外对着自己招手的苏夏。片刻后,谢嘉楠的脸像浸过江南大染缸一样,红晕都蔓延到耳尖上去了。
谢嘉楠给苏夏推开车门后,即刻下车接过她手中不沉的行李包。他看了看苏夏,捕捉到她眼角的笑意,又是一阵脸红耳熟。这种状况下,他根本没法分神和苏夏闲聊,只好低下头拎着行李包上车。
苏夏眉欢眼笑地上了车,仿佛熟知谢嘉楠的心理,她主动挑起话题:“你在楼下等那么久,为什么不上去坐一下呢,也好躺在沙发上闭眼小憩一下。”话一说完,她就恨不得咬舌……果然她是不适合找话题的……
“怕麻烦……”
“怎么会麻烦……”苏夏话一冲出口后,楞了一下,讪讪笑着把话给吞了下去。
他究竟是多早来到这里,然后大冷天里傻傻地躲在车里补眠等她?
是早到七点多,还是六点多,所以才不好意思上楼休息?
可是苏夏明白,就算谢嘉楠仅是提前半个小时到,他也绝对不会上楼的。
他不想麻烦别人,把杜子腾或者她,从暖和的被窝里叫起来,只是为了给他开个门。他宁愿呆在车里,睁大眼睛搜寻苏夏的身影,撑不住了才打个盹提神。
母亲说的对,谢嘉楠就是心眼好,替别人想得多,很少为自己聚点利益。
看着谢嘉楠驾驶时专注的侧脸,苏夏蓦地觉得自己无比幸运,上辈子真不知道受过什么深罪酷刑,才修来这辈子的福气。老天是何其垂爱她,让她可以和这个在她印象里学生时代可望不可即的、被划到两个世界的大神成为同事,成为邻居,成为朋友。
“啊……对了,你要我陪你去哪里?”他一直没跟她提过目的地,她始终对这块神秘的地方感到好奇。
“距离麦城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一个小城镇。”良久,谢嘉楠才低低地说。
离麦城大约3个小时车程的远度,那大概就只有B镇……
苏夏和大多数人一样,提到B镇,没来由地心悸。
B镇以小镇中心全国最大的一座精神病院出名,以至于它的另一个名字就叫“疯人镇”。镇子不大,花不到五个小时就能沿着街道大致走完整个小镇。据说在街上很容易就遇到患有轻微精神病的病人,还有脾气暴躁的镇民,逮到看不顺眼的外来客就上前一顿暴打……种种不利的传闻使明明可以借四周山清水秀的环境发展旅游业的B镇渐渐变成一个封闭的小村镇。
一想到关于B镇的一些令人胆战心惊的传言,苏夏就禁不住打几个哆嗦。
也许是空气里的冷气流骤然来势汹汹地包围了她,苏夏又打了一个喷嚏。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苏夏不自觉地双手交叉着摩擦双臂。
摩擦了没几下,谢嘉楠就脱下外套盖在苏夏身上,同时把车里的暖气调大最大。
苏夏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啊……我只是……”
“B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谢嘉楠笑了一下,轻声轻地说。
苏夏哑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心里的恐慌呈现到脸上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
“我在那里呆过……那里的人都很质朴……”谢嘉楠又敲着嘴角笑了笑,慢慢地说,“就好像初中学过的那篇课文《桃花源记》吧……不闻世外事,只管镇里的发展。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保存了那份最原始最纯粹的善良和淳朴的民俗风情。
苏夏听谢嘉楠这么一形容,倒也有了兴趣。“那你到时候带我四处逛一下好不好?”她也好顺便带一些特产风景照什么的回去。杜子腾一直对世外桃源景致般的原始村落怀着憧憬向往,可惜这几年工作量大,把他的悠闲时间压缩得屈指可数。既然他抽不出时间来赏看风景,她就替他拍下照片留个纪念,那好歹也算把风景看了一遍。
不过……奇怪了,他们尚在冷战中,她凭什么又要体贴地为他做事……
苏夏轻轻地“哼”了一声,也不管谢嘉楠有没有听到。而后她问了一个让她更兴趣盎然的问题:“对了,你为什么要来B镇?”而且在电话里头,他好像提了一下,这里住了一个对他而言可是举足轻重的人。苏夏免不了八卦地猜测,该不会是他在采访里说的那个打小就暗恋的女孩子吧?
谢嘉楠又是一笑,然后紧闭嘴巴,任苏夏怎么套话,他就是不说。
由此苏夏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谢嘉楠真是好哥们,带她去看他万千粉丝至今揣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绯闻女友。
两个小时后,谢嘉楠把车开到B镇偏西靠近农田水堤的一个大院外。
苏夏跟着他走近院子里,一眼就看到院子里东侧大树下摆着的一张竹藤摇椅,和谢嘉楠屋子阳台门边的那张一模一样!
她好像在谢嘉楠的相册里看过,背景是黄昏时分,可能有大风刮过,这张摇椅寂寞地摇晃了几下。谢嘉楠碰巧撞见,迅速地按下了快门键。
画面就停格在那里。
苏夏现在望着它,想象谢嘉楠曾经坐在上面,面容平淡地捧着一卷古书诵读。那个场面霎时和记忆里躺在张大爷摇椅上安适地背唐诗三百首的朦胧的白衣小少年重叠在一起。
苏夏的眼光缓缓地移到谢嘉楠的背后。
当年的小少年眨眼间就长大了。
他有着最精致的面孔,也有着最谦和的性格,他就像旧书卷里所描述的,一笑一倾城,藏居在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与世无争的隐君子。
同时,他还有着最好听最顺耳的名字,“谢嘉楠”。
苏夏想着想着,不由咧嘴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和编辑确认过了,还可以上传三万字。^_^
下周开始每周更新两次。
因为交稿之后还有很痛苦的修稿期,而且据说周期可能会很长。。不过我会尽量快点完成任务,尽早让你们看到结局的~ ^O^
Part 28
“苏夏。”谢嘉楠回过头叫她,说,“进来吧,外面冷。”
苏夏点头,快步跟进屋。一进屋,苏夏眼尖,立刻看到一个长相乖巧大有邻家女气质的女孩在和谢嘉楠讲话。苏夏站在门口,一边慢吞吞地换鞋,一边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原来谢嘉楠的女朋友长这个样子啊,小巧的五官凑到一块儿挺有江南水乡温婉姑娘的味道,那头长发还衬出了女人味,横看竖看都是美女一个。
美女能被谢嘉楠这样的极品帅哥宠爱,还真是幸运啊。
“苏夏?”谢嘉楠碰巧看了过来,见苏夏一脸痴呆地盯着身边的女孩,莞尔笑,提醒她,“你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口。”
苏夏经久才回过神,“哦”了一声。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抬头和女孩投过来好奇的眼神交汇了。兴许是被苏夏呆乎乎的模样给乐到了,随即女孩掩嘴笑。
苏夏腼腆地低下头,对着手指不说话。
不知道女孩和谢嘉楠说了什么,谢嘉楠望了一眼低着头的苏夏,一句话也不说便走进里间。
女孩伫在原地犹豫了半会,装了一杯温水,走过去递给苏夏。
苏夏接过来刚喝一口水,女孩就开口问:“你是嘉楠哥的女朋友吧?”
“噗——”苏夏形象大损地喷了一口水。
女孩赶紧地给她纸巾。苏夏胡乱擦了一下,抚了抚胸顺口气后,问她:“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啊?怎么可能……我是嘉楠哥请来照顾老……呃,就是来照看病人的保姆。你一定是嘉楠哥的朋友吧,我是小喜。”
“呃,我叫苏夏,是他的同事。”难道住在里间生病卧榻的才是谢嘉楠的女朋友?难怪谢嘉楠这孩子沉默闷郁,看着自己的女友病倒在床上调养,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小喜半信半疑,她从未见过谢嘉楠带同事来这里。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一个时尚靓丽的美女。不过小喜也只是在心里猜测,并不说出来。她和苏夏闲扯几句后,出于工作本能地帮苏夏提行李到一间前几天就收拾好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显得有点窄小。不过收拾得很干净很整齐,看着就满意。
“夏姐,这是你睡的房间。对面就是嘉楠哥的房间,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敲门找他。”
苏夏点了点头,口头上答应着说“好”。
大概不需要吧……哪有人大半夜还敲门烦他的……
“对了,夏姐你中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等会出去买菜呢!”
苏夏摇了摇头,说:“随便……我都能吃……”
“嘻嘻,那就吃我拿手的啤酒鸡和酸菜鱼怎么样?”
苏夏没有意见地点点头。
小喜兴冲冲地转了出去,留苏夏一个人在房间里。
苏夏趁这个时候换上一件休闲舒适的便衣。她坐在床沿上发呆,彷徨了几分钟,才摸出手机给杜子腾打电话。
至少得跟他说一声谢谢,今天穿的这套换洗衣服就是他三更半夜收下来偷溜进她房间摆好的。
以前他们吵架冷战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默默地暗地里迂回地讨好她、乞求她回心转意。
冷战最久的那一次,是高一那年的体检,多了一项抽血。苏夏对此害怕得很,每次快轮到她的时候,她就猥琐地往后退几个位置。直到没人愿意和她交换位置了,她才无可奈何地坐到凳子上去。而后苏夏瞪着眼睛看着医生抓过她的手,熟练地在腕上涂抹碘酒和酒精。手腕处凉飕飕的,凉得苏夏心里直发慌,大热天逼出一身冷汗。
这时呆在另一行排队的,貌似是隔壁班的文娱委员吧,他向左插了一步,站在苏夏身旁。他伸出手将苏夏的脑袋揽了过去,然后横手捂上她的眼睛。等医生抽完血,他才放开手,退回原来的位置。
苏夏拿起消毒棉签止血,站起来转过身朝对方感谢地笑了笑,正要说话杜子腾却从一边窜了出来,黑着脸拉走她。
苏夏感到莫名其妙,想问杜子腾为什么不让她说话,结果发现杜大少不理她。
他们史无前例地冷战了整整七天。
后来也不晓得桑禾在杜子腾耳边训叨了什么,接下来一个月杜子腾天天给苏夏准备早餐,骑车载苏夏上学校,中午带她出去吃饭,下午放学不去踢足球特意留在教室耐着性子帮苏夏解答数学和地理上的难题。
杜子腾很少对别人这么……低声下气。他是校足球队的,那阵子足球队在组织训练,不久要和别的学校举行联谊赛。他破天荒舍弃掉训练时间来陪她、哄她,苏夏心里一感动,也就很轻易地原谅他了。
只是……到了现在,她也没弄明白,杜子腾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为什么又突然对她好得别的女生眼红得齐齐流露出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
对于杜子腾的脾气,她还真就从来没摸透理清过。
苏夏叹了叹气,发了条短信告诉杜子腾她现在在B镇。
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苏夏把手机扔在床上,她似乎听到小喜回来的声音,便走出了房间。
“要我帮你一起做饭吗?”
小喜受宠若惊,摇头说:“不用了,夏姐你去看电视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苏夏只好折回房。
她摸过手机来一看,杜子腾还是没有回短信给她。
他这次一定很生气。
她非但没有应允他,故意躲着不理他,明明看见他难过的样子,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苏夏就是不甘心,每次都要面对杜子腾突如其来的少爷脾气,然后还要在他一番多年来如出一辙的伎俩下和他重归于好。她简直就像他手心里的小玩偶,开心的时候捉过来捧在掌心上哄弄一下,气郁的时候就丢到一边爱理不理。
就算是再好性格的青梅竹马,也会受不了吧?
难道杜大少就不能抛弃所谓的少爷脾气,稍稍有那么一点理解她敏感的少女情结吗?她也老大不小了,不再是小时候不懂事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啊转的小丫头了。那种被人护在心头上,当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公主的小甜蜜日子,她还没享受够,就被杜子腾不按常理出牌地一把推在地上,十二点钟声没敲响她就变回灰姑娘了,——这种慌慌忐忑像浮在半空中随时都有危险掉下来的不安全感,堵在她心里,憋得慌。
她只是嘴上不说,或者,在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小小的期盼,——希望杜子腾至少能把她当成正常的女孩子来看待,而不是那个相处了快二十年的青梅。
就在苏夏烦闷地握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小喜敲了敲房门,说:“夏姐,可以出来吃饭了。”
苏夏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匆匆走了出去。
手机在她带上门的那一刹那,剧烈地振动了,而且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苏夏一来到饭厅,看到谢嘉楠身边坐着的一位老太太,愣了几秒。
居然是老太太?!
亏她一路净在琢磨跟谢嘉楠女朋友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家常八卦之类的,她还苦思冥想地谋划出几个比较典型又能闲聊开去的话题,可万万没想到谢嘉楠金屋里藏的是老太太啊!
老太太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她气色不大好,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脸色也是昏暗无光。
老太太瞧见了苏夏,也不说话,只耷拉着脑袋吃饭。吃完饭后,谢嘉楠起身扶她入房。老太太倒是在临走的时候,多瞄了苏夏两眼,但还是不说话。
苏夏不由在小喜洗完的时候溜进厨房偷问她:“老太太是不是不喜欢外人来这里啊?”
小喜双手忙着擦碗,嘴巴倒空闲地说:“夏姐你别放在心上,老太太不爱说话,对谁都冷。”
“老太太是他的……?”
小喜想了想,也不敢胡乱下定义,只说自己看见的:“这我还真不太清楚,可能是嘉楠哥的恩师吧……反正我瞧着嘉楠哥对老太太好得很。每年春节初五、初六这两天,嘉楠哥都回来看她。这房子也是嘉楠哥特别买下来给老太太养病的。他只要一有空就会回来,每次来还给老太太买新衣买补品。”
“那老太太是什么病呢?”
“这我也还是不怎么了解哈。据嘉楠哥说,老太太早些年受到打击,记性不大好,以前发生的一些事她也给忘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安静倒是挺安静,也没看她发过病啊,就是不爱说话,有点自闭。哦,老太太晚上会梦游。夏姐你半夜起来上厕所多半会看到,你别怕哈,有事可以敲我门,我就睡在你隔壁房。”小喜说着,笑了一下,又说,“其实老太太很好照顾的,嘉楠哥给我的薪水有点多了。我跟他提过不少次减薪,他从来没有答应,反而安慰我说我应得。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雇主咧,员工主动请求降薪,他不降反升,你说有趣不?”
苏夏应和小喜干笑几声后,走到院子里透气。
冬季在B镇并不明显。
暖阳凄凄惨惨地挂在天上,万里无云,显得有些孤寂。所以落下来的光线很不强烈,还有点冷。
B镇的风也不算大,呼呼直吹,也没能把枝头上的树叶吹落。
苏夏看着这一院子的摆设,与麦城旧城区的出奇相似,这让她容易产生错觉。她好几次恍惚地以为自己回到过去,只要一个转身,就能看到杜子腾那宽厚的能给她带来激励和力量的后背。
“苏夏。”不知道谢嘉楠是什么时候跟出来的。他走到苏夏身边,拿走掉落在她头发上的一片小树叶。
苏夏“啊”的一声,问:“怎么啦?你这是要出去吗?”
谢嘉楠点了点头,说:“嗯,我要到外面给……老、老太太买点药。”
“我也跟着去吧。”苏夏无意识地脱口。然后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可能这里的气氛过于沉闷,她吃不消,想出去走走吧。
这个答案出乎谢嘉楠的意料,他眉梢上都带笑地问:“你真要跟着来?”
“嗯,顺便看看田园风光也挺好的。”
“好,你……”谢嘉楠看了看她,柔声说,“你最好披上一件外套,外面有点冷……”
苏夏“哦”了一声,转身走进屋里。她取上大衣后,心痒痒的,又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杜子腾。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心情有些烦躁……赶着赶着突然就觉得很累。编编说,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急,放松一下。然后爬上来一看,挖哈哈,没人催更!!!太好了!!!=_=不知别的读者如何催文,我只知道我的读者们都很温柔……咔咔~ 那我慢慢来,不急着贴~
嗯,这两章都是过渡章,可能有点乏味…… 过几天贴的可能会好一点~ ^_^
在停更之前貌似很容易就发现苏夏最后选择了谁……应该能看到那点小苗头。。
最后做个小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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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9
苏夏没有犹豫不决,直爽地拨了电话过去。电话没响两下,被杜子腾掐掉了。而后杜子腾打电话过来,劈头就问:“丸子头,你在B镇还好吧?”
“很好啊……我能出什么事吗?”
“咦,你会出什么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难道你的智商已经退化到自我不分了吗?”
“……=___=”早知道就不要问这个容易引起分歧的问题……她也早该警醒地觉察,杜子腾哪会有这么好心……
然而这样的开场白却调动了气氛,她和他之间的冷战顿时消释转暖。
彼此首次沉默了几分钟后,杜子腾又开口说话:“丸子头……”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那端依稀听到他的叹气声。“丸子头,多照顾点自己,还有……早点回来……”
苏夏失笑,她又不是出门远游,他干吗说得好像在面临生离死别这样沉重的事情。“杜子腾,我明天大概早上就坐车返回洛城,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今晚。”
“哦。”苏夏在缄默到来之前,赶紧找了一个问题问他,“你今天去爬山了啊?和沈然有没有新的进展?”
杜子腾那边缓了半分钟,答非所问地转移话题:“今天爬山遇到了高老师,初中班主任,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这个话题很成功地点燃了苏夏的兴奋点。她走到床靠窗的那一边,背对着门口坐了下去。“高老师温柔又漂亮,我那时最喜欢她了。听说她结婚好久了,连小孩子都有了。不过杜子腾啊……老师她应该对你印象有加吧?”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杜子腾整张脸都黑了摆出一副想揍人的表情。
高老师初中教了他们三年的语文,期间杜子腾是最令她头疼的一个学生。杜子腾任何学科都学得得心应手,除了语文。
一百二十分的卷子,除非他认真地下了一番苦功夫,否则连及格都成一个问题。
初一某次联考后,安排老师改语文卷子的办公室里流传最广的一则笑话就是杜子腾语文答卷上的古诗默写。高老师当时拿到学生的卷子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在空调底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处境非常尴尬。
虽然考前她对杜子腾一再强调,不管会不会写,至少也要把整张试卷填满。可她现在极端地后悔,她宁愿这孩子不懂就不填,也不情愿他乱写乱诌啊!
十分的古诗默写题,杜子腾只拿了一分,这多出来的一分还是批卷老师看在她面子上施给的。
当天下班后,高老师把杜子腾从足球场叫到办公室来。年轻美丽的女老师指着卷子上鲜红的大叉叉,不知道从何训起。互相大眼瞪小眼十来分钟后,高老师忍不住了,愤愤地问他:“考前你就不会多看两眼我划的那些重点诗句吗?”
“我看了啊……”杜子腾如实回答,老师脸上的微笑刚浮出来,就被他下一句给打散了,“可是我拿到试卷一紧张,就给忘了……”
高老师脸都僵了,过了很久才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你不会的话,那也可以空着不填么。”
“可是老师……是你叫我把整张试卷都给填得满满的,一个空白都不许有啊!”杜子腾说得底气十足。【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高老师都快哭了,“那你也不能乱填啊……你看看你自己写的是什么?”
这时苏夏正好抱着同学们上交来的作业走进办公室,她凑巧听到这句话,仗着和老师的关系,好奇地走过去拿起试卷一看,片刻过后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杜子腾,你写的是什么啊?”什么“蚍蜉撼大树,一动也不动”、“知否?知否?晓得!晓得!”……最绝的是,考前才学了的“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家伙在横线上居然写“天公对我吼三吼”……
无怪乎老师的脸色那么难看。
后来高老师总算放人了,杜子腾拖走仍然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苏夏。一走出办公室,杜子腾就恶狠狠地瞪着她。结果威胁不成,反而让对方笑得更欢。最后走投无路的杜大少,用一盒巧克力换来了苏夏绝对保密不说出去的誓言。
“咳咳。”杜子腾有意轻咳两声以示他的不满,“高老师还记得你,她说你要有空就回去看看她。”
“我们明年春节的时候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杜子腾在电话那边又滞了几分钟,随后又生龙活虎地语言上调笑她:“好是好……不过我诚意建议你在那之前得去一趟医院,万一高老师发现你的智商几年后不涨反退,她一定会很失望的。”
“……=_____=凸”他非得这样损她一把才满意吗……
“丸子头,”杜子腾叫她,语气微微低沉,“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发条短信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啦……谢嘉楠会送我回去的。”
苏夏第一次拒绝他。
杜子腾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只是……担心你……”他复叹了叹气后,又说了一句,“我在洛城等你。”
苏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握着手机在耳侧尴尬地发怔。
既而又陷入相互默然的局面。
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吧,苏夏才轻轻地开口,问:“杜子腾……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吧?”
“嗯。”
“那……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冷战了吧?”她问得很小心翼翼。
“嗯。”
“那……”苏夏发现自己问不出话了。所有因这次冷战而生的苦恼和憋屈在杜子腾那两声肯定的“嗯”下迅速烟消云散。可是她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还聚着愁闷,她实在没法释怀。虽然电话里杜子腾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一样龙腾虎跃,回到了之前无所忧虑的绝佳状态……——但在她和杜子腾之间,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肯定有那么一个地方,一时之间卡住了,纠结着她的情绪,使得她隐约意识到,杜子腾这几个月来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苏夏不再提问,直接挂了电话。
她看了一下通话时间,颇觉内疚,让谢嘉楠在门外白等了二十来分钟。
苏夏抓起大衣往外走,一推门看到小喜,打了个招呼后便朝门口走去。
小喜赶紧叫她,说:“夏姐,你不用出去了。嘉楠哥已经走了。”
“啊?”苏夏诧异,这一点都不像绅士的谢嘉楠哇。
小喜点头,并解释说:“嘉楠哥回来拿手机的时候,看到你在打电话。他想你可能会和对方聊很久,就先走了。因为老太太的药急缺,所以……”
苏夏是明白事理的人,她也没生气,反笑着说:“好,我知道了,那我睡午觉好了。”
她回到房里,关上门,睡了一个下午。
下午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夕阳随着窗帘的摇曳透了进来。帘子阴影在苏夏脸上晃动着褶子,一明一暗的交错间,她的睡意也慢慢被打消了。苏夏很快下了床,伸个懒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到一边。霎时扑面而来的是刺眼的光线,将苏夏一头都给照得金光灿灿。
苏夏眯了半会眼,总算适应了四周的环境。
苏夏的房间面朝院子东边的老榕树,有枝叶掩护,从窗户里可以很清楚又很隐秘地看到外头发生的事情。
院子里很安静,什么大事也没发生。
苏夏就看到谢嘉楠举着相机对着昏黄的天空拍照。
他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背对着苏夏。
谢嘉楠的肩膀很宽,和他颀长标准的身型相互衬托出一种稳重踏实的身行。
帅哥果然是帅哥,连背影都有分外的魅力。
苏夏的目光略微向外扫去,缓缓偏向院子西边。经过门口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看到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腰,正专注地看着谢嘉楠。
老太太的脸上洋溢着的,像是亲人阔别重逢的那种喜悦和幸福。横布在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也在这一刻,与她欢喜的面部表情糅合在一起,这大大削减了老太太原先给苏夏的阴冷、难以接近的印象,为她增色不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嘉楠满足地放下相机,转身瞧见老太太,一怔,连忙走过去。他二话不说地脱下外套披在老太太身上,然后挡在老太太身侧,盖住斜斜落下的余晖。
老太太的嘴巴一翕一张,看着谢嘉楠,眯眼笑。
他们站在门口说了很久的话,也不见有回去的迹象。
后来外头起风了,吹动了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老太太银白的头发。
谢嘉楠见状,笑了笑,而后俯下腰,伸出手给老太太理头发。
风一次又一次地吹乱,谢嘉楠也不嫌麻烦,依旧微微笑着给老太太拨弄头发。
这个场面太协调太温暖了!
苏夏不记得小时候有多少次,见到闷怏怏又一脸病态的谢妈妈板着面孔训斥谢嘉楠。谢妈妈虽身体抱恙,但嗓门却很大。她吼谢嘉楠的时候,几乎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可以听见。
苏夏有一次憋不住问妈妈,为什么谢妈妈老是吼谢嘉楠。
苏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瓜,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当时谢嘉楠一脸冷漠不以为然的样子,和现在他展颜喜眉笑眼的面孔,形成鲜明强烈的对比。
而老太太眉眼角流露出来的温情,苏夏也很少在谢妈妈脸上捕捉过。
苏夏看着这两个人默契温馨的互动,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从床头柜抓起手机,对着他们的角度偷偷按下了快门键。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是勤快的小娘子~~~
说好一周两更滴哦~~下次更新是下周一,16号。那素……传说中的七夕吗??我一向没什么概念的……=_= 如果是的话……哇咔咔,看我多应景!节日更文!!值得表扬!!!
不过……=_=谈情说爱的节日里。。。偶说准备虐了,会不会被砸死啊……对手指>_<
呃,要澄清一点,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没有暗示说苏夏最后选择了谁啊……谁传谣言的??拖出去暖床给我压倒~~~~
最后继续拉个广告,不要pia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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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0
晚饭后苏夏走到厨房帮小喜洗碗。小喜见苏夏走了进来,忙问她:“夏姐,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吃水果?老太太一般到了这个时间都会吃水果,你要不要?”顿了一顿,小喜又指着竹篮子里的水果说,“今几天吃的是苹果和桔子,你要的话,我给你洗一下。”
眼看小喜伸手摸来一个苹果,苏夏赶快摆手,说明自己的来意:“啊不……我就是想过来帮你的……老让你做这做那的,心里头很过意不去啊。”
小喜笑嘻嘻地摇头,说:“没事,拿了老板的钱就得好好伺候老板娘。”
苏夏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澄清她和谢嘉楠的关系:“小喜,我跟谢嘉楠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纯粹就是朋友。”
“那好,那我在老板娘前再添‘未来’两个字好了。你可是嘉楠哥第一个带来的女性朋友哦!我知道啦,朋友最后就变成情侣了,哈哈,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嘛!”小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
“可那毕竟是电视啊……”这跟现实起码相差十万八千里好不好……苏夏有点无奈,为了掐断小喜不切实际的假想,她必须得光速撤离厨房。
然而苏夏走出厨房没多久又掉头回来了。她忘了问一件事,只好厚着脸皮在小喜揶揄暧昧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问她:“小喜啊,B镇有什么特产吗?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想带点特产回去给朋友。”
“可以买香包。B镇的香包做工很精致,图案和样式也比较新,重点是你可以和店家商量设计一下香包的形状款式,走之前取货,成品包你满意。”
苏夏挠头傻笑,告诉小喜:“关键对方是男的……”
送给杜子腾香包?他肯定会嫌弃的。
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女孩喜欢他。小姑娘去了一趟江南的一个小古镇,特意给他买了一个香包。然后她满心期待红着脸送到他面前,羞羞答答地说:“杜子腾,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结果杜子腾看也不看,只说一句“谢谢”,但却不见他收下礼物。他低着头看书,翻页声“哗啦啦”直响,显然在生闷气。
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他了,捏着香包窘迫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快上课了,杜子腾抬起头望了一下斜上方空着的位子,瞧见位子的主人还没回来,心里更恼火。他收回目光,不经意掠过小姑娘,而后落在她手里的香包上。“你回去吧。我不喜欢你们女孩子的东西。”杜子腾面无表情地说完以后,继续埋头翻书。
小姑娘咬了咬下唇,眼睛眨了没两下,把眼泪给眨出来了。她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回到座位。
下午放学杜子腾照例在足球训练后返回教室找苏夏一块回家。一进教室却看到她在安慰今天上午送香包不成的女同学。杜子腾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拍了拍苏夏的肩膀,沉声说:“走吧。”
苏夏没像往常那样点头背起书包,反而推开他的手,严肃地问他:“你怎么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拒收小枚送你的礼物?”
杜子腾不解释,目光沉沉地看了小枚一眼。然后他在小枚吃惊的表情下,一手拎起苏夏的书包,一手拽过她的手直往教室外走。
走出教室后,杜子腾张开双手将兀自为孙小枚打抱不平的苏夏按在墙壁上,眼光灼灼地盯着她,压低声音问:“礼物呢?”
“什么?”苏夏装傻。
别人诚心诚意送礼物给他,他不要,现在倒好,反过来向她索要礼物。
“你懂的。”杜子腾挑眉。
见苏夏无动于衷,杜子腾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一脸坏笑地腾出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凑到苏夏耳边悄声说:“如果你想被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好了。”
苏夏瞪大眼睛,立马乖乖地说:“放在家里啊,晚上再给你送过去。”
杜子腾得意地松开手,既而又拉起苏夏的手朝着楼梯口方向走。
晚上送礼物的时候,苏夏再一次围着香包问题缠着杜子腾要一个合理的答案。可惜杜大少正摆弄着自己送给他的自制钱罐子,压根不理她。要不到的说法的苏夏自讨没趣,瞪了一眼把她当成空气的杜子腾后,悻悻离去。
因为杜子腾一直没有正面解疑,苏夏索性就按着自己的理解,觉得大概是杜子腾不喜欢香包的缘故。他当时不也说了,“我不喜欢你们女孩子的东西”。
她可不傻,既然知道那家伙不喜欢香包还硬塞给他,绝对会把他气炸毛的。
小喜不认识杜子腾,她吓了一跳,捂着嘴巴恐慌地瞅着苏夏。直到苏夏被她瞧得略显不自在,小喜才慢悠悠地放下手,又慢吞吞地问:“夏姐,原来你有男朋友了啊……”接下来那表情明摆着就是为谢嘉楠默哀。
苏夏低下头,忽略小喜夸张的苦脸,犹疑不定地“呃”了一声,既不确认也不否认。
她跟杜子腾算是什么关系呢……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从青梅竹马发展而来的一对情侣,而他也确实对她很好,尽了男朋友的责任。可是她和他都清楚得很,这只是演戏,单纯为了掩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他们举手投足的默契里,旁人万分感慨的羡慕以及茶余饭后的戏谑背后,隐藏着的,是无关痛痒的联合关系。护在这层关系最上方的,最遭人忌羡的,那将近二十年沉积下来的感情,再风光再妍丽,也不过是他们之间无可诉说的无奈与悲哀。
小喜还在等苏夏的回答,可苏夏却答不上来。
这是一道解不出也没有答案的难题。
她不是出题人,也不是解题人,只是一个不尴不尬的局外人。
幸好谢嘉楠及时出现,给她解围了。“苏夏,我带你出去走一走吧。”
苏夏在心里松一口气,和小喜挥手告别后,她接过谢嘉楠递来的棉大衣,跟在他身后。
谢嘉楠开车领着苏夏围着B镇逛了大半圈。
从院子里出来的那条小路上,道路两旁都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田地连着高低起伏的山坡。B镇也算是四面环山的半封闭城镇。谢嘉楠买下来的这个带小院的房子在B镇最北边的一个附属小村落里。
村落位于田园山间,人家甚稀,总共不到二十户。一户与一户中间夹了一块田地,分两边竖着排列。到了夜里出来走动的人不多,一望无垠的空旷里,也多了一份冷清。
出了村前的石拱桥,他们正式进入B镇中心。
B镇到了晚上一点也不热闹。
青石板铺砌的街巷上,一排下去的白粉墙小屋整整齐齐地立在两旁。还有几颗老树错落在粉墙间和街头巷尾。各家各户门前挂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代替了在天上交相辉映的七彩斑斓的霓虹灯,透出一股朴素古雅的韵味来。
这和白天的B镇一样,秀气盎然,仙味十足,简直就是一幅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水墨画。
“B镇的特产我今天下午来镇子里买药的时,顺便给你买好了。还照了几张风景照,回到洛城后,我给你处理一下再发给你。”空手回去的时候,谢嘉楠一边开车,一边对苏夏说。
苏夏一惊,她倒是没想过谢嘉楠连这一点也为她提前备好了。惊喜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也太……”苏夏说不出话来。
他总是给她一系列出其不意的惊喜,让她在措手不及中备受感动。而感动过后,漫天盖地的是无法弥补的愧疚感。
她不知道如何去回报谢嘉楠,面对谢嘉楠毫无顾忌地近亲和帮助,她任何答谢的言语颇显苍白无力。
见苏夏偏头沉默,谢嘉楠笑了笑,接着说:“香包买了几个,你上班以后可以派给公司里的女孩。我还买了几条中国结,专门送给桑禾他们几个的。”
苏夏“嗯”了一声,轻声说:“谢谢你啊。”
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别的词语来表达她内心五味交集的感受。
谢嘉楠明了苏夏的心事,在车转进院子里停下来的那一秒,他侧过脸,盯着苏夏,微微笑,说:“不必有压力,我们是朋友。”
苏夏没有表态,扭头冲他勉强地笑了笑。
回到屋子里后,苏夏洗了个热水澡便回房收拾行李。躺上床睡觉前忽而想起下午杜子腾说的那句“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发条短信给我,我去接你”,苏夏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飞快地按下几行字,然后手指摸着发送键久久也没有按下去。
杜子腾开夜车回去一定很累,他来不及休息蓄养精力就得准备张罗上班后新一年的工作任务,她不应该占用他不多的私人时间。他这几天既忙着出去应酬又忙着和沈然享受二人世界,还要分出一点精力和她冷战对峙,简直忙坏了,也累垮了。
还是让他呆在家里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吧。
短信最终没有发出去,被苏夏保存在草稿箱里。
苏夏把手机放回原处,合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突然醒了过来,苏夏摸下床,拉开窗帘一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苏夏打开灯,看着手机,想到自己未发送出去的短信,顿时睡意全无。
她想起电视机旁有一个小书架,小喜说过,有时候谢嘉楠半夜失眠了,会在那里取一本书回房翻阅。
于是苏夏推开门,打算去拿一本回房培养睡意。
一开门却看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小房间里有昏暗的光亮透了出来。
小喜说走廊尽头的小房间摆放着老太太先生的遗照,老太太每每梦游,都会跪在遗照下,仰着头,一动也不动。
好几次小喜看不过眼,过去拉老太太起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拉不动。
“那怎么办?”苏夏好奇地问。
“陪着老太太啊,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那里吧。”小喜还自豪地补充说,“最近老太太的梦游现象已经越来越少发生了,有了明显的好转。”
可惜没料到老太太今晚又梦游了。
小喜说见着老太太梦游,可以去敲她的门。但苏夏不想麻烦她,反正眼下她是睡不着,那不如干脆陪着老太太好了。
然而还没迈出几步,谢嘉楠的房门猛地被打开,露出他平日里少见的惊慌。
“咦……”原来他还没有睡觉啊。苏夏正要说话,却想起老太太还在,只得慢慢地靠过去,站在谢嘉楠身边,小声问他:“谢嘉楠,老太太又梦游了。”
谢嘉楠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那……”
“你先回去睡觉吧,我来处理就好了。”
苏夏不放心,劝他说:“可是你明天早上要开车啊,还是我来吧。”
谢嘉楠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碍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夏也不好再坚持了,她再三叮嘱谢嘉楠早点休息后,就回房了。
谢嘉楠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苏夏睁开眼一看,阳光都照了进来,估计不早了。她赶快换上衣服,冲进厕所刷牙洗脸。这时小喜过来招呼她吃早饭,并告诉她谢嘉楠的行踪:“嘉楠哥在院子里等着你呢。”
苏夏“哦”了一声,抓起馒头三下两下吞进口,便回房提行李包出去。
谢嘉楠见到苏夏出来,给她推开车门。
苏夏钻了进来,对他笑了笑,问他:“你昨晚几点睡?”
“两点。”谢嘉楠一边启动引擎,一边回答她。
苏夏横过手看了看手表,在心里默算一下,谢嘉楠竟然只睡了六个小时!苏夏转过头,盯着谢嘉楠问:“你……要不我们中午再走?”
“我已经和桑禾说了,中午我们就到了。”谢嘉楠摇头。
“可是……”要一个睡眠不足的人开六个小时的车,会不会太为难人了?
谢嘉楠笑了一下,肯定地说:“放心,我可以的。你睡一觉就安全达到洛城了。”
苏夏只好放弃劝说,闭上眼睛靠在车椅上。
谢嘉楠调了一调后视镜,在镜子里看到老太太站在门口朝自己的方向眺望。
他叹了一口气,别过脸看了一下合眼补眠的苏夏,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谢嘉楠推醒苏夏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一点钟了。
苏夏伸了个懒腰,瞄了一下手表,脸瞬间红透。她真能睡……苏夏讪讪笑,说:“谢嘉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嗯,好。”谢嘉楠先是一愣,随即爽快地点头。
“那我等会去买菜。”苏夏推开车门,右腿跨了出去。
谢嘉楠还是点头,笑着说:“。我先找个位置停车,你先回去吧。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苏夏这时已经提着行李包站在车外了。“你放心好了,我做菜的水平可不比你差呢。”她拍了拍胸脯,然后把车门关上。
苏夏一想到今晚可以大展身手,心里乐滋滋的,脚步不由轻快了,嘴巴上哼着的小曲儿也清亮了。
她刚掏出钥匙□门孔里,房门就自动打开了。
苏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即被屋里的人给拽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七夕快乐~~~ ^_^ 没有人陪的就来找我吧 >_<
下一章……虐了。。是虐的开始……虐小杜,小谢算是半解放了。。不过我没打算让他全解放……
还能上传四章左右,在最后一次贴文我会交代结局滴。
咔咔,我手头上会送出6本样书,想要样书的读者,我这几天想个法子出来哈~~
呃,下次更新是周四。嗯,先交待这么多。^o^
接下来还是广告时间,再次说一下,大家记得投其他作者,一次最多可以投三个人。作者写文不容易,需要你们的鼓励哇~~
顺数第十三个的《船撞桥头自然沉》,谢谢!
Part 31
开门的无疑是有钥匙的杜子腾。
苏夏定下神,一看果然是他,倒也有点意外。毕竟自从钥匙给了他,他基本也只是挑她在家的时候才过来的,钥匙很少用上。“咦,你怎么在这里?”苏夏和往常一样,当杜子腾在玩闹,便推开他,声音里透着疲惫地说:“你自己呆在客厅里看电视吧,我得收拾一下,没空陪你玩。”
苏夏拖着行李朝卧室走,将杜子腾甩在后头。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杜子腾的脸色不对劲。他脸上像笼了一层沉压的黑云,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倾盆大雨迫在眉睫。
杜子腾跟在苏夏身后,随她进屋。
苏夏把行李包往床上一放,转过身看到杜子腾,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想耍什么吓唬人的把戏,忍不住责训他:“杜子腾,你又在玩什么啊?不是叫你到客厅去看电视吗?我现在没空陪你。我等会还要去买菜呢。”苏夏提到这个,便问他,“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杜子腾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苏夏这才注意到杜子腾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眸里明明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可脸庞又好像被三九天里的冰水渣儿泼过一样,又冷又重。苏夏顿时慌了手脚,走到他身前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还是一头雾水地问杜子腾:“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吗?”
难道是杜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跳莫名漏了一个拍子,苏夏不敢想下去。她无法想象骄傲一世的杜子腾从高处失足,崩溃不堪的样子。在她眼里,杜子腾就是光华加身,脸上永远扬着只属于他的自信干练的笑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
如果杜家真出什么事,她就再也看不到那个调皮时常把她气到半死的杜子腾了吧?她会比任何人都难过的……
“杜子腾,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苏夏扶上杜子腾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有点心疼,他瘦了不少。
杜子腾还是站着不说话,他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恼怒和愤懑,甚至还有不解。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杜子腾?”苏夏摇晃着他的手臂,叫了他一声。
杜子腾却伸出另一只手推开苏夏的握着他臂膀的手,同时把苏夏圈在怀里,低下头贴近她的脸蛋,许久才问:“为什么她知道?”
“什么?”苏夏不懂,反问他。
“为什么连桑禾都能知道你回来的准确时间,而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质问,可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却很悲哀。
苏夏在电话里说不用麻烦他,就真的没发短信麻烦他。这是将近二十年来,她第一次拒绝他,不麻烦他。
他不知道苏夏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会不会变卦提前回来,而她也没告诉他。杜子腾只好开车送沈然和桑禾到家以后,马不停蹄地开往苏夏这边,守株待兔一般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消息。
他等了一个晚上,没有等来她的短信。
只等来桑禾一句“嘉楠打电话告诉我,不出意外的话,十二点左右就能到。”
从来,他和苏夏之间,根本不需要第三方来传到彼此的消息。
而现在……杜子腾再也不敢轻易确定,他还能否像以前那样,牢牢地掌控苏夏这个人,以及她的心。
苏夏一愣,原来他怪她这件事。但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解释,杜子腾下一个问题又逼了过来:“丸子头,你到底把谢嘉楠当成什么?你不要忘了,你是我女朋友这件事。”
跟女朋友在大春节里吵架冷战,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结果女朋友还跟别的男人跑了,杜子腾初六这一天基本在众人复杂的眼神里度过。无论走到哪里,不管是否出于好心还是八卦作祟,总会有人似笑非笑地问他“子腾,还和夏夏闹别扭呢?夏夏跟嘉楠去哪里了?”
他快要疯了。
他就要被苏夏折磨疯了。
“可你也别忘了,我不是你女朋友这件事,沈然才是你的女朋友。”苏夏撇了他一眼,不忘揭穿这个事实。
杜子腾瞬间一僵,随后他发疯似的把苏夏抱紧在怀,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将她按贴在胸口上。然而他的声音却无比清醒,用冷冰冰的语调说:“你不必每次都提醒我,也不必时刻强调我的愚蠢。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最后悔的就是犯下这个错误。”
苏夏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就凉了,全身流动的热血也顷刻间冷却了。
他这样疯狂的举动,还有刚才那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他和沈然彻底散了,然后他又习惯使然地把怒气迁移到她身上来吗?
作为青梅竹马就应该相互关爱相互援助,所以她当年就被迫成为他父母眼中既定的儿媳妇,替他遮掩掉他认为暂时还不能公诸于世的恋爱关系。这还不算,当他和女朋友之间出现分歧裂痕了,她还得不出一句怨言地当他的出气筒。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在他心里,她究竟是朋友成分多一点,还是利用工具占的比重多一些?
她可以绝无抱怨地配合他演戏,但在那份无形的合作合同里,并没有提及,她有责任或者说是义务,来当他的发泄对象。
苏夏受伤了,她讨厌杜子腾这样不明不白地将她看成泄愤机器。苏夏奋力挣脱开粗蛮的杜子腾,毫不迟疑地举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震碎了凝固的空气。
“杜子腾,我真是讨厌这样的你!”苏夏前所未有地吼他。
杜子腾看着苏夏,不再迫近,也没有后退,声音低哑地说:“那么……委屈你和我一起十八年了。”
苏夏整个人都滞缓了一分钟。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向后退了一步,算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输了。”杜子腾慢慢地转过身,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他走到门口,站在中央。在他声线疲怠地吐出这三个字后,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霎时间土崩瓦解。
“什么意思?”苏夏迈不开步子,她站在和他不足五米的距离之外,不远,但说话的声音却小得很,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杜子腾耳朵里。
杜子腾没有回答她,他带着一身的狼狈愤怒,更多的还有绝望,迅速离开了苏夏的房子。
如果不是因为手臂上因为杜子腾力道过重而留下的隐隐疼痛,苏夏还以为自己只是作了一场荒谬又可怕的梦。
苏夏浑身无力,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
行李包里还有她未送出去特意选好的同心结。
她连台词的想好了,他们相处十八年,就算不是情侣,也早就心意相通了。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可着实不容易。
她想用这条同心结鼓励杜子腾,告诉他,从朋友的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在一起的,并且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她很珍惜他,不想一路走来的日子里,没有他。
然而……
也许……本来就不该选送他同心结。
——“杜子腾……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吧?”
——“嗯。”
——“那……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冷战了吧?”她问得很小心翼翼。
——“嗯。”
忽而想起这段不久前才发生的对话,苏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跑出卧室。
杜子腾已经不在了,他连那串当时求了好久苏夏才答应给他配的钥匙也没有带走。
他一向重视的钥匙留下了。
所以……他们这算是直击分手的吵架吗?
可是这次吵架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若导火索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短信拜托他帮忙……
苏夏哭笑不得,杜子腾可是连解释的余地都没给她。
而倘若是因为沈然的事情,那么……他所谓的“我输了”,又是指什么?
苏夏的脑袋乱哄哄的,根本没法理清头绪。烦闷的心情搅得她早先想露一手以报答谢嘉楠的心思都没了。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电话拨给谢嘉楠。
电话响了很久谢嘉楠都没有接听。
出了什么事?这不像是谢嘉楠的作为。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静候差遣,排除占线因素外,电话打过去响一声,他立刻就接听。
这都过去好几分钟了,谢嘉楠依然没有接听。直到电话那边响起急促的“嘟嘟嘟”忙音,苏夏才不甘心地挂掉电话。
这下就算没心情也得按原计划行事。
苏夏把行李包里头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等她洗完澡出来,再把衣服拿到阳台去晾。晾完衣服,苏夏扒了几口泡面,又把家里打扫一遍,这才打起精神出门买菜。
逛了一圈回来,苏夏回到家里,看到话机上显示的未接电话。谢嘉楠在十分钟前回拨了一通电话。
苏夏把买回来的菜放到洗手台边,在水龙头下胡乱搓两下手,便赶回去重新打电话给谢嘉楠。
这回电话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苏夏。”谢嘉楠先叫她。
“呃,谢嘉楠,你什么时候过来?”她刚刚下楼没有看到谢嘉楠的车,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停了。
谢嘉楠在那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很久,才跟苏夏说实情:“我这边出了点事,我脱不开身,刚才和桑禾请了两周半的假,所以今晚……对不起。”
苏夏的心里居然也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不需要勉强自己今晚强颜为笑。
“出了什么事吗?”有什么事得请这么长的假。
谢嘉楠不愿意详说,单纯笑了一笑。
苏夏也不逼他,正想安慰他几句,电话那端突地响起女孩子尖锐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苏夏难受得不得了,她当下改口问谢嘉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听到有人哭了?”
谢嘉楠像用尽全身力气来回答这句话:“我……我妈殁了。”
作者有话要说:虐了虐了……
唉,对着可爱的小杜,我还是狠不下心啊……
好像大家都知道结局了。。。>_< 原来我写得那么明显啊……本来想到最后一贴的时候再公布滴。。好吧……在实体书里,夏夏确实是和小杜在一起。
今天在写结局初稿的时候,被小谢虐到心酸……这个可怜的孩子,来妈妈的怀抱吧,这里还有好多姐姐稀罕你。。。=___=
样书的事情……初步设想是读者群里送3本,然后送给3本给冒泡勤奋还有写长评的姑娘们~
^_^暂时想到这么多,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跟我提一下~~
一周两更,这周两更做到了哦~
周一更,23号凌晨一点左右。
Part 32
接下来谢嘉楠还说了些什么,苏夏完全听不清了。她的耳廓里不断回响着谢嘉楠有气无力吹出来的“我妈殁了”这四个字,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响起,而且声音逐渐变大,都快把她的耳膜振痛。
谢妈妈久病在床,每次看到她,就是一副任风吹倒的模样。她单薄的身影很少在大院里出现,更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业活动了。
但是尽管如此,尽管苏夏对她感情不深,可她听到谢妈妈去世的消息时,还是会忍不住感同身受地替谢嘉楠难过。
“喂,谢嘉……”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就被“嘟嘟嘟嘟嘟”的声音截住了。苏夏理解地放下电话。当年父亲逝世,她也是这样,不等别人的安慰词脱出口,就任性地挂掉电话,甚至将手机电池拔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如果当年不是父亲的一个决定,一家三口是不会搬来这座楼院,而她也就不可能结识桑禾她们,尤其是……杜子腾。
在她人生最低潮最无望的阶段,若不是杜子腾的存在,她也许……直到现在也无法走出父亲离开的阴影。
那天杜子腾撬开门,冲了进来,从身后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他温暖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将她团团围住。
杜子腾没有说话,他一语不发地守在身后,听她的啜泣声。
那一阵子她总是没完没了地流眼泪,只要回忆一被触动,敏感的泪腺就会受到刺激,眼泪哗哗哗直流。
后来她哭累了,头一沉,靠在杜子腾的胸口上懵懵入睡。
醒来后,杜子腾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他站在那里,整整一个下午。大少爷不喊累,也不嫌她烦,就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给她枕着。
“丸子头。”觉察到她醒过来,杜子腾总算开口了。
苏夏没理他。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杜子腾无声地苦笑。他手上使劲,把苏夏拥得更紧。“丸子头,你还有我。”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别人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别人不能给你的,我也会给你。”
杜子腾离开后的第二天,苏夏终于主动推开房门走出房间。
而今,谢嘉楠的母亲……
她得去安慰他,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晚上苏夏拨通桑禾的电话。除了邀请桑禾和自己一道回去,她顺便把上班后的第一个采访任务推掉。现在这个尴尬的僵硬局面,她再采访杜子腾,显然不合适了。
“桑禾,你听谢嘉楠说了吧,谢妈妈她去世了……我们不如明天一起回去吧?”
桑禾“咦”了一声,以为苏夏在开玩笑。“不会吧?我昨晚走之前还和谢妈妈道别,她还是老样子啊,怎么可能说没就没。阿夏,你要是多赖在家几天不想上班就直说,别瞎诅咒别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谢嘉楠没跟桑禾说清楚吗?苏夏最怕别人误会她,急忙澄清说:“我刚打电话给谢嘉楠,他说他跟你请了一周假期,不就是留在麦城处理谢妈妈的后事吗?”
“他是跟我请假了,我没问请假原因。但是我能确定一点,谢妈妈好得很,还没走到那一步。”
桑禾理应不会骗她,可谢嘉楠也不会骗她啊……苏夏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桑禾的好奇心也被激发了,她问苏夏:“你真听到谢嘉楠是这么说的么?”
苏夏点头。“对啊,我还听到电话那端凄厉的哭声呢,听得我都想哭。” 苏夏想了一想,又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回去看一看,这事情可不小啊。”
“……你先别急,这事非同小可,等会我回家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再说。”关键时刻,桑禾永远都是最镇定从容的那个。
苏夏听从她的意见,放心地把这件事转手交由桑禾安排。
“你还有什么事吗?”等老半天也不见对方有挂电话的自觉性,桑禾不耐烦了,直截了当问她。
既然boss这么关心她,苏夏也就不拐弯抹角,坦白说:“杜子腾的采访你换一个人吧。”
“理由。”
“我跟他吵架了。”
桑禾失笑,不以为意。“你们哪一天不吵架喔?”拿吵架当托词,苏夏同学,你还可以再二一点吗?
“可是……”
桑禾又笑了,忍不住提醒她:“阿腾生气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你不妨想想你这几天大喜庆的日子冷落人家不算,还光明正大地跟别的男人跑了。就算你们不是实质性发展的男女朋友,可其他人不知道啊,你试想下,他们会用多八卦的目光看待阿腾呢?”
所以,杜子腾气的是这一点吗?
“可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啊!”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这个女人还能再笨一点吗……杜少爷你是瞎了眼脑子跟着进水了才看上她的吧……桑禾忍住没把秘密说破,继续点醒苏夏,“你真觉得杜子腾仅仅把你当成朋友吗?”
“什么意思?”苏夏摸头,他们一直就是朋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桑禾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她说的话都快触到真相的表层了,苏夏竟然还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女人,她直觉再谈下去她的血压会飙升。为了自身的健康着想,桑禾草草了事:“总之这个采访任务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可……”
“没有可是,”桑禾咬紧牙齿,决定把烫手山芋抛回杜子腾手上,“你要有什么疑问,为什么不干脆去找当事人问个清楚?”然转念一想,算了,当好人就要当个纯粹。桑禾再给对方一个重大提示:“8294482664。”
桑禾没头没尾地丢来这么几个听得苏夏晕头转向的数字后,迅速挂断电话。等苏夏反应过来,重拨电话想问个清楚时,桑禾已经无情地把电话线拔了……
母亲殁了?
桑禾扬起眉毛,除了暗恋苏夏十几年,谢嘉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不说?
如果当初她去找他的时候,没有那一阵风,没有被吹开的画册本,而她也没有一个不小心窥破了他的心事,谢嘉楠还能将这份感情深藏在心里憋多久呢?
她还记得,她那时看他不带任何情绪地拒绝,心里一动,想看看这冰山听到某个人的名字会不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于是桑禾一边维持脸上的笑容,一边整理合同,wrshǚ.сōm像跟老朋友谈起往事那般随心地说:“那就这样吧,过两天让策划部的苏夏和谢先生再具体谈一谈,或许谢先生会考虑和我们公司合作。”
果然,她刚说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谢嘉楠立刻就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盯着她。没过多久,他的脸红了一大片。
桑禾佯装没看到,又说:“说起来,谢先生还记得苏夏么?我们曾经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很好,这下连耳朵都红了。
她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桑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神色微慌目光闪躲的谢嘉楠,嘴唇一勾,笑着离开了。
后来的结果和她猜得没差,谢嘉楠的确是因为苏夏才进公司的。
桑禾拿起手机,翻开名片夹,停在“谢嘉楠”三个字上面。
绿色通话键按了下去,响了没两下,就被“嘟嘟嘟”的忙音替代。
桑禾复又挑眉,什么时候他也学会选择拒听来电了。随即桑禾笑了一下,合上手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毕竟是员工的私事,她到底还是不方便干涉的。
他有秘密不愿意坦诚相告,而她恰巧又不是苏夏,凡事都喜欢为别人操心,那就由着他。
电话那边,刚按下拒听建的谢嘉楠深吸一口气。他眉头聚在一起,忧虑爬满整张脸。一夜未到,他却弹指间憔悴清减了。
谢嘉楠回过头,望向坐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小喜。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就觉得沉重无比,下一步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来。
“嘉楠哥……”小喜转过身,看着他瘦削的身影挡在窗前,一句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很奢侈。
谢嘉楠抿着嘴倔强地站着。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一下子单薄了不少。
老太太因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加上发现的又晚,连抢救的可能性也生生断灭了。
小喜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在撑过了最难堪的一段人生低谷后,还会一时想不开选择自杀。她问了好几次,谢嘉楠都摇头不回答。
她最后问的那一次,谢嘉楠连头都不摇了,直接别过脸。
小喜隐约看到他脸颊上有泪水淌落的痕迹。
快到凌晨的时候,她端着饭菜摆在他面前。
他一天没吃饭了,就呆在老太太屋里。
谢嘉楠一抬头,露出两个红彤彤的眼睛。
小喜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会理解谢嘉楠对老太太的感情,也不会知道,老太太寻死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谢嘉楠。
今天凌晨谢嘉楠看着苏夏回到房间里关上门,七上八下蹿动不安的心终于恢复平静。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朝老太太方向走过去。然后学着老太太,跪坐在一旁,仰起头看着桌子上的灵牌位。
黑白照片里人不变的容颜,和老太太垂垂老去的面孔,都是他心里的一道伤疤。
“你为什么……不让那孩子进来。”梦游中的老太太冷不防来了一句。
谢嘉楠赶紧扭过头,而老太太也正好看着他。
她不是梦游吗?
梦游中的人怎么会比醒着的人还要清醒?
“我以为……你带那孩子回家,就已经做足准备了……”老太太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他,在近乎黑暗的环境里泛着泪光。“你还在怨我们吧……”
谢嘉楠听到这里,摇了摇头,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谢嘉楠看了看老太太,既而垂下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有些事情,总觉得自己会忘记,然后不停催眠自己忘记。
但是等到某一天,因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牵动了回忆。
他才顿悟,原来那些事情一直都在,刻意忘记反而更难抹掉记忆。
忘不了,就是忘不了。
“可能我的存在对你而言,算是一种负担吧……”老太太叹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如果我也不在了,那孩子……”
老太太没说下去,她定定地看着谢嘉楠,期待他否定的答案。
可谢嘉楠的无动于衷,彻底捻断了她护在心头上的最后一丝希望。
老太太站了起来,瞧也不瞧他,绕开他径直回到房里去了。
然而老太太走得太快了,她错过了低着头的谢嘉楠后来吐出那八个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应该可以多多少少猜到小谢的身世了吧……
快要停更了,好舍不得大家……T_T
为了在大家等复更的同时,我会开另外一个新坑,是关于小谢的妹妹谢沐的,男主角……如果看过《嫩草降老牛》的话,应该都知道,苏逸然老师~~^_^
沈然的番外我不是弃坑。本来想着两三万就完结的,突然冒出一个更好更有趣的想法,可能会扩到7万字左右,所以想先停下来认真琢磨一下思路,把零碎的情节拼凑大概完整起来,我再动笔~
我不会弃坑的~ >_<
Part 33
第二天将近中午,苏夏下楼扔垃圾。她提着塑料袋打开门,刚走出一步就被蹲在角落耷拉着脑袋疑似流浪汉的不明生物吓到了。
苏夏马上走过去,弯下腰瞧了老半天,惊呼:“杜子腾?”
蹲坐在角落的怎么会是杜子腾啊……
苏夏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没错,就是他。苏夏不由又叫了一声:“杜子腾,怎么会是你啊?”
杜子腾赶紧站了起来,像被当场抓到的人赃俱获的小贼,他低下头,眼光向一旁斜斜落去。他左边手臂上一处红印,与他左脸颊上的红印大小吻合,那是他枕着手臂睡久了烙下的。
苏夏一直盯着他手臂上的印子。
杜子腾像是感应到苏夏的想法,慢吞吞地伸过右手盖住它。
“你在这呆了多久?”
杜子腾笑了笑,哑着嗓子说:“也没多久……”
明显没说实话,苏夏也不想刁难他,挥手说:“你先进屋休息吧,我下去丢个垃圾就回来。”
苏夏看着杜子腾走进去屋子里,才放心地关上门下楼。
她一边顺着楼梯下楼,一边闲出心来猜想,他究竟呆在那个角落多长时间呢。他昨晚一定也和自己一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吧。毕竟这是他们有史以来,仅仅因为一个没给解释的误会而爆发的争吵。她待会回去的时候得告诉他,她不发短信的原因。
吵架让苏夏心里特别难受,尤其是他们才刚和好,而且还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昨晚和桑禾聊完电话以后,无尽的懊悔哽在她喉咙里。苏夏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是那种害怕失去杜子腾的慌恐。长期以来,她已经对他形成潜意识的依赖了。如果和杜子腾就此一刀两断的话,她恐怕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来适应没有他扶持的生活,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她也许到最后,不管用了多少精力和时间,也适应不了。
苏夏扔完垃圾回到楼上,刚掏出钥匙,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都惊呆了。
杜子腾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套啊!
她记得很清楚,绝对不可能出错。
因为那套衣服是她买给杜子腾作为二十岁生日的礼物。
当时杜子腾还嫌弃了一番,数落她不该买那么贵的衣服。
苏夏嘟起嘴巴,这人有没有搞错啊,她难得跑遍整个洛城,才给他买到这套名贵精致的衣服啊……
“夏夏,”杜子腾看到苏夏一脸不悦,笑了一笑,打趣地说,“你现在就这么喜欢乱花钱,那以后我娶了你我的压力得有多大啊?”
苏夏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说:“你胡说什么啊,要不是你我才懒得买那么贵的礼物呢!再说……”
杜子腾没容她说下去,直接扑上来把她搂在怀里,欢天喜地说:“夏夏,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___=”她又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吗,不然这家伙怎么这么亢奋,像捡到宝贝似的。
“来,夏夏,我们来亲一个。”杜子腾抱着苏夏的头,缓缓地凑过去。
眼看他就要亲下来,苏夏一拳打在杜子腾的肚子上。毫无防备的杜子腾“哎哟”一声,往后大退,这给了苏夏逃跑的机会。苏夏溜到门口,对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杜子腾做了个鬼脸,鄙视他说:“你女朋友就在外头,你还没个正经样,活该疼死你!”
等到生日聚会结束的时候,大伙聚在一起合照留影。杜子腾被人笑嘻嘻地推到苏夏旁边,这下好了,记仇的杜子腾私下里横出手,不安分地在苏夏身上游走。苏夏忍无可忍,抬起手肘对着他的腰部就是一撞。
结果那张照片里,妖孽脸的美寿星嘴巴歪到一边,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很痛苦。他一手撑腰,一手搭在左边沈然的肩膀上,甚至一整个身体都靠了过去。
这张充满八卦意味的照片,后来在每年同学聚会上,总会有人特意提出来揶揄当事人。
再后来……虽然杜子腾嘴上说嫌弃,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的吧?要不然打那以后,苏夏怎么会三天两头就看他穿着那衣服到处拈花惹草招摇撞骗呢,而且一穿就穿了四、五年。杜子腾昂贵的衣服多得去了,可苏夏从来没有见过,那堆衣服里有哪一件的待遇能比得上这件。
这么说来,难道杜子腾昨天一夜未归,就守在门口的角落里等她出门?
苏夏拿着钥匙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可是杜子腾啊,就是小时候那个,由她追在他后面跑,跟着他闹欢的杜子腾。他是所有女孩子眼里的白马王子,优雅,绅士,会说话,又慷慨大方。他一出场,所有闪光灯眨眼亮起,纷纷打在他身上。舞台下坐着的都是失了控的女孩,手里挥着荧光棒为他呐喊,恨不得冲上去近距离接触。
她也坐在观众席上,离舞台很远,远远地看着他在舞台上光彩耀眼精力充足又活力四射的样子。
可是现在……杜子腾扯出那副落魄失魂的模样,蹲在门外一宿,就是为了跟她道歉和好……
苏夏眼前起雾了,有液体在眼角边蠕动。她慌忙举起手擦掉,平服好心情后,若无其事地打开门走进去。
杜子腾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苏夏抱出被子盖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吃东西,她下午买了菜回来就再也没出过门了。
苏夏想了想,还是先到厨房准备午餐吧。
她在厨房忙活了许久,在翻炒最后一道菜时,杜子腾衣衫不整地走进厨房。他看着苏夏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深处有一个小角落,升起一缕暖气,冷冻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活了过来。
杜子腾快步走过来,站在苏夏身后。他伸出手抱住苏夏,头轻轻地靠着她的肩膀。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另有一种魅力。“夏夏……”
“咦,你起来了?你再等等,很快就能吃饭了。”苏夏没有推开他,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一阵犹豫过后,落到杜子腾环在她腰前的手上。而后杜子腾反手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夏夏,对不起……”杜子腾没有离开,反而贴得更近。
苏夏一怔,微微侧过脸,说:“杜子腾,其实……”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呃……”这件事情她也有错,他又何必一味地揽错上身。苏夏叹了一口气,像教育犯错小学生的老师,口气温和地说:“杜子腾,你先到外头等着,有什么事,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说。”见他不乐意,苏夏瞪他,凶起来,“还不去!”
杜子腾只好苦着脸讪讪回到客厅。
过了一会儿,苏夏把饭菜端了出来,招呼杜子腾过来吃饭。
杜子腾吃得很急,苏夏往他碗里夹什么,他全盘照收。
苏夏在不知不觉中翘起嘴角,她不断地给他添菜,说:“你别吃那么急嘛,没有人跟你抢啊。”
杜子腾抬头看了看她,没说话。
他手中的筷子已经搁在桌子上了。
“怎么了?”她刚才说错话了吗?他怎么突然不吃了。苏夏疑惑地瞅着他,手里的筷子也僵在半空中。
“夏夏,昨天……”
原来还是念念不忘昨天的事情。
苏夏摇了摇头,笑着说:“就当是一个小教训吧。说起来,错在我,不在你。”
“嗯?”杜子腾没想到苏夏会这么说,他想了一个晚上的道歉台词这会完全就派不上用场。
苏夏低下头,柔声解释:“我也不是有意不给你发短信的。我想你这几天肯定忙坏了,就单纯想让你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杜子腾……”苏夏歪着头,眼睛里有笑意,她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不要再为这些琐屑的小事吵架了好不好?我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的状态,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争执吵闹……”
苏夏还没说话,杜子腾就点头说:“好。”
“你知道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最快乐的……我不希望以后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得像个怨妇似的愁眉苦脸。”
杜子腾点点头,他握起苏夏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说:“夏夏,是我不好。如果你不高兴,那一定是我的错。”
“……”他怎么猛然就变了一个人……苏夏抽手,有点不适应现在的状况,“杜子腾,你没事吧?”不会是昨晚冻坏了脑子吧……
“喂,丸子头,好歹我演得这么情深意重,你怎么就不配合一下。”杜子腾忽然抓过苏夏的手,狠狠一咬。然后在苏夏的痛叫着瞪眼中,杜子腾顽皮地弯眉笑。
这才是杜子腾,这才是她认识了快二十的杜子腾。
苏夏感觉原来的杜子腾又回来了。
她握着留下牙印还有点疼的手,对上杜子腾的眼神后,莞尔一笑。
吃完饭后,苏夏呆在厨房洗碗。杜子腾则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苏夏从厨房出来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走过去,坐在杜子腾身边,二话说,一巴掌打在他下颌上。
杜子腾立即捂着下颌,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夏,嚷了一句:“老婆,你干嘛打我?”
“……=___=”苏夏又赏了他一巴掌,说,“我不是你老婆。”
“夏夏,你别害羞,你看我们婚期将至了,你就大方点承认你喜欢我呗。”杜子腾不要脸地赖上来。
苏夏推开他,白了他一眼,说:“别闹,乖乖看电视。”
可惜杜子腾安静了没几分钟,又有新的折腾。他看着苏夏,提议说:“夏夏,不如你把电脑搬过来,我们一起看电影呗。”
他们以前时常窝在一起通宵看电影。
尤其是大四那段时间,杜子腾和苏夏分到的两个实习公司离得比较近。杜子腾就在两个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每每到了周末,他在茶几上摆着那台价值不菲的笔记本,拉着苏夏坐在沙发上看事先下载好的电影。
一部接着一部,从爱情轻喜剧,到悬疑恐怖片,一个都没有拉下。
苏夏的胆量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锻炼出来的。她现在看到恐怖片,不再避瘟似的逃荒,反而凑上去,兴致盎然地指出电影的硬伤和bug……
苏夏点了点头,指示杜子腾到书房搬电脑出来。
最后一次和杜子腾彻夜看电影,是大四毕业那一天。转眼间已过去四年了,大学里的同学各奔东西后,联系越来越少,同学会上大家的热情减退了一大半,彼此间也陌生了不少。这几年来来去去的几场同学会,到场的越来越少,直到今年,同学会正式取消。
这么多年,能陪在她身边的,大概也就只有杜子腾他们三个吧……而这其中,不离不弃的,唯有杜子腾一人。
不一会儿,杜子腾把笔记本端了出来,摆在茶几上。他打开网页,登陆某个视频网,点了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
电影在徐徐的缓冲下,一点一点地展开情节。
当晚苏夏和杜子腾依偎在一起,他们关掉大灯,在电脑屏幕发出微亮的光线下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
很快苏夏就撑不住了,枕着杜子腾的肩膀,而后她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一点戒心也没有地躺了过去。
杜子腾伸出手护在苏夏的眼睛上,不让光亮影响到她睡觉。他继续看着乏味的电影。
后来杜子腾听到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伸出另一只手把沙发边的被子抓过来,盖在苏夏身上。
苏夏这时翻了个身,头往他怀里深埋。
杜子腾却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心潮澎湃。
他真想把她抱起来,压在身下,用某种激烈的方法吵醒她。
他的手指沿着苏夏姣好的轮廓缓缓划动,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杜子腾叹了一口气,摇一摇头保持高度清醒,还是集中精神看电影吧,免得他等下真的忍不住吵着她睡觉。
第二天苏夏醒来的时候,杜子腾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伸了一伸双臂,目光掠过茶几上压在水杯下的一张纸条。她拿起来一看,是杜子腾的留言:“丸子头,我先回去了,今晚要参加一个酒席。另外,今天早上小区停水,中午一点左右才来水。饮水机我已经给你加满水了,三个水桶里我也装了水。PS,你该吃木瓜补胸了。”
苏夏看到最后一句,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再想起自己昨晚是枕在他怀里睡觉的……
下一秒,苏夏的脸爆红。
作者有话要说:出版停更。
等更的日子里大家一起来蹲新坑吧 XD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一瓶酱油引发的一段JQ……
三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混在一起,比比谁更别扭一点哇 >_<
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来充当丘比特。
可爱的小丘比特,你的箭可别射偏哟~
出版停更公告
本来以为还能再贴一章,算了一算才发现……我已经超出规定要求的字数了……T T我知道我算数不好,但也不待这样误事的啊。。。。
连载到此为止,剩余的三万字等出版上市后再慢慢贴出来。
等复更的日子里,强烈欢迎大家蹲偶滴新坑 >_<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一瓶酱油引发的一段J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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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书初步确定好名单了 ^_^
写长评的石头和AA君
读者群里的丸子和小艾
写短评的随然
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哦~~ ^-^
最后要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我会加倍努力滴~~ ^o^
35
35、杜小腾别扭特辑 ...
(一)
小学某年某日,苏夏正呆在教室里和桑禾一起写数学作业。
听说数学老师最近在和她老公闹别扭,心情特别不爽,一道题做错会给她叫去办公室臭骂一顿然后被勒令把题目重做一百遍……
苏夏胆战心惊,每写完一道题就照着桑禾的答案看一遍。一发现自己的答案与她的有出入,赶紧擦掉重做。
这时沈然冲了过来,抓起苏夏的手就往外拉。
“怎么了?”苏夏站了起来,没跟上几步,忍不住问他。
“杜子腾打篮球的时候被人抓伤了鼻梁,他叫你下去给他贴创可贴。”
杜少爷都指名点姓了,她哪里还能说不呢。
苏夏跟着沈然来到篮球场旁边的大树下,结果看到张美美站在杜子腾旁边。而碰巧的是,她手里也拿着一张创可贴。
苏夏心里顿时感到不舒服,既然叫她下来,干嘛还让别人帮他贴?这不是让她白跑一趟吗?苏夏越想越气,直接掉头走人。
“丸子头!”杜子腾见到她,立刻叫住她,还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他抓起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一张创可贴。
苏夏赌气地丢回给他,气呼呼地说:“干嘛不叫张美美帮你贴?”
“你不高兴啊?”他居然不安慰她,反而问她无聊的问题。
“要你管!”苏夏瞪他。
“对病人这么凶会遭天谴的。”杜子腾嘲笑她,可伤口不小心被扯动了,他“哎哟”一声,赶紧捂住鼻子。这滑稽的样子倒把苏夏逗乐了。
苏夏从他手里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她没有即刻贴上去,而是瞅了对方好一会儿,好奇地问:“既然张美美来了,你为什么不叫她帮你贴,反而把我叫下来啊?”
“你好指使呗。”
“……=__=”这家伙真讨厌,受伤了要求她帮他贴伤口还这么嚣张。“你不是说张美美淑女,你喜欢她,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可她还是很八卦想知道答案。
“少啰嗦,那么八卦干嘛,我就喜欢你给我贴。”杜子腾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苏夏傻眼,“啥?你喜欢我?”
“……谁会喜欢笨蛋啊?你听清楚一点,我是说,我喜欢指使笨蛋帮我干活。”早熟的杜子腾瞄向苏夏的胸部,意味深长地啧啧几声。
“……=__=”死流氓,等会疼死你!
于是半分钟之后,连在教室里的桑禾都听到杜子腾的鬼哭狼嚎。
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杜少爷帅哥的美名暂时被沈然所取代……
(二)
初一一开学的数学评测中,苏夏成绩不甚理想,被苏爸爸安排进一个补习班补习。
而杜子腾则完全没有这个烦恼。他周末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等苏夏下课回来了,还会蹲在门口嘲笑她。每次看她气到暴走的样子,他就非常开心。
这天他比以往早起了。爸妈不在家,他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就准备出门找沈然打篮球。
结果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买菜回来的苏妈妈,苏妈妈见到他,赶紧叫他,对他说:“子腾啊,你爸爸妈妈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叫你中午到我们家吃呢。”
“好的,苏姨我先去找沈然玩,到点就回来。”杜子腾点点头。
“你有吃早餐吧?”
“嗯,刚吃了一块面包。”
“这怎么行,来,等我回家给你拿苏夏的早餐。这孩子早上起床晚了,早餐也没吃就赶去上课了……”苏姨兀自喋喋不休,却没意识到杜子腾已经不见了。“哎?子腾跑哪去了?这小子,这么心急干嘛呢?”她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
苏夏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她饿得头昏眼花,上课的时候差点就要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她低头收拾书包的时候,一双拿着一包饼干的手伸了过来。
苏夏抬头,见是杜子腾,颇觉意外。“咦,你怎么来了?”
“少废话,快吃。”
“呃……你怎么知道我会饿啊?”她也没客气,接过来撕开包装,一块接着一块地吃。
“我听苏姨说你今天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餐就跑步来上课。”杜子腾没好气地弓起食指在她额头上用力一敲。
苏夏正要回击,忽而想起来,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好心?她蠢蠢欲动的少女情怀在心头乱窜,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问他:“杜子腾,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呀……”
“谁、谁关心你了?少往你脸上贴金。”杜少爷立马粗声粗气地喝她。
苏夏羞涩地摸摸头,扬着手里的饼干说:“那你干吗还特意给我送吃的?”
“谁特意给你送吃的!”杜子腾都快跳了起来,他撇了撇嘴,耸肩说,“我只是怕你饿死了,以后就少了一个可以随意欺压指使的对象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被编辑要求删掉的番外……想了想 丢掉可惜 就放上了。 ^ ^
网络版结局会被实体版多出一章出来……那也是被编辑要求删掉的。。 T T
具体什么时候出还在等消息。^^
其他章节锁定是依编辑要求而锁的见谅。^^
36
36、Part 34 ...
接下来的日子,苏夏重新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忙碌的同时,不忘和杜子腾打打闹闹。
期间苏夏也有仔仔细细思考过目前自己和杜子腾的微妙关系。
她虽然迟钝,但不傻。她隐约有一种直觉,她就快接近真相了,关于杜子腾这几个月来莫名其妙情绪失控的真相。这种直觉很强烈,好几次她几乎按耐不住,想冲动地一举揭开蒙在真相最上面的那一层面纱。可她心里到底还是害怕,她害怕不为人知的真相背后,隐藏着惊天动地的事实。而这事实,也许可能会将她和杜子腾,以及杜子腾和沈然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破裂。
甚至会不会还有可能……将威胁到谢嘉楠?
想起谢嘉楠,苏夏心里更加不安。一连几天都失去了他的消息,也联系不到他。打电话给Boss,Boss又照例以“别八卦”那三个随随便便打发掉她。也不知道谢嘉楠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好受一点,有没有走出那个阴影。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他。
苏夏忽然憎恶自己的软弱无力。
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这个做朋友的,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了!
幸好谢嘉楠没过多久,就在她万分紧张的期待下,回来了。
在采访杜子腾的前一天,苏夏按着习惯,打电话给接任本是谢嘉楠负责的此次采访摄影工作的小李,想和他沟通协商一番,免得采访现场出什么乱子。可惜小李这个公司里出了名的马大哈,不知道把手机放到哪个角落,电话等得都快转为忙音了,这家伙还不接听。苏夏不耐烦,索性按掉通话。
这时有人叩响房门。
苏夏以为是过来接她的杜子腾,急急走过去,还没打开门就叫:“杜子腾你终于来……”剩余的话被门外意外站着的人活生生堵了回去。“谢、谢嘉楠,怎么是你?”
他不是请了两周半的假么,这不还没两周吗……
谢嘉楠笑了一下,说:“想起明天你有采访,桑禾安排我和你一起完成采访工作的,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你还好吧?”桑禾后来一直没有打电话回来告诉她相关后续,就发了一条短信叮嘱她别乱打听。苏夏随后仔细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此。谢嘉楠如果真的愿意详谈这件事,他肯定会说的。现在自己不请自来地去暗中打探,八卦地逼问,这反而有点讨人嫌。
谢嘉楠摇头,避开这个话题,反问苏夏:“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明天晚上,还是在老地方。不过,桑禾不是让小李接了你这任务吗?”
“我会跟小李提一下的。”谢嘉楠看着苏夏,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哀伤。或许……这会是他和苏夏最后一次合作了吧。
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仅因为他的犹豫不决,他迟到多年的一个肯定,还有他放不下的怨恨。
如今,同等重要的苏夏,她就站在他面前。曾经遥不可及的她,他现在只需要一伸手,一句晚来的告白,也许就可以牵起她的手……她真真实实地,就站在他面前,他还在忧虑什么?
“苏夏,你能陪我到处走一走吗?”他这是在哀求,如果苏夏拒绝的话……没有任何保障的惧怕感猛地袭上心头,谢嘉楠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还好苏夏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
苏夏笑呵呵地点头,说:“好啊,我陪你到处走一走吧,也好舒缓一下心情。谢嘉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杜子腾的消息,大概,今晚的酒会,他不需要她陪伴吧……
而事实上,其他人在谢嘉楠看来,只要有苏夏在场,其余的,都显得不重要了。
她是他现在,唯一的一缕阳光。
可是他不知道,她还能照亮他多久?挡在他前面的阴霾重重复叠叠,越来越厚密。
不为人知的家世,肮脏的过去,还有……
“是我让阿K把那笔巨资取走的,他现在畏罪自杀,死无对证,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来。”父亲的话至今还能清晰地在耳边回放,“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如果不是我,你和你妈跟着那种男人混日子,能混出个什么样来?”
他这辈子最为耻辱的,就是有这样的父亲。
“谢嘉楠?”看他发呆了半会,苏夏感到奇怪,忍不住开口叫他。
谢嘉楠缓过神来,无力地翘起嘴巴笑了一下,说:“走吧。”
苏夏点头,跟在他身后。
谢嘉楠首先带她去看电影。
还是最近热映的大片。
他们坐在较前的位置,正中央,对着大屏幕。
电影里暴力血腥的镜头颇多,有几场混战。兵刃相交的撞击声,以及逼真的鲜血狂喷场面,看得苏夏于心不忍,好几次低下头不去看大屏幕上血花四溅的镜头。
见谢嘉楠在一旁看得入神,苏夏不由叹了叹气。她轻微的叹气声引来的谢嘉楠的注意,谢嘉楠转过头,看着苏夏忽明忽暗的脸。他突然举起手,越过座椅的扶手,握住苏夏的手。
“不要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清楚,可加上他嘴角上那抹温暖的笑,苏夏恍惚地觉得,四周的景物一律都被撤走,偌大的电影院,就只有他们两个。她眼前不断闪烁的,是谢嘉楠带有温度的笑颜,而清晰在耳的,则是他温温淡淡的语气。
这样令人极易怦然心动的画面,总会让她第一时间想到杜子腾。尤其是那一句,“不要怕,有我在”。
前些年父亲公司的收益出现停滞反退的现象,他为了整顿公司,一度忙得不可开交。那段时间打电话和他说话,有时会被他特冲的语气激怒。她不懂事,当时也受了点气,就和父亲吵起来。后来吵着吵着,苏夏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一赌气,把电话掐掉。而这时杜子腾的电话打了进来。苏夏的委屈收不住,眼泪掉得更厉害。她在电话里只哭不说话,杜子腾也不问为什么。
而后十分钟不到,杜子腾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他喘息不到半分钟,一语不发地,一把搂她在怀。然后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说:“别哭别哭,有我在呢。”
从她有记忆始,杜子腾就一直在她身边。他是切实存在着的,随时随地一个回头,就能看到他。
电影很快散场了,谢嘉楠和苏夏费了很大劲才从拥挤的人群走了出来。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虽然春节假期过去了,但节日的热潮却丝毫没有减退。
谢嘉楠这时提议说:“苏夏,我们去吃饭吧?”
“好的,今天你做主,你说去哪吃就哪吃。”一场电影下来,她还真有点饿了。
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鲁菜馆,谢嘉楠这一时半会也没想到别的好去处,便决定带苏夏上那去。
鲁菜馆在下一个街角的拐弯处。
周末人多,人来人往间,小碰小撞总是难免的。苏夏为了避开人群,特意走到人行道下面的车行道。谢嘉楠见到了,赶紧跟过去。他紧挨着苏夏,腾出手绕到后面护着她。
快到餐馆门前,谢嘉楠突然手一紧,把苏夏拉到怀里。
随即一辆摩托车飞速地从一旁驶过。
再晚一秒的话……
“还好没有撞到。”苏夏吓出一身汗。
谢嘉楠递出纸巾,笑着说:“你放心,如果真撞到了。被撞的那个人,我希望是我……”
苏夏捏着纸巾的手一缓。
谢嘉楠接着说:“我还有谢沐,而你……如果你也出事了,苏伯母就什么也没有了。”
“谢嘉楠……”苏夏懵了。他居然会这么想……她一直以为,有这种想法,就只有杜子腾一个。
以前高中上学过马路的时候,她拿着手机翻看短信,全然不在意一来一往的车辆。杜子腾看不下去,抓起她的手,把她护在怀里,不忘训斥她:“丸子头你没长脑子吗?过马路还玩什么手机,被撞到怎么办?”
“就回一条短信嘛。”苏夏撅嘴,不是还有他咩。
“都大难临头了你还说得那么轻松,丸子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
苏夏撇嘴,干嘛说得好像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而他就是为这个小屁孩伤透脑筋的大家长。
杜子腾也自觉语气不对,稍稍温和了些:“算了,没事,你放心。就算真出事情,我也会代你受罪的。我不会让你受半点伤的。”
他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苏夏看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庞,首次失神。
“苏夏?”谢嘉楠将她从回忆里唤醒。
苏夏回过神,讪笑,说:“我们进去吃饭吧。”她略微停了下来,很快又说,“谢嘉楠,谢谢你……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不希望任何人受伤……尤其是你。”
他家里才刚出事,她不希望他消极沉沦地对待生活。谢爸爸不容易,他全凭自己的双手在商业界占一席霸主之地。他肯定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谢嘉楠以后能顺利继承他的身份,壮大他家的事业。
谢嘉楠愣了一愣,苏夏说得最后一句话使他油然而生一个冲动。
他不应该再畏缩再后退再徘徊不定。他要及早向苏夏表达自己的心意,他那沉淀了十余年的感情。
于是在等菜的时候,谢嘉楠大胆地对苏夏说:“苏夏,明天采访完后,能陪我去买戒指吗?”
“你要结婚了?”苏夏听到这个消息,颇觉惊讶。
谢嘉楠轻轻地笑了一下,摇着头说:“求婚戒指。”他的视线从苏夏脸上离去,偏过头说,“我怕她不答应。”
“怎么可能,你可是谢嘉楠啊,谁会不答应呀。”苏夏也摇头晃脑,接着安慰他说,“你看,你人长得好,性格好,家世又好,对方怎么会不答应呢?”
“菜来了,先不说了。”谢嘉楠正在为难着该怎么应答,服务员这时端着菜过来,给了他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苏夏“嗯”了一声,低下头夹菜吃饭。
快结账时,谢嘉楠关心起苏夏和杜子腾的“婚事”,直问她:“对了,听桑禾说你和子腾要结婚了?”
苏夏皱起眉,说:“这是杜子腾乱说的,我也不清楚他到时候该怎么下台啊……” 这个也让苏夏很苦恼,这段凭空捏造的感情,最后怎么自圆其说还是一个问题。杜子腾不经她同意,就马虎地提出结婚这档事,还引得大伙一阵讨论和关注,这下更难收场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嫁给子腾?”
“如果我嫁给杜子腾,那沈然怎么办?”苏夏首先想到的,还是沈然。她不想伤害他,他才是杜子腾最后的选择。
谢嘉楠垂下眼眸,低声问了一句:“那么……你有没有过这个念头……”
“我……”苏夏停住不说话。她蓦地竖起筷子,下巴抵在上面,嘴梢上的笑容很尴尬。苏夏不敢看谢嘉楠的眼睛,始终盯着眼前的那盘菜,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想伤害沈然……”
这句话让谢嘉楠那颗刚浮出水面的心,又彻底沉了下去。
她这算是……肯定的答案吧……
那么,还需要送什么戒指呢……
杜子腾说得对,他们十八年的感情,根本容不得别人的介入。更何况是他,他在苏夏过去的十八年,扮演着无足轻重的角色。甚至如果没有旁人的点提,苏夏可能完全就记不起他。
其实她也是喜欢杜子腾的吧,不然她刚才那番回答……
谢嘉楠神色自如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凄哀。
苏夏有点心虚,仿佛心事被他窥视了。“谢……”
“我们回去吧,不早了。”从谢嘉楠的脸上,苏夏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可是他的声音里,明明就带着浓浓的忧伤。
谢嘉楠开车送苏夏回去。
一直到上了楼梯,到了告别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话:“苏夏,今天谢谢你了。”
“呃,没事……那个,我明天一定会跟你买戒指的,我们要选一个漂亮又合适的戒指。”
谢嘉楠没有笑,他沉默不语。大约半分钟后,谢嘉楠模棱两可地说:“到时候再说吧,晚安。”
苏夏看着他进屋,心存疑问,却没有问出来。她转过身,掏出钥匙开门。
苏夏关上门,打开灯。
在灯光大亮的那一秒,苏夏这才发现,杜子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靠近门口的墙壁上。
他紧缩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气。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周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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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Part 35 ...
“杜子腾,你怎么来了?”苏夏来不及丢下皮包,拎着它走了过去。
空气里弥散着熏天的酒气,杜子腾刚从酒席上回来。
杜子腾看了看苏夏,冷哼一声,说:“今晚公司有个酒会,有伴的都得带家属出席。”
“这事你前几天说了,你还在电话里说到时候会通知我的。”
杜子腾的火气被这句话点燃了,他猛地低吼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苏夏“啊”了一声,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一旁显示的来电人名,全是杜子腾。苏夏赶紧为自己解释,“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我那个时候在看电影,总不可能调开铃音吧。”
“算了,没事了。”
“杜子腾,我……”苏夏感到非常内疚。在这之前她确实答应了杜子腾,而她今天一整天守在电话旁,没等来他的通知,其后谢嘉楠又请求她陪伴……她在左右为难之下,只好选择眼下比杜子腾更需要她陪同的谢嘉楠。
杜子腾瞥了苏夏一眼,用的是那种带着震怒的眼神。“不用解释了,我都听到了。你不是都要跟别人结婚了么?”
他果然误会了!
苏夏拼命摇头,说:“你误会了。”
杜子腾这时一把抓住苏夏的手。现在连他的声音里也穿透着怒气,“你不用辩解,我有耳朵听!”
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分明就是误会了。
“这是第几次了?只要谢嘉楠一出现,你就义无反顾地抛下我!”
“你……你喝醉了,快去休……”下一个字没有说出口,苏夏就被杜子腾拉近怀里,然后一个翻身,他把苏夏按在墙壁上。
杜子腾的嘴唇压了下来,粗鲁地在她嘴唇上吸吮,随后他火热的吻变本加厉地从唇蔓延到她的脖子。
苏夏根本招架不住,杜子腾的热情像狂风急雨般,将她最后的一点理智也给摧毁了。
而就在这时,杜子腾把苏夏胸前的衣襟撕扯开。冷气一股脑地冲了进来,苏夏的神智立即清晰起来。
奇?她用手去推杜子腾,非但没把他推开,反而激起他更烈的兽性。
书?杜子腾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他把长期锁在身上的枷锁打碎,像一头封禁了成千上万年的野兽,把蛰伏在他心里压印了多年的感情顷刻间爆发出来。
网?他一手按住苏夏仍在挣扎的双手,一手撩开苏夏的裙底。
他的呼吸开始急躁起来。
苏夏也渐渐意识到,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苏夏的眼泪马上就大滴大滴地滚落,打进杜子腾浓密乌黑的秀发里。她的力气耗完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阻止他。“杜子腾……你不要这样子。”
“杜子腾,你要听我解释,你不要这样子……”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眼睛里蓄着泪花,模糊不清地看着杜子腾狂躁不安地撕扯掉她的衣服。
苏夏叫了好几次,最后绝望了。她软绵绵地靠在墙上,任由杜子腾在她身上乱亲乱吻。
“杜子腾,呜呜呜……你这样,对得起沈然吗?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话语嘎然而止,而杜子腾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
“苏夏,”杜子腾的声音低弱而嘶哑,“对不起……”
他松开手,苏夏的身体顺着墙壁,一寸一寸地下滑。
她碰到地面后,收起双腿,紧紧地抱住膝盖,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苏夏……”杜子腾蹲了下来,伸出来的手很快又放了下来。
沉默半晌,苏夏才低低地传出一句:“杜子腾,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沈然……”
还没等杜子腾回答,苏夏又说,“我们……我不想再帮你演戏了,你还是早点公布你和沈然的关系吧。”
“我……”杜子腾憋不住了,没和沈然商量,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苏夏,我跟沈然没有关系。”
“杜子腾你在说什么胡话?”苏夏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这样子,我以后很难面对沈然的……”苏夏瞅了一抽鼻子,又趴下去,轻轻地,又坚决不顾地说,“我可以当你今晚是喝醉酒,不小心犯了错误……”
幸好未遂。
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杜子腾和沈然这一对不容易的情侣,是因为她而终止关系。
她只想做一个掩护者,而不是破坏者。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杜子腾怒不可遏,他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杜子腾抓住苏夏的胳膊,质问她:“是不是因为谢嘉楠?只要跟谢嘉楠有关,只要跟他有关,你就可以把我丢到一边不理不睬。你想跟他结婚是不是?你们明天就去挑选结婚钻戒是不是?”
一连串的逼问逼得苏夏喘不过气来。
苏夏难以理解地看着杜子腾,她哽咽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谢嘉楠去买戒指,只是因为他想送戒指给他喜欢的女孩子。我向你说了多少次,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不信任我……你不仅不信任我,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无理取闹……杜子腾,你让我好没有安全感。”
“那么我呢,难道你就给了我安全感吗?”杜子腾安静了一会,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苏夏又抬起头,她不解地望着杜子腾。
他的脸消隐在黑暗中,她看得迷迷糊糊。
“苏夏,”杜子腾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不是很确定,“我生病了,你有守在一旁照顾我,然后忘记了朋友聚会吗?我为了你,特意走到一半折回门口排队买桂花糕,而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我哑着嗓子哀求你不要去,你有听我的话吗?我叫你发短信给我,结果你不是让我白等了一个晚上?我还没有跟你提买戒指的事情,你倒热忱地帮着别人选戒指。你有没有想过,谢嘉楠明晚买下来的那枚戒指,想要送的人,到底会是谁?有没有可能,就是你……”
“我……”苏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刚平静不久的心海又被杜子腾这番话掀起惊波巨浪。
这下,情况越来越乱,她的思绪也越来越难理清。
杜子腾放开捉着苏夏两臂的手,他捧起苏夏的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她。“苏夏,我也很没有安全感……你让我……感到很痛苦……”
她让他痛苦?
她怎么会让他痛苦?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让他感到痛苦!
苏夏想说话,杜子腾却抽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她唇上。
“你要买漫画,我给你跑遍整个东京。你要玛莎拉蒂,我凑够钱买回来。你每个月都忘记交房租,我就偷偷找一天跟房东花钱买下那套房子。你很久没回C市,我趁着出差,抽空带你一起回去。你的月事,你的脾气,你的喜好,我比你还要清楚……你以为,我这么努力地赚钱,这么耐心地了解你,我对你的感情就还只停留在朋友这一层关系上吗?”
“苏夏,我长这么大,从头到尾,能影响我脾气的人,只要有你一个人。”
杜子腾挪开手指,跪在苏夏面前,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的嘴唇有点冷,他刚才按着她嘴唇的手指,也是冷的。
他的心,一定也因为她的话,而变冷了吧……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牢牢把握住你,可是直到谢嘉楠的出现……我现在,比你还要绝望,还要缺乏安全感,还要害怕失去你……”
高不可攀的杜子腾,第一次在她面前全线崩溃。他跪地在她身前,声音像大提琴那般浑厚圆润,淘尽肺腑之言。他从未这样失态过,也从不屈膝地向一个女孩子奢求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
她一直以为,他就只是把她当成朋友,很单纯的朋友。
所以任由他在家里出入自由,买一堆价格高得吓人的化妆品,呆在家里过夜,甚至把她压在床上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也不是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可是每次一有想入非非的念头,就会被接踵而来的“沈然”二字彻底打断。
看起来很顺理成章的关系,由始至终,都夹着一个沈然啊……
“杜子腾,你这样子,对沈然很不公平啊……”她可以装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都记得沈然那张落拓的脸,还有落寞的四个字“没事,我懂”。
杜子腾扯了一下嘴角,故意忽略苏夏的话,把注意力从沈然身上绕开。“9694482664,这些数字,我从初中开始,就在你面前,提了不止一次了吧?”
苏夏点头,她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
而且上次桑禾又丢了8294482664这十个令她头大的数字。
这些数字简直就是极难破译的密码,左思右想,偏是想不出的所以然来。
她已经放弃推测了,而他这个时候又提了出来。
“给你一个提示吧,和手机有关。”杜子腾说着,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苏夏,又笑了笑。而后杜子腾走到门口,五指握上不锈钢门把手。
这时杜子腾微微侧过脸,向着月光照进来的方向。他的侧脸镀上银光,在黑暗中越发显出一种寂寞。
“明天的采访,我想,也许……你会想换一个人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过得太疯狂。。忘了更新。。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