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雨打萍》》 · 欧阳静芊 · 2026-07-26
《雨打萍》全集
作者:欧阳静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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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萧郎是路人(1)
从此萧郎是路人(1)
三十分钟前,欧阳芊子接到短信:今晚回来吗?
“不回了,剧组忙。”
六个字一按出她突然想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一切:如果自己说不回去却这样突然回去了,他会不会很高兴?
自从进入电视台工作,繁杂的事务就没玩没了。
谁让她是新人,这也就算了,因为年纪轻,资历不够,即使有能力也只能日复一日地忙碌着繁杂的琐事。
好在好友顾洛霞一直有在帮她争取让她去当她的经纪人:
千金小姐为了演艺梦和家人至今也没和解,还只身一个人在娱乐界闯荡。
芊子有点担心她那纯洁的样子还能够在这个大染缸呆多久。
还有……那个傻丫头一直把男女关系维持想象在她和阿q菠菜湘弟那几个傻小子的程度,暧昧
唯一庆幸的的是他——一直有在保护帮助她们两个。
对于他,虽然还不到日久生情的地步,但是对于他那么久以来对她们姐妹两个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已经生出了超越友谊以外的情感。
是不是再有一点点时间就够了,够她打败自己……拥有她因为许多往事而一直不能够拥有的感情。
而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她心跳加速,那是想念一个人而疯狂的象征。
从来都没有这么渴望过见到他,如果他今天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可能会答应也不一定。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了,那就告诉阿霞好了,告诉阿霞她的芊子不是个冷情的人。
如果这真的是情的话。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雨冰凉冰凉的,天寒地冻,却抵不上她那颗炽热的心。
此刻的雨,如若一颗惶惶然的人心,不知道岁月何时开始,也不知道岁月何时结束,只盼望相处的日子里,能刻骨铭心。
靠近了,欧阳芊子仿佛看到男友在雨里等她的样子,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幻想,男友此时身在何处她不知情。
经过一排排的房屋,感受到旁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欧阳芊子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让负面场景影响了她与男友相重聚的喜悦。
“所谓有其母便有其女,她妈妈横刀夺爱,夺他人之夫,做女儿的也学着偷人,就巴不得人家幸福,看吧,又回来搞破坏了。”
欧阳芊子咬紧牙关,恨不得夺门而入,将那些三姑六婆大卸八块,换作往日,她绝对不会有所迟疑,只是今天她不想被任何事情毁了好心情。
走进自家大门,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从房间里传来出来,欧阳芊子拼命说服自己那只是幻听而已。
慢慢地靠近房门,呻吟声欲发粗重,握着门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拼命甩去心里的不安,不断地找借口安慰自己,然后当房门被自己推开后,看到在床上纠缠的男女,她再也找不到借口。
床上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拉高被子盖住他与那个女人的身子,目光对上欧阳芊子,没有亏欠,没有羞愧,有的只是懊恼,不为背叛,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怎可……怎可这么般待我?我……对你……我罔顾那堆三姑六婆的指桑骂槐,也顾不得外面狂风暴雨,硬是撑着回来看你,却换来你如此对待。”泪轻弹着,如果哭泣是不成熟的表现,请容她最后一次放纵。
欧阳芊子看着眼前两具紧贴在一起的身躯颤抖着:“所以……原来我一直在自取其辱”
男人的身子动了动却没有下床,冷笑着面对欧阳芊子:“水性杨花的女子我见多了,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吗?还有,你只会在外边水性杨花却在我面前故作矜持高贵,连碰都不让碰一下,怎么,要当婊子还立贞洁牌坊?那也是立给她们看的,在我面前装,你不觉得的恶心吗?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的阿霞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才不会认真看你一眼,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看见你是怎么说你的,你没听到过吗?”
欧阳芊子浑身一震,短短的几分钟仿佛耗去了她的一生,心底的痛无词可达,只能怔怔地看着男人,说:“原来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编来哄我而已,难怪那些人说我臭不要脸,说我偷人,原来我一直见不得光。”原来自己不堪的人生一直在继续,而自己还抱了唯一的希望觉得总会有奇迹出现。
雨打萍
从此萧郎是路人(2)
从此萧郎是路人(2)
男人不吱声,随便欧阳芊子怎么吼,躺在床上,就是稳如泰山,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欧阳芊子擦干眼泪,换上笑脸,直视两人,冷道:“如此也好,我也不想跟狗养的厮守在一起。”
丢下话后,欧阳芊子大步大步地走出门口,别人的玩具她不稀罕,脱去刻意为男人伪装的小鸟依然状,恢复了自身的淡然。
大雨滂沱,一个形色匆匆地身影在其间穿行,显得如此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尽管寒风刺骨,欧阳芊子依然感觉背脊传来火辣辣地注视。
耳边虽然充斥着雨滴的声音,但前不久的对话似乎依然在耳边回荡,伤透了心也便死了心,原该心如止水的时候,它却依旧剧烈地跳动着。
欧阳芊子漫无目的地狂风雨在穿行,心里迷失了方向,她该去哪里?
突然想起了顾洛霞,欧阳芊子一个激灵:她不还有友情吗?
爱情哪里敌得过友情?
摸了摸提包,手机似乎因为走得匆忙落在了拍摄现场。
欧阳芊子只好返回拍摄现场拿手机,然而到了现场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面:血染红了一片,只见顾洛霞蜷缩在角落里,不断地饮泣着。
欧阳芊子冲了过去用力她带进自己的怀抱,不断地拍打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顾洛霞看到欧阳芊子,仿佛大茫茫大海中找到了浮木,更是紧紧地缠上她。
“出什么事情了?我不是看到导演送你回家了吗?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这些血又是什么回事?你哪里受伤了?”翻看着顾洛霞的身子,看见这个从没经过风浪的女孩除了因害怕而颤抖着,根本就找不到一丝伤口……
但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顾洛霞无助地看着欧阳芊子,手指指着血迹的一处,忍不住抖着,说:“导演死了……”
顾洛霞将自己的头埋进手掌中,似乎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毕竟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不像欧阳芊子不堪的人生,若想像欧阳芊子那样在短短的时间内从沉痛走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欧阳芊子看着那滩血失神一会,回过神后拼命地摇晃着顾洛霞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导演人呢?在哪里了?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啊!”
冷静些许后顾洛霞瑟缩着说:“他送到到半路,说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就折回来拿,可是一回到这里他就紧紧地抱住我,开始脱我的衣服,然后就……”
欧阳芊子恨不得当场将她拍死:“所以你就杀了导演?”
顾洛霞连连摇头否认:“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阿q带着菠菜还有湘弟他们冲进来,他们都带着刀,进来后便向导演的身上捅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阿q将他尸体拖走了……”
欧阳芊子长叹一口气,这事情明摆是了就是争风吃醋,过去顾洛霞只徘徊在几个“男生”之间,出现眼下的情况也无怪乎她会吓成这个样子。
她的眼里,演艺道途一片光明,外貌气质家世应有尽有,连爱慕的男人都愿意扮男生做她童话里的王子让她开心……
将顾洛霞扶起……欧阳芊子知道在被人发现之前她们必须先离开。
又想起了自己回来的目的,欧阳芊子开始有点慌乱翻找着手机。
演播厅的后台经过这一场打斗变得凌乱不堪,翻找着手机的过程让才经历了分手……流血事件的欧阳芊子看东西有些模糊,许久才发现:
手机在一面镀铜大境子旁边。
老板曾开玩笑地告诉她们这是唐朝的铜块,她们当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有谁会相信有人会将将古董摆放在共众场合里面。
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精神的恍惚让她自己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这时候摆放在桌上上面的东西突然东倒西歪起来,劈劈啪啪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啪啪作响,最后,她们只听到有重物咋地的声音就失去了知觉。
此刻欧阳芊子的手里,只来得及抓着顾洛霞,并拽了桌上的手机……110拨好了,却来不及拨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张章少了点,本文长篇,慢热
雨打萍
姐妹一起穿越
姐妹一起穿越
如果是地震,打110怕也是无济于事吧!只是那时的她们想不到那么多了。
欧阳芊子也从没想过——除了死亡,除了毁灭,还有另一种后果----无法预知的后果!
眼前是怎样一幅场景?
放眼望去,居高临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地包围住了她们,欧阳芊子顿时傻了眼----没听说说今天公司有剧组要来啊!
再说了,刚刚才地震完,就算她们没在医院也会在室内休息呀,怎么会……在灰蒙蒙的露天之所,而且衣服也是湿的还带着泥泞?
她们迷糊了!
身上的白领青色套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看他们目光不善,欧阳芊子也不敢冒冒然开口——这是怎么一回事?
转眼去看顾洛霞,她似乎也在犯浑,可不一会儿顾洛霞便用只有欧阳芊子听得见的声音道:“你总算醒啦!”
“是你的仇敌派的粉丝不?”隐隐约约中欧阳芊子意识到这是一个可怕的局面,一个谁无法解决控制的局面……
“先离开这儿!”顾洛霞颤抖着道。
许许多多的古装耀花了她们的眼!
拼命地穿过大街小巷,跑到几乎断气,终于到了无人之处……
可怕的时空穿梭、可怕的男尊女卑制度、可怕的唐朝韦后乱政年代……
突如其来的噩梦吓住了方才故作冷静的阿霞——欧阳芊子如此想道。
顾洛霞的身子像遭了电击般地颤抖着,唇齿发抖,银色的紧身礼服此刻是那么刺眼----像个会说话的美女在搔首弄姿,讽刺异常!
“太刺激了!”她颤抖着声音!
欧阳芊子却被怔在原地!
古代……古代一直是她向往之处,这个时代有衣袂飘飘的仕女侠客,佳客骚人,英雄美人,秀才千金……数不尽的仰慕之人与物……可是,男尊女卑呢?女子无才便是德呢?妻以夫为天呢?
亦有她数不尽的厌恶之人与物!
“阿霞,清醒点,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你别只顾着疯好吗?”欧阳芊子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阿霞,你要知道如果回不去,你爸妈就真的永远失去你了。”
“是哦。”顾洛霞刚恢复正常的脸色一下子又转为白色:“那……那怎么办?又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哦……对了,反正不知是怎么来的,还不如玩够再说!”
可惜她那红了的眼睛骗不了人。
“你想回去?”顾洛霞像发现了新大陆!
欧阳芊子再次怔住。
是啊?她想回去?想?不想?她不知道啊!
她一直想要逃避,逃避哪里的人、逃避那里的流言、逃避那里她所受过的苦痛、逃避哪里的一切……
顾洛霞……她说她要抛掉这个名字,她要叫席慕容。
席慕容不告诉欧阳芊子她的一切,可欧阳芊子告诉了她关于自己的一切——欧阳芊子,就是要席慕容吝啬于给予他人的关心……
而现在……
欧阳芊子想:自己是自私了,自私地想留下!而且想要她陪着……
可是,含辛茹苦养大她的妈妈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这个样子我看了难受,我也不装不在乎了,你想哭就哭吧!大不了,我陪你!”
欧阳芊子的头被按在席慕容的肩膀上时,她的眼泪已经掉进了欧阳芊子的衣领里,就像掉进了她的心里,烫得人,想哭!
欧阳芊子再也不嘲笑她是冷血动物了!
她的泪,烫得人——更觉得温暖!
雨打萍
泪腺可以控制眼泪
泪腺可以控制眼泪
再三许诺会回来看她,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间虽然简陋却温暖无比的茅草屋。
“芊子,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你的泪腺,让你一辈子不流泪。”芊子,你的泪,是让人痛让人疼的东西,我,最怕你流泪。
尽管你流得少,可每一次,你可知,我都会偷偷地,背着你,为你掉上更多的“揪心”泪?
席慕容强忍着不痛哭失声。
在她眼里欧阳芊子是个对自己如此好的水灵之人,可对他人呢?虚伪、热情、大度……友好,豪放或者,是让人魔怔吧!
席慕容知道:中了一种叫做友情的毒 ,只差一点点,就为此失去自我!
“敢”是她对欧阳芊子的一字评语!
常人是经不起欧阳芊子的诱惑,而席慕容也只是个常人而已!
何况在欧阳芊子的刻意接近之下,早就缺乏真正友谊的席慕容哪里会抵挡得住她的魅力。
欧阳芊子的魅力,早在她被同学们围绕在教师中间嘘寒问暖席慕容就见识过。
而席慕容的魅力,只适合远远地温柔着友好地打招呼,然后得到一连串赞美。
即使是知道她的意图,她也会忍不住,忍不住!
没有人不会被芊子的热情感染,就像欧阳芊子说的没有人不会被她的温和好脾气感染一样。
有人说过,她们这类人,天生就是来世上造孽的。
是的,席慕容自知造过许多孽。
菠菜,阿q,湘弟……还有一些,她忘记了名字的男人,不,他们还只能算是男生——她辜负或是抛弃过的男生。
他们是这么说的,她也不否认!
她怕欠债,可又不得不欠债,人情、感情债更是可怕的东西,但是她已经欠下了这么许多,如今看来今生怕是还不了了!
思绪千回百转,时间逝如飞梭,夜晚的到临让身陷大唐景龙三年(公元709年)四月初九的她们,如落冰窟。
如果她们没记错,明年就是睿宗李旦做皇帝了。
那么明年,中宗李显他会死——猝死,与韦后有关的死亡。
这是一个不太平的年代。
许是席慕容的手太冷,欧阳芊子果断地拉着她,开始她们漫无目的的古代第一场“旅程”!
这是一间茅草屋,老旧的木板,厚厚的茅草,稀烂的篱笆——在她们流浪了近俩小时之后,终于找到了它!
里面有微弱的烛光传出来,欧阳芊子说是竹子燃烧的味道。
欧阳芊子的鼻子敏感于常人,或者说全身都比常人敏感:这就让她们一下子知道了屋主的经济情况。
席慕容知道此刻的她们有多么狼狈,所以见了大户人家也不敢叫门。
“俩位姑娘,有事儿吗?”开门后出来的是位大概四十岁的妇人。
“额,是这样的,大娘,我们姐妹被人抢劫了,您能发发好心,收留我们姐妹一宿吗?”这番话虽说不敢说是温文有礼,但叫人决挑不出错来!
“进来吧!”妇人有些怪怪的语调令席慕容也觉得怪异起来——啊,是了,她的衣服衣料太华贵,虽是无袖装,却华美无比,又怎是……
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芊子,她只是笑笑,示意她看屋主——一个似乎是常年独居的寡妇,抑制不住看见陌生人的喜悦之情——欧阳芊子对长辈妇人,一向是礼貌有加的——就在方才,她扶了她一把!
张大娘是个年轻守寡无儿无女的孀居妇人,她沉默少言,却看得见他对她们的喜爱之情。席慕容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可笑的谎言在她将家里的好吃的都拿给她们之后变得如此讽刺。
暗自吐了吐舌,席慕容只好打定主意:以后还是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再开口吧!
大唐此时的苛捐杂税很重:占老百姓一年收成的六成。
妇人家租的田地前年因交不上税而被收走,好容易打开话匣子的张大娘说到此处不禁心酸,可很快她有安慰自己也安慰她们道:“其实没多大的事儿,这一年多不也过来了吗?”
离开大娘家的时候,芊子慕容都有些难过。
她送了她们俩双鞋子,俩件她穿过的麻布衣服和一壶水。
作者有话说: 穿了,有点麻烦
雨打萍
天下大事(势)
天下大事(势)
大唐景龙三年(公元709年)年间,大唐江山因中宗无能,韦后干政,导致天下大乱。诸番势力中,又以有太平公主支持的相王李旦势力最大。
韦氏一族,大有当年武氏一族之遗风,江山社稷尽在其手中,更有韦后倂夫武三思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使得李氏大唐江山陷入从所未有的混乱局面。
可惜的是韦后虽有武后之野心,她却无武后之才能,更无武后之胸怀,她有的只有无穷的贪欲和凶残,常年的横征暴敛使大唐江山已是位于山之边缘——岌岌可危!
此时朝廷是一团糟。
相对而言,江湖反而平静一些。
大唐景龙三年(公元709年)五月,相王李旦的势力与江湖神秘组织揽月宫接上了头。
相王以重金相聘,要求揽月宫在一年之内除去韦氏,而后——助其登上大位!而至于中宗,其实是个空架子。
而此时相王一伙,以其第三子李隆基最有才能也最受下属爱戴。他向父亲献计:应先让韦后失去左膀右臂,而不是先除韦后。
于是在五月到七月期间,揽月宫一共派出杀手三十余人,除去韦后党羽共计五十三人。使韦后惊慌失措却又不知从何查起。
最后韦后无计可施,只好拉拢了李氏的叛徒:少将军李健。
此人手中握着十万大军的兵权。
自此,韦后又故态萌发,开始胡作非为起来。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她,这次虽未如愿,但也确实逍遥安宁了几个月。
此时,朝廷中结党营私者不在少数,其中以李旦势力居第一位。但是还有一人亦不甘落后:此人就是女皇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生于公元655年,是高宗和武后的最后一名子女,尤受父母与兄长的宠爱,在武则天当权之时更是权倾朝野,“拥有天下的公主”是天下人给她的称号。然而她虽然幼承母志立志成为历史上第二代女皇,但是至今未能如愿。
此时的她权利仍然盛极一时,何况中宗无能治理天下,大好河山落入韦后这个女人手里的这个情势更是让太平公主内心渴盼称帝的心思蠢蠢欲动!!
至此,大唐江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三足鼎立之势骤起。
然而江山虽然陷入此番局面,但是天下之大、朝堂之上,人才辈出者无穷尽。李隆基在这个时候开始利用“乱世”拉拢权贵扩充实力,在私下形成了三足鼎立外的第四股暗势力,卷入此洪流之中的所有朝臣武将文官大多呈观望之姿势准备随波逐流……
作者有话说: 呃,留言好少
雨打萍
有宫名曰揽月
有宫名曰揽月
香山有座山头,有名曰“揽月”的宫殿,矗立于此!
宫邪沐练完枪回到房里时,看到床上的女人:一双惊恐的眼睛正盯着他,偏偏那带着惊恐的眸子里却水灵水灵的。
女人虽被帕子塞住了嘴唇,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美人!
宫邪沐放松地摇了摇胳膊,用早就备好的毛巾擦了擦脸,便去了屏风后面沐浴。
享受美人恩之时,当然不能让美人感到反感!
看到女人的恐慌,宫邪沐开始温柔地笑,摸她的腮,下巴,唇……红艳的唇。
女人的泪落了下来,熨帖在二人肌肤相贴之处,极致煽情。
“想说话?”宫邪沐温柔以对。
温柔……是的,他一向都温柔,尤其是对美人。
见女人点头,便轻柔地取下了她口中的帕子。
女人长长地吁了口气。
可能是眼前男人的温柔与笑容达到了蛊惑人心的作用,良久之后,女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险境,可眼前的男人已经换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叫什么名字?”宫邪沐轻轻地抚摸着她,一阵快意袭上心头。
每个被弄来他床上来的女人,反应都会不一样。
但是前天那个女人竟然自杀了!
而眼前的女人惊慌地想逃走。
“迟了。”
魅惑人心的声音缓缓地道:“你在害怕?”
“救命,救命!”女人尖叫着,眼前这个看似不危险却让她害怕的男人正离她越来越近。
姿色倒是不比那天那个女人差,就是声音太难听了,就不知呻……吟起来怎样:“救命?”
宫邪沐一只手平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继续抚她的碎发:“我又不要你的命!”轻盈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这样吧,我给你解开?”
“好,好啊!快,快!”女人又哭又点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爹有钱,我会好好谢谢你的!”
“嘘!”宫邪沐用食指按住她的唇:“我解绳索了,不过你得乖乖的。”放在女人腰上的手果然开始动,女人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竟真的被解开来。
眼中杀气突起的女人,一掌向宫邪沐袭去。
不过她这一掌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宫邪沐一手抓住她乱动的手:“我说了叫你乖乖的,那好……”只见他吸了口气,压住了女人的唇。
此后,女人再也没了还手之力,只剩下让他为所欲为的份儿!
“谁?”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这个时候竟不知死活地来敲门。
“主君。”外头的声音很熟悉:原典是他的侍卫长,自幼便跟在身边。
这个时候除了他揽月宫估计便再没人敢来打扰。
“什么事?”尽管不悦,可宫邪沐还是起开身来,看到女人因这种陌生体验而娇艳欲滴的脸,便低低地邪笑道:“先等会儿啊!”
穿上睡袍的宫邪沐这才脸色不善地开了门。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被打断都会心里不爽,何况他宫邪沐还是这揽月宫一宫之主?
狂放不羁的着装配合着慵懒而天生贵气的神情,门外之人见他靠在门口隐隐约约有不怒自威的趋势:
“主君。”只见原典连忙单膝跪地,气息全敛。
“怎么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胆大包天。宫邪沐的声音有点懒,还掺杂着好事被打断余韵未尽的嘶哑。
“主君,二爷回来了。”原典还未起身,便见原典的身后,正走出来一脸冰凉的宫拾屿——他唯一的弟弟。
“哦,是拾屿啊!来,进来。”宫邪沐拍拍宫拾屿的肩膀,拉了他坐下,又着了外袍,束了腰带,转念一想,转到床边,伸手一指,点了女人的穴道。
在揽月宫里,只有宫拾屿,才敢与他平起平坐,只有他才敢不行礼不作揖且板着张臭脸不说话。
“谁惹你了?”被打断好事的某人慵懒地道。
“看样子,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搅了你的好事。”宫拾屿冷冷地回敬。
宫拾屿,并不能算是揽月宫的人。
宫邪沐也冷下脸来,俩张有些相似的脸都蒙上了一层坚冰。
只是一张成熟沉稳,一张刚硬凌厉而已。
“事情办得怎样了?”了解自家兄弟还是老脾气,宫邪沐隐去表情淡淡地问。
“解决了!”宫拾屿无所谓地半躺在坐榻上:“你呢?计划实施的怎样?”
“老样子,没什么进展。”宫邪沐摇摇头:“又失败了,可能,下次行动,我会亲自出马。”
“不行,绝对不可以。”宫拾屿闻言大惊:虽然知道自己大哥的实力,知道他毁天灭地的手段:“我不答应,我会阻止你的!”
万一有个好歹呢?而这个时候才是宫拾屿真正的一面,
“那,你去?”宫邪沐淡淡地道,云淡风轻得一如事不关己:“拾屿,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不想拖了。”
“那更不可能,当初接这单生意我就极力反对,事到如今,我不可能让你自个儿也卷进去,朝堂党派的争斗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如果到时不能全身而退,那……!”那爹怎么办?
不过这话宫拾屿知道不能说:“所以我去就更不可能。”
“那不是你让不让的问题,我已经搭进去了二十多个弟兄,除非你有别的法子!”
“大哥!”宫拾屿加重语气:“那不是别的地方,是少将军府。”
“那又怎样?”
“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哦?怎么个智取法?”宫邪沐顿时来了兴趣:莫非这个一向不管事的弟弟这会子又因为某种事来了兴趣帮他解决难题?
“这办法嘛,倒是有,但你得应我件事儿!”宫拾屿毫不含糊:“你知道的,我之所以会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你回家。”
“你觉得……有可能吗?”宫邪沐脸色一滞,冷笑道:“拾屿,别再花心思在这件毫无意义又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上,好了,我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就别操心了。”
过去太不堪回首,宫邪沐也不再开口说话。
只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已,难道事情就这么不可挽回吗?
每一次提都如此。
宫拾屿冷哼一声:哼,不就是个女人嘛!
不过他也从来不想想他老是如此提起宫邪沐的往事,而自家大哥竟能忍住不对他发脾气,宫邪沐给他的纵容,对他的感情,又岂会比那个女人少。
现在,房里很安静,宫拾屿也回去了。
宫邪沐细细地将这些日子的行动做了一次整体的分析:几次行动都失败,对方早就有了防备,暗杀似乎难度更大,而且成功率几乎为零。
偏偏雇主相王又催得紧。
好在期限是一年:眼下还有九个月的时间。
他手里握着刚才飞鸽传来的书信:中宗被韦后软禁。
其实,谁做皇帝他一点也不在乎,可是……脑海中又有模糊的记忆浮上来。
咬牙切齿地一掌拍在桌上:该死的夫校!
可是最终仍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思想是种腐蚀人心的东西,夫校,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仇,你要如此害我?给一个将来要做杀手的人灌输国家百姓安危为重的思想,夫校,你根本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雨打萍
揽月有美女如云
揽月有美女如云
午后,天气暖和起来。宫拾屿走出房门,纵身一跃,坐在花园假山的凹处,懒洋洋地晒起太阳来。
他知道,不出三天,大哥肯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而完了此事就一同回家去。
到时候,爹肯定会很高兴,但是但先生可能会不高兴,不过自己去磨他一磨,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希望如此。
先生说过几天以后就要来这儿,到时就可以知道爹的情况了。而那天遇到的俩个女人也已有了下落,李健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宫拾屿想着想着,嘴角牵过一抹笑意,绽放出一种不同于宫邪沐的风华……
意识到有人走近,宫拾屿睁开眼:是个女人——潇书?他皱眉,不对,潇书早死了。回想了很久,他终于记起:这不是潇书,只是与潇书长得有点像,好像,好像叫做阮美璐!
此刻,阮美璐正沿着假山中间的小路朝另一方走去——小路的尽头,是潇书园。
潇书园既是为潇书建的墓园,又是揽月宫培养杀手的地方。
而阮美璐,好像已经是潇书园的园主了!但她不是杀手——她是大哥的女人。想了一会儿,宫拾屿慢悠悠地道:“阮姑娘!”
阮美璐突然站住脚。
她听过这个声音,是那个人的弟弟,但要说那个人是恶魔的话,那么这个人,便是那个人的利器,或者说:爪牙!
阮美璐定了定心绪,缓缓地回过身来:“二爷!”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宫拾屿将头枕着的双手放回身侧,从假山上跳下来,右手的那柄剑在阳光下光彩夺目。他走到阮美璐面前:“阮姑娘,半年不见,越来越像潇书了,怪不得大哥让你做园主了,怎么样?做‘潇书园主’的感觉怎样?”
“我……”,阮美璐实在是不敢乱说话。他们兄弟大不一样,宫邪沐有时脾气是很好的,耐心也足够让人搞明白是怎么得罪的他,可这宫拾屿却是个典型的“暴君”,想当日,自己险些死在他的剑下,原因自己也是后来才弄明白:自己不该趁他心情不好时给他送茶!
而没死的原因更是荒谬:自己长得像一个人,一个叫潇书的女人。
那是俩年前的事了,阮美璐当时只是个小宫女,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那件小事宫拾屿也早就忘了!
宫拾屿看阮美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摇头:毕竟不是潇书。
这一次,宫拾屿竟什么也没说就放过了她。阮美璐松了口气,继续往潇书园走。她知道在揽月宫要想好好活下去便只有如此!
宫拾屿回到住处时,已经是黄昏。红霞满天,映得整个天际似被烧在火炉里,热情四溢。
宫邪沐正摆了酒席等着他,很快,歌舞也上来了,宫拾屿便欣赏起来:女人虽然麻烦,有时候却还是有些用的。
“拾屿,有看得上的吗?”宫邪沐轻声道!他知道拾屿不大近女色但不代表他过的是和尚般吃斋念佛——戒色的日子。
“无所谓,老规矩就行。”宫拾屿淡淡道。
宫邪沐闻言拍了拍手掌,空中便缓缓掉下来一个在吊索上的白衣女子,果真是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人胚子。
而美人胚子这会子正就着绳索轻柔地起舞,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
“怎样?”见宫拾屿看得目不转睛,宫邪沐得逞地一笑,他知道宫拾屿喜欢干干净净的女孩子,也许这个能合他的意,再诱他说出智取李健的方法,省得他再提回家的事儿。
宫邪沐暗自得意着,也暗自神伤着:那个所谓的家,是永远也回不去了,除非——潇书可以活过来!
“还凑合!”宫拾屿点点头,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若是急色之徒,怕是早钻进自家大哥給设的套子里去了。
俗话说的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宫拾屿一直很小心很谨慎。
这个美人,在稳稳地落在宫拾屿怀里之后,自是逃不过她悲惨的命运。
但若说她命运悲惨的话,却又远远不及揽月那些一辈子不见天日的杀手:这个地方,本就如此——弱肉强食!
而宫邪沐其实知道——拾屿即使不说,也会将智取李健的方法付诸实践的,因为……他们是兄弟!
作者有话说: 本文江湖为主要线索,朝廷大事也沾点边,喜欢武林纷争恩怨和爱恨情仇的,站这边
雨打萍
初入江湖不知险
初入江湖不知险
欧阳芊子和席慕容告别张大娘之后,决定出去看一看,闯一闯。
这里离长安城不远,可如果想远离大是大非就得远离那里,所以她们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南边。
走在这座小城里,她们都下定决心:抛弃过去,重新开始。
席慕容穿不惯妇人的衣服,欧阳芊子一咬牙,便给她偷了一家农户晾在院子篱笆边缘的长裙。换上长裙之后看起来倒很像个大家闺秀,是以欧阳芊子便成了典型的村妇。
“阿霞,要不,我当你丫鬟好了。
“不是吧!”席慕容觉得不可置信:怎么着……也是老妈子一个啊。
席慕容刚想开口取笑,却在回头的那一刻改变了主意:“芊子,别回头,后头有个纨绔子弟盯了我们很久了,我们去骗他一笔,教训教训他。”
如果欧阳芊子知道这是她们在这儿人生悲剧的开始,她肯定会阻止她这么做。
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她没有机会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
有丫鬟有小姐,很好的戏码!
她们配合默契。然后是“小姐”昏倒“丫鬟”焦急,英雄来救美,然后“主仆二人”被“英雄”带回了家。
这个英雄,叫何跃。
看着席慕容一身华丽的袍子站在了自己面前,又叫一个丫鬟递给她一套衣服就把人赶了出去,欧阳芊子好奇地道:“他就这么惯着你胡来?你真准备嫁给何跃做小妾?”
“去,少来。”席慕容捞起衣服便在她身上比划道:“还不错,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玩火的。”拿下欧阳芊子护在胸前的手:“好了好了,我叫人帮你再改下好了,真是的。”
席慕容只是忘了,她是模特,时常走秀。
而欧阳芊子,只是只缩在龟壳里自我保护的菜鸟。即使偶尔伸出头来高傲地注视着侵入她领土的陌生人,热情却疏离已经成了她保护自己的盾牌。
而现在,欧阳芊子确确实实成为席慕容小姐的丫鬟了。
何跃每天都和席慕容去约会,欧阳芊子和他的一个跟班就远远地跟着。
席慕容撒娇让何跃去采莲花,欧阳芊子便跑上去给她擦汗。
席慕容会开心着扮了个鬼脸道;“真恶心!”
是的,左看右看,这个富家子弟也不是席慕容会喜欢的人,而且他也不是个懂浪漫的人。
“玩够了吗?”欧阳芊子冷了脸。
席慕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不再处于那个年代,哪个裙下之臣一个排争相献殷勤的舞台。
欧阳芊子暗自后悔自己没有开口拦她还帮着她胡闹。
席慕容闻言愣了愣:“那,好吧,我们明天就走。”
第二天是席慕容和何跃成亲的日子,何跃将在这天纳席慕容做他第四房小妾。
而何跃的老婆刚好是明天从娘家回来。
欧阳芊子的预感一向都准。
果然晚上便出事儿了!
晚饭时间她就在席慕容房外听到她大声道:“你要干什么?何跃……啊……放开我”!
“明天我们就成亲了,你早晚是我的人,要不是我对你有意,我哪儿还会等到今天才碰你?为什么现在我就不能亲热一下?慕容,你就别固执了,从了我吧!我忍不住了……来吧……”
“不……不行……”因为逃跑而撞翻在地的瓶瓶罐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极其刺耳!
欧阳芊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真的玩火了。
席慕容不了解男人,以前的她接触的都是男生,不是男人——而男人,是欲望主导的动物,男生却不是,他们会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羞涩却幸福地等候在树荫下邀请心爱的女生去度过美丽的下午,即使有了欲望却也不敢告知他人的半雄性动物。
敲响了房门,而欧阳芊子这个时候的这个动作,也意味着她们会共同接受命运的轮回洗礼。
何跃大声斥:“谁?想死了吗?滚远点!”
席慕容挣扎着打开门时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头发全散不说,连衣服也是半开着,看欧阳芊子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便连忙掩了衣服,心下害怕之极: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惹的祸,要是芊子不帮她的话……
过去的娱乐圈怎样?她懂得那儿是个大染缸,但是有芊子在啊,芊子会在任何时候都陪在她身边,而芊子一脸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总能够成功地让其他人退避三舍。
欧阳芊子不动声色地端了茶水进屋,何跃不以为意:“放好就出去。”依旧要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分明看得见席慕容的无助,她脸色惨白地看着欧阳芊子,使劲地摇头。
这儿是何跃家,所以即使跑出去又如何?还不是会被他的人抓回来。
欧阳芊子淡淡地看着他们两个,毅然决然地决定活出一切去……
从前席慕容像个“坏女孩”,有着一群小弟,想揍谁便招呼人揍谁。
现在她该是想起来了:这儿是唐朝,在她身边的是个有欲念的男人。而且身处男权主义的社会,席慕容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芊子理了理席慕容的衣襟,慕容顺势抓住她的手,芊子发现自己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慕容嘴角的淤青。
何跃见欧阳芊子走去门边以为她是要出去,结果见欧阳芊子反手关了门便折了回来,何跃愣是不解地怔住了:“还不滚?出去!”
欧阳芊子慢慢地走近他又慢慢地坐了下来……灯光摇曳起来,模糊了人的双眼!
何跃知道她们俩是骗子,可他太自信,竟妄想享齐人之福。他犯的错误,就是不该这么好色……
“知道吗?这就是生活!”背靠背坐在台阶上欧阳芊子慢慢地道:“阿霞,我从小,就过的这种生活,所以……我总会想法子保护自己,从来没想过要依靠别人!”她暗笑自己不自量力:原本,只是想给阿霞一个增长经验看看人心的机会而已,可惜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我知道了。”席慕容很是低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是没想到会落得如此地步。芊子,眼下该怎么办?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时如果不想办法脱身,就连你也会……”
“阿霞,还记得昨天我在后堂无意中发现的灵堂吗?”欧阳芊子打断她,眼里迸发出狠厉的气息:直到昨天晚上她无意中发现那个灵堂才知道:这个何跃,害死过很多很多的少女,所以:她们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活着,为自己活着,为彼此活着。
“你是说……”席慕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
“对”!芊子阻止席慕容说出口,二人心照不宣:有些事儿,她们是可以把握的!
据欧阳芊子了解,官吏衙差大多无能昏庸,不然也不会有包青天等人物流传后世,但以后世人眼光来看,他断案的手法也顶多算是高明,有许多不看结局她也能猜个十之八九。可这里的官吏却绝不会有包公的英明的,何况她用后世的手段作案。
何跃死时已是他中魔之后的第三天。
这三天中,席慕容一直无微不至地在照顾他。
何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得到。
雨打萍
坐了一回大牢
坐了一回大牢
席慕容后悔了。
是自己不该太自以为是。这个地方又哪儿是她的舞台与天地?何况,经过导演的那件事,她不知道过去自己所谓的舞台究竟存在过没有。
在欧阳芊子提出毁了何跃时,席慕容着实吓了一大跳。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答应做这种事儿!席慕容心惊胆战地听着欧阳芊子的话,腐朽糜烂的深渊在等着她……
可眼下的事情已经不容她们有多余的选择。
何跃此人是绝不会放过她们,所以只有孤注一掷!况且,如果不接受芊子的提议,那她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有人知道是谁用什么手法杀了何跃。或者说是他们根本查不出何跃是死于人为!
而席慕容,即使知道是欧阳芊子所为,却也不知何跃的具体死因——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俩种本身没毒但同时放在一起就会产生幻觉的花香,然后,是她扮女鬼将他引去“见”被他害死在府中那些灵堂中少女们……
古人皆迷信!
但是她们两个还是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里。
原因是何跃的老婆何李氏怀疑她们谋财害命杀了她的丈夫何跃!
不日就开堂问审。一连串的程序之后,刑部大老爷才开始切入正题,这种阵仗在电视荧屏上见多了的芊子慕容,两人相视一望……席慕容开始大呼冤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人,小女子冤枉啊,想相公对我主仆二人恩重如山,且我没有理由在新婚之日无端生此事端啊!那岂不是……”
“肃静!”惊堂木一拍,她停止了演戏,楚楚可怜地看着刑部大老爷,心里却痛得厉害:芊子竟然为了她胆敢做到这一步……如果此事能够善了,自己反倒有几分心虚,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面对她。
但是眼下的戏还是得演下去:谁让她是个小姐,芊子只是个丫鬟呢?
大老爷头痛地摸了摸额头:“疑犯席慕容,你道你没有杀人动机,本府且来问你:何府有下人道你在受害人发病前夜与之发生争执,可有此事儿?”
“大人,”她梨花带雨:“大人容禀。”
“你且道来,等等,席慕容,听你语气,也是个知书达理懂规矩的?”
“大人,小女子自由遭逢家变,流落他乡,早忘了家乡在何处,只知道家父曾也是做过小官吏的,何相公宅心仁厚,好意收留,对小女子又是百般讨好,千般恩宠,小女子也对相公情愫暗生,大人试想,小女子又怎会害相公呢?”
何跃对她的好府上人所周知的,这一点自然不会错。
“所以大人,虽然我与相公发生争执,其实是相公想休妻将我扶正,我又怎会让相公如此做,所以我们起了争执,大人若不信,小女子有玉佩为证。”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想慕容双手奉上。“这玉佩乃是相公家传之物,只有正室才可掌管??????”在一旁的何李氏本来见席慕容如此胡说八道,脸色极其难看,可见到玉佩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就像变魔术一样——绿了。
这玉佩是她进门那年婆婆给她的礼物,之后就一直藏在只有她和何跃知道的暗格里,难道何跃真的趁她不在拿这个讨好这个狐狸精去了?
何府的人都知道何跃确实是送了块玉佩给席慕容作聘礼的,只是不知道……不是这一块而已。
席慕容不敢说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因为万一要是有人证看见她与芊子的秘密行动的话,那她们就完了。
天似乎要助她们,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因为芊子是“丫鬟”,所以待遇不好,被打了十几鞭子,严刑逼供。
欧阳芊子咬出了何李氏,说看见过她找“小姐”的麻烦,要小姐早早离开,否则对他们这对狗男女不客气……
事实上,何李氏说的是对席慕容不客气。
席慕容苦笑着对自己道:这回,一定会没事儿的,菩萨保佑!人在绝境下是会将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
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
雨打萍
进史府为婢
进史府为婢
顶撞主家和官老爷的后果就是被判为官婢俩年,且是判给刚上任的吏部官员史筑明。而说白了,她们只是刑部大老爷送给同行的一个人情而已——审讯结果出来了:何跃的死与她们无关。
照理她们俩也是受害者,可是却得到了这样“不平等”的待遇!
并没有为自己抱不平:俩年的时间与生命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从后面进了史府之后,马上就有人来安排她们干活。
原来是新官上任,府里人手不够,而刚刚才走了一批道喜的大臣,宴席中满目狼藉,只等着人去收拾。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精神都没有得到放松,两人都感到力不从心。
何况席慕容哪干过这些?
欧阳芊子不禁为她担忧……
席慕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卷起袖管便收拾起盘子碟碗。
欧阳芊子松了口气之后也开始帮忙!
这件事能够成功唯一的筹码就是官老爷找不到她们犯案的动机。没有犯案动机没有犯案手法就找不到犯罪成立的依据。
管事的对于她们两的勤奋很满意,连交代的话也没有一句就把院子里的杂乱交给了她们。
史筑明会年轻到这个程度:才二十多岁是出乎芊子慕容的意料的。武将出身,如今任职吏部。
听这儿的仆役讲这个史筑明是个难得的好官,和那刑部老爷也是交情匪浅,因为对难产而死去的妻子一往情深是以至今也没有续弦!
史府人员很少——才十多口人,这个数字对一个吏部的大臣来说少的可怜!
史府位于长安城东门转西四里的地方,地方不算偏僻,同一条街上住的大多是他的同僚,小贩也是出门就遇得到!
芊子慕容第一次见到史筑明时,是她们进入史府的第三天,当时她们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史筑明刚刚送走的老乡们留下的残局——满地的花生壳、瓜子壳、坚果等垃圾……
所幸事先将宴席摆在了院子里,要是是在厅里的话,她们铁定要擦地毯了洗地毯了!
不过由此看来,这个史筑明应该是个很好相与的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升官显赫发达了也不忘贫贱之交。
史筑明出现在她们身后时只有四个人正在院里忙活,一会儿之后,府里其他的人也一下子全围过来了:“参见大人!”
看着满地跪着的丫鬟仆人,欧阳芊子一下子就蒙住了:这……
看她未回过神来,席慕容急忙拉了她一下,欧阳芊子认命般跌跌撞撞地跪了下去——这一秒,先前对史筑明的好印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刑部她最恨的不是那十几鞭子,而是衙役加诸在她身上的侮辱,不拿她这个“丫鬟”当人,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耻辱!
这一辈子,她就没给人下过跪!可人在外屋檐下,又哪能不低头呢?这个道理,她明白的!
“各位这几天都辛苦了,本官这几天也是忙得很,今天才有时间与大家见个面,好了,都起来吧!”史筑明的声音不像武将出生的莽夫,反而带着丝丝文雅谦和。
欧阳芊子暗自皱眉,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竟能由武将转为文官,有一套啊!
史筑明又讲了些客套话,就吩咐人群散开各忙各的去。、
欧阳芊子低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忙活,这时才发觉有俩道目光在看着自己,暗吸了口凉气:不会刚才下跪时犹豫了一下便又得罪人了吧!
好在:视线的主人史筑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
、奇、她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惊弓之鸟,连一个人看自己一眼也会怕出一身冷汗来,看来真是退化了不少。
、书、管家老张在傍晚列出了史府家训,要求下人一一背熟,过几天要抽查。
、网、芊子和慕容总结出:好人是要让高位者做,不然史筑明怎么不来做这个坏人呢?
晚上,席慕容爬到欧阳芊子床上小声地道:“芊子,我受不了了!”小手贴在芊子的臂膀上,长了薄茧,咯得慌。
“我知道,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是不好过,可眼下我们不宜再出意外,阿霞,再忍忍,对了,明天老张要我们去打扫史筑明的书房,早点睡。”
“哦!”席慕容撇了撇嘴:“芊子,我们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虽说我们人生地不熟,可我们又不要攀权附凤。”
“你忘了?何跃就是这儿的权贵啊!”
“我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儿!”
“那也是好事,我还以为你会做噩梦呢?只是,我听说何跃的老婆娘家势力惊人,你说……”
“嘘!”席慕容连忙捂住她的嘴:“隔墙有耳。”
“知道,我是说,她肯定会找机会对付我们的,到时我们要小心了!”
“恩。”席慕容郑重地点点头:“我听你的。”不听她的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史筑明的书房比他的卧室讲究且大得多。
老张吩咐大人的书房不能停留太久,要在大人上朝回来之前打扫好,他是看她们伶俐才让她们领这个好差事的,可要做好了才好。
芊子慕容闻言,低声称“是“。
作者有话说: 呃,懵懂之下闯了大祸……悲惨生活开始了
雨打萍
仕女图风波
仕女图风波
席慕容把书桌收拾好之后便去清理书架,欧阳芊子也将大多古玩、花瓶、柜子擦干净之后便开始擦地。
当芊子费力地将地擦到一半时,已是衣衫尽湿,狼狈不堪,就连脸上也蹭上了污泥……
席慕容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得出来看到芊子的情形时她有些难过和不忍,却又为难地欲言又止。
“怎么了?”芊子不解。
“芊子,史古董是武将出身,做了文官就算了,怎么会有那么多好书?”允许她稍稍放肆一下吧……她想看书。
“瞧瞧你,老毛病又犯了吧!”
“芊子,我就看一会儿,我都好久没摸到书了!”楚楚可怜地看著芊子,慕容将自己的不安藏了起来。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就一会儿啊!”
“哦耶,芊子最好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出现在手中,意识到太张扬了,席慕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傻傻地笑了。
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射进屋里,出奇地美。
都好久没这么祥和地安静会儿了,席慕容看书是她最认真的时候。芊子远远地看着,有些不愿打搅她……
当欧阳芊子也像席慕容一样被这些久违的东西迷住,被这种场景感动……而动了史筑明的文房四宝——画了一幅仕女图《席慕容观史书》之后,要躲开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房门口的史筑明已是为时已晚!
席慕容盯着芊子手中的毛笔发愣,许久才想起她自己手中还有一本《春秋》……史筑明尚未发话老张便一边请罪一边斥责她们好大的胆子,骂着骂着,他自己就已经完全置身事外,全是她们的错了……
两人面面相觑,放下东西便站着不动,心知这次躲不过,正好——老张要将她们拖出去实施家规。
“等等!”史筑明一开口老张就吓趴下了:“大人,小人疏忽,大人恕罪!”那场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欧阳芊子竟有种想笑的冲动,又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心理素质来!
“老张,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是,大人。”老张抹了把汗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在她们看来,这史筑明倒是治下极严。
史筑明把老张赶走之后,慢悠悠地到了欧阳芊子的面前,但他的目的是这把被她占据的椅子。
史筑明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芊子只好给他按摩。席慕容蹑手蹑脚地想把藏在身后的书放回书架,结果史筑明一声“席慕容”,把她吓了个够呛,连脸色都发白起来……
欧阳芊子责备自己真不该把慕容画得很像,还写上她的名字,在画画里头,无论是素描、速写、国画还是设计图纸,她最喜欢的就是画花样年华的美女。
可眼下,她却期望自己不要画得那么像——却也只是像而已,技术含量并不高,在他这文武双全的人眼里,就更不算一回事儿了!
而就是这张画,暴露了她会书会画的事实。
“你们识字!”史筑明肯定地道:“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啊?”她们怪怪地看了对方一眼:敢情他当她们是奸细?
“是,大人!”席慕容顺从地跪下道:“可没有人派我们来啊!再说了,派我们来干什么?”很天真的眼神!
这个史筑明官品不错,性情也还算温和,应该不会为难她们两个小弱女子吧!!
“忘了史府的家规吗?”史筑明会突然雷霆大怒是她们始料未及的,因为刚才一点征兆也没有!
席慕容缓缓地站起来:“史大人,你认为史府家规是什么?家规是约束府里的人不要尊卑不分和礼义廉耻,敢问,我们姐妹做错了什么?”
“哦,你还来质问我?”史筑明冷冷地开口:“那你倒是说说,你又哪儿没做错?”
“从进史府至今天,我们帮你上上下下全部打点好,书房、卧室、院子、二堂、主屋、花园、厨房、茅房……等等,可是,你才是这儿的主人,你又管过这些吗?老张整天只知道敛财,其他下人更不用说,能偷懒就偷懒,我们姐妹虽说没有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工作,却每天累得要都直不起来,还不是为了对得起这份本职工作,可你呢?我们辛辛苦苦工作,如今却连看个书都要我们的命,是不是太残忍太没人性了?”
“你说其他的,本官没懂,不过,本官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们的命?”史筑明淡淡地笑:“只是,现在的下人,都是这么跟主人说话的么?”
“下人就不是人啊,我又不是天生就是下人的,再说了,我能伺候你,是你的福气!”席慕容扮了个鬼脸:“是你说的啊,不处罚我们,我们也就用了下你的东西嘛,还能扯到奸细上去,想象力真丰富。”
“我只说没人会杀你们。可没说处罚也免了!”史筑明到最后竟被阿霞诧异而丰富的面部表情逗笑而后顺手拿走了欧阳芊子的仕女图。
处罚的结果,是工期又加了一年,附带伺候他的饮食起居——换言之,芊子慕容成了他的贴身侍女,问他原因,说是他这人很难伺候!
好吧,从上次以后,席慕容和他混熟了,他甚至告诉她们:如果她们这么笨的女人也可以做奸细,大唐江山早就完蛋了……
这么笨的女人……是他给她们的暗示:学会笨一点,独善其身。
作者有话说: 宫拾屿这个家伙……很那啥,那叫肆无忌惮,不过他只能嚣张半篇文哦
雨打萍
少将军李健
少将军李健
再见老张时她们已经是史筑明的贴身婢女。老张阴沉着脸不给好脸色看。
这个时候,席慕容已经同史筑明混熟,只是一直谨守分寸,进退有度,生怕有一天又把他“恐怖的脾气”招惹出来。
她们的床被安排在史筑明房间的隔壁,开始了她们在史府看似光鲜荣耀实则让人有苦说不出的婢女日子。
伺候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男人穿衣洗漱外加铺床磨墨,这种日子怎么说呢?要是没有席慕容挡在欧阳芊子前面不用她与他接触——她只要做铺床磨墨就好,不然这回抓狂的人肯定会是她——芊子说宁愿去扫地洗衣做饭!
现在是景龙三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府里发了粽子,尽管很想吃——可看到那么硬邦邦的东西,慕容和芊子都一齐摇起头来。
老张看到火气又上来了:“你们俩个真当自己是大小姐?还不吃?你们可知道在别的府里下人丫鬟是什么待遇?不吃……”老张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这么不知好歹,亏大人还特别交代一定要给你们留着够饱,要知道,这是南方才有的东西。”
“奇怪,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怎么?我们不吃东西你也要管?你自己想吃多吃俩个不就行了?我的让你,行不?”席慕容“好心”地道:“张叔,我们姐妹,没有得罪你吧!”
“哼!”老张甩了甩衣袖气呼呼地走了。
席慕容无所谓地耸耸肩:“芊子,他啊,就是看不惯史古董对我们好,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好呢?”
“我也不知道。”欧阳芊子很老实地摇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他要真是对我们好,就减了我们的工期,那才是最实在的!”
“那倒是!”认同:“好了,我们自己包粽子吃去,走啊!”
“自己包,你会啊!”
“笑话。”慕容拍拍胸口道:“我要是会就不是我了,我只会做蛋炒饭,当然是你来了。”
“去你的。”芊子没好气地道:“还真以为你会,算了,走吧!”
欧阳芊子是个生活能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席慕容总能蹭到许多便宜,所以也就不会去计较她占自己便宜后得逞的奸滑样儿了!
在中午老张心急火燎地来找本来今天可以休息的她们时,她们正将粽子一个一个地放进锅里去。
现在只好交代一个小丫鬟让她添火并看着。
本来就包几个的话,早就包好了,可欧阳芊子坚持要给史筑明也算上一份,说毕竟人家也算上了她们一份,所以现在也才上灶。
来的人是朝中大官,听说是史筑明还是武将时的上司,叫李健,位居朝中的少将军一职,手下有将兵十万:这官可不小,席慕容心道。
此人身上有着一种常人没有的凌厉肃杀之霸气,给人一种气势汹汹的压迫之感,而见到她们行了礼之后的一会儿,李健哈哈大笑道:“哈哈,史兄,你这俩个侍女果然如传说中的与众不同,本将喜欢。”
“少将军说笑了,只是俩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对了,宴席准备好了,将军请!”
“唉……史兄,不用这么拘谨嘛,都是老熟人了。”李健客套的语气中带着他的身份应有的骄傲。
可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芊子和慕容,直让人发毛,不寒而栗。一种不同于何跃不同于史筑明的完全陌生的情感——李健所传递给她们的信息,让她们顿觉不妙……
事实上她们没猜错,史筑明虽然曾是李健的下属,可如今他们俩的地位是相差甚远,史筑明只是六部中的一个小角色,又怎会劳动堂堂二品大将李健大驾?
芊子慕容是被人用马车掳到少将军府的——可是芊子告诉慕容:出史府时,史筑明就在后头看着她们……看着她们……
史筑明的味道她闻了十天了,又怎会不知道?
席慕容顿时感到有些无力——原来,她们有一天竟能成为官场换得权利工具,不然,她实在想不出史筑明扔了她们的第二个理由来……
作者有话说: 精彩的人物出现了……夫校
雨打萍
黑巾蒙面史筑明
黑巾蒙面史筑明
绝不能因为她们而破坏了相王的计划。
史筑明握紧了拳头坐在书房里,可内心的痛楚却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搅得他难受异常——我并不是要拿你们换什么……
空空的书桌旁看不到平日聪明伶俐的俩个身影,史筑明准备离开书房换个心情,可内心觉得窝囊的耻辱感让他失了控——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儿全扫掉了地上,拳头锤在桌上,麻木而刺骨……
此刻书房外的老张也听到了动静,赶过来时却看见一个小丫头端了一盘粽子站在书房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是 慕容姐姐和欧阳姐姐给大人包的粽子,都熟了好一会儿了,我怕凉了不好吃,自作主张的给大人和俩位姐姐送过来了,可是……”
“好了好了,什么俩位姐姐,告诉你,此后史府再也没有这俩个人的存在了,记住没有。”
“那这……粽子……”小丫头不解的道。
“拿去扔了!”管家老张挥了挥手:“等等,还是分给下人们吧!”
“是,总管!”
“粽子?”史筑明飞快地打开了房门,抢了丫鬟手中的托盘,又将自己关进了房里……
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史筑明脑海里:去把人抢回来!
可很快史筑明就将这想法置诸脑后,但是,总想要做些什么。
要做些什么呢?
史筑明迷茫了:当处见到那俩个胆大包天却聪颖灵巧的丫鬟时,自己就破天荒地有种拾到宝的惊喜,可眼下自己奉命挤进吏部打探虚实,任务未完成,李健又是韦后的重要鹰爪,若是打草惊蛇,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天夜里,史筑明终于还是潜进了少将军府:黑巾蒙面,身手敏捷,如入无人之地……熟悉的地形,惊人的观察力!
很快的,史筑明找到了囚禁俩人的柴房,李健也在里头?
史筑明大惊:她们不在李健屋里而为掩人耳目囚在这柴房里也就罢了,这李健就算施暴被拒也不至于对她们俩个弱女子用刑呀?
看来这里头大有文章,远非李健看上她们那么简单!
揉着被打的左眼,史筑明苦笑着看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二人,连头也没回的二人……这俩个人,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欧阳芊子竟能从发簪中让慕容给叼出一把小刀来互相割断捆绑二人的绳索,逃出柴房来。
只是刚刚如果她们没有遇见他,那么凭着她们中只有欧阳芊子会在有人发现时回头给上一拳的本领,今晚必是她们的死期……
再次揉了揉被误打的左眼,史筑明知道,刚才自己是救人心切,竟连她们为什么会被李健记恨的原因也不及去想!
当夜的情景史筑明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李健发现二人失踪后不久就追了出来,来不及躲闪的史筑明一边心呼不妙一边为她们担忧,为分散追兵的注意力,史筑明又逃回了少将军府,让李健以为府里来了“贼”,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打斗……
知道险些暴露身份坏相王大事的史筑明无意苦斗,且打且退地出了将军府时虽负了伤,但好歹没暴露身份,这个时候,也只有期望她们自己聪明点不要被抓到了!
尽管没有被识破身份,可李健不是省油的灯……
史筑明才刚上任,就遭贬谪,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小县做个小吏。
这在朝堂之上乃是头一遭,但李健是韦后宠臣,这样一个没犯错的小吏被贬又算什么呢?
此次若无相王的势力从中周旋,史筑明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史筑明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对相王更是忠心起来,或者说对三公子李隆基更是尽心尽力起来!
雨打萍
去当杀手
去当杀手
李健是何李氏的堂兄。
在芊子和慕容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在李健的柴房里了。而变态的皮鞭抽在身上,远比刑部的疼痛。
“我们没杀何跃,你怎么就听信何李氏的一面之词呢?”心下憎恨李健的卑鄙,也不同他客气:“何李氏只是因妒生恨罢了。”况且底气足一点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看出破绽。
“没想到,你这个席慕容小姐的丫鬟才是主谋,如此看来,你们是图谋已久,还敢狡辩,来人呐,给我打,本将军就不信你们不招供!”
李健的狠毒远远出乎她们的想象。
就在他准备让人侮辱她们的时候,有人将他叫了出去。
不能再等!!欧阳芊子心道!
水果刀是她藏在头发里的。当初怕席慕容受到那些人的威胁骚扰,她就早早地做了准备:将它别在了头发里,做成发簪型!
如她一般疑心重重的女孩,可能真的会被人避得远远的吧!!
逃离了柴房,小心翼翼地绕到假山里面,心里嘀咕这里的守备怎会这么松懈?心下正疑惑冷不防身后有人,不及细想,将紧握的拳头砸了过去——竟然……没有遭到反击?
看到那人时欧阳芊子吓了一大跳:史筑明?怎会是他?
“跟我来。”史筑明揉了揉左眼:“这儿我熟悉,别出声!”没料到弄走那么多守卫都没事,却被她这个小丫头一拳打在眼睛上。
史筑明的语气,不再像是在史府那么居高临下,她们深深地掬了一躬,道了谢,就飞快地离开了长安城,她们不知道要去哪儿可是却知道:只要她们俩儿还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会怕,也不能去怕。
走得累了,靠在树下坐一会儿,渴了就捧一捧山泉水喝……也不知道跑了几个日夜,似乎一路上都没有追兵的踪影,这才在一个凉亭了瘫软地坐了下来,经过此次的逃亡,两人早变得狼狈不堪,但更多的是疲惫……
欧阳芊子睁开眼睛时席慕容正细心地给她擦拭着嘴角的淤血,心疼万分却无能为力的无奈在看到她睁眼时变得语无伦次,潸然泪下:“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席慕容一直在回避,以为好运气会降临……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
“傻丫头,好端端的哭什么?我又没什么事……”欧阳芊子牵出一丝浅笑:“我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这不是很好吗?”
“不要叫我傻丫头,我明明大你俩个月。”席慕容带着哭腔:“你故意激怒李健,就是怕他把怒气洒在我这个罪魁祸首身上,是我害了你,芊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妄为了……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很放肆,泪水湿了衣襟,楚楚动人。
欧阳芊子想伸手去擦,最终却放弃了。
她不敢有太过放肆的举动——在自己动情时。
对女人的感情一向比对男人的来得深,有些怕吓着她的胆怯。
还是就这样好了,生死之交,不离不弃,符合道德伦理,遵守三纲五常,遵循正常的人生秩序,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阿霞,哭出来就好了,我还是很累,我再睡会儿。”再睡会儿,睡饱了,她就会有精力好好想想,到底要怎样,她们才可以不再受伤害……
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是适合她们做的?
欧阳芊子的梦境中有些朦胧,脱离了身体的灵魂在空中转悠着,一句话击中了她:“去当杀手吧,你就适合在杀手堆里生存……”
“不可以,我们还可以想别的法子,当杀手,芊子,亏你想的出来。”席慕容的神色在听到她梦话时反常起来:“芊子。醒过来,你告诉我,你不会那么做。”
一定要想向人臣服吗?欧阳芊子反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个年代,为什么这么残酷?
她们连一点自主的权利也没有?还是我们运气太差,遇不到传说中的大好人?
“阿霞,我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注定要一辈子任人宰割,我宁愿是去……”
“我不要听……你闭嘴……”席慕容的狂奔如此突然.
“阿霞,你跑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啊!”欧阳芊子心急地追上去:“你别跑啊,我没多少力气追你……啊……”冷不防脚下的石子绊了她一脚:“阿霞,你去哪儿呀,阿霞,你不要再跑了,你走了,我……我怎么办?连你也要抛弃我吗?阿霞……”
真的,阿霞,你要离开吗?
要让她一个人?
那她要怎么活?
眼泪模糊着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谁是谁。
杀手……其实只是说说而已,可是她生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走上那条路……
“你答应我放弃当杀手的念头,我就不走。虽然我知道,离开你,我会比你活得更辛苦,也可能,下一秒,我就会死,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去当杀手,没有人性,没有自由,没有安全,没有一切的杀手。”席慕容说这话时很决然,没有回头,没有动,没有去搀扶倒在地上的欧阳芊子……
“更何况,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芊子,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无论是在纸醉金迷的舞台,娱乐界,还是在危急关头面对坏人的百般侮辱,你没有抛弃我,如今,我要离开你,只是……不想你再为我牺牲,没有了我这个只会自大,只会闯祸的累赘,你会活得更好,只是,芊子,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去当杀手……”席慕容越走越远,直到欧阳芊子看不见她的身影。
天……欧阳芊子迷茫地半趴着看向天空:老天,你是在捉弄我吗?还是在捉弄我们?你莫名其妙地把我们弄到唐朝来,就是为了开我们的玩笑?
欧阳芊子彻底地崩溃了。
雨打萍
初遇宫拾屿
初遇宫拾屿
她要走了,走得远远的……
离开芊子,离开这个三番两次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的芊子,她说过要给她快乐要抹干她的眼泪的,可不但没做到,却还给她带来了麻烦……
可是,自己要去哪儿呢?
芊子呢?她又会去哪儿呢?
没有了自己,她该会过的好一些吧!
她会缝衣服,会炒菜做饭,会画画写字,会跳舞下棋……会许多东西,这些足够她好好生活了。
抬头看着烈日当空,席慕容的心也像它一样灼热……灼得很疼。
席慕容知道自己不该冲动,更不该不顾后果就逃开欧阳芊子的身边。
但是一直以来受芊子保护却把芊子弄得遍体鳞伤的内疚深深地指责着自己:她是一个人自己也是一个人,凭什么人家要为你付出着一切。
洗澡是件很享受的事,可也是件很奢侈的事……对于现在的席慕容来说。
在这荒山野岭的小水潭里,就更是件危险的事了。
因为不会水,只好在边上将就着洗一洗,然后洗个头发,清理一下。
这就去找份工作,好好地过日子!芊子你也要听我的话,不要去过亡命天涯的日子,因为:那是我绝不允许【奇】绝不看到的,还有你【书】的妈妈,你希望她看【网】到你这个样子吗?芊子!!
“啊……”估计所有女人在自己脱光衣服后才知道男人在场都会是她这种反应……
也顾不得自己不会水的慕容,将自己埋得只剩下头在水上:老天,是自己太疏忽大意了,怎会将自己完全脱光了也不知有外人在场?
岸边的男人见她看到他,愣了一愣,似乎不知要说什么,便把脸别开了一点。
急急忙忙地上岸穿好衣服,席慕容跑得快得像只兔子。
……阿弥陀佛……没人追上来。
话说……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手里有剑,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种飘逸的感觉让人倒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当然,这是席慕容现在的想法:毕竟,那人没有趁机欺负于她嘛!
缘分让席慕容在狼狈地走了几天之后再一次撞上了欧阳芊子: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的她,这一次的失而复得让她明白许多道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们决不可以再放开彼此的手——在这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有人格尊严的野蛮年代里。
她们两没有谁想到江湖会离她们这么近,近到有一天她们可以在树林里见到打斗的场景。
打斗的场景她们见过很多,但真刀真剑的拼命场景,再加上以一敌十的白衣侠客衣袂飘飞轻功绝顶,那就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了!
那是景龙三年六月二十日。
她们过了二十天平静的日子,偶尔打打小工,来到了今湖北省北部的一处城镇,离武汉很远,叫鄂川郡。
鄂川郡并不小,那片林子是要去镇上的必经之道。
谁知道会被她们赶上杀人的血腥场面,这下席慕容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衣剑客不再有一点好感!
刚才杀人的那个人……在她们逃离现场的路上,用一块手帕,轻轻地擦着剑,树叶缝隙中投下的阳光在剑身反射着逼人的寒光。
等等,这个人……这个人不是那天……看见她洗澡的那人吗?
他怎会在这里?会有这么巧?
席慕容不大敢信。
两人将手紧紧地拉在一起,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有俩条路,一是被我灭口,一是跟我走。”男人淡淡地开口,声音很有磁性。
就是话不中听。
要是往常,席慕容铁定会说“你凭什么?”可现今的她已学会了凡是事三思而后行!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看你杀人一次,你偷看我洗澡一次,我们扯平了。”席慕容故作淡然地沉声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姐妹弄得很狼狈,也没有闲心思去多嘴多舌说你杀了他们。”
“姑娘还记得在下?”宫拾屿皮笑肉不笑;“只是,用自己洗澡被人看到拿来做筹码,在下倒还是第一次见。”有种很诡异的感觉从心里滋生出来:世上的女人原来分这么多种类!
这人给人的感觉好……冷……席慕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当然,那是她生平没见过这么冷然的人的缘故。
宫拾屿放心地让没有选择的她们跟在他的身后。
她们明白:他有这个 “放心”的资本。他有武功,有定力,看得出来也有谋略。
欧阳芊子突然站定脚跟“公子留步。”
“恩?”宫拾屿耐心用尽。
“你不说出要我们跟你走的原因,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也是,要灭口的话,杀了她们不就行了。
“可能……是有缘吧!!?”有缘吗?他自己都不信:“刑部有拘留二位的记载,二位姑娘如今又没有去路,是以……想帮帮你们。”帮人?宫拾屿发现自己说谎说的很顺,不由得心底乐了。
他调查她们?
两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算什么事儿?
被这么个人瞧上可不是好事。
“这么说,你是为我们好了,那么,如果我们不接受你的帮忙,我们就可以自己离开,对吧!”欧阳芊子故作淡定地微微一笑:“如此,多谢公子的好意了,我们姐妹告辞。”
再一次没遭到阻拦令人心生不解,但那人嘴角自信的微笑太刺眼,令她们因为他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而生出不安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史筑明可是潜力股……可惜不是主角,我是很喜欢的撒,可惜了
雨打萍
宫拾屿的善心大发
宫拾屿的善心大发
这种不似命运又是命运的安排实在愁苦了流落大唐江湖的她们。
芊子和慕容终究决定接受这一切:打定主意安安分分地呆着过日子。只有安定下来才能为以后做打算。
她们在鄂川郡一处风光秀丽的湖边搭了一处草棚住了下来……然而终于在接踵而来的欧阳芊子生病的事件里,认清楚了所谓的“陋室铭”,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奇与前人寄托不得志的精神支柱罢了!
“芊子,你怎样,醒醒啊你!”想尽了办法凑钱的席慕容知道再没有钱买药的话,芊子可能会熬不过这一关。
早听说古代的医术落后,且治病是有钱人的特权。一年中光是伤寒这一个小病就会夺去很多治不起病的人的性命。
思及此,席慕容更是心急如焚。
宫拾屿是个一锁定目标就会让其实现的人。
此刻他“看上”了她们,又怎会就此罢手呢?他用手中的剑柄叩响了那扇不算门的门。
“你刚刚说你能救她?”席慕容在宫拾屿堂而皇之地坐在竹屋里后,冷静了下来道:“据我观察,你并非是爱行善之人吧!”
是的,这世上会有杀起人来不眨眼却有心地善良一说吧!席慕容其实并不笨,这一次她也猜得十分准确,大名鼎鼎的江湖地位第四杀手“百里行”——宫拾屿,又怎是良善之辈呢?只是他这人不同于一般的杀手——他杀人不只是为了钱罢了。
“对!”宫拾屿言简意赅:“我救她,然后,你们跟我走!”
“凭什么?”席慕容挡在宫拾屿与欧阳芊子躺的地方中间:“芊子只是普通的风寒,吃几幅药就会没事,你却来趁火打劫,说,你安的什么心。”
“只是风寒吗?”宫拾屿道:“可根据我的观察,不只是这么简单!”
“什么?”席慕容心惊不已:“还有什么?我们只是淋了场雨而已!”
“穷困!”宫拾屿淡淡一笑:“你不能不承认,穷苦是很可怕的病,它会加速你姐妹的死亡。”
“你……”席慕容被人一语说中要害,顿时语塞:是的,如果不是穷困,芊子的病早就好了,又哪儿会拖到今天呢?
可这种被人当面戳穿的感觉太难受,太难堪……
“前天你在这个房里,接受了一个男人的馈赠,却不知,你打算怎么还他呢,在下倒是想不到,姑娘可以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那是我的事!”宫拾屿到底知道多少事,这是席慕容永远也不会弄明白的,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席慕容也是许久以后,才想到:那只是宫拾屿办事滴水不漏的原因。
大唐景龙年间的国运国事并不好,路有饿死骨是常有的事儿。
可能真的是运气不好,席慕容和欧阳芊子二人自打来到这儿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个时候……杀手与官兵、强盗,或许真的是没什么俩样了吧!席慕容想通一半的时候,芊子也被宫拾屿治愈了,然后席慕容就全想通了。
但是……怎么与芊子说呢?这是一大难题。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仍然不知道宫拾屿的背景、身份,甚至于除了姓名,别的是一无所知。
暂时不用担忧生活琐事,不用出去找活干,不用去捕鱼,不用……去想苦闷的一切一切。
坐在湖边欣赏荷花是一件让人很惬意的事儿。何况欧阳芊子又是大病初愈,席慕容与她二人能这么安心地坐下来就更是件享受的事了。
“阿霞,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宫拾屿?”欧阳芊子觉得好生奇怪,这回的阿霞,对待这个宫拾屿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没有的事儿。”席慕容也不知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芊子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荒郊野岭看到一个女人在洗澡,又四下无人,那个男人又武功高强,你说……”
“那女人漂亮不?”欧阳芊子一本正经地道。
见席慕容犹豫,欧阳芊子道:“行了,别装了。我要是个男人,看见你在荒郊野岭洗澡,我不扑上去就怪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呀!”席慕容被说的脸红:“你不知道,上次我丢脸丢大了。”
“是危险大了吧!”芊子气不打一处来:“阿霞,这么说,你是要告诉我那个宫拾屿是个正人君子喽!”
“才不是……”
“才不是什么?”
“才不是他……看……看见我……”洗澡俩字被席慕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芊子的眼神最易看懂人心,又何必说这毫无意义的谎言呢?
“如果是这样,那这宫拾屿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是真的不近女色。”欧阳芊子理所当然地道;“这就怪了,看他那样子,不像有身体和心理上的毛病的人呀,而且如果他不近女色,他刻意接近你干什么?”这确实是个难题。欧阳芊子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毫无武功的她们二人,会成为这江湖数一数二的杀手的眼中之宝——对付李健的宝。
宫拾屿的善心不只是救了芊子,还提供她们游乐的薪金,让她们一路挥霍,直往北上……
香山在今陕西境内,离汾河不远。
揽月宫矗立在香山半山腰,海拔有三千余米,直冲云霄。
在宫拾屿、席慕容和欧阳芊子到达香山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出发后的第十八天了,这就到了景龙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这一路上的十多天,席慕容与欧阳芊子皆学会了骑马。一路上风土人情各异,但有宫拾屿这个走遍大江南北的武林高手在,也皆能一一知道。
只是宫拾屿这一辈子也就头一回这么迁就别人。他向来有迁怒于人的资本,但也知道抓住人的弱点以攻之:也就不知何故,这回他就是认定了欧阳与慕容二人能够完成他们兄弟要做的事儿!
所以他耐住性子一一道来,连他不屑一顾的某某大官、某某大侠、某处某人大孝、某人至情至性……等等他不耻的人与物也讲得头头是道,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恶来……
可这一路上欧阳芊子的沉默让人不解:席慕容不解,宫拾屿也不解。
雨打萍
初入揽月
初入揽月
“会不会出事了呢?”宫邪沐在房中显得有些焦躁。
自从上次拾屿出门说要半个月才回来后,距现在都有一个多月了。
拾屿一向准时的。
但宫邪沐转念一想,又觉得以拾屿的身手应该不会出事。
况且他脾气虽不好,但一向不爱管闲事:定是有别的事儿耽搁了!
听到宫人说拾屿带了俩个女人回来却直往大殿,宫邪沐忍不住当场就笑开来:宫拾屿一向嫌女人是麻烦,从不会与女人主动套近乎,更别说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他只会把这里的女人弄出去。
但是:直往大殿?
这时的宫邪沐根本不会知道:正是这俩个女人,改变了他们兄弟的一生。
宫邪沐出门时遇到了夫校,他不加以理会,继续朝大殿走去,他急于知道宫拾屿这回卖得什么关子:不是说有对付李健的法子了吗?难道他真的没有将办法实施?可惜夫校偏偏不放过他:“少主,老夫听说,拾屿回来了?”
“夫校,你不要不知死活。”宫邪沐抽了原典的剑抵在夫校的脖子上:“你听好:少假惺惺的,不然,我早晚杀了你!”
“你不会!”夫校用一根手指拨开剑尖:“老夫来了有近二十天了,你不也还留着我的命?你待会儿告诉拾屿一声我来了就行了,告辞!”双手一揖,夫校飘飘然而去,心道:杀了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是,夫校很快就不因这件小事而不愉快了,因为拾屿要回来了。
这宫家老二可比老大顺他老头的意多了!
宫邪沐直到走近大殿才平息掉心中的怒气:毕竟是自己的老师,何必太认真呢?况且,除了“他”和自己,便只有夫校与拾屿走得近些……然后,他看到了那俩个女人;俩个不懂礼数,目空一切的女人。
在她们跟着这个叫宫拾屿的白衣男子到达这座香山山脚时,欧阳芊子的心一直在问自己:“我们这样做对了吗?”席慕容一直要她向她保证她不会去当杀手,她的回答总是一定不会。
可是……宫拾屿,他装得再好,再淡然,他眼里的冷漠是骗不了人的啊!
他就是个杀手!
记得路上有俩父女乞讨,芊子没有伸出援手,慕容便去帮他们……结果三人皆被人抢了东西,那俩父女摔得很惨,阿霞也摔了一跤,倒是宫拾屿假惺惺地区扶了阿霞一把,欧阳芊子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一切的发生:这儿,就是个弱肉强食的野蛮社会,我——欧阳芊子再也不要做被人欺凌的那一个。
宫拾屿冰冷的眼神刺进了她的心底……他说:那一刻的欧阳芊子,有主宰那些抢那俩父女钱财的气势。但是可惜:“即使去抢,能力却不够,就会像那些抢那俩父女钱财的混混一样,又或许会更惨。”
就是这句话,坚定了她上山的信念。
她决定: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她也要去闯上一闯!
而欧阳芊子唯一庆幸的是,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她的阿霞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单纯可爱——如初!
她是她所要保护的人。
一个人一辈子总要有个奋斗目标才好。
大唐对欧阳芊子而言是如此地陌生,除了阿霞,她不知道自己要奋斗些什么……
香山很高,也很大。
光是从石阶上爬上去就花费了近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累得她们将近虚脱。
大门上,挂着气势磅礴的三个大字“揽月宫”。
但没想到只里面竟会有如大型礼堂那般大小的大殿……阴森空洞……
宫拾屿一直没说过他是谁,而这时欧阳芊子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他了。
如此大型的组织、宫殿、门徒,他们一行三人却畅行无阻!
就像戏里拍的一样:前面是台阶,上头有一主座,还有一个旁座。
眼看着宫拾屿一步步拾级而上……直到走向离最高位还有两级时转向了旁坐——落座!
只见一下子,大殿的四周“腾”地十几声,冒出许多燃烧的火盆来——那些燃烧旺盛的火盆,用三根木棍支撑着,火花四溅……但是揉着眼睛还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火盆……是银的?
她们站的地方周围一下子出现了俩三百人——齐跪于地。
那个台子那么高,她们看不清宫拾屿的脸,也忘记了来时的路……
愣愣地看着众人对不知何时上了主座的人参拜,然后各自交差领命,再退出大殿,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似乎没有人意识到宫拾屿的存在。又或许是意识到了却无人理会罢了。而主座上的人,年轻到令人惊讶:不到三十岁!
末了便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主座上的人也没有离开。
“主君”二字太狂妄,又是“主”又是“君”,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里,未免过于猖獗。又或者:是他们本事太好,天高皇帝远,无人能管罢!
宫拾屿缓缓地站起来,毫无感情地道:“大哥。”说罢一揖。
主座上的人也缓缓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道:“拾屿,她们,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俩个女人?”
席慕容对于这句话的反应是皱起眉来: “俩位大哥,你们站那么高,不冷不?”
“这会儿知道叫大哥了?”宫拾屿失笑:“慕容,你倒是很识时务!”
“不当我大哥,难不成当我小弟?反正你说过会照顾我们姐妹的。”席慕容巧笑嫣然。
宫拾屿笑而不语。
主座上的宫邪沐生出了好奇之心:“拾屿,怎么,不介绍下吗?”
“有人建议我们下去。”宫拾屿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慕容,现在我们下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第一件事当然是介绍了,你好,我叫席慕容,这是我师姐:欧阳芊子,以后,请多多关照。”席慕容郑重地向刚才坐上头的人道。
接着又道“宫拾屿,这个,是你大哥?”她明媚的笑脸,是别人抵挡不住的诱惑,而欧阳芊子只是躲在她的身后,在这个灰暗的角落里等待她将她介绍给别人,或者将别人介绍给我,然后她才会去与之发生交集……
“我大哥,宫邪沐。”宫拾屿似乎有些冷淡,对宫邪沐也不算敬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那宫邪沐一直在浅笑,达不到眼底的浅笑,远比宫拾屿用冷漠装扮自己来的难以琢磨,是个深沉的人。
欧阳芊子叹了口气,坐在石阶上抱怨道:“阿霞,好累。”是的,好累,这些人情世故,这些与人的相处之道,如此难!
他们兄弟,轮廓长得有些像,只是宫邪沐长得更成熟老练罢了。
这下她们终于知道宫拾屿是谁了:江湖神秘地下杀手组织揽月宫主君宫邪沐唯一的弟弟。
“拾屿难得有朋友,本座叫人安排俩位姑娘去休息。”宫邪沐自始自终都是这样居高临下却恰到好处地友好着。
“要先洗澡。”席慕容开心地要求着。
“当然。”宫邪沐笑言:“慕容姑娘好生活泼的性子,可要赖得住寒舍的寒酸才好。”
“不会不会,怎么会寒酸呢!”席慕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走吧!”宫拾屿扬起手。
“干什么?”好奇。
“不是要洗澡休息吗?”宫拾屿淡淡地。
“哦,好啊,走。”体贴地拉起芊子的手,慕容友好地对宫邪沐一笑:“他大哥,我们走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这话很真实了,本人学的就是国画
雨打萍
揽月另有他人在
揽月另有他人在
当宫拾屿忙完一切回到卧房时,夫校已经备好酒菜在等着他了。
“少主!”夫校笑道。
“先生?”宫拾屿难得真诚地开笑脸:“你来了?对了,我爹怎么样?”
“少主放心,主君一切都好,就是挂念着少主。”
“爹挂念我是有的,但我保证,他更担心大哥,只是他们俩一样的臭脾气,都像驴一样倔罢了。”宫拾屿坐了下来:“对了,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老夫就不能是想念少主?”夫校半真半假地道。
“先生玩笑了!”宫拾屿淡淡答道:“先生,是爹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是的。”夫校别开眼:“主君要你早些回去,不要管你大哥的死活,他这是咎由自取,你也帮不到什么忙!”夫校见宫拾屿脸色变得难看,便道:“这是主君的原话!”
“住口!”宫拾屿厌烦地道:“这种口信,你也带?”要不是你是夫校,我就一剑结束你……
“好好好,不说这事儿了。”夫校做了个安抚他的动作:“你带回来那俩个丫头,是准备干嘛?”
“那还用说?当然是让她们去杀李健,杀了李健,让大哥早点回家,省得你们老拿这些话来激我!”
“你呀,就是不开窍!”见宫拾屿的怒气消了些,夫校也不想再提:“好了,来,我叫人准备了几样你爱吃的菜,吃点吧!”
宫拾屿无奈地瞪着夫校良久:“好,吃菜,喝酒,不醉不归!”
“老夫舍命陪君子!”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宫拾屿嘀咕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宫邪沐看着阮美璐忙碌的身影:整理床铺、准备衣物、收拾茶具……宫邪沐将手中的书放下,左手的五指开始轮着敲击着桌面,轮着轮着次序也乱了……
“美璐。”宫邪沐开口道。
阮美璐心里一惊,放下手中的被子:“您是否要安歇了?”
“嗯!”宫邪沐走到床边:“是要安歇了,而且!”他突然地将阮美璐搂在怀里:“今晚,你也留下吧!”宫邪沐紧紧地搂住她。
他很少与她在一起,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会有一次,却天天见面。他总是想:为什么不是潇书呢?如果她是潇书,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也不会去看别的女人一眼……可她不是……
但尽管如此,宫邪沐对阮美璐也是十分温柔的。
可他发现:今天的阮美璐与平常不大一样:每一次,她都会很紧张,可是今天,她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任由他抱着!
“怎么了?”宫邪沐轻声道。
“没有。”阮美璐欲言又止。
白天,主君竟然叫自己亲自去招呼那俩个女孩子。
二爷更离谱:竟然任由她们胡乱地叫他——宫拾屿的全名,还亲自领着她们四处参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明白。
只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不由得,阮美璐竟从心底感到一阵欣喜。
但是自己千万不能表露出来,否则主君肯定会追根究底,到时自己就大难临头了。、
可是方才自己已经失态了,为了掩饰,阮美璐决定大胆一试:问问她们的来历。
“原来是因为她们,本君还以为是为了某个野男人而魂不守舍呢?”宫邪沐本是随口一说……可是:阮美璐这一惊可不得了,因急着下跪口呼冤枉,手忙脚乱中竟踩着裙摆“啊”地一声向床头撞去。宫邪沐吃惊于她的反应,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待扶起受惊的美人时,她的额头处竟溢出了血。
伤口倒是不大,擦洗了之后,只有指甲般大小: “算了,你回去吧,擦点药,好好休息。”
“谢主君体贴。”阮美璐如获大赦,急忙地出了这揽月最尊崇的房舍。
雨打萍
逍遥自在的十天
逍遥自在的十天
这处宅子装修华丽,可给人的感觉却很高雅。
只是揽月宫上风光一般多为秃石陡崖,树木不成林,气息颓败,死气沉沉。
好在有些人工的装饰物,刚才路过一座院子,假山池塘尽有,回廊凉亭步步紧跟,揽月倒是似这荒山之中的点缀之物了。
宫拾屿倒是有眼光,这么好的屋子愿意安排给我们住。
“等一下,你确定这屋子让我们住?”席慕容推开红瓦白墙的这处宅子的大门:“姑娘,这……不合适吧!”
“二爷有交代,请二位姑娘先行沐浴更衣,半个时辰后二爷会来接二位在山里四处走走。”
这名领路的女孩阮美璐气质雍容,形态举止彬彬有礼,五官精致,态度从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她这样的女子会是这儿伺候人的下人。
慕容和芊子皆不解。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俩位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物品,我可以代为准备的?”
这儿根本就是个千金小姐的闺房,连屏风上都是绣的富贵牡丹,帷幔帘子被风吹起,飘荡唯美,布料柔软而华丽……
“我们可以换个住处吗?”欧阳芊子转向女孩:“清静一点,能住就好!”无功不受禄。
“姑娘你这是……”
“这屋子太奢华,我们姐妹……”
“姑娘这就客气了,你们二位是二爷的朋友,美璐哪儿敢怠慢你们?那,美璐先告辞了!”阮美璐交代了另外俩个女孩几句,就出去了。
慕容和芊子从这俩个女孩口中了解到那个阮美璐竟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女人,且是主君宫邪沐的侍妾。
汗毛直竖是她们当时唯一的反应!
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席慕容笑嘻嘻得对芊子道:“你说,那宫拾屿到底在想什么?真拿我们当朋友了?我不大信哎,让我来猜猜啊!保不准啊,他是看上你了!”!
“胡说八道!”芊子翻了个白眼:“阿霞,你脑袋一根筋呢?我有什么好?这儿要什么样儿的美人没有?对了,你也小心点,小心你的嘴巴。祸从口出。”
“得了吧,那是你现在的话少了很多了,不然,你也知道从前总得罪人的人是谁?”
“我那是得罪与我不相干利益又不相冲突的人,再说了,也不想想,我有一大部分是为了谁。”
“好了好了,你怎么和我吵上了,不过,我们有多久没这么样肆无忌惮地吵一架了?”真想念以前的日子啊!不过此刻温温的水贴在身上,纾解掉全身的疲软,好想睡一觉哦!
“呀!”懒懒地伸个懒腰:“芊子,我睡会儿啊,待会儿叫我。”
“哦,好。”
席慕容奇怪:芊子在想些什么?
不管她了,先睡会儿,连续走六小时的石阶,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慕容醒时欧阳芊子已经穿戴好,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标准的古代美女啊!
席慕容呆呆地看着这个在对面等自己穿衣服的芊子:“你,不是吧……弄那么好看……害我都不认识了……”
“好了,我只是入乡随俗,来,该帮你弄头发了。”怎么回事?席慕容此刻有种芊子离自己远远的感觉?
席慕容曾经,不喜欢芊子。
不喜欢她的张扬和笑声。可是如今,她好想好想……再看到她真正的笑脸,听到她真正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嚣张……模样
芊子的安静,让她发悚。
芊子的衣服是她自己挑的……斜交领的普通样式,可她却拿给席慕容低领的仕女装,薄薄的外衫,将她弄得像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席慕容是不解,可是为什么问不出口?为什么那么信任地服从了她,没有觉得她会加害于自己?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好,又变漂亮了,阿霞,恢复了你的天生丽质,就要记住:它是你的武器,一定要好好把握,只要不再像对何跃那么胡来,它会好好地保护你!”
芊子这是什么意思?席慕容怎么觉得自己怎么听不明白呢?她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席慕容思绪间,宫拾屿准时地来找她们。
已经是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宫中人很少。
慕容和芊子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宫拾屿聊着:她们肚子很饿!宫拾屿敢情是属圣人型的?都不要吃东西?还是——他刚刚吃过了?
席慕容就是这样一个小女人,没有大志,没有野心,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她明白的:那不可能!除非真如宫拾屿所说:只有变强了,才会拥有自我。
这是种可怕的思想。
连她都有此想法了,那芊子呢?她在想什么?
但是,不管芊子变成什么样,她在她心中 ,永远是那个在阳光下傻傻地笑,露出她小小的牙齿的疯女孩。
席慕容的这种预感,实现在十天以后。那时的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以为生活会一直如此下去。
宫拾屿竟然真的对她很好。她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甚至她可以提一些要求来获得短暂的快乐:例如和芊子一起去后山游玩闲逛。
抛掉有色眼镜,光从审美的角度来看宫拾屿,其实他很有男人味,长得也不错,再加上他惯穿侠士常穿白衣白袍,更有席慕容想象中的完美白衣剑客的味道。
然而事实上他是个杀手,脾气不温柔就算了,简直可以用暴躁来形容。所以她觉得他不配,还就和他说了他不适合白色的衣袍。
宫拾屿听完她煞有介事说他穿白色不显皮肤健康等理由,还真就不穿一身白色了。这倒是件稀奇事。
不过他还是那么有风度,让席慕容多多少少有些郁闷。
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也足以让人退避三舍了!尤其——当这些人还怕他时,那种惊恐就有些夸张了,好在,她并不怕这个人!芊子曾警告她离他远点,说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又阴又狠。
慕容也不反对她的这种说辞……
席慕容看得出来宫拾屿对她的忍让,她得利用这点,来作为保护她们的筹码啊!芊子她,明白不?
她也有她的方式!
席慕容^……即使还没有找到在这个地方生存的方式,但是已经逐渐在寻找在努力。
雨打萍
美人屋
美人屋
到揽月的第五天席慕容开始有些发闷。
除了这儿有个叫潇书园的地方不可以去,她已经差不多把这儿逛遍了——除了那俩位的住所。
但是这儿的建筑大同小异,没什么好逛的。
偏偏芊子又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午时不到,她竟然安安心心地睡起美容觉来,让慕容很无语。
迟早会被闷死的。算了,迷路就迷路,出去走走。
好吧:她还得承认一个事实:自己是个路痴。不然当初离开芊子后也不会被她找到了。
小心翼翼地绕过假山和池塘的时候,发现前头不远处竟是阮美璐说的主君住的地方,便只好绕道。
这座假山花园四通八达,换一头走吧!这宫邪沐看上去虽没宫拾屿那么阴冷,可他竟然能让宫拾屿听他的,那他一定更恐怖!
可才刚迈步就被眼前的人给吸引住了,于是:她很不厚道地看了个热闹!
那是一个穿紫红色上衣、绣花白色裤子、头发扎成俩束的女孩子,长得干干净净、水灵水灵的。她在那儿犹豫地来回走动,及膝的纱裙随着风一摆一摆的,煞是好看。
“好可爱。”不由得从心里感慨:这揽月宫,怎么会有这么多美女呢?那个阮美璐。就绝对是男人理想中的情人加妻子!
哎!
正在感慨间,只见俩个丫鬟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待女孩藏起来就一人拉了女孩的一只手:“紫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快跟我们回去,被主上发现我们就都完蛋了。”
“不行,我今天非要见到他不可,俩位姐姐,你们就帮帮紫儿吧!求求你们了!”
“紫姑娘,你别让我们为难嘛,在这儿如果呆久了,我们……我们……姑娘,再不跟我们姐妹回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那俩个丫鬟无奈之下一掌就打晕了紫姑娘,将她抬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席慕容心里暗暗为她着急,可是那俩个丫鬟会功夫,自己又打不过她们……对了,她刚刚说非要见到他不可,那个“他”,是谁呢?
啊,该不会,她是来见宫拾屿的吧!或者:宫邪沐。
正胡斯乱想着,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思绪被人打断让她很不爽:“干嘛?我正看戏呢?”
话刚说完慕容就后悔了:自己的身后,正站着一脸冰冷的宫拾屿。暗呼倒霉,又碰到这个灾星!可这儿是他的地盘,还是忍吧!
宫拾屿今天穿了一身紫,很华丽。如果把他和那姑娘放一块,倒是很搭!
从小到大,书就是她的宝贝,所以:在宫拾屿书房里看到那么多书时,她简直就像鱼儿重新回到水里一样激动快活。
想想在史府,如果不是因为书,也就不会有那段难堪的日子。而现在,宫拾屿毫不在乎地让她翻看这些书的豪爽令她大声呼好。那些书大多是珍品,年历、史书、天文地理、江湖密事、五行八卦……应有尽有,还有一层竟然是竹简,刻的全是古文字,她可是一个也看不懂。但她高兴:这些可是古董哎……
就当她沉浸在看到这么多书的惊喜里时,宫拾屿却大煞风景地开口道:“说吧,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没事儿,我就随便走走。”
“是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一声,你这么爱惜自己的命,又这么怕死,而这儿附近四处都有机关,保不准儿你这小命就没了!”宫拾屿说完毫不客气地将剑放在架子上,袍子一撩,坐下看书了。慕容一时好奇,凑过去一看:“《孙子兵法》?”禁不住脱口而出:“这是兵书哎……我一翻就头晕,难道……架子上那些书,你都看过了?”
“大半吧,这些都是大哥的收藏品,我没事时就翻来瞧瞧。”宫拾屿这会儿难得的好脾气,于是趁热打铁:“那个……那个紫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额……好奇……”她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是看到弱小的漂亮姑娘心里为她着急了吧!
“你如果学学欧阳,心肠放硬些,闲事儿也少管些,估计可以活得久一点。”宫拾屿说得漫不经心。
席慕容心里为他理所当然的态度不爽,何况什么“学学欧阳,心肠放硬些,闲事儿也少管些”,这是什么屁话,哼,芊子虽说不是这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儿却是喜欢处处与人为善,谁要是有事找她帮忙她都能倾尽全力帮他解决,若不是这个鬼年代的规矩条文束缚折磨着她,她才不会变得对身边的事物漠不关心呢!
想及此,席慕容愤愤不平地道:“宫拾屿,你什么意思?没错儿,我是怕死,所以才会被你弄到揽月宫来,但是,人想活着有事吗错?我告诉你,我不仅想活着,我还要活出精彩来,快快乐乐地活着是我的人生目标,哪儿像你们,整天就会喊打喊杀,在刀头上舔着血还自以为了不起,还整天阴着张脸,话不超过二十句,你死了得了。”越想越生气,也不管手上是什么东西,随手一摔,转身便摔门走了。什么“我书房里有很多书,要不要进去看看”,根本就是存心要气死她……
在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走廊里,席慕容碰到了匆匆而来的芊子,害她以为出事了,没想到芊子开口便道:“你跑哪儿去了,我以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自己只是很平常地出门走走而已,芊子却如此担心,这令她终于意识到:宫家兄弟,绝对有阴谋!关于她和芊子的阴谋。
以宫拾屿那杀人不眨眼的脾气,怎么可能容忍她对他那般无礼放肆?
“我们回去吧!”芊子放下心来,无奈地道:“叫你不要乱跑,怎么就是不听我的。”
“可我还不想回去。”凑近芊子耳边说了那紫姑娘的事情:“我们去看看好不?”能够知道一点是一点吧!!不然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循着紫姑娘被押走的路线,发现她的声音从一处院子里传了出来,而院门口还站着护卫。“放我出去……我要见他……”那紫姑娘的声音夹着她撞门的声音从左前门处传来,于是她们绕到了那里。
“紫姑娘,你就别吵了,没用的。”只听见她的隔壁传来一媚声媚气的女生:“这院儿里美人儿这么多,人家哪儿还会惦记着你啊。”
“你懂什么……你爱惦记惦记去,我要回家。”
“呵呵,回家?”那女人娇笑道:“你说你想回家?我告诉你,除非你也学俩月前那庒姑娘,从西边崖上跳下去,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回家,老娘来这儿五年了,就从没见这儿的姑娘回去过。你呀,还是死心吧!趁早呀,看开些。这儿呢,吃穿不愁,隔三差五的,还有热闹可看,想想呀,也不差。说不准呀,哪天主子高兴了,给你个名份。那你这辈子,也就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了。”那个娇笑的女人又笑了俩声,便传来了嗑瓜子的声音……然后,是紫姑娘低低的抽泣声……
慕容和芊子默默地往回走,默默地!
雨打萍
禁锢潇书园
禁锢潇书园
宫邪沐办起事来,效率一向极高。
通过揽月宫情报网所显示的资料,宫邪沐也将事情弄了个明白:这是俩颗最好的棋子。试想想:俩个来历不明的天真女子,却能让何家当家之人莫名暴毙,还能将仅仅想相处一个月的吏部官吏史筑明牵扯进私放官婢而得罪少将军李健以致流放荒凉之地,而这个史筑明,本是最有前途的新进之仕。
而荒谬的是:真相竟是史筑明是将她们从少将军府私放,也就是——劫出来的。
她们二人武功全无,却能置诸死地而后生,如此多次死里逃生,这绝对不是单凭运气的缘故。
这个欧阳芊子,便是真正可以杀了李健的人,而席慕容,就是钳制欧阳芊子的最有用武器。
只是令宫邪沐有些吃惊的是平揽月宫的情报网竟查不出她们的来历?迄今为止,揽月的情报网已经是相当完善,可是何跃的死蹊跷得查不出不说,连她们这么俩个初涉江湖毫无江湖经验的弱智女流都查不出来历,难道是揽月的情报网大有问题?
不,不可能,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她们身上。
“拾屿,找个机会,探探她们的来历。”眼下,是宫邪沐给宫拾屿的最后期限:让她们好好地玩上十天。其实在拿到情报的当天,宫邪沐就恨不得马上将她们弄进计划里来。
而此时欧阳芊子和席慕容正在揽月宫后山的小溪里像小孩子一样的玩闹:她们也已经意识到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就更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好好地在一起……
“大哥”。同样站在她们身后山石上的宫拾屿却少了宫邪沐眼中的算计:“我……”
“拾屿,不要告诉我你要取消计划。”
“大哥。”宫拾屿这个时候甚至有种不认识自己的感觉了;“大哥,如果我送她们走,你能放弃她们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忍不舍的感觉?
宫拾屿绝对是憎恨这种莫名其妙又陌生的情绪的,可没来由的心里又有几分期待和渴盼。
“拾屿,你动情了。”宫邪沐淡淡地道:“而且,是对一个有夫之妇。”
“没有。”宫拾屿被看穿心事也不恼,他将自己隐藏的很好:“我只是觉得她们不可能完成得了三十几个好手也完成不了的任务而已。”
“主意是你出的,她们能不能办到,你比我清楚,选好了吗?欧阳还是慕容?”
“我……”
“那就慕容吧!放在你身边,你好就近照顾着点!”
眼见宫邪沐就要走远,宫拾屿脱口而出:“大哥,放过她们好不好?”
“晚了!”宫邪沐淡淡地回答道。拾屿,你不懂吗?我怎么可能再回去。所以,她们,就必须派上用场。从明天开始,我会按计划行事,谁也阻挡不住。
当晚自阮美璐奉命将席慕容请去之后,欧阳芊子心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快回来,快回来……
要出事儿!这是芊子此刻的强烈预感。
这种日子到头了,随即而来的,不是天地变色也会是狂风暴雨。念及此,芊子对着门口翘首以盼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席慕容平安归来了她的心里也一直在忐忑。
千万……在我们变强大之前:老天爷,请你发发慈悲,保佑我们都能好好地——至少,能好好地活着。
“都说了没事儿了,只是今天在后山划伤了手,宫邪沐给上了上好的金创药。”席慕容云淡风轻地扬了扬受伤的手:“芊子,你看,包扎得很好吧!”
“恩。”因为担忧之心过甚,一下子放下来,欧阳芊子无力地坐下去:“阿霞,你,记得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芊子……”她怎么了?席慕容疑惑。但是,她更郁闷的是刚刚宫邪沐对她所说的话:嫁给宫拾屿?他有病!他一定是有病。
对,宫邪沐是个疯子。
本以为会天崩地裂,不想:只是进了潇书园而已。
欧阳芊子醒来时头还在发晕,可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不是自己住的地方!
“醒了?”宫邪沐坐在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的黑暗里,影子朦胧:“醒得还算快。”
“怎么不点灯?”欧阳芊子冷冷地道。
宫邪沐愣在当场,“不过是怕你吵闹,女人嘛,总是应该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露在人前。”
“倒还是为我着想。”因为早就看穿宫邪沐非常人,欧阳芊子也就并不伪装了:“这是哪儿?”
“不是这样问的,你该问我:‘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宫邪沐邪邪一笑:“对吗?杀死何跃的元凶。”
“你希望我这么说?”欧阳芊子的脸色早已变了:他怎么会知道是我杀了何跃?难道哪儿露馅了?不,不可能。
但欧阳芊子的反应倒是出乎宫邪沐的意料:她竟然没有惊慌失措。
“那倒没有,”宫邪沐呵呵笑道:“欧阳,你是个很有趣的女人。”
“哦!这倒不敢当。宫邪沐,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吧!”
宫邪沐点燃了烛光,端着烛台走到床前,将灯烛放到欧阳芊子面前:“胆色、容貌、聪明才智,欧阳,你什么都拥有了,不好好加以利用的话,暴殄天物。”说这话时,宫邪沐凑得极近,热气洒进了芊子的脖颈里,欧阳芊子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说完这话,宫邪沐远远地退开:“好了,你可以休息了。”
“等等。”见宫邪沐要离开,欧阳芊子急了:“那阿霞呢?你要她干些什么?”
“等你弄明白你要做什么的时候。也就明白她会干些什么了。”宫邪沐冷冷地回答道。
“真是的,这么喜怒无常。”暂时的平静让欧阳芊子松了口气。可她却还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险些遭临在她来说形同毁灭的灾难。宫邪沐:对待女人时从不手软。而刚才,只是怕吓着她而破坏了计划而已。
雨打萍
潇书园里是非多
潇书园里是非多
芊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进潇书园的是自己而不是阿霞呢?
在她眼里:席慕容比她优秀得多。
为什么是她呢?
可是,幸好是自己!
阿霞,宫拾屿应该会照顾的吧!
默默地坐在房里,回想这几天以来,欧阳芊子自己不择手段地从那么多女人之中脱颖而出,到现在仅剩三人:她,编美,版语。
只能说她们三个都是差不多的,差不多的心理,差不多的容貌,差不多的聪明才智……唯一不同的:是她欧阳芊子没有丝毫的武功。
她们作为古代的女性,能做到这一步,确实非同一般。
但是:她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拿到手。
想想考琴棋书画的时候,自己怎么也不会是她们的对手,但是:琴她可以用跳舞代替,棋的话是是半懂半懂,而书法算是以力道气势足够而勉强过关,只有画:那是她的拿手活,四门中有输有赢,不高不低的刚刚好。
而还有一关是不得不提的:解剖死人。
生灵的死亡是一个轮回的结束。
古人信奉世道轮回,前世做了坏事,来世还会遭到前世的报应。所以他们会极尊重死去的人。所谓“死者为大”讲的就是这个理儿。
因此宫邪沐让她们解剖死人在这个年代来说,是为世所不容的大逆不道之举。而这一关便淘汰掉了剩下的十人之七。
“欧阳,主君找你。”阮美璐传完话就走。
在欧阳芊子眼里这是个怪人,几乎没有喜怒哀乐。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嘀咕着从栏杆上跳下来跨进房里时,她发现今天屋子里竟没有摆开阵仗:只有宫邪沐一个人。
“你找我?”
“坐。”宫邪沐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道。
他又有什么阴谋?
她不解。
古人信奉的主人站着仆人只能跪着直到主人叫起、主人坐着仆人才能站起但不敢坐着的礼她还是知道的:他们认为那样不会乱了尊卑长幼次序,自己虽有想坐下的念头,但为避免节外生枝,只要不叫她下跪,其他的礼仪还是能够勉强接受。
一会儿之后,见宫邪沐并没有别的举动,芊子这才慢慢地坐下。
宫邪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沉默:“怎么不说话了?昨晚不是还很能说?”
“你找我,就是为了挖苦我?反正关于阿霞的事儿,你也不会告诉我,别的我没什么好说的。”
兴许该放下自己的的自以为是了。
到这儿以来虽接受着他的安排,语气却一直都不由自主地不善。
这些无奈,芊子迫着自己接受,可潜意识里却仍是知道自己根本是在在为虎作伥……
“问你个问题。”宫邪沐用手支了下巴。
“问吧,用一句话说: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宫邪沐也毫不客气:“何跃到底怎么死的?是你动的手还是你们一起?还有,慕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欧阳芊子定定地盯着宫邪沐:何跃是怎么死的?她们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她想只要她们不说,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你问这话,有点蹊跷,难道你认为他真的是死在我们手里?你也太高估我们了。”
“哦?”
“当然。”
“回答我。”宫邪沐用手掌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被震到地上,立马四分五裂。谁知没过许久,桌的四脚也开始碎裂,劈劈啪啪地倒了地……
被吓到的欧阳芊子只是抬头苦笑: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又有些什么样的人?
在桌脚碎裂桌子扑地的那一刹那身为弱者却无能为力的不心甘汹涌而来,她不想被人奴役,更不想受制于人,所以转身就走了。直到吹了半夜的冷风才记起来:那是她的房间。
第二天的考核是最后一关。
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的芊子精神很不好,简直就像生了场病。编美似乎看了出来,还安慰她了一阵。
她承认自己不想站在这里,可是在潜意识里边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她:欧阳芊子,没什么的,坚持住,只是色诱而已,不是来真的……
今天的测试:色诱里面的男人。
为了学武功,得到强大的力量,她已经失去了很多——她不能放弃……
甚至于——昨晚宫拾屿的好意她都拒绝掉:阿霞她一定很难过。
但从宫拾屿愿意为了阿霞擅闯潇书园来看,她可以放心了。
今日之事,败就败吧。
好歹试一试。
编美是第一个进去的人,她出来得很快而且像受了什么刺激,眼中带泪地飞快跑了。
欧阳芊子后来才知道:编美是放不下她的青梅竹马,不愿意背弃年少的誓言。没有权利去嘲笑她的懦弱,毕竟,在面对那些死人时,她能那么竭力地忍受而坚持下来。甚至于,芊子是佩服她的。
版语一出来就附在欧阳芊子的耳边阴阴地娇笑:“你输定了。”
知道人心难料,也从没对她们抱过什么希望:“那可不一定。”芊子笑得很灿烂,像这秋日里的阳光一样,沁暖人心。至少:这一笑坚定了她进门去的决心!
可是偏偏世事难料。
在见到里边的男人那一刹难她顿时不可抑制地目瞪口呆:宫邪沐?她的天!
出师不利也早就早忘记了要控制情绪。
这要她怎么办?她想她是办不到的,对,一定办不到!
“本座数三下,你再发呆,就可以出去了。”
“我……”怎么办?怎么办。就这样放弃?但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竟出奇迹地感觉到宫邪沐有点生气。
生气……这是什么缘故呢?
作者有话说: 他们的感情纠葛是在这个时候埋下的种子
雨打萍
三个书女
三个书女
宫邪沐一直呆在屏风后面。版语的表现很好,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该是欧阳芊子了吧!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皱了皱眉,想到拾屿竟为了区区一个席慕容擅闯机关重重的潇书园也就罢了,还要挟他:“大哥,如果你动了欧阳,那么,慕容也就会消失在揽月宫,到时候,看你如何发挥欧阳的功效。”看来拾屿这回是铁了心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了屏风:“退下。”那人看了他一眼,恭敬地揖手:“是主君。”
好歹,方才他已经被版语弄了个神魂颠倒。
宫邪沐冷眼旁观地看着笑话。无论如何,这么多场测试本就是为欧阳芊子而设,考验她是真,磨练她也是真,到最后,她都会是被选出来的那一个。
只是……她这是什么色诱手段?
瞧:连个笑脸都没有开!
事实上欧阳芊子是个惯于与各色人物打交道的人:除了男人。
这里所谓男人,是指朝男伴男友丈夫方面发展的异性,这是有心结的欧阳芊子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情结……
“怎么会是你?”努力地克制自己要发颤的声音,她说了这一辈子她自认是头一次对一个真正的男人说的许多许多情话,甚至说宫邪沐是爱上她了,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考核她……
只是,她这样的尺度太过,造成的是事与愿违的效果:宫邪沐,根本无动于衷。
但是宫邪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欧阳芊子会说出“我将自己送给你好了,免得你费尽心思想尽主意拐弯抹角搞这么多花样,在自己接受他我的色诱来想得到我”这种话来,然后,她竟自己脱起衣服来……
她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不要……名节?可是,为什么刚刚那一刹那,自己有种心虚的感觉?而且,那日自己确实有种马上收了她的冲动……在自己伸出手阻止她解开里衣的那一刹那间,令宫邪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欧阳芊子竟转身去用头向柱子撞去……
混账!你死了计划不全泡汤了?宫邪沐的行动远比他的思维快,刚挡在柱子前头,胸口就遭了重重的一击!忍住闷哼声,宫邪沐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一进来就自己脱衣服引诱他人的女人会这么烈:这一撞要是真撞上了,铁定送命。
这一刻,宫邪沐出奇迹地对一个企图自杀的女人有了别样的心理:而不再是只讽刺的笑了。
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欧阳芊子肩头,宫邪沐看着眼前这张因倔强而满脸通红的脸,他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成功了。
作为代价,亲一下不算过分吧!就浅尝截止好了。宫邪沐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转到耳边:“你过关了。”这一室的春光,还是等大事完成了再说吧。反正她逃不过。
自己真笨。
欧阳芊子在宫邪沐出手阻止她解开衣服的那一刹那,知道自己败得一败涂地,连自尊和尊严都跑的一干二净。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在头一接触到所撞物时她就后悔了……而没死没伤的结局简直令她大大地 诧异:“过关了?”
她迷茫的喃喃自语:就这样?这么多的心理压力和战争,就换来这三个字?
许久许久,欧阳芊子才想起来:刚刚宫邪沐竟然吻过她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反胃的不适之感?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可以!
扑在栏杆边,欧阳芊子一下子吐得天翻地覆,五脏六腑全挤在了一起。
有人替她拍背,她无力地抬头一看,是编美。
“欧阳,你……还好吧!我刚刚看见主君从这儿走出去,还有……”
“什么?”芊子捂着胸口:吐出来,就舒服了!
“还有,我看见你衣衫不整,你们……”编美蹲了下来:“芊子,你过关没有?我可不希望版语赢。不过,我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不是主君,是个大色鬼。”
“是吗?”不是宫邪沐?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说的那些恶心话有一半是对的?
“傻瓜,男人不都是色鬼?”
“哦,可我的仁松就不是。”
“仁松?是……你的……那个?”
“瞧你,又调皮了。”编美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而此刻,宫邪沐正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她们并听着她们的对话。夏松仁?他知道这个人,这个从两年前开始就奉他的命令在外面走动的下属。
编美在揽月宫待了俩年,她清楚地知道宫邪沐是个不好应付的人,可也不会无缘无故找茬。
而欧阳芊子问她为什么阮美璐可以自由进出潇书园时,她却无论如何也不再开口回答了!
“书女是个什么东西?”欧阳芊子眼见房里的摆设一下子多出许多东西:衣服多为适于练武用的短装,还有许多武器,大抵上有剑、刀、弓、弩、枪、矛、飞镖……还有一块令牌:反面刻了欧阳二字,正面刻了书女二字的令牌。
“欧阳,你好好收着,从今以后,这园子里,你也就比我低一头了,另外还有俩个书女,版语是一个,还有一个奉主君的令下山去了。”阮美璐淡淡地吩咐她。
“哦,原来是职称,那编美呢?”
“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三天后,主君会来,介绍你给大家认识。”
“不是还有版语吗?”
“她一年前就是书女了,好了,这些兵器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需要,这俩个,是专门侍候你的丫鬟,有事让她们找我。”
阮美璐这是什么态度?
怎么越来越好了呢?
奇怪。
欧阳芊子百思不得其解:书女?潇书园?都是怪里怪气的名字。
雨打萍
情网
情网
当席慕容知道芊子所谓的预感应验:她被关进了潇书园时:她恨透了宫邪沐,也恨透了宫拾屿。
如果宫拾屿不选择留下她,那么宫邪沐就不会带走芊子了!她们也不会分离:她们说过的,要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拆散她们!
只能这么任性地怨恨着。
摸索着找到了宫邪沐的住处,席慕容有些颤抖地放下尊严求他,只要他能让她和芊子在一起,她什么都可以答应:真的!!!
“你是拾屿的人,我没兴趣。”宫邪沐根本不吃这一套,回以冷冷的侧脸。
“不,我不是,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我,你信不信?我还是处子之身!”以为他只是在乎这些,只是在乎我是否为残花败柳。
宫邪沐的原则一向是有求于他就要先付出代价。
我不介意的,真的,芊子为了我可以在刑部连命都不要,只是清白而已,如果可以换回她的自由,换回她的一世清白名誉,我真的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她已经走投无路……
“出去。”没想到面对她的宽衣解带,宫邪沐竟能冷峻地将她轰出门外。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自尊被击的支离破碎。
“芊子……”呆呆地跪坐在地,任由山上夜间冷冽的寒风贯穿自己的身体,整个脑子里全是芊子那疯疯傻傻的可爱笑脸。她是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难道就让她宫邪沐那个恶魔给毁了?不,我不要,我不要!
“别傻了,他不会答应你的。”宫拾屿出现得像个幽灵,一向无动于衷的面部表情在看到她衣不蔽体的样子时染上了诡异的青色。才想起自己此刻是如此地狼狈,不愿意让这个比宫邪沐还混蛋的混蛋看到她的狼狈样:“你走开,别过来,我不想见你。”
她不敢抬头。而宫拾屿已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诧异地看着我掩住胸口的手:“为了见欧阳,你真愿意牺牲自己的贞洁?你真是疯了!”宫愤怒地揪住她的肩,他青色的脸变得有些僵硬:“你让他碰你了?你让他碰你了?!!!”几乎是咆哮着就要揍人的愤怒:“是不是?回答我!!!”
席慕容感觉自己只刚被拔光刺的刺猬,害怕地抖动着身体,急于想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外壳。
这一夜,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脑袋里总想着让自己变强大,变强大了就能自己去救芊子出来了,不是吗?
宫拾屿会答应她帮她去潇书园救芊子出来是出乎她意料的。而期待的结局却没有得到回响——不尽如人意的是他带给她的不是芊子,而是芊子不愿意回来的消息。
芊子……她不要我了。
不,不是的,一定是宫邪沐那混蛋对芊子做了什么手脚。
宫拾屿说宫邪沐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
那么,是她这段日子犯的错太多,芊子真的不要她了——芊子,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你不要这么惩罚我好不好?
她累了,真的累了。
靠上芊子那自诩很有安全感的肩膀,可是她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后面有一大群人要追杀她们,那领头的就是宫邪沐!
她摔倒在地,可是芊子没看见,她一直往前跑,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宫邪沐邪恶的样子,他哈哈大笑道:“她回去了,她不要你了,哈哈哈哈…“不,不要,芊子,芊子,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醒了才知道自己做了个噩梦,芊子没有回到现代,她还被宫邪沐关在潇书园里受折磨……
宫拾屿坐在床边,就像座雕像。
“你教我武功,好不好!”席慕容艰难地开口;“宫拾屿,求求你。”人一辈子真的可以不有求于人吗?不,有人做得到,可曾经天真幼稚的我,就有过那样的想法。
“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以后……你都可以过得很好。”宫拾屿语气很低很温柔,可是怎么就与我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呢?
“教我武功!”慕容大声喝道,抓他衣领的手收的很紧,可宫拾屿竟没有生气?反而定定地看着她,而且连脸都变红了……我苦笑着低下头:骂他有什么用?
这才发现衣衫因刚才没理好,早就整个从肩头滑了下来。:“宫拾屿,教我武功好不好?如果你教我,等我救出了芊子,我就是你的,好不好?”
“你混帐!”莫名其妙地甩出一巴掌,宫拾屿为她的疯狂感到不可理喻,而自己竟然也跟着发疯。
抬头看着宫拾屿摔门而去:你摔什么门?我又没惹你……
终于,宫拾屿还是答应教她武功,她学得很卖力,又偷偷地背着宫拾屿练,从早到晚!她积了一肚子怨气,想着终有一天我要杀进潇书园去,把芊子给带出来。
每天晚上想到芊子还在潇书园里受罪她就辗转难眠,睡不着了就又抓紧时间练功,她相信自己能化激愤为力量,她的武功定能很快练成的!
“慕容,你再这么胡来别说练成武功,你的身体都会吃不消的。”宫拾屿记不起是第几次抢了这个倔强的女人的剑了。在月光下疯狂地舞动着剑的女人,眉宇间竟然已经出现了煞气。
月光下的宫拾屿一身睡袍,长发飘逸,让人错觉是天上仙人……直到他扣住她的肩时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眼前的这人又怎会是仙人?他是个魔鬼。
“让开,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骗我们来这里,我和芊子就不会分开!”我恨!我恨!宫拾屿,我恨你!我再没必要掩饰我的恨意了。
“习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心里憋着气,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宫拾屿冷淡的声音掺杂了安抚她的迷药。
好,我要冷静,要劳逸结合。
“慢慢来,就算你要去找我大哥比试,要去救欧阳,你也得好好爱惜自己不是?现在,你先去休息。”安抚地哄着她并抽走她手中的剑,这一刻的宫拾屿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使她平静,平静地等待着她发挥作用的那一天,还是自己已经想要安慰她,真心地希望她过得好。
“不,我心里没有怨气了,我还要练。”我要打败你,打败你们。席慕容深呼吸了半响,倔强地要夺回她的剑。
“慕容……”
“不,不要……为什么……为^……什^……么……?”向着夜空大喊着。
我不服,我不服啊!
宫拾屿强硬地抱住已经处于神志游离状态的席慕容,将她的头按在了他的肩头上,内心生出半分理不清的情感来:若说不相信世间有情,他也不会想要利用她们的姐妹情去达成目的,可这情……究竟从何而来?
“席姑娘,主君请你过去。” 阮美璐本不大想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这个新来的女子,果真和二爷的关系不一般呢!!二爷,就从没有对谁这般温柔过。
“大哥找她干什么?”阮美璐一听到宫拾屿的声音,立刻就把头埋得低低的:“禀二爷,奴婢……不……不知道!”
大哥真的没碰她吗?宫拾屿突然生出一丝烦闷来:什么她是他宫拾屿的女人,不过是演给欧阳芊子看的一出戏,但是以他那来者不拒的性格,眼下又来找她,还让阮美璐亲自来请……宫拾屿心情糟糕透顶,可没理出为什么这么糟糕的原因来。
宫邪沐对于席慕容的怒目相瞪无动于衷而后自顾自地道:“我查过了,你和欧阳,是凭空冒出来的,就连最早见到你们的寡妇张刘氏,也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半响没听到回答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家兄弟宫拾屿有些不对劲,那眼里总闪着若有若无的杀气不说,目标还是对着他来的。
这小子,动真的了。依旧不动声色地盯着席慕容,宫邪沐淡淡地笑起来。
“你让我见她,我全告诉你。”席慕容也想学他的淡然,可是带着气的语调终是做不到那一步。心道:反正我就是说了你们这些个古董也不会听得懂,说不定见着了芊子我们就一起逃走了。
宫邪沐干笑了一声:“慕容姑娘,我记得同你提过下嫁拾屿的事儿,你考虑好了没有?”
席慕容不哼声,回头看了一眼宫拾屿。宫邪沐便走到宫拾屿面前道:“拾屿,这回,大哥让你称心了吧!”
“称心个屁,我还是那句话,让我和芊子在一起,我什么都依你们,否则,一切免谈。”白着眼,席慕容没好气地道!
宫拾屿暗暗地扯了扯席慕容的衣摆:“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喜欢她?”宫邪沐明知故问,有了调侃他的意思:“还是,想让她……去伺候别人?”当然要伺候别人,不过在伺候别人面前先让你收在房里也未尝不可啊。
宫拾屿想到自己那个目的被宫邪沐含糊地提出来,心口突然觉得惊慌起来:对的,她是注定要去……充当那枚重要的棋子,这条路已经注定。
已经宠着她帮她硬闯了潇书园,已经为了让她能够自保教了她练剑,可是这些都不够,不过她能够在少将军府全身而退。
注定了吗?宫拾屿脸色更加难看:自己怎么就忘了下棋的人怎么能对棋子生不恻隐之心来?
“所以,去吧!!”宫邪沐轻声地对宫拾屿笑道:“在失去之前,好好地温存,难得有你舍不得的女人,不是吗?”
那一刻,宫拾屿的心,由慌乱变成了刺痛。
慕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以为受苦的人只有欧阳一个。
没狠下心对席慕容下手的宫拾屿,当天夜里因为对自己愤怒,狠狠地蹂躏了一个他也记不住姓名记不住长相的女子。
说是无情,情比金坚,说是有情,情比纸薄。他被自己编造的情网网得一败涂地。
雨打萍
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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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小弄子里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欧阳芊子刚才明明是听见阮美璐在哭的啊!那这低低的安慰声就是那个男人的了。
“不要,她是主君选中的人,你不要……”阮美璐惊觉身边的男人动了杀念,连忙制止。
“可是……”男人不服气:“又没有人知道是我做的,万一你我的事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阮美璐,你选人的水准也太高了吧!”呵呵地笑着,欧阳芊子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
“你……你找死!”男人恼羞成怒:“美璐你别拦我,我要杀了她。”
“不,不行,欧阳,你还不快走,但是如果你敢把你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我绝不会饶了你。”阮美璐强硬地拦在男人的身前不让他接近欧阳芊子身边来。
“呵,照理,该是我拿这个来要挟你才对,不过,阮美璐,你放心,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又不想成为那杀人头头的女人。”欧阳芊子看准逃跑路线反而心里有了底:这个人的本事估计不大,不然根本不会给阮美璐机会拦阻。
“你……”
“你什么你,你要真爱美璐,就不要这样偷偷摸摸,去找宫邪沐决斗不就是了?还在暗处不敢让我看见真面目,算什么男人。”
“欧阳……”阮美璐语气冷硬起来:“你再不走,连我也不饶你了。”
“好吧,不过你放心,我呢没什么兴趣管你的闲事。”
阮美璐的秘密好像就这样结束了,欧阳芊子没有深入探索的欲望,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努力地学习,刻苦地锻炼。
可是阮美璐开始防着她,她有一种是她做错事的错觉。
但是尽管如此,这天她还是决定去找她:今天是欧阳芊子十八岁的生日了。
她跟阿霞说过在这天一定她会请客的。煲了清淡一点的汤给席慕容还做了点心,希望阮美璐能够帮她带出去。
慕容自幼生长在福建又吃不了辣,这个是她喜欢的食物,清淡爽口,而且山上开始下雪,别的都易冷。
这些日子欧阳芊子疯狂地想念慕容,心里被装得满满的,这种感觉太奇妙,让她如此地记挂着她!本来就怀了些别样的心思让她错觉这种友谊已经在这些磨难中变了味道。
可是……她终归是要嫁人的,不是宫拾屿的话也会是别人,在那么多的追求者里找到最终能够带给她幸福的男人,结婚生子……
那就这样吧,默默地祝福她,接受属于同为女人的命运。
又或许,这不是爱,只是逆境中相互取暖的依赖罢了。
也因为太在乎,所以当芊子无意中看到雪地里的食盒,里面的汤洒了一地,已经结了冰时她开始怒火中烧,是呀,她是园主,她有权这么做,但她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假惺惺地答应?
进温泉的时候,那些侍女侍卫都来拦她。
可芊子只知道自己很生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记得当时她是笑着答应的,她还说你们姐妹可真是要好啊!芊子便告诉她是她生日,她答应过阿霞要亲手给她做饭的。阮美璐说一定会送到,可是如今竟然让她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里见到那个食盒……
阮美璐,你够毒!
人一旦生气起来很容易失去理智,当她被一个类似于侍卫长的人拦住逼问,还说什么不知道主君在里面时她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主君也在里面,我才不管,阮美璐,你给我出来,滚出来……”一生气就连头痛病也被引发出来,使劲地晃着头,希望症状会减轻些,她生生地停止了无穷尽的愤怒:再这样的话就会晕倒,晕倒了就不能再找阮美璐算账,那么:阿霞就不会知道她给她做过饭送过东西……
这时候里面传来了宫邪沐不紧不慢的声音:“典,让她进来。”
“是,主君。”
他们,他们竟然在洗鸳鸯浴?顿时觉得不对劲的芊子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既然进来了,那就过来,替本座擦背吧!”宫邪沐靠在泉边上,慵懒而自在。
温泉里水气环绕,像个人间仙境,一想到他们俩此刻是赤身裸体不着衣物还可能刚才正在ooxx,欧阳芊子的胃就又忍不住上下翻腾起来,直到忍着忍着逐渐适应。
还是忍不住会对阮美璐怒目相向:“你为什么把我的食盒……”
“闭嘴。”阮美璐啪地一巴掌甩上了欧阳芊子的脸颊:“主君在唤你没听到吗?”
哦,原来还穿了衣服的,欧阳芊子扑上去准备和她决一死战。
宫邪沐突然一把按住欧阳芊子的脑袋摁进温泉里……窒息的感觉令她突然生出了解脱的感觉:反正这种生活没有希望,这种感情没有未来……
“主君,您这样不行,她会被淹死的……”
水花溅湿了她的衣服温水,瞬间变得冰冷冰冷的,一如她的心!
可人就是这样,想死又死不了。
醒时发现自己盖着厚厚的棉被,睡在自己的床上,连头发也干了。那好,既然死不了:那么宫邪沐,我早晚会还给你,加倍地还给你。
“醒了就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会没事了,来。”阮美璐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轻声道。她伸手扶起了欧阳芊子,垫着的枕头好软,与她的心,正好相反呢!
药很苦。一饮而尽之后,狠狠地将碗摔在了地上,双手狠狠地将阮美璐一推,她一时没防备,竟然也摔在了地上,双手按在碎了的瓦片上,溢出了血……她啊地一声呻吟,没忍住便掉起泪来。
这么楚楚可怜啊!怪不得能够得到宫邪沐的百般宠爱之外还能迷得别的男人团团转呢?欧阳芊子冷冷地看着她流泪,直到看见殷红的鲜血滴落到地上。
突然萌生了悔意,刚才推得太重,这十月的山上早就下了雪,手脚本来就冷,现在她这一伤,铁定很痛很痛。
阮美璐含着泪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欧阳,我知道你很生气,食盒的事儿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生日呢?为什么会是今天?”她按着手掌,血开始往地上蔓延。
“今天有什么不对吗?”她不期望得到答案。
“你干什么?哎!小心碎碗片。”
“我找药给你止血。”伤害一个女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从来,她都只会和男人为敌的啊、
今天,真的有什么不对吗?她想不明白。许是喝了药的缘故,身体开始发汗,只得重新躺下。后来……便有了许多,许多关于潇书,关于潇书园的事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遥远而感人的爱情故事。
原来这揽月宫的宫邪沐,是个容易让女人迷恋的情痴……即使他依旧对女人来者不拒!!
“我找药给你止血。”伤害一个女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从来,她都只会和男人为敌的啊……
今天,真的有什么不对吗?她想不明白。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身体开始发汗,只得重新躺下。
后来……便有了许多,许多关于潇书,关于潇书园的事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遥远而感人的爱情故事。
原来这揽月宫的宫邪沐,是个容易让女人迷恋的情痴……即使他依旧对女人来者不拒!!
雨打萍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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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汗的身体一点也不好受,可为了明天能继续接受训练,只好继续窝在被窝里。在朦朦胧胧中芊子感觉有人进了屋来,睁开眼睛,却被见到的人吓了一大跳:宫邪沐?
因为已经是初冬,这里海拔又高,下了雪的夜晚更是让人冷得去掉了她一身的汗,只剩下怕得发抖的恐慌。
惊慌之下抓着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宫邪沐,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眼神好恐怖,脸色也差到极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宫邪沐缓缓地走近,芊子便愈发地害怕,将整个人缩进角落里去,却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了。
宫邪沐解了披风,伸出的手在见到她的反应时僵在了半空中,他愣愣地看着她发抖的身体,又解了自己的外袍,强硬地将她拉着躺在他的怀里:“别怕,只是这样而已,书儿……”
芊子瑟瑟地窝成一团,可还来不及害怕,竟见宫邪沐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不敢想象这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宫邪沐的身体很冷很冷,就像他刚才的眼神,里头盛满了悲凉,盛满了哀伤,令她忘记了阻止他的荒唐举措……她的同情心,同意了一个男人,抱着她睡了一整晚。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拥有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也是,潇书的忌日。
之后的几天里,宫邪沐都对欧阳芊子的训练视而不见,也不来管。
生日的第二天早晨,欧阳芊子先他醒过来,可身体被他抱得太紧,整个腰都酸掉了,宫邪沐醒时愣愣地看了她好久,然后一把把她推开,穿了衣服就大步地离开,在过了四天后的才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别人给了她欧阳芊子一如既往的目光:书女,终归是会成为主君的女人,谁也不能例外。
而宫邪沐,对那件事没再提过只字片语。
阮美璐的事儿东窗事发的时候,欧阳芊子正冒着鹅毛大雪在雪中练剑,编美匆匆地跑来找她说园主出事。
关她什么事?芊子笑笑,依旧比划着手中的冷剑。编美拉起她就跑,没有任何原因。
阮美璐和那个男人跪在房里,宫邪沐背对着门口看戏的众人看不清楚表情,所以……欧阳芊子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这种事儿,她遇过,经历过,体验过,也……无奈过……
生活,哪儿有那么多的干干净净?
她向来个识趣的人。轻手轻脚地磨蹭到门后面,想找机会溜走。刚才太莽撞,竟然和编美俩个钻到最前面去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编美突然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芊子讪讪地道;“你忘了我刚才是在练武场被你拉过来的?”根本不给她机会反驳啊。她最怕这种没有童话之唯美浪漫只有生活之背叛欺骗的事件。
“哦。”编美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欧阳芊子没有察觉到编美那声哦后面隐含的心虚。
欧阳芊子是个极冷静与极冲动的结合体。有时候干一件事情,总要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可是,这件事儿……她知道,即使不是冲动,我也会这么做……她的勇气,让她“毫不畏惧”地阻止了宫邪沐一掌毙了阮美璐……
可是,为什么是阮美璐 而不是那个男人呢?
“想从本君手里救人?”宫邪沐冷漠中带着深不可测:“你认为你付得起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欧阳……别犯傻啊你……”编美没料到这个情况顿时焦急起来。
“滚出去!”宫邪沐指向门口。芊子也被那俩个字糊弄的想跑:可是阮美璐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会怎么样?
“对本座的事儿插了手了还想全身而退?”宫邪沐伸手一拉他便冷不及防地摔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是你叫我滚的!”这种情况令她手足无措……因为:不是叫她滚,他们……围观的他们全都走了,只剩下她,只剩下她一个人——可是,她救了阮美璐了?自己救到她了?
俩条人命,她要救俩条人命,就得……这样么?这样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自主权利毫无将来可言地……让宫邪沐糟蹋了她?
身体贴着床的那一刹那,芊子如梦方醒:如果再不反抗,可能今天,真的要毁在他手里了。
可是她拿什么反抗他?
“正好,那天你说要把自己送给我。”宫邪沐的声音极冷,和他在她房里那晚的身体一样,冷得刺骨……
身体失去腰带的束缚竟然一点安全感都不再有。
用双手紧紧地抓住宫邪沐的手臂,芊子乞求他不要继续下去,她的神经快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她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件事确实是她理亏——可是……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的,自己根本就办不到……
记得那天的风极大,雪花乱舞,空气也像结了冰,堵得人喘不过起来……
她拼命地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一巴掌打了他:不怕死地扇了宫邪沐一巴掌,然后从房里逃了出来……她知道自己逃不远。
这是哪儿呢?这是揽月,宫邪沐的地盘,而她想去的地方,有他的弟弟,阿霞的身边,有他的弟弟。
好冷,真的好冷……单薄的衣服,失去束缚地想将她往回拉,连它也要与她作对:她只是,想要在临死前见一见阿霞而已,见一见阿霞……脚已经麻木了,赤着的双足,不知道够不够我走完这一段咫尺天涯的距离……
她还来不及,将她所有的爱恋痴迷,说出口。即使它不该存在。
可是她不需要任何回报,只要见她一面,只要能够看到阿霞:过得好!!
雨打萍
盘问
盘问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阳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于谁共……”
总是记起芊子背诗的样子;记性极好,又不求甚解又总是能够背在她前面,可是一旦运用起来,脑中那么多诗词,她却不知该选哪一首——哪一首,她都不是很了解。
想到芊子笨笨的样子,席慕容忍不住失笑:芊子,我们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以后也要继续下去,你……一定要过得好啊……
“你会作词?”宫拾屿的出现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这个人究竟拥有怎样的武功?怎么总是像个幽灵。
“要你管。”
“我是管不着,但要是大哥,那可就不一定了。”宫拾屿被她噎住,脸色也不善起来。
不够,还不够,他不应该只表现他的坏脾气的,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呢?
慕容决定不理睬他,闭口望向潇书园凸起的檐角。
“慕容,以后,还是少作的好,免得惹起没必要的麻烦。”宫拾屿走近她,一股淡淡的酒味传了过来。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勾嘴一笑,调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怎么了?”宫拾屿迟疑了一下,一动也不动地观察着她的变化。
“拾屿,你看,我今天没有去练武哦,漂亮吗?”挽上宫拾屿的手臂,慕容轻声道。小女儿家的媚态一览无遗。
“漂亮。”宫拾屿立马变得冷冰冰,仿佛看穿了她的把戏。
席慕容只能在心底默哀:他不吃软的。
“撒谎,你刚刚跟一个那么美的女人在一起,眼里还有别人吗?你眼里那儿还看得到我?”沉着脸,甩开他的手。
“女人?”宫拾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听谁说的?他不美,也不是女人,四十多岁,蓄着胡子,你说他美吗?”
上钩了。她暗自窃笑,古人说马有失蹄。“那,他是揽月宫的人吗?好像没见过。”总觉得和他喝酒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在史筑明府里见过的样子。
“慕容,要套别人的话,就得神不知鬼不觉,要在对方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却不知道你在盘问他。”宫拾屿不紧不慢地戳穿她的计谋。
“你……你怎么知道?”慕容泄了气:这个人,绝对不像她期盼中的:笨!
甚至让她觉得他比宫邪沐更邪恶。
“你的态度变得太快,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用心。”靠着慕容坐下,宫拾屿扯了一下她的衣服。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尽职地演着丑角供人玩笑!
“不想听听我想要说什么?”宫拾屿笑了一下。
语意未尽,引起了她的好奇:“你要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儿?”嘴硬很正常吧?!
“那如果我说当今吏部大臣史筑明呢?”他的眼神令人发毛,也摸不透。
而听到史筑明的名字席慕容多少有些惊讶:那个男人……让人有种说不出何种感觉的男人!
“宫拾屿,我真是小看你了。”她冷冷地道。
不管他是谁,对她再好也没用。任何人,都不该挖根究底地去翻那些她不愿再提起的非人生活:她已经,把它们埋在了她心里的最底层。
可是,宫拾屿,他竟然又把它们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在她面前炫耀!
慕容又想起了何跃,那个恶心的恶棍,他死了,他是死了。可那晚他的丑陋面孔却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始终缠绕着……她都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有心结的芊子那样,对男人敬而远之。
那是一个梦魇!要不是芊子及时冲进来,她想她现在早就化作了一堆白骨被深埋地下,永世不得见光。
“慕容。”宫拾屿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劲,伸过手来准备拍她的背。
“滚,别碰我。”瑟缩在椅子的角落里,慕容狠狠地瞪着他;男人,都是这样的……都是如此……如此地本性邪恶!何跃是,史筑明是,李健也是,哦,还有他们宫家兄弟。
“听说那个史筑明被贬了职,原因是他放走了俩个刺杀少将军的女刺客。”
“那是他自找的,关别人什么事?”冷漠地回答着他自以为是的很高明的问话。
“你……在恨他?”
“恨,非常恨,为什么不恨?”
“为什么?”
“如果不是他,我和芊子就不会遇到你,我们就不会分开。”
“那,你也恨我?”
“废——话。”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的为什么?要不是你把我们骗来这里,芊子会被关进潇书园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心里清楚,是我骗你们来的吗?”
“反正你骗了我,你说过不会要芊子去当杀手的,你食言。”
“慕容,你是不是恨所有男人?”宫拾屿叹了口气。
“没错,只要是男人,我都恨,只要阻止我和芊子在一起的,我都恨。”一激动,她有手舞脚踹起来,连手摔在椅子上都不知道疼。
“你想死吗?”宫拾屿解了腰间的剑递给她。
接过剑,支撑着站起来:她的眼里……全是宫拾屿的身影……杀了他……杀了他……
将剑使劲儿地刺向宫拾屿,剑尖没入他的左胸……
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不,别说人,连只小动物都没杀过的席慕容当场尖叫起来:看着血从他伤口处就着剑身流出来,血红血红……
回过神来,席慕容将剑一抽,不顾鲜血染红了她的脸,冲出去找大夫……宫拾屿,你怎么不躲呢?
她只是想泄气而已,她没想要他死的……从来都没想过……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夺走任何人的任何东西……
“慕容姑娘,你下手很准呐!”四十多岁的夫校温和地喊她,可他的眼神极冷:尤其是在刚才他刚进屋看到宫拾屿伤口的那一刹那!
那是一种交织着心疼和愤怒的冷漠,能够杀死人的冷漠。
“我……我……”自己这回是真正做了坏事,他生气也是应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史筑明提起过,说慕容姑娘很有才华。”
“哦。”她想起来了,在史府有一次芊子痛经,就是他给治的,当时是大半夜,看的不是很清楚。
对了,他叫夫校。
“那,他不会死吧?”目光扫在沉睡的宫拾屿身上:现在情绪平稳了才知道后悔自己的莽撞:如果宫拾屿真死了,宫邪沐绝对会杀了她让她偿命的,那到时候芊子不就……
“放心吧!”夫校淡淡地道:“如果他死了的话,你一定是已经死无全尸了。”
“慕容……”宫拾屿的声音很弱,但席慕容回头看他时,他的眼神依旧满是光彩,依旧犀利,夫校与他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便出去了。
“慕容,你,还恨我吗?”
“恨,如果,你敢死掉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说这话时,慕容心烦意乱地想着芊子:自己也会死的,那她呢?宫家兄弟的阴谋不成,那芊子也会死……
芊子……那个女孩子,竟然已经夺走了她所以的关怀。
她用她的热情和关怀,成功地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
芊子,需要的就是他人真正的关怀而已。
“我不会让你再恨我了。”
恨不恨,我说了算。
席慕容暗自下定了决心:如果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芊子,你已经为了我杀了一个人,如果再有一次,我一定要比你先出手,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良知的谴责里存活。
“慕容,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过来。”席慕容听到了那个令她抓狂的秘密:“慕容,下次要杀我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要刺我胸口的右边,那样才能一刀致命。”
然后,他抓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右胸——那儿,有一颗健康的心脏正在强有力地砰砰跳动着!
她才想着要为芊子杀人,和她一起下地狱就有人告诉她该怎么置他于死地……
宫拾屿,是不是下一个人是你?
深深地消化着这个秘密,席慕容突然抑制不住地哭起来:不,无论是谁,我都不想要夺走他的生命……
芊子,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和你同甘共苦的。
这……这的确是个秘密。跑出门深呼吸了好久才平息下心中跌宕起伏的情绪,返回房里时,宫拾屿正夸张地看着她笑。
不要宫拾屿死在自己手里的轻松感,让席慕容舒了口气:“你就不怕我真的再捅你一刀?话说,你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明摆着让我刺?”
“慕容,看来,你根本就不了解自己。”
不了解自己?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这么说过她:“是吗?”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恨我,只是你的意识强迫着你恨我,因为我拆散了你和欧阳,可是你想想清楚,真的是我拆散了你们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现在过得有什么不好?”
是这样吗?她反问自己。
为什么不否认?反而觉得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宫拾屿是我的仇人,对,就这么简单!
可是又有谁见过捅了仇敌一刀还拼命去找大夫的?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不想给他陪葬那么简单?
“慕容,你也不恨史筑明,而是同情他,对不对?”宫拾屿犀利的眼神,仿佛把她看穿了,直达她灵魂的最底层。她不属于这个地方——刚才她惊慌失措地去找大夫而不是逃命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他是可怜,这年头他这种人太难得了,他明明可以不管我和芊子的死活,可他偏偏救了我们。”没救她们的话,他就不会被贬谪了……
只是,如果没有他,恐怕自己和芊子早就死了……
席慕容为那个只身闯入少将军府的史筑明难过不已:竟然被贬官了吗?以他的地位,根本不值得那么做的。他是对芊子有好感没错,可是他们身居官位的男人,有谁没有几个红颜知己?
“看来,留着他,还有用。”宫拾屿淡淡说着,微微闭上眼:“你出去吧,我得休息了。”
听完他的话,慕容猛然清醒:这就是宫拾屿说的——盘问人的最高境界:神不知鬼不觉!
怪不得他能一眼看穿她套他话的意图,却原来是个元老级的盘问高手。
只是……他有必要,让她刺他一剑不?
不明白!
然而当天傍晚欧阳芊子冒雪跑出来让宫拾屿失去了休息的待遇。
“还不快让开?她得赶紧进屋去。”宫拾屿一把推开席慕容,将晕倒在地的芊子一把抱了起来,向屋里冲去……
芊子,我见着芊子了?
慕容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刚,我摸到她了,淡淡的体温,我不是在做梦。
芊子,她来了!
许久许久,席慕容突然像发了疯似地跑进了屋里:芊子,那么远的路,那么冷的地,她穿得那么少,还光着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尽管有厚厚的棉被,有许多许多的暖炉,可芊子冷得发抖的身体,苍白的脸孔,慕容好想哭,却偏偏哭不出来。
宫邪沐,你真不是个东西!
紧紧地抱着她那双像冰坨的脚,可许久都没有热起来,而她的怀里已是冰凉一片了。
“去,找夫校先生来。”宫拾屿淡淡地挥着手命令宫人,眼里有对她能够跑出潇书园来的重重疑惑。
马上便有宫人应了去了。
夫校给芊子的脚做按摩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欧阳芊子是最怕痒的,可是,可是……慕容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芊子,她一定是受不了宫邪沐的折磨才冒死从守备森严的潇书园逃出来的。
该死的宫邪沐,他到底对芊子做了什么?
好容易等芊子有了感觉,席慕容在她的又哭又笑中,心情也忽喜忽悲……
“慕容,跟我来。”宫拾屿实在忧虑席慕容这么不愿意思考问题的现状有些担心:她真的能够胜任那枚棋子的位置吗?
如果大哥对她弃而不用……
“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拉着宫拾屿往外走:“怎么了?”慕容根本没想过还能有什么事比芊子的安慰健康更重要。
“你听着,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天一亮我就得把她送回去,这次大哥放她出来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什么?我们得寸进尺?哎。你搞清楚,我有说什么吗?还有,宫邪沐有那么好心?故意放她出来!鬼才信!你见过有人在大冬天不穿鞋还衣衫不整的人吗?”
“叫我小声点,你又做不到了,行了,你回去看着她,我去找趟大哥,别忘了我说的话。”
“不用你管。”使劲推了宫拾屿一把:“芊子要是再有个好歹,我这辈子也不原谅你。”
就算你虚情假意我也要陪你演下去不是吗?
凌晨时芊子醒了过来慕容开始使劲地逼问她宫邪沐的恶行,结果却越听越糊涂:按常理落在宫邪沐那个色魔手里还能保住贞洁是不可能的事儿,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宫邪沐,很重视芊子,而且是非常重视,芊子的利用价值,看来远比她猜的要大得多!
在席慕容一路上都在破口大骂宫拾屿后,宫拾屿懒懒地扔了句:“慕容,你真不适合呆在揽月宫。”是的,她再呆在这里早晚尸骨无存,所以……就打发她上路吧,如果她能够度过此劫,那就随她去……
生命里总算遇到些美好的东西,并不需要全部毁灭掉。
芊子的脚因为在雪地里呆的太久,此刻已经呆在轿子里由人抬着,依旧要送回潇书园去。
她在窗口,淡淡地对慕容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芊子,她已经……变了许多许多……
“是吗?”席慕容不否认!呆在这血腥之地,有什么好?
席慕容淡淡地对宫拾屿示以一笑,有种看开一切的豁达:芊子,好像比从前更坚强了,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学会看开?
雨打萍
泡温泉
泡温泉
这一次再进潇书园,自己的心竟然出奇地平静。
恩,让她来想一想,自己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想逃出来见阿霞而已,结果呢?
宫邪沐故意放她出来?多么好笑!可这却是事实。
那么,让她来猜一猜这深不可测的宫邪沐,他在想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吧!她不在乎,只要见到了阿霞就好了,而自己也确实是见到了。
轿子停下来了——阿霞,原谅我,我都不敢再看你了,如若再次给宫邪沐难堪,我不知道还能像这次一样这么风平浪静。欧阳芊子知道所有的事,都将如暴风雪一般汹涌而至,而自己在暴风雪前沿想要得到的,宫邪沐已经默许。她再任性的任何机会。
欧阳芊子忍着脚心如万虫噬咬的钻心麻痛,有些自嘲地猜测起宫邪沐对她这般宽恕的原因来:可惜他们的心思,竟是猜不出分毫。
因为脚肿得不像话,她艰难地动了一下脚,想走下轿去,无奈实在是无能为力,那肿了的双足想不是长在她身上似地,怎么也不听她使唤,可再耽搁下去,不定宫邪沐又会找我什么麻烦。
始终没有忘记:这潇书园,外面的人是不可以进的。
轿帘被掀开来,只见对面的潇书园门内,宫邪沐面无表情地坐在一顶软轿里,而——有人正向她走过来……
在被塞进宫邪沐轿子里的过程中,芊子没有反抗——反抗,有时候一点用也没有。
而昨夜,她可笑的反抗,如果在宫邪沐没有放行的情况下,估计就是将自己弄个冻死雪地的下场!
阿霞,你一定要保重,所有的磨难都将会过去……
宫邪沐的呼吸很平稳,不像芊子被冻得气喘吁吁。
愣愣地看着这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男人:他为什么要放我出去呢?
轿子走得很远很久……直到——进了一处温泉。
看着这在冬季里云雾缭绕的池子,顿时傻眼:不是没泡过温泉,甚至还和班上的许多男男女女一起玩得很开心,可是……可是……和宫邪沐?欧阳芊子上一刻在轿子里的冷静在这一刻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侍女一件一件地替宫邪沐宽了衣袍,他气定神闲地下了泉去,坐躺在池水中,便又有侍女来准备解芊子的衣衫,戒备地后退一步,不料失去她们的搀扶,麻木的双足变成了摆设,一点作用也起不到……好在,没摔倒。
“小姐,不泡温泉的话,您的双脚一时半会好不了,请您……”
“小姐?我什么时候成小姐了?”不解地看着她们:泡温泉,治冻伤?洗热水脚不就好了?
“这……是主君说的,奴婢也不知道。”
低着头看着包得像粽子的脚挤在男式的靴子里:泡温泉,真的有用吗?
好吧,泡就泡,还真怕他宫邪沐在这个地方动歪心思吗?他要是要动,她不泡也是一个结果。
让她们将自己搀到池边,费劲儿地解了衣服,索性大方地只留下小衣小裤,摸搜着下了水,也丝毫不去管她们吃惊她的“不矜持”。
基本上,这种尺度的暴露还不是问题。
“小姐。”
“怎么了?”
“奴婢只是还来不及说,隔壁……还有个池子……”
“啊?”才鼓起勇气告诉自己这是安全尺度却出现这么乌龙的情况:再看看不远处的宫邪沐,眼中竟现出戏谑来。
眼下自己已经下水,贴身的衣服尽湿,可没有刚才的胆气再上岸去……待我回过神来想故作镇定地想要发表言论时 ,才知身后已经没人了!
松了口气地靠在池壁上,不由得感慨这儿的环境真的很好,泡得也很舒服,远比家乡秋季泡的温泉更有感觉,只是可惜了她的泳衣,虽然是很保守的衬裙加背心,但也比这个穿得有安全感。
闭上眼暗叹一声,一股脑儿将头发拆开来:古人洗头好不勤快的,还在坏境很好,连带着连头皮屑都少,但有这个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洗头吧!
“你是在装镇定呢?还是真没把本座放在眼里?”
欧阳芊子抚头发的手愣在当场。
其实,都有吧!
毕竟:自己昨晚扇了他一耳光。
以他的身份,怕是从没受过这种待遇。
“哑了?”
“我……”欧阳芊子蹭远了点:“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泡温泉,哦,还有,昨晚上……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打你,也谢谢你让我见阿霞。”定定地看着他,一片真诚,让他看不出真假……
谢谢他?
不可能——从没忘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错儿,所以,也说不上恨就是了。
“呵……呵……”不知为何,宫邪沐竟然轻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淡笑道:“你没把个‘恨’字挂在嘴边就不错了,好了,过来。”
“干什么?”
“替本座擦背。”宫邪沐微微将身体侧过去了一点,芊子有些愤愤然,但是……好像这个理由不是很过分!
勉强地蹭到他身边,将他肩上的澡巾取下来,心里多少有些没底……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这是个杀他的好机会!
因为:宫邪沐睡着了!
头发里的小刀放在远处了,但是……手里的澡巾——可以勒死他……使劲地瞪着宫邪沐的睡脸,手中的巾子握得极紧:这个人……这个人……
心理斗争得厉害,无奈始终是下不了手——他毕竟,并没有真正地伤害她们啊!
泄气地往后一靠,欧阳芊子深嘘了口气:算了,欧阳芊子,你要是下手,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呢?
而且,当初,宫拾屿也说了他是个杀手啊!
甩甩头,游得远了些,这才发现脚上有些知觉了,连麻痹感也消散了许多,痒痒的,像极了冻疮痊愈时的感觉。
情不自禁地喜上心来:这个温泉,竟然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在想什么?”冷不防手臂被宫邪沐一手扣住,她倒吸了口凉气:“你……你醒了?快放开我,你吓死我了你。”好险!!
“看不出来,你这女人,习武时间这么短竟能散放出杀气来,怎么又不动手了呢?”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你了我。”这个时候这种事儿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何况他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吗?
“你说呢?”宫邪沐冷冷一笑,对于她不承认的事不置可否,将人往池壁上一推……
他……他在干什么?整个人都贴在了她身上……连……连另一只手都扣住了她。
“混蛋,放开我,你……”猝不及防地,话被堵在他的吻里……大脑出现一片真空状况……然后……然后……浑身一个激灵,反胃的感觉令她心口一阵疼痛,手上一使劲,他被轻易地推开去……爬上岸,走得很远,很想吐,可是只是干呕而已,什么也没有……
这个身体,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男人——是它的克星。
宫邪沐,很抱歉,真的,这回是真心诚意道歉。
即使是你冒犯我,可是对于这种无疑于侮辱你的行为,我也很抱歉。
这么多年的薄情寡欲,不过是受制于自身的条件而已。
苍白着脸回到池子,欧阳芊子感到很无力,在冷风中站得这么久,脚下像踩在冰川上,刺骨地冷。
“对不起。”她低低地开口。
她说过的,他的吻,其实不恶心,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是会相互吸引相互爱慕。
自己这上半辈子虽然没爱慕过任何男人,甚至厌恶男人的触摸接近,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总是不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曾经也努力,想要是有一天喜欢上一个人,那便不要再去抗拒,可终究没遇上……
在这温泉里,她却有些发抖了,怎么办呢?怎么办?
这辈子,慕容总是要嫁人的,那她呢?她要怎么办?
而宫邪沐,自己给了他这么多难堪,这回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她。
一个男人,何况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即使一个女人不愿从他,也绝对容许不了女人“恶心”他吧!
自嘲地想着,她不禁苦笑起来……
可是,宫邪沐,你想干什么呢?
想糟蹋我?
那你吻我干什么呢?
这算是你自取其辱吧!
浑身僵硬地任由宫邪沐带到池的另一边:欧阳芊子,你矜持什么呢?
再这样下去,小命不保不说,连给你收尸的人也没有,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这荒山野岭,连死后的尊严都不能得以保全,又何况活着的时侯呢?
等待宫邪沐的浅吻结束,欧阳芊子睁开眼睛:宫邪沐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不再像刚才那么可怕了。
“如果,我真的要了你,你会怎么样?”宫邪沐淡淡地问,看不清楚喜怒,看不清楚内心,也看不清楚他真实的想法。
芊子把脸别开去: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兴许,不会对男人厌恶了,那就自嘲地当宫邪沐治好了她的心病吧!
又或许,今生都不会再想要……男人碰她,那种挣扎在自己给自己设置的牢笼里束缚着的自由,不愿意给自己放纵权利的自由
——她也不知道啊!那要她怎么回答呢?
“我不知道。”摇着头的芊子眼里一盘迷茫。
宫邪沐,你不就是要这个身子吗,拿去好了,就当有个人给她治病,治她的心病。
自嘲地想着,欧阳芊子缓缓地闭上眼,任由无力而不得不屈服的耻辱感将自己击得一败涂地。
“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宫邪沐低头,被她不得不认命而屈服的神色搅乱了呼吸,在她脖子上轻轻地吸吮着。
芊子不自在地抖了一下:“不知道……嘶……”倒吸了口冷气的芊子意识已经抽离了身体,心灵上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呵……”宫邪沐轻笑一声:“处子之香,最是好闻。”
欧阳芊子只觉得头上一阵热,头发竟然一下子清清爽爽地落在宫邪沐的手里,一根发簪将干了的发丝悉数绾了进去,那神态很……她突然想到了安详两个字。
处于呆愣状的芊子,这个时候发觉自己对他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了解。
这是昨天那个不给她任何余地反只管逞欲的男人吗?
雨打萍
易容
易容
为什么?
宫邪沐知道欧阳芊子在用眼神问他为什么。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宫邪沐也这么问自己。
一个女人,三番俩次冒犯他不说,还如此不识好歹。
但是,只是因为拾屿说暂时不要动她?
不,不是,那是因为拾屿和慕容认定欧阳芊子不会就范。
但是就在刚刚:她明明已经认命,尽管刚开始她给了他此生最大的侮辱,让他险些失手杀了胆大包天的她,但是看到她极力容忍的表情,似乎并非真的想让他难堪而是在极力忍受什么折磨,心里多少好受了点。
宫邪沐不知道自己的怜惜之心到底从何而来,或许:这就是当初一头栽进潇书情网里的原因吧!多少有些留恋这个柔软的身子,宫邪沐毫不客气地紧紧抱过,低头吻得缠绵无比,再狠狠地摔开:“我告诉你欧阳芊子,如果你的身体再敢出什么状况,耽误了我的大事,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从温泉回来后,宫邪沐不再顾及欧阳芊子的脚上这一点小伤,开始让她接受更繁重的训练:练剑,骑射,拳脚,还有更重要的:暗杀!
暗杀不同于正面的打斗,这极需要技巧和手段。
欧阳芊子被宫邪沐指责的体无完肤:速度太慢,情绪太外显,胆子太小,心太软……如此等等……
直到过年的这一天:芊子偷跑出去在上次去温泉的后院,看不到阿霞的身影!
有十来次了吧!她们会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对方,少则一俩天一次,多则三五天一次,从未间断过,可是这一次……自己有六天没来了吧?
已经有八天没见过阿霞了!
希望她不是出事了,而只是凑巧没碰上而已。
这一年的大年夜,欧阳芊子很晚很晚才回到房里,缩在厚厚的棉被中,久久不能入睡:新的一年快要到了,不久就会改朝换代,天下易主,到时候,自己呢?将会在哪里干什么?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的斗争愈发地激烈,已经出现白热化的形势:因长安一带这一年大旱,年成歉收,使得城里涌进大量难民,民不聊生,朝臣上奏让中宗去东都洛阳避祸,中宗应允,偏偏韦后大加反对,于是帝后反目,至此,中宗因韦后请的法师道他不宜东行而终日闷闷不乐,导致心疾缠身。
而韦后不愿东行的原因极荒唐:韦氏在长安是个大家族,长安是她最安全的安身之所,所以她自私地留下了一国之君在这风雨飘摇的帝都长安。
除夕之夜是一年的结束,新一年的开始。
于是席慕容迎来了宫拾屿派人搬来的大量珠宝服饰:“我不需要,给我搬出去。告诉宫拾屿,席慕容不需要他的施舍。”自从几天前被禁足之后,席慕容恨透了宫拾屿:学礼仪?宫拾屿又有什么阴谋了?
礼仪,还是宫中礼仪!
“那不是施舍,而是你付出代价的条件。”宫拾屿并不是个省油的灯,自从被席慕容刺了一剑而她还偏偏毫无改变之后,他开始来硬的。
只见宫拾屿冷冰冰地走进门,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件很是华丽的喜服。
他拍了拍手掌,这就走进来一名有点发福的中年男子,男子微笑着给宫拾屿行了礼,然后定定地看着席慕容。
“开始吧!”
“是,二爷。”
只见男子像当席慕容不存在似地,却又开始围着她转了俩圈,然后开始拿出一幅画像对着她比划,然后开始动作……
很快,不知所以的席慕容发现自己在镜中变成了另一个人:略带娇羞,总在淡淡地微笑。
发福的男子满意地收起了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宫拾屿走近席慕容,同样端详着镜中的女子:“慕容,真像。”兴奋地光芒出现在他的眼中。
“你这么做又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席慕容想冷着脸,可是镜中的“自己”还是在微笑,不停地微笑。
“送你出揽月宫。”宫拾屿笑道:“如你的愿。”
“开玩笑,你敢放我走,你就不怕宫邪沐了?”她冷嘲的笑着,脸上的笑变得更加娇艳……
“这是大哥的主意,就不用你替我担心了。”他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慢悠悠地道。
“那芊子呢?她也会出去吗?”席慕容按捺住自己的喜悦。
“会,但比你晚俩个月。”
“为什么?一起不是更好?你们就是要利用我们干什么我们有俩个人也好办事一些啊。”
“她的武功还有些问题,要多耽搁一段时间。”
哼,果然是在利用我们!
席慕容心道。
“可是我的武功也没练好呀!”
“你的任务是嫁人,与武功无关,当初教你武功不过是让你防防身。”很好嘛,比以前更有心机了,宫拾屿心下好笑:能将这个心思用到任务上就更好了。
“哦,那我嫁人的目的是什么?这总该让我知道吧!”
“让李显退位!”宫拾屿果然见到席慕容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做李显的女人吧!”
瞧,她被吓到的理由如此特别!
“不明白吗?杀了李显,让他当不成皇帝。”宫拾屿反问道:“朝廷大事与你无关,只是目的如此,便透露一点给你。”
“你也太高估我了吧,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
席慕容总算是弄清楚他们兄弟的意图了:杀了少将军李健,杀了韦后的左膀右臂!
杀了李健她乐意得很,可是嫁给他?席慕容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不是没信心。
而是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沙场战争之戾气的强势男人是让人如此地感到压迫,何况他与她们之间有那么大的仇恨……
雨打萍
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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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取得李健的信任。”宫拾屿冷冷地道。不再是商量宠溺的语气,言语中充满了命令和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决绝。
他居然让她去取悦我的仇人!
“你就不怕我一见到他就会忍不住动手?到时候你的什么算盘都会落空的。”
咬紧牙,席慕容觉得这种诡异的易容术拥有太不可思议神奇,也不去看这么陌生而阴森恐怖的宫拾屿:“如果这张脸毁了呢?你还有这么高的兴致利用它去勾引人……杀人?”
径自拿起梳妆台上的钗子在脸上比划,心早已坠入冰中:宫拾屿,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的身份被人发现,她会是什么下场?
‘你今后,都会过得很好!’这是他曾说过的话吧!他就是这样让她过得好的?
“慕容,其实你很清楚,一旦你真的毁了它,那就意味着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你好好想想,你愿意让欧阳一个人去深入少将军府而你却置身事外?你好好想想吧!”宫拾屿绝起情来真的是彻底,彻底到让她有种他曾给过她的那些纵容都是她的错觉的感觉……这一次,自己竟是这般的失败——而不能让他动容分毫吗?
生出淡淡的恻隐之心的宫拾屿,避开了她掺杂着失望惊慌落寞的眼神、
“不,宫拾屿,你不能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也不愿意去嫁人去伺候李健吗?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爱上你了啊!宫拾屿,你听到没有!”沙哑着嗓子哭泣,手忙脚乱地抱着他,席慕容心里在想哪怕能够令他再动容分毫就好,只要一点点就能够证明:她没有被骗得如此彻底。
宫拾屿的身体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慕容。”
一会之后他低下头来:把她推进那头虎狼的身边,是不是再也没有返还的希望。想亲吻她无助彷徨的眼睛……
抬起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下去……然后猛地推开他,席慕容近似疯狂地看着宫拾屿流血的脖颈渐渐地染红衣领:“宫拾屿,爱上你?……嘿嘿……有可能吗?宫拾屿啊宫拾屿,我能控制住自己咬死你的冲动就很不错了,你说我会爱上你吗?告诉你,我宁愿千人枕万人睡也不可能是会为了你而保全自己,所以说,你刚才,被我骗了……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笑得这般疯狂:他是动容了,可即使是动容了却仍旧能够将她推出去……双眼蒙上见到血的兴奋,说这话时,她突然有种与他彻底翻脸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爽,把这些天来所受的气出的淋漓尽致!
是,自己有着本科的高学历,家境也还可以,长得也对得起大众,那干嘛还要去当什么模特呢?
身边的每个人都不理解。在他们的心目中,模特与高级妓女早就画上等号,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只是单单纯纯地热爱这个职业。
可芊子不一样,她从不是为了他人而活,信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别人再怎么编造胡说也是掩盖不住事实。
可以装得很轻浮,却从不做从不做愧对自己的事情,她是个天生骄傲着的女子,绝对不会这么傻地任由宫拾屿摆弄她的自由禁锢她的思想。
宫拾屿,我激怒你了吧!你会不会也有冲动的时候,甚至失控呢?那你会怎么做?
“慕容!”一手抚着受伤的脖子,另一手伸过来按着席慕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听,它并不是不跳的!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好好保护自己,我和大哥另外还安排了人手去牵制他的手下,记住,得手之后一定要全身而退!”
你又哪里知道我有多挣扎多痛苦,可是大哥卷进这场政权争斗里,连揽月宫都可能搭进去,实在是没有别的心思也没有资格再为所欲为!!
“全身而退?宫拾屿,你在说笑话给我听呢?你认为凭我这三角猫的功夫我会有命活着出来?“
“你……”宫拾屿手上一使劲,狠心地将她推得远远的:“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有胆你就来看看你的榜样……”这是你在逼我,只能怪你自己!
地下室里很阴暗,大块的冰上躺着个衣装华丽的女子,而她的脸……与席慕容此刻的面容,一模一样!
联想到将要穿上她的喜服,席慕容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慌感。她的尸首,保存得如此地好,脸上却在告诉世人:她生前受过怎样非人般的折磨:
宫拾屿,你留着她,无非是为了警告我吧!
那好,那就让她看的更仔细些吧!
席慕容伸出双手解开她的衣衫……惨不忍睹……施暴的痕迹比比皆是!
宫拾屿犹豫着遮住她的眼:“慕容,你这……又是何必呢?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丝丝心疼的感觉泛了出来。
“我知道不是你,是宫邪沐吧?他当我的恶人,你当芊子的恶人,很好啊!很好!”颤抖着点着头,在跑出地下室的那一刹,慕容心里有根弦突然崩塌了:亏她,曾经还有过可笑的美丽幻想,幻想过他们兄弟也会有善良的一面!
“久了,你就会习惯了。”宫拾屿凉凉地道。
月光下的他,如此模糊。
自己从来就没认识过这个人吧!或许,当初在那片林子里杀人的白衣剑客,才是真正的宫拾屿!
离开揽月宫的前一晚,慕容坐在矮墙上呆呆地望着潇书园的后院,希冀可以再见芊子最后一面,她,在里面是不是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待遇?
墙下有个黑影移了过来,他轻轻一跃便站在了与她平行处:“回屋里去!”
席慕容倔强地转过头:芊子,你还不来?
“不想像那个女人一样就给我回屋里去。”不知轻重不知死活的女人。
宫拾屿为她执拗的态度不悦……如此这般不识趣,怎么能够在少将军府获得信任?
那个女人?被轮奸而死的女人?
慕容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揽月宫真肮脏,连人到物都肮脏!
“女人,本来就是伺候男人的。”宫拾屿说得极其自然,而这话,在这个年代里也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一直这么觉得。宫拾屿已经被这种自己掌握不了的思想弄得几晚没有好好睡过……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女人,不是为男人而生的!”嘲讽地说完回了屋去:宫拾屿,你连男女是相互依存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你这上半辈子,怕是白活了吧!你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不会让自己死的,绝对!
上花轿的那一刻,宫拾屿用他从来没有过的力道握住慕容的手:“保护好自己,有事情发生也不要紧张,记住,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做好一个新娘就够了!”
甩掉宫拾屿的手,慕容笑吟吟地道:“奴家贱命一条,不劳二爷您费心!”
直到花轿远去,宫拾屿一直是那个僵硬的表情!
“少主,主君又催您回擎天宫了,他老人家说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大驾光临揽月宫。”
“知道了,回去。”
身后短暂的对话令席慕容心生疑惑,但是已经失去了深入探索的欲望,也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解那里的一切。
花轿一路颠簸了将近十来天,这才在少将军府前停下!拜堂,入洞房!、
人群的喧闹逐渐离她远去……
火红的嫁衣并不是死去的新娘身上那一套,呕吐感到是没有袭击她的胃:除了眼前这个新娘官。
李健醉醺醺地掀开红盖头就开始铺头盖脸地吻她……
麻木地睁大着眼……这个人……是她的仇敌……
就在喜袍被解开的那一刹那李健突然止住了继续轻薄她的动作,力不从心且痛苦地捂住下身呻吟起来。赶紧扶起他躺上床,再去叫来管家,慕容暗自松了口气。
管家像司空见惯地去找人去:急色的将军没有听从大夫的话,旧疾发作了。
“过来……”李健招手。顺从地走过去,慕容细声软语地叫他“夫君”,演戏还是难不倒她:诅咒她的新郎官一直病下去。
李健拉起她的手,面有愧色:“姣儿,等我的伤好了,我一定好好地补偿你。”
伏在他怀里,席慕容甜甜地笑起来……
“将军,夫校来了……”管家恭敬地回话,敛去了方才李健因痛苦而看不到的鄙夷。
李健拍拍慕容的肩膀,示意她去屏风后面回避:男人的尊严问题,即使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仍是要保留。
“夫校,本将军的伤,到底要多久才能痊愈?”李健脸上发狠。
“如果你再碰女人,估计你就好不了了。”夫校冷冷地检查他的伤口:“老夫心情好替你看病,你这臭表情便给我收一收。”
“你!”管家看着夫校旁若无人地出门去,出口要阻止,李健不耐地道:“好了,你也出去……”
李健……不能碰我……呵呵呵呵……
慕容阴冷地笑着……
宫拾屿,你有这本事,何必要我们来杀他呢?
而这件事:跟宫拾屿无关。夫校暗地里帮他安排了这一出,不过是为了保住他想要的女人。
雨打萍
考验
考验
大年初三芊子终于再次了见到了慕容,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她知道她们一定是上天眷顾的众多幸运儿之二。
纵是隔着千山万水却总能被一种莫名的感动牵动着,直到拥有这万分之一的幸运!
所以她们可以在偶尔的黄昏。知道对方还好好地活着。
可自从二月份开始,芊子再也没见慕容来过……十天……二十天……直到宫邪沐来检查她训练成果的日子,她依旧在心神不定。
这些日子她那儿还有心思练功夫呢?
可无论她怎么相问终究是得不到答案,直到有一天:“就当我求求你,你告诉我,阿霞到底去哪里了?”卑微地跪在他的面前默默地落泪,芊子已经没有假装坚强的力气:Qī.shū.ωǎng.没有阿霞在外边平安的消息,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这些日子,你可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认为,就凭你说句软话,我就能如了你的意?”宫邪沐冷笑道:“达不到我要的水平,就永远不要想知道她的去向。”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你告诉我啊,到底要怎么样啊你?”芊子不知道事到如今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明天有个同你一样的蜀地帮派霸主会来,你负责款待他的酒宴,然后……找个机会,杀了他!”宫邪沐淡淡地望向门外:“这是你见到慕容前的最后一项考验,也是最关键的考验,过不了,那你们就这么着过吧!”
“什么?”芊子眉头一皱:“杀……杀人……?”
“不然呢?你以为我请你来当大小姐的?”宫邪沐对她的表情不置可否。
“可……可是……”
“没有可是,得不了手或者下不了手的话,也没有什么,我会告诉他你是我送他的礼物,你就……好好款待他吧!”
见宫邪沐失去耐心要往外走,欧阳芊子连忙喊道:“那你也得告诉我他到底什么来历啊”
“此人是楚地的一方霸主,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如果不行的话,麻烦可能真的就不是一点点大了!!她们两这两只小虾小米注定被这政权更替的洪流卷得无影无踪。
一夜的时间悄悄地溜走,欧阳芊子陷在矛盾里冷眼看着潇书园里一片忙碌。
所有人都知道潇书园从不让外人来访,何况今天是在此设宴款待?来的人地位尊崇不说,还是宫邪沐几年前的至交好友,身份之特殊可见一斑!
那……他杀他干什么呢?宫邪沐,真的是要杀了他?
只是试探她还是……真的要设上这“鸿门宴”?
“樊哙”这个角色难道变成了她欧阳芊子了?
厨房里一直在忙乱,芊子静静地站在门口:让我设宴、做菜、备酒?
然后仪态端庄地端出去,再……哼,斟酒……抑或……趁其不备插上一刀?
或者,鸳鸯壶——下毒吗?
席上,宫邪沐冷冷地用眼神示意欧阳芊子,她便一杯一杯地敬酒,她从不怕醉,只是会吐会难受,吐过酒便会醒,不会再有别的事儿……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她估计我已经被宫邪沐杀死了。
“宫兄,你……不舒服吗?”!来人好心地问候他。
“没有。”宫邪沐甩甩头,突然又用手捂住头:“倒像是醉了,宫某先失陪一下。”宫邪沐站起身来,颤巍巍地开始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