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谁让我委地成灰》》 · 妖夭的妖 · 2026-07-26
“先生!”服务员打开单子,上面的写着最低消费50元,未及最低消费者,一律按照50元收取。
“你们字写得这么小谁看得到阿。”他涨红着脸依旧在努力的维护着自己消费者的权益,最后发现得不到任何的妥协跟退让之后,十分无奈又怒气冲天的拍了一下桌子:“把单子拿来,我再点三十块钱的东西,打包!”
他气冲冲的走了。
第三个人,是政府某一单位的一个主任,按照朵朵的话来说,虽然只是一个小主任,可总归也是一主任阿,三十几岁就能在政府当上主任,这前途不可限量阿。
王主任来了,一脸的笑容,一脸的精明。
“这茶馆里来了什么大人物吗?外面清一色的黑色宝马?”
方穗迭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摇头:“不知道,应该没有吧。这茶馆也不高级阿。”
王主任摇头:“那可难说,这年头,越隐秘的事情就越要到平凡的地方去,这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同一个道理。”
“哦。”方穗迭受教了。
“算了,别人的闲事还是少管未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我先把我的情况跟你说一下吧。我是结过婚的,我前妻跟我是同学,在学校里当年也是校花,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去年我们离婚了。我体重一百七,(奇)身高一米七,(书)是标准身材,(网)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保险公司的经理,我有个姐姐,出国留学嫁了个老外,我外甥是在中央工作。我们家在这个城市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有一套房子,140个平方,在郊区,我有一辆车,是奥康的。说实话,这年头的咱这种也算得上是那什么,对,钻石王老五了。女孩子是一个劲的往我身上贴,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有地位有钱有貌的男子,可是咱的地位在,品位自然也不能降低,咱也是有要求的对不,有貌那是自然,温柔贤淑那是基本的要求,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也是必备条件,是吧。”
方穗迭讪讪笑笑。
“我前妻就是个大美女,那身材,那样貌,可真叫好,所以我要找的女朋友啊,绝对不能比她差。”
说着,他仔仔细细盯着方穗迭看了半天,然后点头:“恩,你的眼睛长得挺漂亮的,皮肤也还可以,正面没侧面好看,就是身材没有我前妻好,太单薄了,没肉感,不过没关系,以后有就成了。对了,方小姐今年几岁?”
“20岁。”
“这么年轻就想到相亲了,也是,这年头早就流行做得好不如嫁得好,方小姐也算是看清时事的人了。不知道方小姐在哪个大学读书?”
方穗迭微笑,带着辛酸:“不好意思,我没有上过大学。”
“阿?没上过大学阿?”王主任好似看到了外星人一般的惊讶:“这年头,还有没读过大学的人阿,我前妻可是H大毕业的。”
方穗迭低头,H大,她细细的琢磨着这两个字,多少的欢乐,多少的悲哀,多少的无奈,多少——
屈辱!
“你知道H大吗?那是全国一流的学府,进里面的全都是各地区的高考状元。”
“穗穗,你高考成绩下来了,全市第一,清华北大随你挑。”
“穗穗,你可真的是为学校争光阿!”
……
“方穗迭,是吗?我们是H大的老师,如果您到我们学校学习的话,我们可以给您提供奖学金。”
……
“爸,我想去H大,那里比较近,而且也是重点大学,出去以后找份工作很容易的。”还有一个当时的她没说,那里提供的奖学金最多了。
“是阿,老方,在那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没有一个没出息的,你阿,就等着享女儿的福好了。”
憨厚的爸爸笑摺了眼角。
……
你說你一个山里孩子,好不容易考上这个大学,怎么就不珍惜呢……象你这样的学生,完全是读得出来的…….你小小年纪……你怎么就…………哎,这件事情传出去,你的一辈子就……哎,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
这对学校来說也不是一件名誉的事情,学校的意思是你自己主动退学,这件事情就权当没发生过,也不会纪录到你的档案中。
……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过。
方穗迭低头,慢慢的回答:“是吗?H大那么有名阿。”
“想当年,我再低个两分也就上不了了,好悬阿。”
“那么悬阿。”方穗迭依旧低头,隐约间回绕耳旁的是女孩的哭泣声和苍白无力的辩驳声。
“可不是,那里面出来的人不是在事业单位的就是私企老板、外企经理,没几个人混不出来的。这名字拿出来,那就是金字招牌。这年头,没个大学文凭可怎么成呢,连份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我前妻可是外企经理,白骨精一个,知道什么叫白骨精吗?就是白领、骨干、精英。我自己现在已经在读研究生,我的妻子再不济也得是大学生——”
“我明白了,”方穗迭抬头,眼里微微的笑着:“我自己也觉得配不上主任您。”
“那也不是这么說,你还是有貌的,就是这才少了一点。”王主任犹如工作总结一般的加以肯定以及否定,顺便展望了一下未来。“其实,我觉得——”
“我觉得,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了。”她想要逃脱那个死局,可以任何人,没钱没势没感情,可是她没办法找一个看不起自己而且时刻在身边提醒着那段不堪往事的人。
所以,到此为止吧。
“其实,那个,也不是不可以通融的——”
“真的不必您迁就了。”方穗迭微笑的说。
王主任一下子涨红了脸,讪讪的转移了话题,没聊几句,见方穗迭也意兴阑珊的,就告辞离开了。
后来,方穗迭知道,王主任前妻离开他的原因,是因为H大的女人也会老,所以猫出去偷了腥,于是H大的前妻跟他离了婚。
知道这个原因后,朵朵大骂男人的无耻,方穗迭却只是笑笑,无谓的人理他干嘛。
朵朵打来电话,为方便相亲对象碰头联系,她将自己的手机暂时的借给方穗迭用,宋朵朵在电话那头表达了自己的震惊:“就那牛人,你还真的喜欢?”
方穗迭愣了半晌,终于知道朵朵說的是那个让弟弟辍学,让自己不要奉养自己的父母,却要补贴他父母,帮忙偿还他妹妹的房贷的那牛人,连忙摇头:“我没喜欢阿?”
“那他还說你让我给你们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方穗迭哭笑不得,道:“我不想他尴尬,所以想通过你来拒绝。”
“哦。”宋朵朵在那边恍然大悟,立马表示马上打电话去回绝,可才半晌,又打了过来:“我跟那人說了,他不信,硬是說你小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对了,那其他几个怎么样呢?”
方穗迭据实以告,宋朵朵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边笑边担忧这个男人碰不得的毛病在他们以后的夫妻亲密生活中得造成多大的困扰。
最后,还算有点小良心的朵朵以人格保证,晚上的那个一定是个风度翩翩、文质彬彬、温文儒雅、气质非凡、才华横溢、腰缠万贯……的男子,方穗迭听着那些形容词整一个觉得拗口,这朵朵不会是将她所知道的所有成语都按在这个人的身上了吧。
方穗迭挂上了电话,依旧看着窗外白雪纷飞。
服务员给她加了茶水,走过去,在不远的地方,给另外一个人也加了水。
从那个角度,可以看见方穗迭的模样,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那人,穿着一身的休闲装,双□叉,斜坐在沙发上。
眼镜,微微的笑着。
只是,嘴角,却抿成了一条直线,紧绷着。
相逼(上)
方穗迭从来不觉得朵朵的人格有多少的保障,却没想到只是打了个折扣而已,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来的是某一银行的经理,姓陈,人高高瘦瘦的,带着眼镜,气质非凡却是谈不上,可确实称得上是文质彬彬,两人一接触,倒也是相谈甚欢,方穗迭觉着有一个词用在他身上挺好,就是彬彬有礼。
与他聊天,一点也不用担心他不给面子,总是能让人心底里舒坦。
“我在H城里生活了二十几年,今年可是头一遭见到这样大的雪阿,可真是难得,连空气都清新了。”
“你喜欢雪?”方穗迭猛然抬头。
“喜欢,冰天雪地的世界总是让人感觉很干净、很纯洁,可惜是H城难得下雪,特别是这么大的雪,你喜欢雪吗?”
方穗迭怔忪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不喜欢,太冷了。”
陈经理笑了起来:“哈哈,这倒也是,下雪确实挺冷的。不过,这辈子没怎么体会过,好好的体会一番这种滋味也不错,人生嘛,总是有点小变化才有趣。就象我一直拒绝相亲,Qī.shū.ωǎng.可今天跟你坐在这里,倒是觉得这次真的得多亏了突然的心血来潮,不然我得后悔一辈子。”
…….
“陈经理,我没有读过大学。”
“我这里可不是什么研究生学院,非得读过大专、本科才能报考,我是娶老婆,不是娶文凭。”
“我家在江西。”
“我家有婚房,家境也还可以,所以不需要我卖身娶个老婆来攀龙附凤一下。”陈经理很是认真的說。
方穗迭“噗”地一声笑喷了。
她没注意到远处那休闲服的男子因为她的笑容,握着茶杯的手指猛的收紧,桌上的手机拼命的嘶叫着,他却置之不理。
他只是看着她,静静的看着,眼底没有笑意。
陈经理殷切的给她添着茶水。
“有什么疑问,你尽管說,我一定言无不尽。”
“我——”方穗迭没想到之前所有人那么重视的几个问题,到他这儿就从雷霆暴雨变成了和风细雨。
方穗迭想了半天,摇头,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了,那还有什么是问题呢?
“那轮到我问了,不知道你心目中的未来老公是什么样子的,或者换句话说,我合不合格?”
方穗迭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休闲装男子原本拿起了手机,一听这话,手指狠命的摁在了拒绝的按键上,好似这个他的仇敌一般的,动作利落而且去势凌厉。
世界,终于一片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她那字字句句清晰入耳的声音。
“我没有多大的要求,只要那个人善良、诚恳,能让我赡养家里的爸妈,能让我负担弟弟的学费,那就可以了。”
“我个人觉得赡养父母是做人的基本道德,而且给机会让我讨好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子,我感激还来不及。至于善良不善良,诚不诚恳的,咱也不能自吹自擂,我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就看你给不给机会了。”
休闲装男子的眼睛咻的眯了起来,宛如夜晚猎物的豺狼般的眼神直射陈经理,他无视外面匆匆跑进来坐在自己面前的低头轻声说话的人,就那样狠狠的盯着陈经理、盯着方穗迭。
“那个——”他面前的人焦虑的冒出了满头大汗,若不是事情紧急,他也不想在这个暧昧的时间、暧昧的地点,打断这悲伤的暧昧情绪。
“赵哥,他们非要跟你面对面的谈,說你再不出现,就是看不起他们,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能怪他们。这可不是儿戏......”
赵元任依旧没有说话。
他看见陈经理紧盯着穗穗。
随后,他看见,穗穗点了一下头。
那样轻轻的叩首,却好似一根铁棒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心头。
他拿出了烟和打火机,香烟叼在嘴上,手按上了打火机的按钮。
他希望能够借助香烟来掩饰心中的烦躁和那股说不出口究竟是不安还是绝望的感觉。
往下一按,手打滑。
火没打着。
他再按。
没按动。
他静静的看了烟两秒钟,再次出手,蓝紫色的光芒从打火机里面闪烁了出来。
他吸了一口烟,嘴巴依旧勾着,可是眼里毫无笑意。
他侧脸询问:“我要的东西,别人能抢走吗?”
成和坐在一旁,沉默,思索着该如何对付眼前的局面。
赵元任却在那支烟抽完的时候,将烟头扭在了烟灰缸里面,然后眉心皱了皱,但很快就舒开了神色。
“帮我叫三份牛排,一份三分熟,一份五分熟,一份七分熟的。”说着站起身,从容的走过去,来到了方穗迭跟陈经理的面前。
“穗穗!好久不见!”
一听声音,方穗迭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赵元任,那模样就好似看见了鬼魅一般的震惊,这个举动和惊恐的眼神映在了赵元任的眼中。
方穗迭压根没想到在这个称不上有什么档次的小小的茶馆里会碰到这个向来以品位著称的人。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罗马时光,在她说出了莫莫之后,第一次见面,他依旧还是恍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微笑着,自然的跟自己打招呼。可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特别是这人还出现在她的相亲现场,纵使她不承认,也没办法抹灭心中的那个好似出轨的感觉,好似被亲夫抓到自己红杏出墙的局面。
明明知道自己相亲理直气壮,完全可以义正严词,可是她心底还有有一抹莫名的心慌,或许这就叫做第六感——没有任何根据的直觉。
她知道,她恐慌!
赵元任眼底的笑容敛了敛,随即在看到陈经理的时候又放出了光芒。
“有朋友在阿?这位是——”
方穗迭强行将那丝惶恐压在了心底,深深的吸了口气,颇有点壮士断腕的勇气,抬头微笑说道:“我的相亲对象,陈先生。”
“哦,原来是你的相亲对象阿。难得阿。”赵元任好似恍然大悟,朝对方伸出了手:“你好!”
陈经理也微笑着伸出手,两人做了友好的接触。
“你好!”
“您好,我叫赵元任,是穗穗的朋友。不知道,我方便坐下来吗?”赵元任开口,可是视线却是看向陈经理,显然征求的是陈经理的意思而不是方穗迭的。
方穗迭正想要开口拒绝,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那边陈经理的回答:“当然没问题。”
赵元任在方穗迭的身边坐了下来之后便开始无视方穗迭,对着陈经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陈先生是做什么的?”
“在某银行做基金经理。”
“好工作阿,最近基金生意不错阿。”
“还好,一般。赵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赵元任笑着瞅了瞅一旁默不作声的方穗迭,道:“吃喝玩乐,什么值钱就都做一点,小本买卖而已。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陈经理直直看向方穗迭,笑道:“我原先不知道,不过我想从今天开始我知道了?”
成和和送外卖的小弟从店外匆匆走进来,将牛排从保温箱中拿出,虽然是在大冷的冬天,可是那牛排依旧飘着鲜嫩的香味儿。
“不好意思,从早上开始,我还吃过饭,现在有点饿了,不介意一起用点餐吧。”
“不必了,我还很饱。”方穗迭不知道赵元任葫芦里买的究竟是什么药,可是知道他从来不做什么无用功的事情,总觉得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步步都充满了陷阱,时刻引诱着别人走进他的埋伏圈。
她知道他的心机,所以她必须要小心翼翼。
赵元任不理会方穗迭,将七分熟的牛排放在她的面前,一副宠溺的口气:“乖拉,你从上午到下午也只吃了点水果跟茶,怎么能饱呢?你不是喜欢吃七分熟的吗?我让他们特意选了最嫩的牛排,一定合你的口味。”
方穗迭一脸诡异的盯着那牛排,任由赵元任将自己的牛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耳朵里徘徊的是那句“你从上午到下午也只吃了一点水果跟茶”。
“你从上午到下午也只吃了一点水果跟茶”,他怎么会知道。
“刚刚在外面看到几辆宝马,连着号的牌照,还真的是少见,啧啧,这年头,有钱人可真嚣张,也不知道是贪污来的还是坑蒙拐骗来的。”
“这茶馆里来了什么大人物吗?外面清一色的黑色宝马?”
原来,他早就已经到了,在这个茶馆,甚至可能看到了一切,看到那暴发户在自己的身上乱摸,听到了那主任說“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没有读过大学”,他一直都在,可是一直没有出面,直到现在这个,直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挺合适的人,他出来了。
他出来干嘛?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陈经理,不知道你的口味,不知道五分熟的可以吗?”赵元任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热情的询问。
陈经理看了看方穗迭,再看看赵元任,在心里思忖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嘴上却也客气的说道:“谢谢,我肚子不饿!”
“这是罗马时光的法国主厨做得,还在国外得过饮食界的大奖,味道很不错,陈经理给个面子尝尝吧,不然穗穗也不好意思吃了。”赵元任一脸的诚挚。
罗马时光的法国主厨会接外卖?这赵元任是什么人?
陈经理眼中流露出钦佩:“是吗?赵先生好大的面子阿,我还真得好好的尝尝。”
“朋友给面子而已。”赵元任将切好的牛排放在方穗迭的面前,嘴角微微扬起:“陈经理知道吗?我跟穗穗认识都大半年了,她还叫我赵先生,她是一个很慢熟的人,要走进她的世界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得做好七年抗战的准备。”
“现在女孩子很多都很浮躁,象方小姐这样内敛的人还真的少见,所以别说七年抗战,就是十年苦窑我也认了,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对了,我可以叫你穗穗吗?”
“阿?哦!”方穗迭脑子还在环绕着方才的话,听到陈经理的询问,回想了一下方才隐约冲进耳膜的谈话,大概的明白了个究竟,于是点头:“当然可以。”
赵元任嘴角僵硬了一下,随即笑开,将话头截了过去:“是阿,内敛是好事,太内敛就有点让人头疼了。你說我追她也追了这么久了,”说着回过头看方穗迭,眼里满是诚意和疑问:“你怎么就不动心呢,穗穗?是我哪儿做得不好吗?还是我什么条件不够?”
一言既出,方穗迭呆住了。
陈经理也愣住了,原本以为只是老友相逢顺便叙旧,可没想到这一叙就叙出了一情敌来,人生真的是处处有惊喜阿。
方穗迭怔怔的看着赵元任,上次,她說,赵元任,莫莫在哭呢。
他没有言语,没有阻拦,放她离去,她以为这样就已经說清楚、已经說明白了。
可为什么今天赵元任又会出现,又会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么理所当然的说着这样的话,他明明知道她为什么不能爱他,他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什么,怎么今天可以当作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方穗迭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满满的一杯茶喝到一半呛着了,咳嗽个不停,眼里也被呛出了泪花。
“你看,她总是这样不小心。”赵元任伸手想要轻拍她的后背,却被方穗迭一个闪身躲过了,他的手在空中尴尬的停留着。
陈经理也是一人精,小小的一动作看在眼里,了然在心里,眉眼微微的笑开:“是阿,所以需要个男人在旁边好好的照顾,我十分乐意当这个护花使者。”
“很多人都说过这种话,结果一个个斗志昂扬而来,灰头土脸而去。因为她太犟,什么苦、什么累都自己忍着、自己扛着,丝毫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在她面前,男人会很有挫败感。”
“那可能是因为她之前还没有碰到那个可以让她卸下包袱的人,我愿意尝试做第一个让她放下包袱的人。我不介意我的女人要强,她想要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奋斗,我支持,她要在家过安逸的日子,我也支持。她只需依着自己的心意做人处世即可。”
“可是她什么想法都喜欢藏在心里,不被逼到一个程度压根就不会说出心里话,一般人,很难了解她。”
“了解一个人其实并不一定需要对方说什么心里话,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陈经理的话,好似很了解穗穗一样。你们好象才刚刚认识!”
“时间不是了解一个人的唯一途径,有人相识了一辈子可是还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有人只需要相处片刻,就知道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哦。陈经理这么自信,那说说看穗穗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我这样的男人!”陈经理自信的一笑。
陈经理的这一番话,方穗迭听得痛快淋漓,这世上,也不是事事都得如他老人家的意,事事都在他的掌握中的,起码眼前的陈经理就不是!
他将视线转移到穗迭身上,认真的询问:“穗穗,你让我追你吧!”
赵元任的脸微笑着,嘴角的弧度僵硬着。
“我会努力做到最好,去了解你,给你足够的尊重和自由,在你说出我哪儿不好之前改掉你不喜欢的所有坏脾气,不让你有任何理由来讨厌我、拒绝我的追求,有我在身边,你不用小心翼翼的做人做事,你只要放心大胆的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陈经理的一番表白惊呆了方穗迭,她知道赵元任口口声声只是想要在气势上压倒陈经理,想告诉他,我赵元任对方穗迭比你了解得多得多,小样,你想跟我争,没戏!可没想到这一番的打压反而引起了陈经理的反弹,他居然在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就对自己做了这样露骨的表白。
不知道该说这是阴差阳错,还是因祸得福。
“我——”良久,方穗迭回过神来,刚想要开口答应,赵元任却又截了去:“不知道穗穗何德何能能得到陈经理这般的对待。”
“她值得。有赵先生这样优秀的人追求她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就是不知道赵先生觉得穗穗太犟、内敛过头,又喜欢她什么呢?”
赵元任微微一笑,淡淡的說:“因为她是穗穗,缺点也好,优点也好,都是穗穗。”
只要是穗穗,都让他放不开手,那怕是不择手段!
“我也喜欢穗穗,陈经理也要追穗穗,看来我们俩是情敌了?”
赵元任依旧笑着說,说得风轻云淡,好似在說今天猪肉多少钱一斤这般闲不能再闲,友好得不能再友好的话题。
陈经理不负方穗迭所望的点头,坚定!坚决!坚执!
赵元任却笑了起来,很温和的笑容,很无害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额的天呀,这段卡死我了。
如果不是图推逼着字数的话,我真想再放放、再改改再发出来。
一整天坐下来,挤牙膏似的挤,好在也挤出了几千字,大家先看看吧。
我十一点半应酬完回家,本想今天把这一章码好,可是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所以亲们,我又无能为力了。先一半把!明天还得早起,还得出差呢!
相逼(下)
赵元任却笑了起来,很温和的笑容,很无害的笑容,他用叉按住了牛排,用刀轻轻的割开,三分熟的牛排切开还带着些血丝!
“可能是职业病,我喜欢吃三分熟的牛排,血淋淋的颜色不错!”
成和站在一边,看着赵元任的眼里有些焦虑:“赵哥!”
赵元任优雅的切着,好似天底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眼前的牛排来得重要,叉起了块血丝的牛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吞下,一脸的享受,随后才慢条斯理的问道:“成和,怎么还不走!”
走?那边那人在等着大哥亲自去谈判,大哥不去,可至少得带个话过去,就算今天时机不对,大哥要跟别人斗气吃醋,可怎么都得给个时间、或者给句话阿。大哥他分明知道、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怎么还这么不疾不缓的呢?
“肖城那边——”
赵元任他气定神闲的說:“我不是說了吗,跟他說no,天义不是任人宰割的板肉,我赵元任说话还算值点钱,我想要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抢走!”
“可是——”成和正想要阐述事情的重要性,就在余光瞥见那陈经理瞬间煞白的脸之后,恍然大悟,闭上了嘴巴。他知道了,赵元任这是在拿天义的名头压人呢?可是,就为了一个穗迭值得这样做吗?就算值得,要压人,不一定非得今天阿?这件事有多重要他又不是不知道?草草的几句话草草的了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他又不是不知道。
方穗迭,真的让他冲昏了头脑吗?
“没什么可是,你照做就成。”说完,赵元任侧脸微笑询问:“陈经理,这牛排的味道觉得怎么样?”
陈经理脸色煞白煞白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几个名词,天义,赵元任,三分熟的牛排,血淋淋,职业病,休想,抢走,这一个个名词他都明白,可是为何凑在一起却让他的脑袋产生了空白。
他知道,H城有两个黑帮,一个叫天义,一个叫单翼,天义好象有个老大,姓赵,叫赵元任。赵元任!
“您好,我叫赵元任。”
原来这个赵元任就是哪个赵元任!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敢当着他的面那样嚣张的說当然。可是,从没有见过天义的老大,谁会莫名其妙的因为一个名字而将一个无意间碰到的人想成一个跺跺脚就能让整座城市震上三震的人呢?
他真的跟天义的老大抢女人?
他居然真的跟天义的老大抢女人!
他,太牛了!
可他——
不要这么牛好不好!
“我想要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抢走!”
嚣张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他付不起阿!
“陈经理?陈经理?”温和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阿?”陈经理一惊,明明是那样温和的声音,他竟然生生的听出了刀子来。
他叉起一块大牛排,看也不看的就塞在嘴里,一下子咽住了,瞬间涨红了脸。
赵元任十分好心的拿着茶放在他的手上:“陈经理太不小心了,这么大块下去还不咽着。”
陈经理边接过茶猛灌了一通水,将牛排咽下之后,抬头,讪讪的笑着說:“咳……不错,不错……咳…….实在是因为味道太好了……”
赵元任明了的点头,叉了一块牛肉,放在鼻子前闻者:“是阿,不愧是法国名厨的手艺,确实不错,可是东西再好吃也得看准了再下手,否则咽着了可不好!”
一席话听得陈经理冷汗淋漓,这话的意思是你找老婆也得看准了下手,否则咽不下去小心噎死你!
“咳,我吃饱了……那个穗……哦,不是……那个方小姐……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这么着急做什么呢?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事,不如坐下来慢慢的聊聊天吧,我还想跟你讨教讨教一些问题。”赵元任嘴角勾成了一朵花,嘴上却依旧热情的挽留着。
“不了……家里……有急事……对了,有急事……”
陈经理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凳腿,一不小心,被拌得踉跄了一下,他狼狈的稳住身形,回头讪笑,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店门,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还隐约看见他抬起手擦额头的动作。
赵元任嘴角噙着微笑看着陈经理狼狈而慌张的离去,直到他人影不见方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看向方穗迭。
此时的方穗迭看着他,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现在你满意了?”
赵元任低头平稳的将叉叉住牛排,另一只手有力而缓慢的切着:“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是阿,你什么都没说、没做,可是却成功的逼退了她好不容易相中的人。他以为她真的那么想要相亲吗?跟一个陌生的人在一格尴尬的场合将一件原本应该风花雪月的事情变成很功利的事情,她愿意吗?她难道不想找一个爱她的人也她爱的人,在一个浪漫的邂逅之后开展出一段美丽的姻缘,她和他可以跟当初她看到的赵元任跟莫莫一样,耍着小心机,享受着小甜蜜,他以为她不想这样吗?自己爱的人为了追求自己想尽心思,他宠着她、爱着她,他苦苦寻找机会跟自己下跪求婚,她不想吗?若不是你赵元任說喜欢我,我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将自己变成砧板上的肉,让别人来挑肥拣瘦。
我已如此,赵元任,为何你还要这般的苦苦相逼,逼走我的退路呢。
方穗迭气红了眼睛,她猛地站了起来,却被赵元任一手拉住。
“穗穗,他配不上你!”
“配不上?”方穗迭冷冷的回答,自己一介女流,一个被大学赶出来的女子,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凭什么要人配得起,人家不嫌弃自己就得烧高香谢了,没听见那中学教师說的吗——这年头还有没读过大学的人吗?“请问他有什么配不上我的?”
“他嘴上說能为你做尽一切,可如今呢?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连争取都不敢了。穗穗,你不也很清楚吗?要不然,你怎么不留住他?”
之前还叫穗穗,一听说赵元任是天义的赵元任,立马改口叫方小姐,那么明显的畏缩,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样,他就非得对我一见钟情,然后为了我一个素不相识,才见一次面的女人跟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杠上,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吗?是不是这样,你就觉得他配得上我了?”
她不拉住他,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操控自己,硬逼着自己做事情,同样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也不想要强求一个不敢接受自己的人接受自己。
“穗穗,我没这个意思,但是起码,他可以争取一下,不是吗?”
“争取?他争取就有用了吗?你能确定你不会使手段来对付他吗?请问,在你心里,除了你还有谁配得上我,我去配那个人好不好?”赵元任怔怔的看着愤怒的方穗迭半晌,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低下头温柔地說:“穗穗,为什么你宁愿跟一个暴发户相亲,跟一个看不起你的穷酸秀才相亲,你也不愿意接受我呢?”
一早上,看着她,来来往往的相了那么多个人,看着那暴发户的猪咸手,看着所谓主任的轻看,看着……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下来的,可是终究他还是忍下来了,就是为了看清楚这个女人究竟在干什么,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再干什么。他也想让她自己明白,相亲不能解决问题,外面的人形形□的,都……比不上他赵元任,所以他才会看着眼前的一切,听之任之,他想要让她看清楚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逃避,什么事情都能逃避,也想让自己看清楚,心中的那一股股的刺痛,是不是因为她,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能放手。最后,他明白了,自己不能放手,既然不愿放手,不能放手,为何不能争取呢。所以他才会看到方穗迭对陈经理露出来的笑时感到恐慌,她說对了,他不会给陈经理任何的机会,那怕他争取了,最后也只能徒劳无功。
“赵元任,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可是除了你。”
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可却是连名带姓,带着冲冲的怒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回绝。
赵元任轻轻一晒,眼睛盯着她:“可是穗穗,谁敢娶你?就算是他好了,他配得上你,可他敢娶你吗?”
方穗迭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元任。
她已经如此的卑微了,如此的被人践踏了,为何他还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呢?
“穗穗,他是黑社会的人。”
朵朵說对了,他是黑社会的人,而自己一直因为他对自己的和蔼可亲所以忘记了他人性的本质,可忘记了并不表示它的不存在!
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渐渐扣紧,她浑身发冷,身躯颤抖着狠狠的回视:“赵元任,你能逼走一个,你能逼走所有人吗?”
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个世界的男人这么多,难道就没有不怕你赵元任的人吗?
方穗迭冷笑:“我不相信整个H城,没人敢要我方穗迭。”
赵元任低低的笑了,气定神闲地对方穗迭点头,承认:“会有人敢要,只是不多而已。”
天义的人很多人不敢惹,可是单翼的从来就不怕,敢惹他赵元任的,施敢不就是一个吗。
可是施敢敢要她吗?
“穗穗,我就怕你是祝英台,他是马文才。”
何时,朵朵竟可以一语成谶。
他是那样的镇定自如的说着,微笑着残忍的说着事实。
她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赵元任說的是实话,敢惹他的人真的不多,愿意为了爱而牺牲一切的人也不多,所以,她方穗迭想要相亲成功真的很难很难。
“好,”方穗迭冷笑着点头,一整天的委屈下来,全都冲上了眼眶,她的眼里满是通红,也满是坚定:“就算没人敢要,那又如何,现在的女人,并不是只有嫁人一条路。”
就因为她无权无势,所以在他们面前就只能当一个傻瓜,一个任人肆意捏搓的傻瓜吗?
赵元任盯着眼前的方穗迭,良久,方才嘶哑着轻声道:“穗穗,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她仿佛看见那个意气奋发的女子哀怨的看着自己,幽幽的叹口气道:“穗穗,你知道吗?元任他說你多上进,让我多向你学习学习呢?”仿佛看见那个连衣服都要打包回家女子因为这一句话大热天的踩着高跟鞋在街头四处追着匆匆而过的路人做着访问,看见她那稚嫩的皮肤在裂日下晒伤好几个月才恢复回去。
她仿佛听见他们說:
“那个人明知道这样做很傻,还要做,那不是比傻瓜还要傻的傻子吗?所以为了子孙后代的前程着想,我觉着我要考虑一下换孩子他爸了。”
“这个很难說,负负得正也是可能的。而且——说不定有人情愿当一个比傻瓜还要傻的傻子,甘愿当一辈子,甘之如饴。”
“可是自己甘之如饴也不行阿,关系到子孙后代的事情,万一孩子将来找不到连傻瓜都愿意娶回家的笨蛋,我可怎么对得起她,对得起列祖列宗呢。”
她听见那女子告状:“你不知道他有多逗,昨天他回去后居然找了间足浴去学脚底按摩,说是要慰劳慰劳我这双被高跟鞋折磨了一整天的脚,还说什么自个的脚自个不心疼,只能让那脚的男朋友心疼了。
“不过他也挺可怕的。不就是脚上长了几个泡而已,他居然整整训了我半个小时,什么你是不是白痴,都知道要站一整天怎么不知道穿个平底鞋去你,知道脚疼了还不休息......他不想想,脚上长泡怎么了,他那一吼,我得吓死多少的脑细胞。”
那个人說:有人情愿当一个比傻瓜还要傻的傻子,甘愿当一辈子,甘之如饴。
那个人說:甘愿当一辈子,甘之如饴。
结果,谁,才是傻子呢?
方穗迭摇头,她不信,她不想当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亲,因为图推、因为没有存稿、因为刚好工作很忙,所以最近一直忙于赶文,亲们的支持没办法一个个回复,不过等图推完了之后,我会重新回去一个个回复的。亲,原谅我这块工作的延迟吧。
如果亲还等得了,今天可能还有一更,不过时间不一定。
入V通告
亲们,敲打这些字的时候,我很不好意思,也很无奈。之前妖的编辑在后台给妖留言說要V,妖就上QQ跟编辑商量,能不能晚个四、五万字之后再V,因为妖觉得亲们看妖的文都没有看出味道来就要亲们花钱来看不太好,可编编說根据规定不能再晚v了,不好意思大家,不管大家准备不准备看下去的我都很感谢你们之前的支持。
作为补偿,妖在这一章里面透露一些在允许范围内的情节,让不想花钱买妖文的亲也能对后面的发展有一些小小的了解。
以下是亲们的问题,认真的亲从我的回答中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lijin701129问:单翼施敢不是说“我早就已经在道上发话了,谁敢做赵元任的女人,我就要她的命 ”。。。赵元任不会不知道,那他这样死缠着穗穗,不是要把她推到刀口剑尖、血雨腥风里吗?。。。这次绑架要不是穗穗跟施敢关系不错,换任何一个女人也必死无疑了!。。。赵元任真的爱穗穗吗?不惜以她的性命为赌注?。。。好像也有一股阴谋的味道。。。(例如当初跟莫莫?)
答:是的,其实,我之前就有了暗示,在第7章里面又一段是:“他昨晚的举动等于是大张旗鼓的向全世界宣告,这是他的女人。 现在他也觉得有些许的鲁莽,这么做。 他皱起了眉头,暗叹了一声,还好,她是方穗迭,是穗穗,不然自己都不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灾害。”这一段就表示赵元任知道施敢的发话,也知道施敢暂时不会动方穗迭,知道如果不是方穗迭换任何一个女人都已经没命了,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方穗迭真的一直再跟他相处的话,施敢真的可能不会放过她,但是他要赌,赌自己能保护她,赌施敢下不了手。特别是现在,穗穗相亲的事情让他头脑发昏,他压根就想不到施敢撂狠话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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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谁說:细节描述的挺不错,该谁演的神态,该谁说的话仿若跃然纸上。恩。。提个小小的额外感:通篇下来,文字舒适度和流畅度都蛮好,就是MS题材有点落俗,写文难免跳不出黑老大玩纯的公式。希望妖大在此文结束后,能有旁让人耳目一新的故事。
答:看了亲的评语,特有一种想要说话的欲望,原因就在黑老大玩纯上,其实我很想說,没那么俗,不是那么简单的,黑老大不一定喜欢的就是纯,不是好的人就更好,也不是坏的人就更坏,至少现在想起来每一个人都是让我又爱又很,可是后来一想自己的故事发展,咦,发现比黑老大玩纯更俗,更狗血!所以我觉得我的题材比黑老大玩纯还要俗!——意思是这是一个很狗血的故事,也是一个很俗的故事,特别是后面的情节,有多狗血就多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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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的长评:
穗穗犹如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发光发热的莫莫,生活,恋爱。。。 赵元任说:“穗穗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说:“你看,莫莫在那站着那!”赵元任送了很多玫瑰,做成了心的形状,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王子一样,对着我笑,那画面真美,美得让人嫉妒,让人很感动,事实是许多路人都被感动了,那很浪漫,也许应该说是“极致的浪漫!可是莫莫说过:“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他爱上的女人,他就会让你觉得自己就是台湾8点档的女主角,甚至女主角都不及你幸福,幸运”也许,不!是一定。莫莫也曾是这羡煞旁人的女人,赵元任的女人,而我就是这场爱情的旁观者,局外人,又或者是一个被动的见证人,见证着莫莫和赵元任的爱情,看着一场流畅在我面前活生生的,永远和我不靠边的8点档。 坐在局外,远远观看着一个黑社会老大赵元任如何爱着幸运的女人——莫莫,旁听着美丽的莫莫如何讲述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赵元任。看着、听着、想着、也许嫉妒者这场爱情。我看着莫莫为了赵元任得一句话,日晒雨淋的派传单,我听着赵元任一句一句回答着莫莫的爱情问卷,我看着流着感动的泪的莫莫对我说‘赵元任,那样一个男人为我学按摩,为我按脚’对啊,就是这个男人,这个把莫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男人,这个对莫莫无比了解的男人,这个莫莫惦记着,爱着,想着,念着的男人,对我说:“穗穗,我是真的喜欢你”身为局外人的我觉得心酸,什麽是心酸?心酸的人,嘴角流着一抹苦笑,有的是无奈,有的是感伤,心酸是一种比心痛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滋味,心痛只是疼,心酸却流露着涩~苦苦的涩,涩的人眼睛发红。 赵元任,你知道吗?我听过你们的爱情,见过你们的爱情,那一场爱情故事,有的是男才女貌,有的是至死不渝,有的是轰轰烈烈!这个故事好像在我眼前上演了一遍似的!感动了我,吸引了我,但却不是我!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因为莫莫说,那是他的赵元任,他爱的赵元任,爱他的赵元任,我相信莫莫的爱情,那跟我自己经历了一遍一样的深刻,难忘!难忘所以忘不了,不能忘,那个故事成了大学校园许多人的爱情信仰,也许局外人的我,也曾经向往,那么没那么好!你说,我怎能相信那段故事逝去了那?你又怎能让那段爱情是去那?我是局外人,一直都是,我看过,听过,想过,可是不曾试过,也不要,那不是我的,你不是我的。。。 赵元任如是,施敢如是,那都是莫莫的,我不曾走进过,也从来走不进。。。我是,我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其实。。。这样。。。就好,真的很好。可是赵元任却说:穗穗,我是真的爱你。原来竟不知何时,我以为自己这个局外人走不进局内,却没想到也走不出局外。(局外人写的評,我修改了后面的几句)
答:写得太好了!!!!!!!!!!!!!!!!!将穗穗的心里写得跟我想的一样,将我的回忆拉得这么长的用意也写出来了。对于穗穗来说,赵元任如是,施敢如是,那都是莫莫的,她如同一个局外人,看着,听着,羡慕着他们的爱情,他们的人生,他们的一切。她看着莫莫的甜蜜,看着近乎完美的赵元任对她的宠爱,看着痞子一样的施敢对她的付出。可是,曾经她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却没想到既然身在局中,怎么可能跟局外人一样事事都不关己呢?所以她在以为自己是局外人,以为自己只是看一出偶像剧的时候将自己牵扯了进去,才发现以为是狗血的偶像剧原来是最残忍不过的人生。——————不过这些都在后文中才会体现,所以亲亲才没有看到。很喜欢你說的一些词,我都不知道该說凑巧,还是說你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有一些词我也用在了文中。如赵元任说:“穗穗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说:“你看,莫莫在那站着那!”————赵元任想要□穗穗的时候,她說莫莫在看着呢?我知道莫莫独自站在街角,脸上的悲伤我们都看得到——也有相应的这样的镜头,一个毁灭了所有信仰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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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43607 评论:为嘛没人喜欢施敢同志?多好的银啊,活脱脱一个青春无敌阳光美型男,人家不就是话多点,嘴欠点嘛,人家还是有那么点阶级革命兄弟情谊的,看他救我们家穗穗同志于三狼爪下就证明了,而且人家还是只执着的骆驼,就他放话说只要有谁敢当赵同志的女人就杀了谁的狠劲就看的出是一根经,爱恨分明,所以我是狂热的敢子哥支持者。另外我一直都在YY,可不可以这样,穗穗喜欢敢敢,敢敢喜欢莫莫,莫莫喜欢元元,元元最爱穗穗。为什么元元要最爱穗穗咧?不知道,阴气太重,只能爱穗穗,别人救不了他,哈哈哈!!!YY,YY,纯属YY中
答:厄捂嘴笑。CY43607,强吻个。看了你的留言,厄乐得嘴巴都合不上,笑了老半天。你忒可爱了,人施敢那好好的银居然都被你看出来了,话多了点,嘴欠了点——经典拉。敢子哥,得,改天就叫他敢子哥好了。不过你以为我这文是陈凯歌的无极里的大圆环里面的小圆环吗?穗穗喜欢敢敢,敢敢喜欢莫莫,莫莫喜欢元元,元元最爱穗穗——连在一起刚好是的圈来哉,咱没有馒头,也不会因为一个馒头就让谢霆锋失去做好人的机会,咱顶多就让敢子哥失去做好人的机会就行了。——这个意思是說,他们之间的爱恋关系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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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网友:CY43607 问:
穗为什么要跳江啊?为什么会被学校给退学了?难道那个夜晚小赵童鞋真的把她给XXOO了?为什么啊为什么,嗯?
答:亲阿亲,你說你怎么就那么的不纯洁呢,非得OOXX吗?还非得是小赵童鞋?那个,我偷偷的說,你偷偷的听,如果她是因为被别人OOXX的关系的话,你会觉得怎么样?记住,第一,这是偷偷說的。第二,这是问题,不是肯定句。
——————其实方穗迭的退学跟OOXX确实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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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me101 說:那個莫莫好奇怪的呢...弄到女主好像自己一個人在說在做自言自語..該不會有精xx問題吧
答:确实精神方面有受莫莫的影响,不过她只是受影响太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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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暴评论:哎,俺看着赵童鞋不像是你文案上写的那样啊,俺也觉得他好像很无害一样。BS俺吧,俺看事情也就看表面~~
答:那个,厄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话说说多了厄就透露剧情了。第一,是不是无害还真的很难说,看事情也不是看表面滴。第二,是不是赵童鞋也很难说,这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但是,厄也不能说就不是,或者他就有害。哎,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BS厄吧。
————其实看到了上一章,相信一些亲就知道了赵元任没有表面上看来的那么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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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43607 评论:一直觉得敢子是除莫莫外最了解象小兔子一样敏感的穗穗的人,从他给穗穗擦受伤的手,挑沙子时就感到那是一种不含□的,心痛自家倔强妹子的哥哥的呵护,所以穗穗是信赖他的,所以这样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不信任,那种感觉就真是叫有苦难言,六月飞雪了。赵元任,你就真的那么喜欢穗穗吗?为什么哪?是因为她不像别的女孩看见你就两眼冒花,是因为她不像别的女孩看到你就想扑倒你,还是真的因为得不到所以心态做崇一定要毁了她?唉,男人啊,你们的自以为是,会害死多少无辜的女人!
答:亲的留言总是让我惊喜。一直觉得敢子是除莫莫外最了解象小兔子一样敏感的穗穗的人,从他给穗穗擦受伤的手,挑沙子时就感到那是一种不含□的,心痛自家倔强妹子的哥哥的呵护。施敢确实一直在内心定位,穗穗就是一个妹妹似的的人,他心疼她,对她开始的一切都是因为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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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xinxiangwo 评论:施敢与赵元任,莫莫选择了赵元任,因为赵元任的浪漫稳重体贴入微,那施敢呢?怎么感觉好少写到这个很帅的大男孩呢?挺期待的。。。摆在莫莫和穗穗之间的,一个最重要的是爱情,一个最重要的是生存,两个不同价值观人生观的小女子,竟然就遇上了,这缘分啊。。。其实我还是比较穗穗的,感觉她很理智,对爱情懵懂得可爱啊。。。莫莫就像一个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公主,挺不现实的。。。
答:哇,你分析得跟我想的真的很近阿很近阿。摆在莫莫和穗穗之间的,一个最重要的是爱情,一个最重要的是生存。其实我还是比较穗穗的,感觉她很理智,对爱情懵懂得可爱啊。。。莫莫就像一个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公主。这些都是我想要表达的东西,正是因为她们的选择不同,因为她们不同的个性,所以她们的遭遇同样的人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反应。唯一不同意的有两点,莫莫选择了赵元任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就因为一个字爱,因为追求她的人多,温柔体贴的多得去了,就算是施敢,对她也是。第二个,象莫莫这样的生活在童话中的公主不多,其实也不少。而且,注意了,莫莫现在才上大学,之前的童话世界不代表一辈子的童话世界,也只有生活在童话世界中的公主接触到了世界的险恶,才会将拿险恶放大N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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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356783 问:她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到哪里打工不是打工
呵呵,亲说得挺对的,一般人第一选择的不是相亲而是离开这个城市。可是别忘了穗穗是一个胆子特小的人,她特怕惹事,也怕麻烦事,来到这个城市好歹也一年了,有熟悉的人,有想念的人,有熟悉的工作,这个好不容易让她熟悉习惯的城市,她不敢离开,她不知道离开之后到另外一个城市自己会遭遇什么,无良老板还是等等,她害怕。(当然这个害怕也跟回忆有关,她找过一些工作,碰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虽然离开这个城市对她来说是下下策,可是当相亲等等所有的路都走不通的话,她还是会去走这条路的,至于能不能离开,离开之后会不会回来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是后面的一部分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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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认真看的亲们能够看出多少,其实上面透露了很多很多的剧情了,其他的我实在不能透露了,不然得挨编编的批了。
我现在还能透露的是,接下去的将会一一揭开谜团,比如穗穗为什么被退学,为什么想要自杀,为什么有家不能回,穗穗跟赵元任跟施敢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莫莫究竟是谁,她跟赵元任之间是怎么回事,她究竟现在怎么样了,赵元任为何对着莫莫那样的好可是却为什么会在她面前跟其他的女人走过去,赵元任爱的究竟是谁,穗穗为什么会说对不起莫莫,穗穗欠施敢的是什么,穗穗究竟喜欢的人是谁,为什么赵元任会说施敢不敢喜欢穗穗,6个月前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赵元任跟施敢会在6个月后才再次跟穗穗发生纠葛,为什么施敢要杀赵元任的女人,为什么施敢不相信赵元任跟莫莫没有任何的关系,饭店的陈哥跟施敢說的是什么,施敢跟赵元任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莫莫没有将赵元任的事情告诉施敢,为什么穗穗会害怕男人的接触,朵朵又会在他们之间扮演什么角色,若赵元任真的强留了方穗迭施敢是不是真的会杀了她,之后莫莫还会在他们之间造成什么样的一个影响,穗穗又为何会吸上毒,被谁所逼,施敢还是赵元任,怎么逼的,穗穗吸了毒之后是否能戒掉等等。
现在赵元任喜欢穗穗,施敢不让穗穗跟赵元任之间有关系,赵元任又逼着穗穗,穗穗想要逃却逃不开,三个人走进了一个死局。这个死局解开了之后,又会有其他的类似这种谁都解不开的一些死局出现,所以一句话概括所有的剧情就是:这是一场死局,我们无路可逃!
——————————继续剧情——————
那个人說:有人情愿当一个比傻瓜还要傻的傻子,甘愿当一辈子,甘之如饴。
那个人說:甘愿当一辈子,甘之如饴。
结果,谁,才是傻子呢?
方穗迭摇头,她不信,她不想当傻子。
“穗穗,为什么?爱我,就那么……难吗?”
不敢奢求过多,可是为什么只是想要让穗穗面对这个事实那样的难呢?
方穗迭看着赵元任,眼里满是忧伤:“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說清楚了。”
赵元任抚抚额头,带着几分的无奈、几分的祈求:“穗穗,我喜欢你,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扯上莫莫呢?”
方穗迭扯嘴笑开了。
哈哈,他怎么能将那样的话说得那样的理所当然,那不管过多少年,都会横亘在他们之间——莫莫,谁都不能抹灭她的存在,谁都不可以那样的残忍。
“如果没有莫莫,我们会认识吗?”
赵元任没有言语,只是用那那深邃不见底的眼睛直盯着方穗迭,好似要看进她的心中,良久问道:“穗穗,我想知道,你不肯接受我,究竟是因为莫莫,还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会喜欢你?”
苦涩的笑容绽放在嘴角,方穗迭反问:“这重要吗?”
“很重要。”
方穗迭思忖了一下,很认真的回答:“我即不喜欢你,也不相信你会喜欢我,更不会跟莫莫最爱的人在一起。”
这样——够明白了吧。
赵元任垂眼看了方穗迭一会儿,目光费解,什么话也没说,最后挑眉:“我确实没有办法把莫莫给抹掉,可是我会让你明白我是真的在爱你的。”
方穗迭笑得讽刺,轻轻的问:“有多爱?跟爱莫莫一样的爱吗?”
那样的爱,罂粟花一般的爱情,自己敢要吗?
v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半天了,妖也送出了60来分的积分,每个月妖能送的积分是150分,在送积分的过程中妖发现有些亲几乎篇篇打分,可是不是在登录状态下的,那样妖是没办法送分的。所以妖要提醒亲们:一、千万在登录状态打分。二、几乎篇篇打分的妖或者自认为写出了实际内容的亲可以直接在文下发言,妖才能不漏掉你们。三、没打过评论的亲想要积分的话写个长评吧,不过速度要快,因为妖好象送出太多分了,如果下半月的话可能没分送要延期到下个月的积分才能补送给你们了。
局外人,你的长评我还要给你分呢,不过你不在登录状态我没办法给你,要不什么时候你登录状态下重新发一遍也可以,我会一直留着这个分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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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木瓜选妻记
话说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朝代里,有一个在这个历史上矗立了很久很久的王朝,有一个很老很老的皇帝,统治着一个很繁华很繁华的社会。
在这个繁华的社会上,人人安居乐业,路不拾遗的,久而久之,老百姓的日子竟然因为没有风波而个个都觉得平淡无奇,就好像天天吃山珍海味,久而久之,就不觉得山珍海味好吃,反而觉得腻味了。
所以,当这件事情出来的时候,几乎是众望所归,让平淡无奇的生活能有了那么的一丝涟漪,就好像山珍海味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山野小菜,人人趋之如鹜,个个茶馆酒楼、大街小巷俱在谈论此事,形成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话说此事究竟是什么事呢,唉,其实呢……因为这事说大吧还真的不算大,可是能形成如此的轰动,所以作为伪宋朝的老百姓来说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呢……就是一富家公子要选妻了。
是吧,我说了吧,事不大了吧。
可是,不能怪咱伪宋朝的小老百姓太小题大做了,太没见过世面了,咱好歹还飘过海,还跟海外那黄头发绿眼睛的妖怪打过交道,咱伪宋朝的小老百姓还真的不是那么没有眼界的。这位公子哥选妻,可是比那老皇帝选妻要来得更加的民望所归啊,为什么?我慢慢说给你听。
老皇帝选妻那是三年一次,是把,这位公子哥选妻可是十几年来头一遭的。你说稀罕不稀罕。
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那我算笔账给你听听。
老皇帝选妻,三年就几百人入宫,那后宫佳丽三千人恐怕都不止了,按照一天一个娘娘的睡,每个轮过来那就得十年啊,何况老皇帝今年已经66岁了(这数字吉祥啊),十年后可就是76岁了,汗,虽然人人都希望老皇帝能活得长久一点,可是想事情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啊,总不能让老皇帝到96岁的时候还在床上辛勤的耕耘吧。就算皇帝老当益壮好了,96岁还能心力都有余,可是那能轮到自己的女儿也只有三、四次啊,何况,若是哪个狐狸精(这不包括自家的女儿啊,若是自己女儿吸引老皇帝那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勾引住了皇帝,说不定自家女儿连面都见不上,等到人老珠黄之后才被遣送出宫,到时候连给人家当小妾人家都嫌你年纪大呢。其实,这还算好了,最惨的是一夜皇恩雨露,然后老皇帝就将你抛到了脑后,然后肚子还不争气,愣是没有下半个蛋,得到老皇帝百年过后,出家的出家,陪葬的陪葬,总而言之,挂着老皇帝女人名字的女人是不能够给别的男人享用的,就为了这几夜的恩露,难道就得把女儿一辈子的幸福给葬送了吗?其实,这也还算好的了,最惨的是一不小心惹怒了老皇帝,给你一卡擦,还带上全家,那岂不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着。不值得啊不值得,所以老皇帝的三年一选要到的时候,是伪宋朝的媒婆们生意最忙碌的时候,嫁鸡嫁鸭嫁个歪瓜裂枣的也比嫁给老皇帝的好啊。
其实呢,老皇帝三年一选的选妻也不是没半点念想的,你想想啊,老皇帝那么多个老婆,总有几个肚皮争气的吧,皇子公主的一大堆,其中最最尊贵的就是太子了,那可是嫡长子,还是皇后所出,地位自然是尊崇异常,只是那太子也不小了,今年刚好五十,后宫佳丽没有三千吧,三十总是不会少的,问题还是如今老皇帝身子好着呢,他这个太子猴年马月能上位还是问题,上位后还能呆多长的时间也还是个问题,而且太子妃可是有名的醋坛子,所以太子也不在伪宋朝女儿家的考虑内。伪宋朝的女儿们考虑的是太子以及太子兄弟们的子孙辈,那搁几千年后的老百姓的说法那就是高干子弟啊,有钱有权年轻帅气,而且得多亏老皇帝的勤恳,这数量还挺多,不象老皇帝是世上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重要的是还没有老皇帝那么多个老婆,没有老皇帝说杀就杀的生死大权。只是,选秀,选秀,说好了是给皇帝选的,每年的秀女中能有几个落到这种优质的种子手里呢。
所以啊,人都是明白人,这种概率低的好像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大家也就不盼望了。
可,今天——
这个所谓的高干子弟,这个优质种子,自己要选妻了!!!!!
全朝人民哪个激动啊!!
全朝女儿哪个兴奋啊!!!
简直……简直……就是……不可用语言来表达啊!!!!!
说了这么多,这个南竹究竟是谁啊??????有人发怒的反抗!!
“咳咳咳…….”茶馆说书先生呛了一下下后又呛了一下下,所有人都白眼怒视出声者,这还用问吗,这还用问吗,这么明白的事情还用这样问吗?这不是乡巴佬、这不是土包子都知道的答案也要问吗,别侮辱了咱伪宋朝人的智慧好不!!!!!
出声者面红耳赤,讪讪的出声:“那个……我去倭国两年了,刚回来,刚回来。见谅,见谅。”
边说边尴尬的坐下,心中还纳闷不已,那究竟是什么家伙啊,。
还是说书先生善解人意,喝了口茶,顺了下气,然后一拍扇子,体贴的说:“帮着咱天朝人去赚矮个子国的钱的人,那是咱天朝的英雄啊,咱当然得满足满足他的好奇。”
说着,一拍说书桌上的镇石道:“话说这位公子哥,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知道喏烟公主吗?”
出声者眼里立马浮现了委屈、愤怒的神情,只是再也不敢张扬了,连忙赶紧点头,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作为男人,这是侮辱啊,活生生的侮辱啊。
“是啊,谁不知道喏烟公主呢,想当年,可是艳冠群芳,连后宫三千佳丽包括公主他娘都比不上她的美貌啊,让现如今的老皇帝仍念念不忘,怎么诺大的一个伪宋朝就再也出不了姑姑那般的绝色人物呢。”
听着纷纷点头,喏烟公主,虽然大家伙都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可是皇帝啊,那可是阅尽人间美色的主啊,连人家都说,天上人间,至此一个,这美貌还能少得了吗?而且喏烟公主死的时候,老皇帝的老爸跟老皇帝两人哭得比他们亲娘死的时候还要惨烈。可见,喏烟公主的美貌已经超越了人伦了。所以,伪宋朝的人毫不怀疑喏烟公主的美,甚至相信喏烟若不是皇帝他老爸的同父同母的妹妹,说不定早就成了这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个了。
“众所周知,喏烟公主后来嫁给了当时的文状元,文状元因为娶了喏烟公主而让皇帝醋意大发,将他闲置了多年,特别是后来喏烟公主因难产,产下了小公子之后,就走了,那状元郎更是被贬成了平民,连带当年那么粉嫩嫩的小公子都不招皇上的喜欢。”
可不是呢,全天朝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同情当年他们人人称赞的“有文魁之才,有潘安之貌,天下女儿之最佳夫婿”的状元郎,毕竟状元郎朝朝有。特别是天朝的男人,个个同仇敌忾,喏烟公主只此一人,你娶了全天朝男人(包括皇上)都梦想的女人,你就得好好的供着,好好的伺奉着,怎么能让人家给你生小孩呢,好了,生就生吧,怎么能让人家因为你的孩子而一命呜呼,去了虚无仙境呢。所以,就是状元郎的错。若是喏烟公主还活着,今年也该有80好几了吧,说不定咱老百姓也能看到喏烟公主的美是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了,说不定咱能看看抵抗住岁月侵袭的美人依旧是如何的千娇百艳的了。
直到老皇帝的老爸去世了,老皇帝上台了,那状元郎还是没有翻身,老皇帝跟他爸一样恨着这个男人呢。直到状元郎一生未再娶,去世的时候还抱着喏烟公主生前的衣裳时,所以人对他的怒气才慢慢的消逝了一点点,直到当年的小公子又生下了个小小公子,小小公子又生下了小小小公子,众人看在小小小公子那惊世的美貌上,才终于开始原谅了那罪不可赦的状元郎和小公子。
谁都知道这个小小小公子是继承了当年喏烟公主的美貌,据说老皇帝第一眼看见小小小公子就异常的兴奋,异常的激动,道:“喏烟后继有人了。”
喔~~~~~~~~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对于老皇帝来说那小公子、小小公子可都不是喏烟公主的子孙,只是喏烟公主传宗接代生下小小小公子的产物。
可谁都没觉得老皇帝这话说得有多错,反而个个好奇小小小公子长什么模样,有当年喏烟公主的盲目崇拜者甚至公开表示,今生无缘见喏烟公主一面,若是能见上小小小公子一面,可慰平生,死而无憾了!
而所有见过小小小公子的人,面对众人盘问公子美到什么程度,据是仰头望天,有胡须的捋着胡须,没胡须的咬着毛笔咬出了一口的墨迹,想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惊天地泣鬼神。”除此之外,再无他语。
什么样的美是惊天地泣鬼神呢????
众人在餐桌上、在茶馆里、在走路……的时候纷纷遐想,有无数的人画了无数张美男图,都被周围的人纷纷严厉指责,这儿不够美,那儿不够好,你怎么能这么糟蹋我们的小小小公子呢,你的手艺臭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求您了!也有人根据众人的意见修改,结果……发现……成了……四不像了,比路人还路人,这下子,那人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艺了。据说当年画小小小公子像的画家一半成了痴傻之人,逮着人就问,最美的人是什么样的,一半人从此不再触碰画笔和画板,该行或者重新去学习画画技巧,期待着有朝一日能画出小小小公子的模样。所以,自从那儿之后,伪宋朝的画家变少了,偶有出现的也都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拒绝触碰小小小公子这块雷管。
亲们,最近突然发神经病,想到这个题材,是轻喜剧型的,就写了个开头,你们觉得怎么样,还有趣的话我就写下去,这是说一个很帅很帅帅到人神共愤可是却很木很木的男人跟一个很圆滑很圆滑的女人之间的故事。亲们,提个意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要v文了,說实话能V文說我一点都不高兴那是假的,因为这从另一方面证明了我的能力。
我觉得对不起亲是因为这文还没有彻底的展开就入V,而且一直以来有很多亲对我很好,每一章节的打分,指点出我文中的缺点,我最大的能力就是争取了这一章节,如果亲看得仔细一点就算不看文应该也能猜出一些方向以及结局来。
我很感激我的亲,一个个说话都让妖心里暖烘烘的,哪怕是不跟也都说话说得很舒服。其实我能接受拍砖,特别是前面留言鼓励过我的亲,你怎么拍怎么骂我都能接受。但是,我拒绝从头看到尾没给我打过一个字的亲說类似拜拜,鄙视你之类的留言(还好,我只碰到一个。),因为凭什么我免费的文给你看你霸王我,等到我不能免费给你看的时候来埋怨我呢?来一句“老子不稀罕看你的文”之类的拜拜,拜托,你不稀罕我的文,我也不稀罕一个霸王我的人还会咒骂我的人继续看我的文,人是公平的平等的。哪怕是写过两个字也表示你支持过我,我入V了,辜负你的支持,你骂我,我也都能够很愉快的接受,因为你有资格。所以霸王我的人如果觉得妖的这种行为很功利很商业化,那么就请你什么都不要说,拍拍衣袖不带走一片文采的走吧,我谢谢您了!
据说V文后有送分的,嘻嘻,现在已经不是据说了,我问了编编。编编說我一个月能送150分给亲,登录状态下25字为1分,长评1000字可得20分,我还以为我可以随便送,原来还有这个规则的,那么我只能先将分送给写长评的亲,还有多就送给每个章节作出实际评论的亲(每章都写过评论的亲在这一章节向我打个招呼,我怕有遗漏的),如果分不够送,那就延到下个月送。总而言之,只要还有人看,我的分就一定要送完。
我的文因为没有存稿,我也没能力预测控制自己文的字数,只能说个大概,估计是二十万字多一点。那么大概有十几万字要入V,看完要多少钱我也没数,亲们自己算一下吧。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
爱得深伤得深
——————————回忆——————
那天,莫莫死活都不肯呆在医院,包扎好后就要回学校,施敢再三阻止阻止不了,两人大吵了一架。
施敢說:“莫莫,我们所有人把你当宝一样,生怕你磕了碰了,你倒好,拼命的糟蹋着自个。你这是干嘛阿,做给谁看呢?”
“至于吗?施敢,不就是脚指甲坏了吗,我这都包扎过了,我回寝室怎么了,又没有去偷阿抢的做什么缺德事。”
“你打小打个喷嚏都要在医院里住上一个星期,你說你脚趾甲都翻了这么大的事光包扎一下就要回寝室,你自己說你怎么了,好,你要作贱自己,我也管不了,我让莫伯伯自己来管。”
施敢拂袖而去,陆少讪讪的开车送她们回寝室。
莫莫看着扬长而去的小车,甩了一下头发,就直冲寝室。
可是她失望了。
可是不管是寝室的固话,还是自己的手机,他好似失踪一半,了无音讯,或者说他压根就将莫莫遗忘在了一旁,这一事实彻底的打击了莫莫,让她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攻防不用攻打就一溃涂地,她崩溃了。
她凝视着自己的手机,看着里面因为电量不足而一闪一闪的闪着,她突然觉得肚子很饿,饿得整个人觉得空空的,虚无得恐慌,于是笑着对方穗迭說:“穗穗,我饿了,我想吃火锅,你陪我去吧。”
方穗迭放心不下,跟着去了,她看着莫莫点了一大桌的菜,她看着莫莫点了鸳鸯火锅,一边火辣辣的滚烫,一边温和的乳白。
她指着那火锅說:“穗穗,你手受伤了,不能吃辣的。”
她难道忘了自己的脚也受伤了吗?
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方穗迭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說:“穗穗,怪了,我怎么怎么吃都吃不饱阿,你說为什么阿?”
她說:“穗穗,多吃点,真的很好吃。”
她說:“为什么我会吃不饱,为什么他不解释。”
吃着,说着,泪流满面,泪流满面的依旧吃着。
她曾经觉得爱情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不掺一丝一毫的杂质,也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虚假,她相信他爱自己就如同自己爱他一样的深,一样的真,正是因为信任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赵元任会挽着别的女人的手在自己的面前走过,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时时刻刻的在等着对方来给她解释。
“莫莫,他不打给你,你可以打给他阿。”
方穗迭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为了他做尽任何事,为什么却撕不下脸来打一个电话?花花公子惹了她,她会张牙舞爪的反击,可为何赵元任背叛了她,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莫莫摇头,她不敢,她宁愿等着电话那头的判决,也不敢主动的去撕碎她最后的一点可能性。
“你說他为什么不解释呢,男人在商场上需要应酬,我明白的,他只要解释一句,我一定会相信他,我不会无理取闹的,他为什么就是……就是不解释呢?”当着她面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居然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没有任何的解释。
方穗迭猛地觉得辛酸,莫莫已经为他想好了所有的借口跟理由,巴巴的等着他来找她,然后原谅他,可是就算莫莫做到这一步,他还是没有来一个电话
莫莫說:“她将手机放在寝室不带走,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弄得跟个游魂似的只是为了一通永远没有打过来的解释电话,她发觉自己连他究竟是谁都不清楚就已经将他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这让她恐慌,她借着忙碌来转移自己的视线,来消磨自己的恐慌,甚至打算消磨自己对他的爱恋。可是才上山她就后悔,就发慌,思念如同空气丝丝侵入她的心脏,她在想他有没有打电话过来,他是否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焦虑,她想了很多很多,却忘记了自己留下手机的初衷。”
方穗迭想要劝阻她,脚上的伤口没好,实在是不适合暴饮暴食。
可莫莫說,“对不起!穗穗,你的手受伤了,都是因为我,我知道。我不该朝施敢发火,我知道。我不应该暴饮暴食,我知道,可是,穗穗,今天,就今天,你就纵容我一次,你陪着我,你让我好好的吃一顿,好好的发泄一下。”
方穗迭劝不出口了,她不知道失恋是种什么滋味,可是她知道如果說读书、前程对于自己来说是所有的一切,那赵元任对莫莫来说,就是整个世界,她可以别的什么都不要,只是不能不要赵元任一个人。她知道这样会肆无忌弹哭一次未尝不是什么坏事,流出来心里会舒服很多。
……..
那一顿,吃了很久,一大锅的食料都吃进了莫莫的肚子,莫莫哭累了,吃累了,回到寝室就倒头就睡。
施敢打来电话找方穗迭,偷偷问莫莫的情况,还让方穗迭不要告诉莫莫。
“刚吵完架,我非得晾晾她,不然以后尾巴翘上天,我还怎么管她。”
方穗迭有点哭笑不得,他们俩就象是闹脾气的小孩,非得等对方低头。
可谁也没想到放任的结果就是半夜被莫莫的呻吟声吵醒,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方穗迭,连忙起床,披着件衣服就慌忙忙的跟着寝室的其他人一起将她送到医护室,医护室的老师一见让赶紧送到医院。
是急性胃炎。
医生冷冷的批评了大家一通,现在大学生是怎么回事,一点常识都不知道的阿,三餐不按时吃,一下子就猛吃辣的,怎么可能没毛病阿,别以为自个还年轻,就胡乱糟蹋……
方穗迭在一旁一边听一边点头,诺诺的应着。
莫莫终于在沉沉中睡去,寝室里的人纷纷回去,方穗迭留下来守夜,看着沉沉的夜,夜里面安睡却仍皱着眉头的脸,以及手中莫莫的手机。
她翻动着电话簿,在赵元任的名字上下的翻滚,她思虑着自己是应该无视莫莫的痛苦袖手旁观、静观其变,那怕事情一直迷糊下去直到他们俩冷分手;还是应该多事的横插一岗,让事情明明白白的摊在大家的面前,也可能最后会因此而导致他们的分手这样惨烈的结局。
她不知道自己考虑了多久,最后还是摁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在嘟了几声之后被接起。
“莫莫,”很是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这声音平静的好似之前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他们之间也压根就没有一两个星期没有联系,而他也压根就没有揽着别的女从莫莫的跟前走过一般。
方穗迭轻轻嗓子,道:“我不是莫莫,我是她同学,方穗迭。”
“哦,是穗穗阿。”有种错觉,他的语气中有点失望,“这么晚了,有事吗?”
方穗迭侧脸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2点30分,是真的很晚了,可是他难道没睡,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清醒不迷糊,是他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还是凑巧呢。
“莫莫现在在医院里。”
“医院?”赵元任的语气好似有点焦虑,又好似没有,方穗迭不敢肯定,因为下一句话他是那样的清冷:“她怎么了?”
“急性胃炎。你可以过来看看吗?”
“哪个医院?”
方穗迭报了医院的名字,却连谢谢都没听到对方说,就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声音,不是說他很有礼貌的吗?
方穗迭发现自己延伸能力太强,从开始怀疑他对莫莫的感情进而发展到现在怀疑他的礼数,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没办法阻止自己这样想。
不过半刻钟,他来了,很快,虽然半夜不堵车,可是大城市就是这点不好,大,从西城到东城要半个小时,他不到半刻钟就到了,可他脸色平静,不象是飚车的样子,可能他刚好在附近吧。
方穗迭无意打量他,只是他实在太衣冠楚楚了,衣冠楚楚到身上穿着正装、脚上穿着拖鞋还是那样的帅气。
赵元任坐在莫莫的床头,静静的看了她几分钟,然后问道:“怎么会得胃炎呢?”
方穗迭无意隐瞒,她是女孩子,她为莫莫觉得委屈,她觉得必须说出来,让这个罪魁祸首也生生罪孽感,于是她报账一样的說:“她最近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昨天弄伤了脚趾甲,晚上又吃了大盆的麻辣火锅,所以——”
这下子,她是真的确定自己看到了,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心疼。
夜很沉静,赵元任說:“穗穗,这里我来守好了,我打电话让人送你回学校吧。”
方穗迭看看时间,摇头:“现在校门关了,我还是等明早回去吧。”
两人坐在病房里,不知道是该說些东西来打破这个僵局好,还是不要说话来影响莫莫的休息好。
方穗迭又想了很久,刚才的那一丝心疼的表情给了她勇气,她看着坐在莫莫床头的赵元任,慢慢开口:“那个,赵先生,我知道我没有权利、也没资格去问你什么,可是作为莫莫的朋友,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些天不打电话给莫莫,你不知道莫莫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吗?”
赵元任似乎是愣了一下,将摸着莫莫额头的手放了下来:“那为什么莫莫不给我打电话呢?或许,我也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方穗迭嘴塞,她不知道他居然会回这样的一句话,她们想过无限的可能,就是没想过,他可能也在等莫莫的电话。难道这一场的死去活来的折腾不过是两个优秀的人都骄傲得不肯低头而造成的闹剧?
“可是——你觉得在那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一般来说应该男生跟女生解释的,不是吗?”
“哦,那天你也在阿?”赵元任走到窗户前,俯视着万家灯火。“你也认定我有问题。”
“那样的局面,一般人见了都会这样想。”
拜托,这是基本常识,好不!
“是阿,一般人都会冲上前来,要求男朋友解释。她是我女朋友,她有这个权利,不是吗?可为什么她不这么做?”赵元任轻声的說。
“你这样,让我感觉是在狡辩。”方穗迭反驳,她原本不是尖酸的人,可是莫莫的一切她看在眼里,所以情不自禁的尖锐了起来。
赵元任听了,却笑了:“莫莫经常跟我说起你,說你多简朴,說你多勤奋,还说你——多温和,多小心翼翼的做人,今天我倒是看不出来你有多温和、多小心翼翼。”
方穗迭没有明白他說这话的意思,闭嘴。
“穗穗,莫莫有你这个朋友,是她的福气。”
“谢谢,不过这个跟话题无关。”
赵元任微笑着摇头,他看着远处,颇有哲理的說:“穗穗,这个世界的事情你不能光相信眼睛,光相信嘴巴,有时候它们都会出错。”
“那能相信什么?”
“心。”
这想法,太高深了,高深到中学的语文课本上都不会出现,起码得研究生以上,错,研究生也不一定有这么高深的课题。所以她一个本科生理解不了,所以她撇撇嘴。
所幸,最后,他还是给了个满意的答案:“放心吧,我会跟莫莫好好的解释,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方穗迭不知道赵元任說了什么,因为她回到寝室就发现自己感冒了,她穿着件睡衣在冬天里到处乱跑,再加上手心中的伤受到了感染,居然一下子就病得昏昏沉沉的。
第二天,莫莫打来了电话,方穗迭什么都没说,就說最近挺忙的,可能没时间去医院,莫莫并没有多想,在电话那头乐呵呵的直叫她不要过于操劳,顺便叮嘱如果施敢来电一律以正在生气中为由,避免施敢发现真相,两人再次世界大战。
莫莫答应了下来,所幸施敢虽然依旧打电话询问莫莫的近况,但却从没有动过让莫莫接电话的念头,这一举动着实让方穗迭大大的舒了口气,不过方穗迭接电话的语气却让施敢听出了蹊跷,他直接来到学校,一个电话挂了上去,方穗迭无奈的下楼,重感冒在施敢面前无所遁形,施敢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她上了医院,本来还想开住院单,方穗迭看着再隔一层就是莫莫的病房,吓得一身的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某妖双脚撑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你,别怀疑,就是指着你!!!!!!
你、你、你、你、你......居然敢BW我!!!!!!!!!!!!!!!!!!!!!!!!
扭头,仇恨的目光。
居然敢BW我!!!!!!!!!!
你再B,你再B!!!!!!!!!!
我就......我就......
低头,掩面,耸肩。
我也无可奈何阿!!!!!!!!!!!!!!!!!
相识?相知?
方穗迭看着再隔一层就是莫莫的病房,吓得一身的冷汗,死活都不答应,最后施敢无奈,只能让医生开了几百元的感冒药、消炎药,还每天拉着她定时去挂点滴、检查手心的伤势。
施敢說:“穗穗,其实莫莫不是任性的人,只是她心底有事情,所以——”
方穗迭明白,施敢是为了那天自己手受伤而道歉。
“我明白的,施敢,真的,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好得差不多了。”
其实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多谢施敢的强制行为,多谢他好巧不巧的带自己到那家莫莫在的医院看病,吓出的那一身汗之后,竟然感冒好多了。
等她感冒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去医院看莫莫,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赵元任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护士小姐,你该怎么下手就怎么下手,尽管试,别客气!”
透过门缝,看见了赵元任挑高了的眉头和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他坐在病床边,修长的手握着个苹果,边削边說。
莫莫在病床上委屈的眼神看着跟前的护士,那护士手上拿着枕头正向上推着针管,透明的液体从针尖滴了出来,然后用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再将针头推进肉里。
莫莫撅着嘴巴委屈:“疼——”
赵元任没理,反而跟护士說:“扎一针就可以了吗?要不再看看,多扎几针!”
护士在一旁好笑又无奈的說:“赵先生,抱歉,我已经工作两年了。”
方穗迭没明白护士的意思,却看见莫莫立马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扯扯赵元任的衣角,看着赵元任看自己,就可怜巴巴的撩开袖子,哀求道:“我知道我错了,别再让实习生来扎我了,你看这已经不是手臂,而是马蜂窝了。”
赵元任瞥了一眼上面满是一个个针孔的手臂,皱眉道:“自作孽,不可活,知道怎么写了吗?”
“知道了,很清楚明白,不论是中文英文,正数默背,都知道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赵元任依旧沉着脸,什么话也不说。
莫莫撅着的嘴巴扁了扁,豆大的眼泪就含在眼眶里:“你就会欺负人!你就会欺负人!”
说着另一只完好的手就捶向了赵元任。
“我让你欺负人,让你欺负人。”
赵元任哭笑不得的看着莫莫,语气中由着宠溺也有着无奈:“莫莫,做人要厚道,现在谁欺负你阿,是你自己在欺负自己。”
“可我都认错了还不成吗?你成天不让他们开西药给我,就开那个苦兮兮的药,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中药,这还不算,你还不让人家老护士给我扎针,偏偏要实习生,越不会扎针的人给我扎,你看我这手臂,这还是手臂吗?”
见赵元任纹丝不动,神色不变,她开始威胁。
“赵元任,风水轮流转,小心你生病的时候,我让他们将黄连什么的都给你熬到中药里面去,总之什么最苦就给你熬什么,打针也不用护士了,我亲自为你服务,该扎几针就扎几针。”
赵元任很镇定的回答:“不是说黑道没天良,连老天都怕吗?都不敢让我们多生病,省得到时候荼毒医院那么一个救死扶伤、神圣干净的地方。这话谁说的?”
莫莫扁扁嘴,转换话题:“可你看我好歹也是一娇滴滴的花姑娘,你怎么就不懂怜花惜玉一下呢,是,你在外国读的书,不了解咱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可老外不也說了吗,绅士风度,绅士风度!何况我还是一病人呢,你就这么虐待我,你良心怎么过得去呢?”
“咦,不好意思,我良心大大地过得去。再说了你这能怪谁,谁让你自个不照顾好自己弄出了什么急性肠胃炎,你呀,就是被宠坏了,不吃点苦头,你就不知道任性的后果。”
莫莫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低头,几乎声不可闻:“可是……可是我不是說,我知道错了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那手又小心翼翼的扯扯赵元任的衣角,抬着满是泪水的眼睛委屈兮兮的看着赵元任。
赵元任看着莫莫,思忖了片刻,皱眉說:“我怎么觉得从你嘴巴里面说出这话听着没那么保险阿。”
赵元任摇头:“我觉得你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主。”
莫莫笑了,她眨巴眨巴着眼睛,那眼里原本的盈盈秋水不知道去了哪里:“别这么說阿,好歹我也是你女朋友,你怀疑我的人品不就是怀疑你自己的人品吗?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天义的赵元任不会做吧。”
护士憋着笑,将托盘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悄悄的走了出来。
正听得有趣的方穗迭被护士逮了个证照,在护士明了的笑容中红着脸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两个人看见了方穗迭,俱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打招呼。
方穗迭暗自郁闷,当众打情骂俏的人能够如此坦然,而无意间看到了别人打情骂俏的却得羞红脸,这什么世道!
“穗穗,你终于来看我了!我都快闷死了。”莫莫看见方穗迭有些激动,伸手就打招呼,被赵元任阻止了。
赵元任瞪了她一眼。
她讶异的低头一看,吐了一下舌头,嘻嘻,一不小心居然举起那只还挂着吊瓶的手。
看样子,两人好似和好如初了。难不成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难不成之前那一出的死去活来的折腾其实是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人生?
方穗迭瞅瞅两人,笑了起来:“我好象来得不是时候?”
“错。穗穗你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咦,不对,穗穗,你什么时候来都不会不是时候!哎呀,怎么那么别扭的阿。总之,穗穗,你是我俩的恩人,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赵元任也笑着对她点头:“穗穗来了,你再不来,这丫头都要怀疑你得什么病了。”
方穗迭心下一惊。
赵元任将手中的苹果递给莫莫,继续说道:“那你们先聊,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这丫头阿,成天非得有人陪,就算有人陪,还成天的喊闷。”
赵元任走了。
莫莫拉着方穗迭在自己的窗边坐了下来,开始叽叽喳喳的询问着学校的事情,很久之后才把话题转到了赵元任身上。
“以前都是我削苹果给他吃,现在轮到他给我削了,我会将我之前为他做的事情一件件的让他重新为我做一遍,不然我多不平衡阿!”莫莫的小脸脸色依旧不好,只是那明亮亮的眼睛让整个人生出了无限的神采。
“你们之间——”方穗迭开口,她很好奇是赵元任什么样的解释能够让莫莫消气,同时能够忍受他对自己的惩罚。
莫莫原本咬着苹果,边吃边说,一听见这话,放在嘴边的苹果半天没有咬下去。
“你不想說可以不说。”方穗迭连忙說。
莫莫摇摇头:“我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說。穗穗,你生活的世界太单纯,有很多东西你不会了解的。我们俩之间是有问题,不过那只是小问题拉,应该没什么关系的。而且这次的事情不能够全怪他,我也有错,总之,我们俩都說开了,也答应对方碰到什么事情,一定不会放在心里藏着掖着放在心里腐烂发酵,对方问的问题一定老老实实的回答。穗穗还多亏了你打电话给他,不然我们俩可能真的完了。穗穗,你是我的再造父母,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
莫莫的这顶帽子盖下来,方穗迭头再大也不敢带:“别,你还是别记着吧,不然我活生生的就变老了一辈了。”
莫莫嘻嘻的笑了起来。
方穗迭没有在意莫莫的解释,因为这原本就是她跟赵元任之间的问题,有时候两个人的事情不是第三个人能明白的。只是他们都忘了赵云一代才俊千军万马闯过,最后却死在自家娘子一枚小小的绣花针上,有时候一个小问题可以变成了一个大问题,很大很大的问题。
莫莫笑嘻嘻的跟方穗迭讲述了她与赵元任的相遇相知相识。
她說: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丝的干净,那就是雪。它悄无声息的下了一夜,给整个世界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色,那样的低调换来了整个世界的干净,连空气都变得香甜,很伟大。
这是现实主义者莫莫童鞋偶有的文艺思想,她渴望雪,喜欢雪,而这个几年难得遇到一场大雪的城市里显然满足不了她的这个欲望,于是每每有雪的时候她都会跑到日本去玩雪、滑雪,她有这个经济条件有这个时间。某日就在那个异国他乡,她身着滑雪衣肆无忌惮的笑着,轻盈的划着雪,丝毫没有注意到滑雪板有了裂缝,她摔倒了,在高速下滑的时候以无比飞快的速度,她以为自己完了,下意识的就开始开始跟世界做告别,可是当她听到呻吟声的时候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人救了,那人为了救她摔坏了一条腿,那人就是赵元任。滑雪场的教练说在这样的速度下救人仅仅就付出了一条断腿,实在是奇迹,这个奇迹是赵元任创造的。赵元任跟她一样,是孤身前来日本滑雪,在日本没有一个亲人,于是为了报恩她呆在医院里服侍起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任劳任怨。接触久了两人越来越谈得来,赵元任看着莫莫为了照顾他,一个娇滴滴的小妮子吃够了苦头,莫莫看到赵元任伤着一条腿还天天对着自己微笑以待,没有丝毫的怨言,也没说出要陪多少救命钱之类的伤害感情的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个人相处得十分的愉快,两人在日本在血与痛之间,在扶着他上厕所的尴尬和吃煮焦了的粥的痛苦之间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意,在那年的情人节,赵元任拄着拐杖在医院给莫莫下了场满天花雨,莫莫看着满天飘扬的鲜花有一种置身童话的感觉,可是一看到那拐角出现的赵元任脚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一蹦一蹦过来的模样,就只想要笑,这场景太滑稽了。
莫莫說,或许那时候开始我对他就有了好感,可是那时我还不爱他。因为从小到大追我的人海了去了,什么招数都用过,这招数不算新奇。
赵元任的腿伤慢慢的好了,莫莫造就呆在一个地方待腻了,于是两人决定在日本来一趟旅行,随后就回国,她想或许这就是两人最后的相处时间,甭管在异国邂逅的情缘有多浪漫,等到回国可能就跟雪一样化了没了。两人坐车去看樱花,那天刚好她有点不舒服,坐在位置上就闭眼,慢慢的竟睡着了,等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醒,才发现到点了,而她也才发现,自己一路上竟是枕着赵元任的手睡的,他的手也压得血液不流通,已经麻木的僵在那边,半天活动不了关节,那一瞬间她真的很内疚的,问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换个姿势或者让他挪动一下手臂,赵元任说“你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着,不想吵醒你”,那一刻她有点感动。晚上去酒店,因为是旅游旺季,房间只剩下了一个,莫莫心下咯噔了一下,特别是赵元任殷勤的给他端茶倒水,外卖晚餐,并帮着她按摩头部和腹部时,她感觉到气氛暧昧,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和欲望,她想这下完了,自己病着,也手无缚鸡之力呢,但随即释然,都成年人了,无所谓,反正自己对人家也有好感。说白了就是她已经做好了失身的准备。可是没想到,他做完一切,就抱着莫莫,手放在她的腹部轻轻的按摩,直到莫莫睡着还是没有发生什么。那一夜,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他就那样一直抱着莫莫睡到天亮,只要莫莫动一下,他都会将她重新揽在自己的怀中,重新在被窝中找到她的腹部,依旧轻轻的按摩。那感觉,好象他打心底里的爱着自己,哪怕是在睡梦中。她没发觉自己感动了,直到有一天跟赵元任两个人一起吃她最讨厌的方便面的时候她觉得那方便面味道真好,自己真幸福的时候,她开始惊醒,她回忆着所有的一切,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她还不能够十分的确定他对自己的真心。直到那一次,他们骑着情侣车瞎逛,不知哪儿窜出了个摩托车撞上了他们,莫莫当场被撞了出去,赵元任急忙忙的冲上来,他怕莫莫受什么内伤不敢乱动,只是看着她询问:“你有没有什么事。”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出来了,莫莫說,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一个男人为我流泪,他的表情不是做出来的,他是真的怕我有事。于是,她彻底的沦陷了。她为了赵元任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画画,改读工商学院,就是为了以后能帮着他,能够夫唱妇随。“穗穗,他爸妈早就不在了,这个世上他就我一人,我得帮他。”
她说得很详细,没有丝毫的遗漏以及隐瞒。
说完,她突然将手中的苹果放在了桌上,看着方穗迭的眼睛,认真的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說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吗?”
方穗迭愣了一下,直觉的摇头,莫莫从来没有说过他们从前的事情,其实除了說赵元任的好之外,她基本上没有说过赵元任的任何情况,自然想不到会从莫莫的口中说出下面那句堪称爆炸的话来。
“其实,我一直怕赵元任喜欢你。”
何谓公平?(改字)
“其实,我一直怕赵元任喜欢你。”
方穗迭愣住了,被这话给炸住了,连辩解都想不起来。赵元任,她们才接触过多少次阿,说施敢喜欢她也比赵元任喜欢她来得象阿。
莫莫停顿了片刻說:“所以我时时刻刻的提防着你,故意不让你们相处,故意在你面前說他对我的好!”
方穗迭瞪圆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莫莫心里会这样的想。赵元任跟自己?怎么可能!
莫莫正儿八经的坐着严肃的道歉:“穗穗,对不起!”
随后又说:“我承认,我龌龊、我卑鄙、我无耻、我小心眼,可是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我也不知道该說什么的东西,很诱惑人,你还记得有一个男的老是约你去图书馆看书吗?”
方穗迭点头。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方穗迭震惊,摇头。
“你看,你就是这样,你就是有本事在懵懵懂懂之间就让别人喜欢上你,那个男同学的是,我是,我怕赵元任也是。可是你不能怪我,你知道吗?赵元任还没怎么跟你接触呢,就說你比我好,你上进,你懂分寸,反正你嘛样嘛样都比我强,所以就算我卑鄙,我龌龊,我无耻,我小心眼,那也是你惹的,你知道吗?”
方穗迭点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是莫莫,你不是一直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充分理解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吗?怎么今天用的这几个词有点不太搭阿?”
方穗迭顾左右而言它,这震撼太大了,她没办法正面回答,也没办法否认那个老是找她去图书馆的那男的对自己没意思。
“是吗?”
“是,顶多只能说你偶尔有点小阴暗的心里,可这程度是绝对的达不到卑鄙、无耻、龌龊的。”她停顿了一下,问道:“莫莫,你今天怎么想到跟我說了呢?”如果是她自己有这个想法,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只会藏在一个谁也探及不到的角落,独自阴暗着,发霉着,她没有这个勇气将自己的阴暗给晾出来。
她惊讶莫莫的勇气,也佩服莫莫的勇气。
“那天你问他的话,我全听见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从不缺朋友,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好,我一呼百应,他们好象可以为我做尽所有的事情,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在明面上,在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說我呢。穗穗你不一样,从来没有一个朋友跟你一样纯粹,只是纯粹的关心我,照顾我,你那么胆小的人,你那样规矩做事的人,居然为了我去质问他,我知道如果你不把我当朋友,你是怎么着都不乐意插手此事的,因为你一直觉得世界很大,你很小,你很无能为力,所以你情愿不出手,省得丢脸,省得伤心,可是你为了我,你质问了他。穗穗,你是真的对我好!”
那天晚上,她昏昏沉沉的,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她感动,虽然穗穗好似只是說了几句公道话,可她知道,那又多么的不容易。如果不是穗穗,说不定,赵元任不会将心底里的话说个清楚、透彻。
她是真的很感激穗穗。
“那个……那个……你不是……我朋友吗…….我好象也没做什么吧……”
很是难得的听到莫莫的感激,方穗迭觉得自己有点消受不起。
“居功不自傲,好,不错的,有前途,是革命的好同志。不过——穗穗,我还是得說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想你的,我为自己的小心眼和猜忌而感到羞愧。穗穗,你应该骂我,应该责怪我,你这样什么都不说不做的,只会增加我的内疚感,你知道吗?你骂我吧!”
说着,她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即将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雨。
方穗迭哭笑不得,看这架势还真的不骂都不成了,不骂就有硬把莫莫往坏人的身上推的嫌疑了。
“好吗,你卑鄙,你无耻,你阴暗,怎么样,我骂了,你舒服点了吗?”
莫莫睁开眼,摸摸肚子,笑开了:“这下子,舒服多了。”
“穗穗,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說我跟赵元任之间的事情吗?不是示威,而是坦白,因为从今天开始,穗穗,你是这个世上第三个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向你隐瞒的人。而且——”莫莫挥舞着手中的苹果,笑着說:“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阻止你跟赵元任见面。”
“那个,你还是阻止吧。”方穗迭忙不迭的說,这女人的妒忌心可真的是利害阿,这还没见几次面,说的话合在一起也不倒十句就被怀疑了,要真的经常见面还不给怀疑到哪儿去呢?
“不,我绝对不阻止,不这样不能显示我的光明正大。”
“你不用显示,也能证明你的光明正大。”
“你不给我证明的机会就是表示你还没有原谅我之前那阴暗的心里。”莫莫扁起了嘴。
“那……好吧,好吧,你证明吧。”
她真的证明了,能带人的,她都带上了方穗迭,每次跟赵元任吵嘴的时候都会拉上方穗迭。
“你别太嚣张了,这是我娘家的姐妹,两个对付一个,你觉得你赢得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情,敏感的方穗迭觉得赵元任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了变化,虽然一样叫着自己穗穗,可那话里多了几分的亲近。
如果說之前赵元任跟莫莫之间的爱情故事,她是一个旁听者,而如今,她却是一个旁观者,视觉比听觉的感受来得更强烈、更有撞击力。她真真实实的看着他是怎样的以一个成熟男人的姿态去宠爱着莫莫这个小女人,他为了莫莫天天晚上守在病床边,任由自己的工作堆积成山;莫莫出院后,他更是天天来接莫莫去食料补充营养,面对挑食的莫莫,威胁利诱全盘皆上;一日三餐的照点打电话提醒吃药;飞到国外不顾十个小时的时差日日电话叮嘱不准超过十点睡觉,早上7点必须起来跑步;而莫莫不论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发短信,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接通和回复,好象他整天无所事事就等着莫莫的电话一般,而且他会在莫莫忘记回复他短信时狠狠地说莫莫一顿。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坐公交车,如果莫莫坐在只有一个位子的座位上,哪怕别的地方还有空位,他也不会去坐,只会守在莫莫的身旁;晚上车来车往,他会拿手放在莫莫的眼前或者移动身子,为莫莫遮挡刺耳的车灯。他回国后立马就相应大学女生宿舍的常规,邀请整个寝室的人吃饭、唱k,莫莫为他通宵织毛衣累得在k房倚着他就睡着了,他就那样喧闹的歌声中静静的看着莫莫,一动不动的看着,含情脉脉,一个睡得嘴角翘起来,一个看得眉目都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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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去评介一个人是否爱另一个人不是看他說了多少的甜言蜜语,而是看他是不是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静静的看着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在关心照顾你了。
莫莫說,他就是那个人,哪怕是在茫茫车流中、在万丈高的悬崖边,我都可以闭上眼睛放心的和他走的那人。
方穗迭想,或许这中间真的有自己不了解的内情,他是真的在用心爱着莫莫。
可是,最后——
如果那样的爱都不是真爱,她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相信。
莫莫从来没想到她最喜欢的雪最后给她带来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场雪,她的所有爱所有理想都埋葬在了这个纯净的世界里,其实她比任何人都理想,可没想到她的理想却毁了她。
“那能相信什么?”
“心。”
如今字字句句听来可笑。
“穗穗,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不要天下无双,我只要一个人,象他一样,能给我安心,不管何时何地遭遇什么都会跟我不离不弃。他是!”
......
“他跟我說只要我相信一个事实,就是他爱我。”
......
穗穗,他说他不爱我,他只是......玩我。
她的字字句句都让人辛酸。
这样的爱,谁敢要?
方穗迭站起了身:“赵元任,是你教会我,不要相信爱!”
爱有多深,就有多痛,她知道。
赵元任一把手拉住了她,恳切的眼神中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的急躁:“穗穗,你知道我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就因为以前的事情这样对我,不公平。”
方穗迭如触电般的站住,是,她知道,所以她可怜他,同情他,告诉自己不要恨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跟她說爱她呢?明明知道不可能还要說,还要——
逼呢?
她转身面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說:“不公平?这样就叫不公平了吗?那你对莫莫呢,你对她公平吗?她做错了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错了什么?”
最后的一句话,她几乎是喊着出来的。
她记得莫莫偷偷的凑到她的耳边,羞红了脸:“穗穗,我跟他……那个了……”
“那个?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了吗?”
“那个?……什么,那个!是那个?”她压低了嗓子。
“恩。”
“你疯了,万一以后他——”
“不会的,他那样爱我。嘻嘻。”
“那个……疼吗……”
“恩,疼,疼死我了……你想阿,平时好好的地方,要有东西进去给弄破……能不……疼吗……穗穗,我跟你說,千万别相信男人那时候說的话,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可是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出口的。”
那样的羞涩。
那样的甜蜜。
得到的是什么。
是那样的痛苦。
那样的绝望。
这整件事里面,她何其无辜,她腹中的孩子何其无辜。他为何执意非要把事情弄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呢?
他轻声了下去,他的神色是从未见过的凄凉:“穗穗,你怪我是吗?你怪我当初不该对莫莫那样狠,所以才——”
是因为怪所以才不相信,所以才不爱?
方穗迭摇头,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怪他,有没有权利怪他。
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其实,你也——挺可怜的。”
人生就如同这窗外满天的雪花,风一吹,随着飞,飞向哪儿都是身不由己,落在哪个地方都是无可奈何。所以,能怪谁呢?
赵元任怔怔的看着方穗迭,贪婪的看着,好似有今朝没明日的看着。
看着眼前的女孩哀求的对着自己说着能够在心上凌迟的话。
“赵元任,我们就这样吧,可不可以,不要再去互相揭疮疤,不要再去互相伤害,不要再在彼此的面前提醒着那段血淋淋的过去,放对方自由,好吗?”
他不知道她有多痛,是夜夜不能寐的痛,是深入骨血的亏!
赵元任却跟着她摇头,眼神幽黑幽黑:“穗穗,我......放不下……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好似呢喃,好似哀叹。
他的声音发涩,从来,他不喜欢将喜欢放在嘴上。
而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个字,却没人相信。
方穗迭摇头,她不信,总是赵元任说的天花乱坠她也不信。
如果爱一个人可以在那个人的面前与她的好朋友亲亲我我,爱到让她的好朋友怀上他的孩子,爱到亲亲我我、山盟海誓信手捏来又随手抛弃,爱到可以6个月消失不见,爱到一出现就咄咄逼人。
这样,是爱吗?
这样的爱,她敢要吗?
方穗迭想要笑。
赵元任,是你,让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的爱。一次上当受骗是笨,两次上当受骗是活该!
她是笨,可没笨到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她转身,毅然决然的转身。
不带一丝的忧郁,不留一丝的希望。
身后,是赵元任清冷坚决的声音。
“穗穗,我不会放手的,我不要再失去。”
她顿了顿,轻轻的叹气,轻轻的說:“那你……”
“就是在逼我!”
扔下这句话,方穗迭疾步向前,推开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抬望眼处是冰冷的雪花漫天飞舞。
她的脚一步一步的踩在雪白的地上,一个脚印一个肮脏的印记,雪不应该落在地上,这世界太肮脏了,转眼就能将白色变成灰色。
她是不能够做什么,可是至少她能退。
他逼着,她就后退,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就只能孤注一掷!
那个,为啥子,亲们越来越喜欢潜水了呢?难道小赵同志没有魅力了?难道小穗同志已经失去光环了?这个可咋办呢?挠头!!!!!!!!苦闷阿!!!!!!!(请无视这段话,纯粹因为改文删了一些字,V文改文不能少于原来的字而打上的。)
你恨我吗?
声音太轻,身后的人并没有听清楚。
满天的雪花凌乱的飞舞着,方穗迭看不清楚任何事情,她害怕,害怕见到赵元任,害怕见到雪,害怕……见到施敢,见到他们,她就会想起过去,想起她好不容易要遗忘的记忆。
她是想……忘记莫莫的!
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都得承认,她是真的想要忘记莫莫,忘记过去的一切,一切从头开始。
可一走进房间,将风雪阻拦在屋外,她又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心空洞洞的,她跑下楼,坐在楼梯口看着外面的雪,等自己的身体、脑子开始慢慢的变冷,变僵。
她忘不了,忘不了莫莫,忘不了过去的一切,莫莫已经化成了空气,生活在她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楼梯口传来了声音,她也没在意,直到那人的出现。
“穗穗?”
声音清脆明亮,就如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叫“莫莫”那样的清脆,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知道什么意味的意味。
她也不敢多想,也没力气去想,她好累。
于是她只是慢慢的仰起冻僵了的青色的脸,看着来人,冻僵了的脑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微笑:“施敢。”
方穗迭有点恍惚,她好像看到了那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不知道该说是关切还是心疼的眼神,她不敢确定,可能只是雪闪了自己的眼睛,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
“你怎么坐在这儿?”施敢绷着个下巴,皱着桃花眼的眉头。
说实话,这眉形真帅气。
只是,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这雪......真漂亮。”
她咧嘴笑了一下,为自己这个绝佳的理由。
她要站起来,可是一站起来,却站不稳,差点摔倒。
嘻嘻,腿麻了。
坐了太久了。
施敢上前,大手一拉,将站立不稳的方穗迭揽在了怀中。
真暖和啊。
就是,有点疼。
方穗迭呲了一下,冰冷的手一下子触及到那宽厚温暖的手,针扎的疼,就像那个绝望的晚上。
方穗迭站稳了,不露痕迹的挣脱了施敢的怀抱。
太甜的蜜糖有时候也是一种毒,一种让人不知不觉就侵入五脏六腑的毒。
“大冷天的,怎么跑到外面来看雪?非得自找罪来受才甘心啊?”施敢拍去了她身上的雪,眼里沉甸甸的满是不快,声音听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方穗迭笑了,她以为他只会淡淡的打个招呼,然后警告声,以后不许跟赵元任有任何的关系,然后拂袖而去。
这样,才适合现在的他们。
可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句责怪,让她被骂都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暖的,眼睛想要流泪。
她别过脸,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才问;“那个……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这个地方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如果非得拉扯点关系,就是自己,跟他,曾经相识。
可是,真的怕,怕他再说出上次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这次过来,他是什么目的呢?
再次警告自己,用温和的方式;还是来讨债,让自己偿还;
她不敢想下去。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跟赵元任撇清关系。
现在的她真的很累,很累。
“来看看你,快上楼吧,非得把自个冻伤吗。”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真的很不爽,前面的语气还温和的,后半句就又凶了起来。
方穗迭,转身,缓慢的上楼。
这一刻的相逢,她等了很久。
守在这一个城市,就是为了等他,等他们,等他们来讨债呢。
可是他来了,心又慌慌,自己拿什么东西来还呢。
这孽债,该拿什么来还。
这是一间没有暖气的、没有空调的破旧的小房间里,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竟没有太大的温差,简陋得很。
施敢环顾了一下四周,嘴角僵硬一片。
一下子,两个人相顾无言。
曾经他们三人聊天聊地、撒丫耍泼,无所顾忌的嬉闹一起,可没想到居然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相顾——无言!
夜色黑得空洞,一个个都在叫嚣着寂寞、尴尬。
方穗迭受不了这空洞,连忙起身,张罗着烧开水,边勺水边努力着,笑着打破僵局:“听说去美国了?”
她没注意到身后施敢的眼神深沉深沉的,应了声。 “恩。”
她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月了。”
“哦。”
世界又恢复了寂静。
很久,他说:“最近忙,所以一直没有时间来看你。”
方穗迭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解释吗。
其实大可不必,依他们的关系,他不来看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且,他们彼此都明白,忙?不过是不来看的借口吧,她等着施敢过来,可也害怕看见施敢,同时施敢何尝不想看见她呢?
可不管怎样,他毕竟还是来了,就跟她毕竟还是在等了。
只是,他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再次确认自己跟赵元任之间的关系?还是——只是纯粹的想看看自己呢?
她开不了口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不了口,或许是怕引起彼此的尴尬,或许是怕再次伤自己的心,或许……
或许什么都有可能,也什么都不可能。
对于这种问了之后她能想象到会引起不好结局的事情,她向来习惯性的回避。
于是,继续寂静。
茶壶放在煤球炉上,方穗迭面对着施敢也坐了下来,良久才说:“那个……莫伯伯……”方穗迭抿抿嘴,她扯出了个苦涩的微笑,“还……好?”
施敢笑了笑点头:“好多了,精神也好了。”
“好就好!好就好!”方穗迭喃喃的說。
她记得那个慈祥的老人家,对着她說:“穗穗,从今后,这里就是你家,在这儿别客气。”
她记得那个慈祥的老人家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怒气冲冲,手指颤抖的指着她厉声的问:“莫莫对你做了什么事,要你这样的害她?”
时间再次停滞,空间再度宁静。
“穗穗……”这次是施敢先开口,他凝视着方穗迭,說:“你是不是在怪我。”
方穗迭猛然抬头,眼里是迷惑,她怪他?她为什么要怪他?
施敢平静的问,眼里没有那天的暴戾:“怪我那天那样问你,那样不相信你。”
一股辛酸猛地涌上了眼眶,她摇头,她没怪过他,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情有可原,她没资格没立场去怪。可是——
“施敢,你可以不相信我,你说我什么都可以,再脏的话,再下贱的话都可以,可是施敢,你就是不能说我跟赵元任之间有什么,你这样說对不起莫莫,也对不起我……”
什么都可以怀疑,就是不能怀疑这个。什么人都可以怀疑这个,就他跟莫莫不可以。
不可以。
所以,不是怪,因为没资格怪。
可是,恳求,恳求不要不相信这句话,不要不相信这个事实。
方穗迭哽咽道:“施敢,我记得……记得莫莫对我有多好。真的,记得!”
她怎么可能忘记莫莫对她的好?
还记得出院后的莫莫,心情是倍儿棒,胃口是吃嘛嘛香,看到什么都想吃,可惜赵元任不让吃,她得养胃,她得戒口。
她买了一堆的好东西,却只能流着口水說:“穗穗,求你了,你帮我吃掉吧,我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的,元任說了我不能吃的,为了我的健康你就牺牲一点吧。”
方穗迭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东西,半晌不知道该說什么。
她拿着一样东西问:“这是什么?”
“海参!”
“你不能吃?”她怀疑。
莫莫眨眨眼睛說,点头,无比肯定:“医生說的。”
好吧,医生說的话总不能怀疑吧,那——
“这是什么?”
“鹿肉。”
“你也能吃?”
她摇头,得意洋洋:“元任說太荤了。”
男朋友最大,她也认了。
“那这个呢?”
……
“牛奶你总不会也不能喝了吧?”
“不能!”莫莫惯性的摇头回答,然后短暂的停顿后,讪讪的笑笑:“能喝能喝,可是这不是太多了吗?我喝不光阿,咱老师有教育,不能浪费。”
“你知道不能浪费,你还买这么多?”
“你也知道,女人对购物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控制的,看到,手痒就买了。你别說,我知道,浪费是罪孽,所以,好穗穗,你就帮着我消除消除罪孽吧,求你了!”
方穗迭看着莫莫,笑了,她不懂,可电脑很普及,里面的知识很渊博,包括知道这些都是驱寒、营养的好东西。
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她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会不小心的买两分,然后再叫方穗迭分担,方穗迭告诉她大可不必如此,她笑着說,穗穗,我们是姐妹,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說。
莫莫带着她在这个城市里肆无忌惮的撒野着,因为莫莫,她在这个城市开始有了自信,有了朋友;莫莫会在陆少给穗穗献殷勤的时候說“你这花花大少,别想染指我的穗穗,我的穗穗要嫁个值得她嫁的人”,会将她带到自己那个大得要命的别墅里,对莫伯伯說,爸,这就是穗穗,你对她要跟对我一样的好;她为了让她不要太拼命干活,私下让自己的朋友高薪聘请她去家教;她会偷偷的在她的耳边說:“穗穗,你别看施敢好象花得一塌糊涂,其实阿,他最纯了,你考虑考虑他喽”
......
他们不知道,她有多感激莫莫,她有多想要对莫莫好。
“穗穗,我从来没有怀疑你对莫莫的心。”施敢淡淡的笑着,只是为何看到这样的笑容会觉得心酸。
施敢的笑容,应该是明亮得如同12点的太阳,炫目耀人。而不是如今这般好似蒙了一层灰一样。
施敢的声音有些嘶哑,可是磁性的声音却穿透皮肤,直刺心底。
“穗穗,我想信你!”
手放在水壶上,方穗迭愣住了。
眼泪,防不胜防的掉下。
她哽咽道:“谢谢。”
此时此刻,除了说谢谢,她不知道该說什么。
她知道在经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要说这话,有多么的不容易!
“施敢,你还没吃吧,我烧饺子给你吃吧。”低头,用衣袖趁着施敢不注意的时候拂去泪水。重新站了起来,开始忙碌,倒面,倒水,和面。
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在莫莫的再三恳求之下,在别墅的那个大厨房里面,莫莫曾经跟着她学习煮粥、下面、炒菜、包饺子。
穷极无聊的施敢也跟着进来瞎捣腾,三人嬉嬉闹闹的将一顿午饭从10点做到了下午的1点。
赵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边嚷着:“我的小祖宗,也别伤了手…….你放鱼下去的时候悠着点,小心油溅出来…….”
莫伯伯则是一边大赞莫莫的贤惠,“赵妈,让她做吧,女孩子家懂得点厨艺,将来嫁人了也能讨个贤惠的名头阿,”一边又一个劲的喊着饿瘪了,“莫莫。就你这速度,感情是想要饿死你老爹我阿”。
那时候除了自己,她们全都不知道,莫莫为何突然想要学厨艺。 可是那样的快乐。
年三十,她们就是这样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嬉闹着。
施敢戏谑的对莫莫:“就你这手艺,还贤妻良母呢,不闲着发凉就谢天谢地了,哪象穗穗,包个饺子都比你的有卖相好吃!”
莫莫却鬼鬼的笑了起来:“我老早就知道穗穗是贤妻良母了。听说你喜欢这一型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莫莫挤眉弄眼的笑着。
“我倒是不介意阿,就怕我不要你后,你就没人要了,不象穗穗,这样的好女子,世间难求,我不求她,也有诸多男子来求。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你,我就牺牲点吧。”
方穗迭记得自己那时候是这样回答的:“說你们俩是一对活宝还不信,就一个饺子你俩也能生出这么多事情来,多合拍阿,少扯别人进来阿。”
不过,那天,施敢吃了很多的饺子,两大碗,他說,这饺子的味道,真棒!
那时候,真快乐。
三个人骑着自行车在这个现代文明的都市中寻找七拐八弯的古老小巷子,铃声一串串的和着笑声一起踩在了青石板上;他们教她学游泳,被施敢一把推下泳池,喝了好几口的水却也因此发现自己不会淹死而大了胆子,莫莫笑骂着施敢却表示:“这人毒着呢,可是不可否认是个好的游泳教练。”;施敢假冒H大的学生,帮着他们的篮球队去跟邻校比赛,在别人 “这个帅哥哪个系的阿,球打得不错,怎么从来没见过阿?”的疑问中,她们窃窃的笑开了怀……
曾经她们是那样的快乐,无忧无虑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会这样顺畅的过下去。
可如今,快乐变了味,苦不堪言。
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的掉落在沸腾的水中,融合在一起。
回不去了,谁都回不去了。
过去的种种,造就了今日的疏离。
莫伯伯的亲切,施敢的笑容,全都让她毁了。
方穗迭拿着锅盖,假装拭汗的拭去了眼角的晶莹,她不能被他看到眼泪,那样好像她在博求他的同情,他的原谅。
她没资格这样做。
“你說我的饺子很好吃,今天就多吃一点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她以为自己无声哭泣便会不被人发现。
却没注意到身后,那幽深幽深的目光,那锁得不能再紧的眉头。
“好啊。”他的声音也充满了愉快。
“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饺子了。”
在她转头的时候,看着那通红的眼睛笑着,他也让唇划出了个微笑的姿势。
起身,帮着拿碗筷,手放在碗筷上良久良久。
才控制住微笑,转身。
“你还真别说,我吃了很多的饺子,可是没一个人做得跟你的味道相似,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是吗,那你可真的得多吃点。”方穗迭急忙给他布菜,一副愉快的模样。
然后自己也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中,细细的咀嚼,慢慢的品尝着,看着施敢大口大口的吃着。
然后,低头,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滑落掉在碗里,她连忙拿着手肘触碰了一下脸。
再次抬头,还是微笑。
一个晚上,他们边吃着饺子,边瞎扯着,好似回到了从前,唯一不同的就是从前有莫莫,而现在没有。
他们努力的调着气氛,明明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明明知道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回到从前,可还是想给对方造成一种一切依旧的错觉。
他们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调笑着。
直到,施敢起身告辞。
他开门,走了出去,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他回头,微笑着說:“穗穗,我回来了,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你依旧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情,只要我帮得上的,你一定要找我。”
朋友?
方穗迭喃喃问:“我们……还是朋友?”
她早就不敢奢望了。
“当然!”施敢点头,“别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该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就得找人帮忙,明白吗?”
方穗迭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虽然她不认为还有这样的机会,找他帮忙的机会;也不认为自己真的碰到事情会去找他,哪怕再过不去的坎,她都不会去找他。
他有这句话,已经,仁至义尽了。
施敢笑着說88,然后转身离去,慢慢的下着楼梯。
方穗迭也笑着说88.
可是,看着那身影,突然心有不甘。
“等等!”她开口,顺从自己的心意开口了。
施敢回过头来,看着方穗迭,眼里是询问。
方穗迭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她想了一个晚上,考虑该不该问出口,直到这最后一刻,还在犹豫,可是如果现在不问,她没机会问了。
“施敢……”
现在不问,她真的可能没机会问了。
所以,还是问吧。
“施敢,你恨我吗?”声音很轻,很轻的徘徊在楼梯口,可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因为……因为那件事……恨我吗?”
时间一秒秒的被拉长,仿佛一秒_千年。
方穗迭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直冲嗓子眼,然后再一下一下的随着施敢的沉默而坠落谷底。
她不该奢求的,不该奢求他不恨她!
“我……”
“穗穗,我……”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他开口,肯定的语气:“更恨我自己。”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别忘了找我。”施敢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她曾经奢望,在这最后一刻,他能够亲口原谅她,可她也知道,这样的原谅基本是奢求,可她没想到,施敢的回答是这样:
我……更恨自己!
他有什么错阿!
错的是自己阿!
方穗迭转身,回到房间,开窗户,看着楼下的身影,慢慢的远去,慢慢的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很久没有跟亲们聊了。最近学开车,又忙工作,实在是一塌糊涂。
最近亲们是不是学着我纷纷潜水了阿,怎么都没人给提意见呢,我一个人码文码得瘆得慌,都不知道自己写得是好是坏了。
风云突变
—————————回忆的分割线———————
第一个学期结束了,学校开始放寒假,方穗迭因为要打工赚钱留在了H城,没有回家过年,于是莫莫就拉着她到施敢的家里。她說,今天,没有任何的大人,就咱三个毛头丫头和毛头小子自己过,哈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咱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真是一个字——爽。
方穗迭明白,莫莫这是怕自己见到莫伯伯,看到她们一家人的天伦之乐,而触景生情,引发出思乡之情。
那天,她们做饭、放烟火,乐不思蜀。
后来,她下了饺子,却发现没了醋,于是出去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面。
她站在超市里选购的时候,还在那边瞎想,这超市的老板还真的是资本家,年三十的,也没多少人出来购物,怎么晚上还营业呢?太不人道了。
于是她笑着跟超市的员工打招呼:“新年快乐!”
超市的员工也给了个大大的笑脸:“新年快乐。”
她相信,新的一年,肯定比旧的一年好。一年好过一年,这样才是过日子阿。
可才到门口,就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
“你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就是不能跟他?”是施敢斩钉截铁的声音。
“为什么不可以,不要告诉我說因为他是黑帮这样好笑的话。”莫莫毫不客气的反问。
是的,赵元任是黑帮,他是H城一个大黑帮的头头,那个黑帮叫天义,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还讶异的问:“莫莫,你知道他是黑帮,你还跟他在一起?”
莫莫回答也有趣: “黑社会怎么了,不是说职业没高低贵贱,不是说不能歧视特殊行业的人吗?再说了,他一不偷、二不抢,只是当当人家老大,顺便做做咱的保护伞,多好阿。哈哈,好了,好了,穗穗,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担心我。不过你也看到了,他象黑社会的人吗?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样的。”
她仔细一想,也对,对于女人而言,那个人爱自己疼自己即可。何况,赵元任还真的不象是黑社会的人。
“莫莫,他是天义的人,这不是笑话!”
“我早就知道他是天义的人了,那又怎样?我不能跟天义的人在一起吗?”
“是,就因为他是天义的人,所以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那我爸还让我跟你在一起呢?你不也是单翼的吗?”
单翼不也是黑帮吗?
“至少我现在还不是!而且单翼跟天义不一样!”
“黑帮就是黑帮,有什么不一样,是单翼金贵了还是单翼纯洁了?”
“莫莫!”施敢厉声喝道。
“哎呀,不就是一山不容二虎那么点破事吗?我们俩想要在一起那是我们的私事,关你们什么事呢,关两个帮派什么事呢?”
“只怕你这么想,别人不这么想!”
“施敢,好歹你也是一现代知识青年,怎么做事跟民国的老古董没什么区别,还搞什么帮派斗争、古老矛盾延续两个村落那样狗血的那一套阿,这年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要利益一致,敌人都可以变朋友,更何况我跟元任只是彼此相爱,纯属私人行为。”
“莫莫,你怎么那么天真,有些矛盾是可以解决,可有些矛盾不是一句解决两个字就能消除的。”
“好啊,那你說說天义跟单翼什么矛盾?”
施敢没有說。
“我知道,不就是你争我地盘,我抢你生意这点事。元任都說了,为了我,他愿意跟单翼好好的坐下来谈谈,这年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天义跟单翼联起手来,一定能够创下一番恢宏的事业。”
“单翼不稀罕!没有他赵元任,单翼依旧干的好好的。”
“单翼不是你个人的,不是你說稀罕就稀罕,不稀罕就不稀罕。”莫莫顶了回去,半晌的沉默之后,她软下了声音:“施敢,你这是对他有偏见。”
“有偏见?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失魂落魄的,还弄伤了脚,让你半夜闹胃炎,还不敢让家里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么反常,你觉得我不会去查吗?”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些日子。本来早就想跟你說了,一直没机会。莫莫,你不可以再跟他在一起。”
“施敢,我喜欢他,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别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稀罕。”
“莫莫,我也告诉你,你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就他不可以,是绝对的不可以。”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怎么跟你說,你都不明白呢,我只要他!别的我都不要!”
“这不可能!”
“施敢,你没权利这样管我。”
“我没权利?那莫伯伯有权利吧。”
“这都什么事阿,干嘛非要把我爸扯进来阿?”
“莫莫,我没办法明知道面前是火坑,还让你往前跳?”
“我乐意往里面跳怎么着呢?”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莫伯伯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好阿,你要说你去說好了。姑奶奶我不怕!”
说着,莫莫冲了出去,看见方穗迭,拉过她就往外走:“这个男人今天发疯了,我们别管他。”
方穗迭回头,看见门口那个落寞的身影拿起手狠敲了一下门。
她知道,他是为了莫莫好。只是他不知道女人一旦爱上一个人,智商就会变傻,只听得进那人的好,听不见那人的差。
不过,赵元任,应该是好的吧。他们的爱那么纯真,实在也不适合用这些世俗的东西来衡量,来污染!
只是她没想到,过完年,第二个学期开学,莫莫没有来上课,施敢来给她办了退学。
“莫莫怎么会退学呢?”方穗迭不明白,莫莫说过要在H城,要学好工商管理,以后能够帮着赵元任,两人夫唱妇随、琴瑟和谐、羡煞旁人。
施敢說:“她去国外留学,国外的师资各方面都比国内好,她没理由不去的阿。”
方穗迭不信,不管国外的师资多好,莫莫都有理由不去,因为对她来说,赵元任是最重要的,两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
而且,莫莫的手机打不通了。
施敢說莫莫换号了,但是没有给她莫莫的新号码。
她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可更奇怪的是,赵元任也好象消失了一样,一次都没有到学校来,哪怕是来问莫莫是不是还在上学,他好象知道莫莫退学一般。
只有施敢,依旧还是老样子,时不时的来学校晃悠几下。
篮球场上,他挥汗如雨:“你们学校的同学可真的是热情阿,老是约我来打篮球。真是盛情难却阿!”
食堂里,他啧啧啧嘴:“你们食堂的东西不错,不过最开胃的还是这些美女阿,有才有貌,极品阿!”
校园小道上,他笑得讶异:“那么巧阿,这样我们都能碰上了。”
下课回寝室就这条道最近,不碰到才怪呢?
他找着借口的请她吃饭。
“你考了全班第二的成绩,天天打工还这么好,了不起了不起,得庆祝一下。”
“你家教的小男孩进步了三名,不错不错,得庆祝一下。”
“你同学参加H城的选美得名次了,你作为同学得骄傲阿,得庆祝一下。”
“听说你们班卫生打扫得很干净被表扬了,得庆祝一下。”
……
什么稀奇古怪、啼笑皆非的借口他都能正儿八经、冠冕堂皇的拿来使用。
寝室里的人打趣,这施敢究竟追的是你还是莫莫阿,怎么莫莫不在了,还整天的往学校里跑个不停。
他嬉笑着說,莫莫临走前对我就一吩咐,一定要照顾好你,所以在她回来前,我得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全须全尾的交还给她。
方穗迭說:施敢,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你不用为了照顾我,专门来学校。
施敢摇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可不干这种半途而废、背信弃义的事情。而且,穗穗,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来看看朋友,关心关心朋友不行吗?
方穗迭笑笑,只是暗地里增加了打工的时间,让施敢每次过来都找不到人,每次都只能在寝室里留下话。
“你明天能不能安排时间会见一下小得,大忙人。”
“什么时候你才有空阿?”
“才大学生呢,你能不能别将自己捣腾得那么忙阿,都比人家小白领还忙了。”
“你可得注意身体,我拿了一些东西放在你床上,别忘了吃。”
他对她曾经也是那样的好,虽然那好是因为莫莫,可是,甭管什么原因,他对她是真的好!
莫莫对她的好,她记得!
施敢对她的好,她也记得!
她从来就是个记性很好的人!
可是,他能不能不要对她那么好?
她能不能记性不要那么好?
她可不可以忘记那天,万劫不复的那天,百口莫辩的那天,生死徘徊的那天……
忘记...他对她的...好!
忘记...莫莫对她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谜团一揭晓,穗穗被退学!
捉奸在房
那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日子,可是方穗迭想不到那样普通的日子怎么就会发生那样的事,灾难好似从那天开始降临,然后如泡泡糖一般开始吹大,越吹越大,直到稀薄,直到再也承受不了里面的东西,然后——“碰”的碎了。
那天下雨,很大,很突然,突然到淋湿了她晒着的衣服,也将外出的她淋了个透。
她一共才两套衣服轮流着换洗,如今全都湿了,她就没衣服穿了。
关柳好心的借给她衣服,他们的身材很像,所以关柳的衣服她穿得进去。她非常感激关柳。
雨天,闲着无事,她看看课题准备去教室宿舍找张教授询问一些问题,关柳知道后从厕所里伸出头說:“穗穗,那你帮我将桌上的讲义还给李教授吧,本来说好今天还给他的,可是刚好有个学生临时要我给他补课,我就不过去了,你帮我带一下吧。”
方穗迭笑着应了下来,李教授跟张教授不过就是一幢楼的距离,近着呢。
关柳說:“穗穗。刚才橙橙出去拿了你的伞,你就先用我的伞好了,反正我买了新伞。”
方穗迭笑着答:“好的,谢谢!”
方穗迭不明白莫莫跟谁都很谈得来,可就对关柳有点爱理不理的,可分明这关柳也挺好的,平时大家能帮忙的她都会帮忙,平日里也会忙着打工,也会去教授那边上课,比很多拿着老爹老娘的血汗钱在大学里吃喝玩乐还标榜“60分万岁”的同学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方穗迭走在校园的小道上,笑着想,如果没有那次泡面呕吐,只怕莫莫也不喜欢自己吧,因为原本就是两种人,不会有交集的两种人。
校园的路灯亮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同学擦肩而过,安逸宁静的夜晚。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蛰伏着什么,含着笑慢慢的踱步到教学宿舍,找到了10撞B楼。[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上着一层,感应着一层的灯,走后,灯灭。
她觉着有趣,人生,其实跟感应灯很象,只要走好眼前的每一步路,再踏出下一步路时,之前的黑暗也就慢慢的在眼前变成了光明。
她的前途,也是这样的,越来越光明。
她整整衣服,衣冠整洁是见老师的最基本礼貌。
屋里漆黑一片,她还是尝试性的按了按门铃,里面好象有点声音,她别过头去看着楼下,静静的等着。
身后的感应灯灭了,整个楼道陷入了漆黑中。
跟前的防盗门开了,门里没点灯,还是一片的漆黑,里面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房里,防盗门在身后发出了“咣当”的关门声。
她怔住了,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站在了房间里。
一个男人抱着自己,手在自己的身上胡乱的摸索,那人喘息着粗气就烫在她的脖子间,那人的嘴在她的脖子间胡乱的吻着,一脖子的濡湿。
那人——是李教授!
衣冠楚楚的李教授!平日里满口道德仁义的李教授!看见她会微微的笑,微微点头的李教授!
他40岁,有老婆,有孩子!
是公认的五好家庭!
而此时的他,却象是一头发了情的禽兽!
他在她的耳边好似在叫着一个名字,她脑子空白,没有听清楚。
她开始恢复意识,身上的手、脖间的鼻息都让她觉着恶心,她想吐。
她开始反抗,开始挣扎,可她不敢高喊,她怕引来别人的注意,她怕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仅仅是一瞬间——
门突然间被打开,灯突然间被打亮。
众目睽睽下,她被一个教授抱着,衣冠不整。
他们看着闯入的人,闯入的人看着他们,俱是一脸的吃惊!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好你个老李!”
有人,从那堆人群中冲出,一把扯开了震惊得愣住的依旧抱着的两人,然后冲着她就是一巴掌。
有人,哭哭滴滴的指着她骂:“你这个小骚货阿,小小年纪不学好,勾搭老师阿!”
有人,眼神满是不屑,满是痛惜:“穗穗。你什么……怎么能这样干呢。他是你老师阿!”
有人,哭着說:“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有孩子的人,你不能在外面乱来,你每次都骂我,說我不信任你,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說!”
有人,问:“这是哪个系的学生阿,怎么这么不要脸阿。”
她不知道那是谁,一切都是那样的慌乱,所有人都看着她,指责她,口口声声,目光灼灼。
她摇头,想解释,可是百口莫辩。
她在李教授的怀中,她衣冠不整,那样不堪的一幕真实的存在,□裸的展示在大家的面前,没人信她。
她回头想要李教授解释,李教授看着她吃惊,看着众人却闭上了嘴巴。
她被定罪了,在热闹哄哄中,在众人围视中被带到了校办公室。
校领导半夜加班,将她跟李教授分开审理。
黑漆漆的夜晚,空荡荡的房间,审视厌恶的眼神。
她摇头說自己没有做,没有跟老师通奸,也没有做任何违背礼义廉耻的事情。
校领导說,你都已经被抓奸在房了,你还嘴硬什么,那么多老师,那么多人证,哪个老师会闲着无聊来冤枉你阿。
她哭着摇头:你问李老师,我真的没有跟他那个,真的没有。
她连跟个男孩子牵个手都不敢,她连说起女孩家隐秘的话都会脸红,何况是这□裸的□呢?
校领导拍着桌子,大骂:李老师都承认,你还嘴硬什么,你以为你否认什么事情都可以没了吗,你做得出这样龌龊的事,就应该承担后果。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了这样的小孩,如果是我的小孩,我掐死你,省得糟心。
她想起了远在山区的父母,敦实厚道无辜的父母,自己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还要连累他们身上被泼脏水呢?
她反复辩解,自己是帮关柳拿讲义给李教授的,所有的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李教授的怀中了。
校领导呲的讥笑出声。
李教授来了,李夫人来了,关柳来了。
校领导询问是否她让方穗迭拿讲义给李教授,关柳苍白着脸点头。校领导询问知否知道方穗迭跟李教授之间的关系,关柳看看方穗迭,看看李教授,迟疑着,最后,摇头。
校领导再度询问李教授,是否承认错误。
李教授懦懦的努动着嘴,他没有看方穗迭希翼的眼神,低下了头。
方穗迭的心一下子拔凉,她恳求李教授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李教授看着她,只是低着头說对不起,是我误了你。
她跪下来,跪在李教授的面前,不停的磕头,不停的恳求着,李教授只是不停的說对不起。
没人信她,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夫人冲上前来就是一通的骂:“我亲眼看见你走进去的,你进去之前还整整衣服,你說你们俩没关系,你干嘛整衣服阿,你說你们俩没关系,干嘛包在一起阿?”
她无力辩驳,只是因为礼貌,如今成了罪证,只是因为突然所以手足无措,如今成了铁证。
一宿的折腾,她被定了罪,勾引教授、破坏校园风气。
校领导走了,张教授进来。
这个一向待她极好的张教授就像是个慈祥的奶奶,张教授总是对着她說,这年头,象你这样肯用功的学生真的太少了,张教授一直将她当成骨干来栽培,而如今,却是一脸痛惜的看着她,眼神那样的陌生,那样的不屑:“你說你一个山里孩子,好不容易考上这个大学,怎么就不珍惜呢……象你这样的学生,完全是读得出来的…….你小小年纪……你怎么就…………哎,这件事情传出去,你的一辈子就……哎,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张教授說:“这对学校来說也不是一件名誉的事情,学校的意思是你自己主动退学,这件事情就权当没发生过,也不会纪录到你的档案中,不过H大以后是不可能再录取你了。你……哎……”
张教授痛心疾首。
方穗迭摇头,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被抓住了,能得到这样的惩罚那是轻的,可问题是她没做过,她没做过的事情让她怎么认?
她不认,她不甘心就这样的让人将一桶子的脏水往自个儿的身上泼。
“张老师,我真的没有做过。”
“你不认也没用,那么多人看着呢?别说你了,李教授也会被辞退,H大是全国文明的大学,一向校风严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等于是给H大的全体师生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能这样处理已经是最轻的了。”
是阿,她是被抓了个现行,說他们没关系谁相信呢?
她的辩白,她的恳求,她的眼泪,她的下跪,在这样的情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是退学,她怎么能够退学呢?十年寒窗苦读,三年父母心血,才成就了她今天,才踏上了H大的土地,他们寄托了多少的未来在她身上,她不可以被退学的!
没人理她的哭诉,没人理她的哀求。退学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当她走在校园的路上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最当中的地方,明明是那样冰冷的天,可是她却热得浑身的汗。
四周,那灼灼的目光,从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同学眼中发出。
一个个偷偷的指点着,他们的声音从那么遥远的地方穿过传到她的耳边。
“看到没有,就是她,跟李教授的那个。”
“昨天,他们在干那个的时候,当场被抓奸在床。”
“看起来也挺清纯的阿,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阿。”
“切,那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的女孩子都现实着呢?看到没,她脸上那巴掌的红印就是李教授的老婆打的。”
“我告诉你越纯的人才越骚。哈哈哈哈”
“你說学校会怎么处罚她阿?”
“怎么着也得退学阿,这事影响多坏阿。”
“切,没事做什么狐狸精阿,活该!”
没人同情她,所有人都认为她自作自受,所有人都觉得她罪有应得,所有人都觉得她下贱无耻。
她逃也似的回到寝室,她奢望自己能躲在寝室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的龟缩着,可以不用面对眼前的一切。
可是才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你說穗穗真的跟李教授有那个?”是橙橙的声音。
“这还有假,学校里都传遍了,她昨晚不是没有回来吗?再说了,关柳不也被叫过去了吗?关柳,你昨晚被叫走是不是因为穗穗跟李教授的事情阿?”
“那个……”关柳的声音很轻。
“你看,关柳都点头了。你别说,还真看不出来,平日里看她可老实了。”
“那就难怪了,你說她整天去打工,哪来的时间学习阿,可她照样还拿了一等奖学金,我說呢,这老天怎么那么不公平,人长得漂亮脑袋瓜子也好使,原来人家是利用自身的资源阿?”
“对阿,凭她自己那么点时间去读书,怎么可能呢?”
方穗迭的手放在门口的把手上,再也没有力气去旋开那道门。
曾经她们說:“穗穗,你好利害阿,整天忙忙忙的,现在还能得一等奖。”
“别的不说,请客吃饭。”
而如今,她的用功、她的成绩都成了□裸的□的证明。
它们一个个张着嘴巴說,看吧,方穗迭,证据确凿!
她转身离开。
初中时,老师教过她两个成语,一个叫众口铄金,一个叫三人成虎。
《史记?卷七十?张仪列传?第十》中记载,昔者鲁听季孙之说而逐孔子,宋信子罕之计而囚墨翟。张仪言于魏王曰:“臣闻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另有庞恭与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乎?”曰:“不信。”“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乎?”曰:“不信。”“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乎?”王曰:“寡人信之。”庞恭曰:“夫市之无虎也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
如今,她就是那沉舟的积羽,是那众口被铄的金,是那三人言成的虎。
脸边的巴掌印还有焦灼的感觉,火辣辣的疼着。
她惊慌失措,她无路可去。
她挑着人少的路跑到校园最角落、最破落的地方,她蜷缩在那里。
她蜷缩的人就好象那破落的一角,杂草一样的荒芜!空寂!
为何会这样,一夜之间,她从好好学生成为了千夫指的贱人。
这世界是怎么回事,一个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学生下这样的手呢?
为什么所有人不相信自己的清白呢?
为什么自己要去李教授家呢?
为什么关柳不帮自己说话呢?
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她的努力,却可以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而将她所有的努力都抹杀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就没人信她呢?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很无助,很委屈。
可是有人知道,有人相信呢?
蜷缩着,抱着双膝,靠在树干上,将下巴靠在了膝盖上。
世界很安静,树叶在风的眷顾之下刷刷的响。
每响一下,就好似在说,看吧,方穗迭,证据确凿。
为何就没人信她。
如果可以,她宁愿拔开自己的心肝出来给所有人看看她方穗迭是不是那种勾引教授的人。
“妈......”
若是妈在,一定会信自己。
可是妈远在山里,就算不在山里,自己怎么能将这样的丑事告诉妈妈让他们担心呢?
可是妈,穗穗在这里受委屈了知道吗?穗穗差点被人□了,知道吗?穗穗还被人污蔑说跟老师乱搞,知道吗?
妈,穗穗很委屈,很想跟人说说话,妈!
没人相信穗穗,穗穗该怎么办呢?
穗穗退学,这可怎么办呢,妈。
好不容易才考上来,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背着这样的一个骂名,穗穗有什么脸回家啊,妈!
可是,现在没人会信穗穗,谁会信穗穗呢,谁能帮穗穗摆脱这个骂名呢?
妈!
......
妈,穗穗该怎么办?
......
这些大城市里的人怎么这样呢?就算我再怎样穷我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呢?可是妈,为什么他们不信我呢?要是莫莫在就好了,她会信我的,一定会!可是莫莫不在啊。
莫莫,你现在在哪儿呢?
究竟在哪儿呢?
你说在这儿有什么事就找你吗?我现在有事了,可是你跑哪儿去了?
莫莫!
莫莫!
对,就找莫莫!
找施敢!
管他众目睽睽也好,管他流言蜚语也罢,一定要联系上莫莫,只有莫莫才能帮自己。
方穗迭猛地站了起来,急奔出去,来到小店里的电话机旁,颤抖的手按下了那几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施敢的手机关机,莫莫家的电话是赵妈接的,那是莫莫的奶妈。
“方小姐阿,小姐在美国。”那边的声音很明朗,明朗得揪心。
“能帮我联系她吗?”她哆嗦着嘴巴说。
“不好意思,我也没小姐的号码。要不你找施少爷,他有。”
赵妈很善意的提出了解决方案,可是——
“我找不到施敢,他手机关机了。”方穗迭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要流出来。
她的心情焦虑无比。学校让她自动退学,让她今天就搬出学校。她没时间了。
“对哦,施少爷也去美国了,这两天可能不能回来。方小姐有急事?”
“赵妈。你能帮我联系他们吗?求你了。”
这是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寄托。
“这个……”赵妈的声音很为难。
“求你了,赵妈?”她害怕得发抖,好不容易看到的扁舟偏偏破了个大孔。
“方小姐,究竟出什么事情了?你哭了?别急,别急,我马上帮你联系。”
“谢谢赵妈。”
方穗迭在电话机旁等了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她就守在电话机旁,她多么希望人生就可以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可是一闭眼,她分明觉得已经过了天荒地久,一睁眼却发现秒针不过走过了一格,她就那样一秒一秒的煎熬着。
可最后她等来的消息却还是:“方小姐,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联系上他们。”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一下子把她的希望给毁灭了。
天色渐黑,她的期限到了。
24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她从天堂走到了地狱!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阿!
她拖着行李走出了寝室,寝室的人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走了阿。”然后便各做各事,没人說“我送一下你”这之类的话。校园里,除了指指点点,也没人上来关心一下,所有人都拿她当成了粪缸里那一块臭不可闻的粪土,纷纷在她面前避开,包括那个莫莫說的喜欢自己的那个老师在图书馆里面碰到的男生,他只是看着自己,狼狈的拖着行李,落寞的离去。
其实,她现在只是想有个人,不论是谁,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一声:“穗穗,我信你!”她会为了这一句话,为这一个人感激一生。
可是,到她走出校园,都没有一个人上来,哪怕是說一声的安慰。
一声都没有。
她满载着荣耀、全家的希望走进了这个校园,如今却是怀着满身的耻辱在众人不屑的眼光中离去。
可她能去哪儿,离开了校园,她还能到哪儿去?
她拖着行李走在热闹的人群中。
走在茫茫车流中。
走在红灯的斑马线上,被急刹车的司机骂得狗血淋头。
她被匆匆而过的人撞倒在地上。
……
她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前面的人,她的脑海里不停的窜出那些话,那些不屑的面孔。
她有什么脸面回家,一生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人的父母都因她被无辜的泼上脏水,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家?
她能去哪儿?
天地茫茫,哪儿才是她的出路。
城市的灯火霓虹,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身边人来人往。
世界很热闹,可是她却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
原来,从天堂到地狱,只需一夜。
原来,什么都没错,也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翻不得身。
是命吗?
要不然为何不是关柳、不是莫莫,是她搭上这事?
不然为何不早一刻晚一刻,偏偏她在李教授家就被抓?
不然为何莫莫刚好被送去美国,施敢电话刚好关机?
她就像是这黑夜,看不见一点的光明。
一个人,无头苍蝇,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不过19岁,清清白白的做人,本本分分的处事,结果是一盆污水浇下来,换来了一身的腥臭,她无处去喊冤!
昨天一夜大雨,桥下河水滚滚。
她低头看着,静静的看着。
黄河水也洗不净的清白在这儿能洗清吗?在这儿能证明她那百口莫辩的清白吗?
如果可以,她不介意的。真的!
反正——她活在这个世上,也不过是为他人多增添一些耻辱罢了。
反正——她也没脸回家乡,没脸告诉花了三年心血给自己交学费的父母,自己被退学了。
反正——如今她也无处可去。
何不,就此离去!
何不,一了百了!
沦陷
方穗迭看着河水,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去。
茫茫天地,她真的已经无路可去了。
回不了学校,回不了家。
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算是以死明志也好......只希望......走了之后......学校能彻查此事......能还她个......清白......方穗迭......不会勾引老师......方穗迭......没有做有违伦理道德的事
站在河边,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
只要能还她清白,死了也值,至少爸妈不会因她受到耻辱。
方穗迭一闭眼,抬起脚。
还没跃出,就被人一把扯着衣服给拉了开。
方穗迭回头看,一个女孩子,也是——满脸的泪痕,拉着自己,满嘴的酒气,冲着自己嚷嚷:“干嘛呢你,寻死啊,干吗跟我抢啊......今天是我要寻死,知道吧......你凭什么今天也要寻死啊......为什么要跟我抢,为什么你们什么都要跟我抢......连死也要跟我抢。”
“你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凭什么要跟我抢死啊。”
“我不跟你抢,你先吧。”方穗迭轻声的說,她从来没跟人抢过什么,总不可能临到死了才去跟别人抢吧。不,不抢,有什么好抢的,抢来的从来就不是自己的。她清楚着呢。
可是,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她,穗穗,你去抢吧,你抢了,你的清白就能大白天下。
如果有人说这样的话,哪怕再无稽之谈,哪怕再荒诞,她都会信。
可是现在......反正都是要死之人的人了,抢有什么意义呢?
“你什么意思阿,我要你让吗......我可怜到连自杀都要别人让吗......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那女孩大着舌头,冲着方穗迭不服气的嚷道。
“好,那我不让。”方穗迭挪着脚步往河边走,可是还没两步,那被扯着的袖子依旧被死死的拉着。
“凭什么阿,凭什么你先跳下去阿?”
“那你想要我干什么?”今天,第一次,她大声的问,她懦弱了那么久,{奇}委屈了那么久,{书}难道临到死了,{网}难道连自杀都要这样的委屈吗?
“我,我要——”女孩子怔住了,随后大哭:“我要他回来,我要他完成他的承诺,他说过会娶我的,可他为什么娶了别人,就因为她由本地户口,而我没有吗?这不公平?那爱情算什么呢?我跟他在一起的三年算什么?”
女孩子说得乱七八糟,可方穗迭听明白了,又是一出男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戏。人短短一生,父母养育多少的辛苦,可是到她这儿就因为一个负心的人就寻死觅活的,人命就这么的贱?
方穗迭轻声的笑了出来:“不过是个男人而已,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了去吗?为一个抛弃自己的男人自杀,值得吗?”
“他跟其他男人不一样,我们在初中就认识,我喜欢他都喜欢了五年了。其他的男人怎么去跟他比阿!”
“不一样又怎么样,再爱又怎么样,再好又怎么养,他已经不要你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死了,你爸妈怎么办呢,养你这么大,你以为他们容易吗?”
她不是不会分辨,不是不会反驳,只是习惯了,习惯了默默的接受一切,默默的做着与人为善的事情,可并不代表她不会一针见血。她一针见血的刺别人,也在刺自己。
她何尝不知道爸妈养自己不容易,何尝不知道爸妈如果知道自己的死讯有多伤心,可是乡下不比城里,这样的丑闻传回家,是会让爸妈没脸生活下去的。
不像她,可以选择。
只是因为一个男人,至于吗?至于能抛下这世上的一切吗?
女孩子愣住了,默默的留着眼泪,想着,想了半天,哭了半天,然后反驳:“那你呢,你干嘛要自杀呢?你不是为了男人吗?”
“男人?”方穗迭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点头:“是阿。”
她何尝不是因为男人,该死的男人,该死的李教授,如果没有男人,没有李教授,她打哪儿来这样的委屈,哪儿来这样的污蔑,又怎么会被学校开除呢。
反正要死了,死也要表明,自己的清白。
她一骨碌的将全部委屈倒了出来。
女孩子听着听着,却是一把抹去腮边的泪水,满嘴的不屑:“还说我呢,你才多大的事情阿,不就是大学不能上了吗?那又咋的,我不也没上大学,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再说了你一次能考上,第二次肯定也能考上,你再考一次不就得了吗?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可是他们冤枉我——”
“你都說你被冤枉了,就因为别人冤枉你,你就寻死,冤枉你的人是少块肉还是出点血阿,再说了,你爸妈怎么办呢,不就白养你这么大了吗?”
“如果家里知道——”
“你别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吗?你都说你们同村都没一个在这个城里读书的,那谁嘴那么碎能传到你家里去啊。你不说的话谁能知道啊。你再考一个大学出来,再拿一个大学文凭回去不久得了,多大点事啊!”
她一句话丢过来,方穗迭哑口无言。
她看起来天大一样的事情,结果在那个女孩子的嘴中变得那样的风轻云淡,那样的不值一提。就象自己說她的事情一样。
人是否都会如此,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总是拿着别人不以为然的事情将自己弄得跟天塌了一样。
或者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就是一桩小事,一桩听过了就忘的小事。
而如果自己为了这样的一桩小事就寻死觅活的,值得吗?
女孩子哭了一场,說了一场,随后离去,就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桥边,愣愣的想着。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身后的灯光亮了黑,黑了亮。
冷风一阵阵的吹过。
心理一直在不停的撕扯。
一个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是说瞒就能瞒的呢?
一个说,多大点事啊,又没村子里的人知道,当然能瞒了?
一个说,就算能瞒,那自己的良心呢,能瞒吗?
一个说,你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对不起你的人不是你自己,是李教授,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的人。
......
她不知道自己吹了多久的冷风,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
只知道当一个怀抱将自己抱住,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穗穗,你怎么了?”
她想要抬头的时候,脖子僵硬了,她一动也动不了了,她想要开口说话,可是连嘴巴都动不了了了。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为什么动不了呢?
难道是梦里?
那么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在遥远的美国。
所以真的是在梦里吗?
“穗穗,你怎么了?”
我有事,我碰到了大事情,我被人冤枉了。
她很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嘴巴真的动不了,她就像是一块冻僵了的冻肉,僵硬着,看着眼前的那张焦虑的脸。
这脸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真实。
若不是梦,该有多好。
他知不知道,她多想现在有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穗穗,我信你。
可是她找了他那么久,等了他电话那么久。
他手机关机,找不到他。
他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在她找他的时候关机。
他知不知道她在联系不到他的时候有多恐慌。
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人找到了一根浮木,结果发现那根浮木经过太久的海水侵蚀,一碰就碎了一般,杜绝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生机。
“穗穗,你怎么了,你怎么整个人都不动?”
“穗穗,我是施敢,我回来了。”
“穗穗,你看看我,你有没有看见我。如果看见的话就眨眨眼睛。”
施敢的声音听起来那样的小心翼翼。
方穗迭缓慢的眨眨眼睛,梦里也好,总好过梦里也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该怎么办,不知该飘荡到什么地方的好。
“穗穗,你冻僵了。该死的,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着这么潮的衣服啊?”
她听出来了施敢在咒骂,就是不知道在骂谁。
哦,是了,她身上的棉衣还没干呢。关柳的衣服还给人家了,洗了的衣服还没晾干。她就这样的穿在了身上。
难怪,难怪这一整天,她都觉得冷,彻骨的冷。
原来不仅仅是人心寒,天,也寒。
那究竟是天先寒,才人心寒;还是人心寒,天心也跟着寒了呢?
“怎么冻的呢,怎么冻成这样呢?”
施敢一把脱去了方穗迭半潮的外套,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将方穗迭裹紧。
然后,将她的手掌放在他温厚的大手掌中,低头,哈气,使劲的揉搓。
温度从手上传来。
他揉搓的力量很足。
暖暖的,刺人。
手却不再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了。
原来,不是幻想,是真实的存在。
施敢,是真的来了。
她觉得很辛酸,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了。
她想要流泪,可是眼眶里没有眼泪。
是啊,她是真的冻僵了,连嘴巴都动不了,哪来的眼泪。
施敢又低头咒骂了几句。
她没听清,只知道施敢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语气很不善的说了些话。挂上电话后,忧伤的看着自己。
她想要开口安慰,想要说自己没事,想说现在看见他心里很高兴,可是,依旧开不了口。
施敢怔怔的看了她两秒,那两秒她觉得好似过了很久很久,因为从来没见过担忧的施敢,没见过忧伤的施敢。
这样的施敢能把时间拉长。
“穗穗,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施敢收了收她身上的衣服,裹得紧紧的,一把抱起了她。
窝在施敢的怀中,她能听到那胸膛里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她能感受到那紧绷的手臂,能感受到大步向前带动的肌肉跳动。
那怀抱,很暖和。
她在这个寒冷的初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虽然那温暖如针刺一样的痛。
可是,她觉得很是心安。
她的眼里只有眼睛上方的那张脸,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为她流露出来的担忧。
他将她放在了车里,关上车门,打开了空调。
一股子暖风迎面吹来,似针一般的扎进了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
她皱了皱眉头。
他感觉到了。
“穗穗,对不起,我忘了,你不适宜一下子高温。”
他好像有些慌张,手忙脚乱的拨弄了几下。
车子里的温度下降了,针扎的疼开始慢慢的消减了一点。
他从副驾驶座上来,从身后抱住她,紧紧的,将她整个人融入他的怀中。
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又罩住了整个人,他灼热的气息就在耳后。
“这样是不是暖和一点了?”
她无力回答,只是贪婪的吸取这暖气。
他再度裹紧她身上的衣服,边继续揉搓她的手,她的脸,边焦虑的一遍遍的问,一遍遍的没有得到回答,就更加焦虑的一遍遍的问。
“这样有没有好点?”
“这样呢?”
“舒服点了没?”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虽然连眼泪都是冰冷的。
这是第一个人,这样的关心她。
看到她的眼泪,施敢更加的焦虑∶"穗穗,放心,我已经打了电话叫医生,他马上就来了。”
可是,随后就又咒骂了句∶“该死的,怎么还不来呢。"
看得出,今天,他的脾气不好。
他翻到了驾驶座,一踩油门,车子在路上狂飙,超车、加速度,引来了身边车子里司机的咒骂。
她身子依旧僵硬,可是她的感官异常的清晰,清晰的感受着他那皱着的眉头,狂踩刹车的脚,左右不停转动的方向盘。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店前,他低声說了句:“等我!”便匆匆离开,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瓶酒,透明的液体在酒瓶里面流淌着。
“穗穗,先喝点酒,让身子暖和一下。”
他将瓶子口凑到她的嘴边,她没法张嘴,火辣辣的液体在她的嘴角流下。
出的多,进的少。
他仰头,喝了口白酒,嘴巴凑了上来,那样温润的嘴,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嘴,霸道的温暖了她的唇之后又小心的撬开了她的牙齿,一股火辣辣的滋味从他的嘴巴流淌到她的嘴里,一点点的流到她的身子里。
一点一点的流下去,一点一点的暖下去。
她看着他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唇,直到自己咽下那白酒,才微微的露出微笑,她看到他红润得跟姑娘家一样漂亮的嘴巴含着白酒低低的凑到自己的嘴边。
那唇,是那样的温润,暖和得每次寒冷的时候都能想起。
那样神情,是那样的关注,好似她是他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不能再重要的人。
他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呛出声来。
“咳咳咳——”
他连忙手拍着她的后背,紧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的放松:“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好。可算是缓过劲来了。”
她可以感觉到他长纾了一口气,她只觉得酒劲直冲鼻尖,酝酿了很久的眼泪终于随着酒精开始变温暖。
他没说别哭,只是晃晃手中的酒瓶,小心的询问:“穗穗,我们再喝一点,好吧?”
他依旧含着酒,依旧喂着她。
她将牙齿紧紧咬住,她任由着眼泪流下。
“乖,你受寒了,多喝点烧酒可以御寒。”含糊不清的话从他含着酒的嘴巴里吐出来,他焦虑的神情连同眉、眼、鼻、嘴以及声息、体温全都刻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慢慢的张开了嘴。
酒流进了她的嘴巴。
她咽下,又是一阵呛。
这酒很辣,而她从来没有喝过酒。
“我不会......喝......”她呛着咳嗽红了脸,轻声的说。
“多喝点,再多喝一点,就一点。”他哄着她,就象哄着小孩一般。
她依着一口一口的吞下去,感受着身子慢慢的暖和起来,感受着酒劲上来慢慢迷糊了脑子,迷糊的让自己靠在他的怀中,让自己沉浸其中贪婪的享受着温暖。
梦中,她乱七八糟的梦了一堆。
醒来时,满眼的暖色,空气温温的,可是房间却是空荡荡的。
施敢呢?是她冻僵了的幻觉吗?可那幻觉未免太真了吧?
她突然想起了梦中那乱七八糟的一堆,突然不安起来,她赤脚跑下床,打开洗手间,没人,打开套间的门,没人,她甚至连衣橱的门都打开,还是没人。
没人,没人,都是没人。
终究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屈膝坐在地上,埋头垂泪。
身后有人温柔的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她仰头,看见了熟悉的脸。
原来,不是梦境。
原来,老天对她也不薄。
他走到桌子边,拿起东西,扬扬手中的东西,笑得张扬:“我不过下去拿个早餐而已,你怎么就坐在地上了。”
她看着他将食物一一摆好,然后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身前,一切那样的真实,可又,那样的梦幻。
她轻轻的开口:“你不是在美国吗?”
施敢在她的面前坐下来,微微拧起眉头,說:“我不是在美国,只是坐在美国去香港的飞机上,所以手机关机。一下飞机就开机了,赵妈打电话给我,我联系了你们寝室。”
方穗迭低下了头,半晌才轻声的问:“你……都知道了?”
那样的不堪,他都知道了?
“我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们寝室的人說你走了,我就觉得不妙,你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我就怕你出事情。”
不相信?
她记得昨天,哪怕是她下跪,哪怕是她哭着苦苦辩解,哪怕是同室共住了半年,哪怕她是那样的奢求,奢求一句安慰,奢求一句:“穗穗,我信你!”
可没人,没有一个人给她她想要的理解同情甚至怜悯。
而如今,一个相识不足半年,朋友的朋友,却在自己面前,没有听自己半句的辩解,就告诉自己:“穗穗,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信她,只因为是她,还是因为——莫莫。
“你相信我,是因为莫莫吗?”
“不是。”施敢坚决摇头。
方穗迭抬眸,眼睛盯着施敢,一动不动的问。
“那你找我,是因为怕对莫莫没交代吗?”
“不是!”
她舍不得眨眼睛,生怕错过什么表情,生怕自己表错情。
她轻声的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穗穗,我认识的穗穗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找你,是因为我真的担心你,你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你这样单纯的人,遭遇这样的事情,你能去哪儿?我怕你想不开。”
“穗穗,你在那边坐了多久,你都冻僵了你知道吗?是不是我不出现的话,你会往桥下一跳了事呢?”施敢担忧的看着方穗迭,满是关怀。
方穗迭看着施敢,从来就知道他帅得张扬,可从来却不知道这样的帅是那样的蛊惑人心,认真的桃花眼,关心的神情,那似刀雕刻过的精致脸庞,那痞子的温柔。
她怔怔的看着,直到最后“哇——”的哭了出来。
她扑到施敢的怀中,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得浑身发抖。
她说,父亲是如何将三年的心血钱缝在自己的内衣里带到H城的;她说着一路上他们就吃家里带的菜粽,因为她第一次坐城里的电车,不知道拐角的时候有个缺口会露出来,菜棕掉了下去,他们那天中午吃饭就买了两个馒头啃着吃;她说,家里穷,妈妈劳累得生病,有一次小时候的她摔倒了,哭了起来,哭得声嘶力竭,妈妈就在两米开外,看着她哭,连爬过来安慰的力气都没有;她说,山里人保守,她跟其他的男人连手都没牵过,因为这样做会被人說道德败坏,会说是个坏女人;她说,他们那里一旦出点什么问题,三亲九戚都会受到牵连,整个山里立马谁都知道,她家所有的亲戚都会以她为耻;她说,她是家里的骄傲,是家里的希望,她不能给家里带来耻辱。
她边说边哭,哭得喘不过气来,还是抓着他的衣服哭诉。
没人知道的委屈说了出来,没人知道的不安说了出来,没人知道的自卑说了出来,没人知道的绝望说了出来。
声音支离破碎也好,哭得天昏地暗也好,至少有个人,在身边,抱着她,安慰着她,静静的听她哭诉。
至少有个人在她得重感冒的时候守在她的身边,打针吃药,无比细心的照顾她。
至少有个人在她无比担忧、噩梦惊醒的时候对她說:“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你不会委屈一辈子。”
他只是在她最懦弱,最软弱的时候,给了她最坚固、最温暖的怀抱。
于是,她有了奢求。
她想起了莫莫說的“穗穗,你别看施敢好象花得一塌糊涂,其实阿,他最纯了,你觉得他怎么样,你嫁给他,那就是我嫂子了,我们就真的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莫莫不止一次的說,如果施敢不是莫莫的施敢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可以放任一回,可以纵容自己一回呢?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奢望?
莫莫美国留学回来,她跟赵元任,自己跟施敢,是不是从此以后便可以天上人间花好月圆凤凰于飞鸾凤合呜百年好合一生幸福呢?
她想等莫莫回来以后就跟她說,她愿意做莫莫的嫂嫂,施敢舔伤的灵药,她愿意与她成为姑嫂,跟着他们在这个城市里面继续飞扬跋扈的四处闯荡,她会改掉自己懦弱的性子,会学着穿礼服高跟鞋、拿叉子吃西餐、进高级饭馆的时候不胆怯,会成为施敢喜欢的莫莫的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的性子,她会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他们都喜欢都欣赏的人。
她期待着那样日子的到来,满怀欣喜!
可——她忘了老师曾经教过一个成语。
叫做世事无常!
——现实的分界线——
一夜无眠,方穗迭睁着眼睛醒了一夜。
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东西,然后下楼给宋朵朵打电话。
“朵朵,今天晚上你有事情吗?”
“没事,就算有事,我也得推了阿,你找我,多稀罕阿,肯定有什么事情,八卦如我,嘻嘻,怎么可能错过呢。说吧,几点钟,在哪儿。”
宋朵朵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分外的明亮,这个当年被初恋情人甩掉的女子已经如她所愿嫁给了本地人,已经有了她最深恶痛绝也是最梦寐以求的本地户口,还有一个尚在肚子里便能够让她在高家作威作福的小祖宗。
她圆满的留了下来,而自己,却要走了。
“6点,我再打电话给你。”
“干嘛阿你,神秘兮兮的。”
“你到了就知道了。”
“好的。遵命!”
方穗迭微微的笑了起来,也好,至少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她照常上班,该干啥就干啥,直到下班的最后十分钟才找到领班,递上了辞职信。
领班很讶异,这个安分得不得了的人,乖巧、能干,平日里就怕丢了工作,怎么今天却没有任何预兆的递上了辞呈,而且不给任何的余地,不给交接的事件,平日里打着几分工舍不得花一分钱的守财奴居然拒绝了等明天将本月的工资以及押金发给她的提议。
“小方阿,你知道我喜欢你,这年头,跟你这样实诚的人不多了,你真的非要走,我也拦不住,可是就一天的时间,明天就把工资和押金给你,一天时间两千块多,你真的不要?”
方穗迭摇头:“李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真的不用了。该交接的我都已经放好,写在本子上了,我的这点工资就作为我突然离职给公司造成的补偿吧。李姐谢谢你以往的照顾。”
她没有任何的停留,不顾他人的挽留以及送别宴的建议,转身离去,直赴火车站,随意的买了半个小时后的车票。
随后给朵朵打电话,朵朵一听说她要离开,在电话里面就开骂,骂了一通后甩了一句话:“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她坐在候车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包小包的,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只身一人,有的垂泪互相道别,有的匆匆赶来却因为误点而垂头而去。
她做得这样的决绝,这样的迅速,这样不留余地,是因为她明白,要跟赵元任没有任何的瓜葛,如今只有一个字了,那就是躲,这世上终有一处,是自己能躲的,他找不到的。可如果赵元任知道她要离开,她就走不了了,要走就得快,得迅雷不及掩耳,得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办好一切然后决然离去。这样她才能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够遵守对施敢的诺言,跟赵元任彻底的没有任何的瓜葛,将来也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可她还是舍不得,还是想跟朵朵道个别。
朵朵对于她来说,就是昔日的莫莫,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家庭环境,可有一点相同,她们的性子,敢作敢当的性子,她们对自己的疼爱。
还有施敢,对了,施敢。
这一次踏上火车,从此天各一方,只怕就是永无再见之日!
她默念着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虽然已经6个多月没有联系,可是那几个数字就那样牢牢的刻在她的心头,在她的脑海中跳跃着。
这一别,便是永远。
是否要道个别,给自己做最后的纪念?
还未想好,人已经站在了电话亭前,手已经按下了那几个明明冰冷可是只要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温暖的数字。
电话在那头嘟了两声就被接起,在她还没有心里准备的时候接起。
“喂,您好!”
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說。
那头的声音却开始浮躁了起来:“穗穗?是你吗?穗穗,是你吗?”
“是我!”方穗迭轻声的回答。
他总是给她个错误的感觉,感觉她对他来说,很重要,而明明不是,明明自己再怎么重要都重要不过他心中的那个人——莫莫。
“你现在在哪儿?”
“我很好!”
其实真的是错觉,他从来就是喜欢莫莫的,从一开始自己就清楚,从莫莫跟自己摔伤他对莫莫以及自己的不同态度,她就更清楚。
是自己,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是自己,清醒的看着自己不可救药的一头栽下去。他没错,是自己错。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施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怒,有些焦虑。
看,自己又错觉了,他是因为莫莫才这样的关心自己的。
方穗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然后慢慢說:“施敢。谢谢你还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方穗迭柔柔的轻声说:“现在我真的可以做到了。跟赵元任不再有任何的瓜葛。”
“你什么意思。”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方穗迭轻声的說:“我要走了。”
“走?”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响起,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分贝:“去哪儿?”
“哪儿都可以,就是不在这个城市。”
“穗穗——”
方穗迭阻止了他的话:“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道别的。施敢,其实我真的……”
脸颊开始了冰凉。
她缓缓的道:“我真的奢望过……”
“你的原谅!”
电话那头传来了急厉的叫声,“穗穗——”
方穗迭充耳不闻,她放下电话,就在要挂断的时候,那一瞬间,她崩溃了,她迅疾的拿起话筒,对着那头还在叫着自己名字的施敢,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见,是否能听清,犹如濒临死亡的最后一个拼搏,她大声的喊出了一句话:“你知不知道我曾经爱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vivi亲和cli亲给我指出的批评意见,为此,这一章进行了缩减,不知道亲看过有有没有觉得好点。
亲们,我最需要的就是砖,不管是谁,只要你拍砖言之有物,哪怕只有几个字,我都会送分,之后的发言也会送,一直送到亲能够免费看一章为止,这是我觉得最实惠的感激!
谢谢大家了!
离别
“啪——”的一声,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她迅速的将电话挂上。
方穗迭不知道电话那头是否听见,不知道电话那头施敢有何反映,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犹如端午赛龙舟上的鼓声,振聋发聩,一下一下的,激烈响动。
她手脚发软,身心皆颤动着,慢慢的一步步的踱到座位前,扶着座椅坐了下来。
没人知道她爱过施敢,没人知道。
正是因为爱他,所以她受不了他的怀疑,受不了他的指责,受不了他说,穗穗,你跟赵元任什么关系。
正是因为爱他,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跟赵元任没有任何关系,她情愿去相亲,去嫁给一个陌生的自己不喜欢的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实她不想要爱的,她知道不该爱,在7夜的砰然心动,她压着;在莫莫离开之后,他的照顾,她躲着。
她真的告诫过自己,那是莫莫的,莫莫的。
可是,那个夜晚,那个温暖的怀抱,他说他相信她的那一刻,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明明知道不应该,还是爱上了。
哪怕是现在,明知道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还是那样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看着自己孤注一掷般的告白。
她其实早就想要这样做了,只是,谁都没有给她机会說。
没有。
因为自己被休学后不久莫莫就回来了,她就告诉自己,穗穗,我跟施敢订婚了。
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口。
她震惊之后笑着恭喜,她震惊之后狠狠的痛了一场。
虽然莫莫說只是权宜之计,说这是为了回来见你我爸开出来的条件,说如果自己不答应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所以才妥协的。
可毕竟婚约不是儿戏。
可施敢确实一直等着莫莫。
可是莫莫对她真的太好太好了。
记得那天她一回来就冲进房间抱着自己哭:“你怎么那么傻呢,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知道自己被休学的前因后果之后就說了一句:“穗穗,你放心,我跟施敢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她跟施敢一样,怀疑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就那样盲目的相信着自己。
自己在门后听见施敢跟她在小声的说话,随后就气冲冲的冲进房门,拉着自己就往学校里冲去,直冲到校长办公室,要校长给个交代。
校长說:“这件事是被当场捉奸,我们没有冤枉方同学。”
莫莫冷笑着反驳:“校长,我敬您是师长,可您怎能不把自己当师长呢?你调查过了吗?你取证过了吗?你凭什么說穗穗跟张老师就有问题呢?”
校长脸挂不住,扳了下来,說:“那么多人看到,那么多人证,还要怎样?”
莫莫继续冷笑:“好,您說穗穗跟张老师通奸,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吗?”
校长点头:“张老师的老婆是这么說的。”
“那您同意她这个观点了吗?”
“当然。”
“好,校长,我想问一句,一个处女怎么跟人通奸?”
“处……处女?”
校长愣住了,他看看横眉冷对的莫莫,再看看满脸通红的方穗迭,怔了良久才问道:“你怎么证明她还是处女?”
方穗迭的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校长,您好歹也是有知识的人,难道您不知道现代医学的昌明吗?”
“你们做了检验了,正规医院做的?”
“没有,我们没做检验。”
“哼,那就先做了检验再过来說吧。”
方穗迭的握紧莫莫的手,点头,她想做,她要做,不论自己觉得多屈辱都要做这个检验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只后悔自己为什么那样的笨,没早点想到这个办法。
谁料莫莫却紧紧反握住她的手道:“我们没做过,凭什么要做检验,凭什么要受这样的侮辱?如果非要我们检验,好,我们可以去,但是一旦检验出来穗穗是处女,那么学校将如何来赔偿穗穗的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呢?”
“不做检验,你们怎么证明她是处女,好,就算她是处女好了,那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毕竟她跟张老师之间有暧昧那是众目睽睽看到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老师教我们的,怎么,学生得遵守这个规律,学校就不用了吗?”
她不顾校长的脸色铁青,噼里啪啦的說了一通,所有人包括方穗迭自己都给惊呆了,没想到,事实是那样的不堪。
张老师确实是一个白天教授、晚上禽兽的人,只不过那个禽兽的对象不是自己,是关柳,那天是因为自己穿了关柳的衣服、撑了关柳的伞,被楼上的张老师看见,误以为是关柳,张老师想搞浪漫电灯都没开就扑了过来,而自己过于震惊来不及反映,来不及呼喊,就已经被抓奸在房,就这样无辜的成为了众人唾弃的通奸者。
校长不信,别说他不信,穗穗都不信,她不相信那样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她尝到被冤枉的滋味,她不想让别人也尝这样的滋味。
那滋味,真的不好受。
可事实摆在她面前,莫莫跟施敢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让张老师跟关柳当着校长的面,苍白的一字一句的讲述了自己的□,然后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的跪在方穗迭的面前求饶。
方穗迭想哭又想笑,没想到平白的一场冤枉原来只是同学的一片好心,一片好心引来了一场灾难。
可是当初自己那样跪着苦苦的哀求只求他们讲出真相只求相信自己,结果没人相信、没人帮自己辩解,那时候的冷言冷语,言犹在耳;那天的寒冷,如今想起来都打着寒战,那天,她经历了有生以来的最大的耻辱。
如果不是幸运,或许她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
她是个小女人,肚量不大,所以没办法原谅。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由一个下贱无耻的第三者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受害者,学校恢复了她的学籍,然后在校园里贴了公文跟方穗迭道歉。
她很欣喜,她觉得自己从地狱回到了天堂,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莫莫跟施敢给的。
她跟莫莫、施敢再次走在校园的路上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腰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觉得自己的头仰得任何时候都高,她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可以跟以前一样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走路、吃饭、读书!
她进厕所,蹲在厕所里,觉得哪怕是厕所的味道都那么让人怀念。厕所里习惯性的有人聊天,她习惯性的听着。
“知道吗?那个方穗迭居然是被冤枉的。”
“冤枉,怎么可能,不是被抓奸的吗?那么多老师都看见了。”
“说是被老师误以为别的同学才被抱住的。”
“切,說这话谁信阿,就算是晚上好了,这眼睛都白长的阿,能抱错人,就算抱错人好了,她没嘴巴阿,不会叫?就算她不会叫好了,那学校还能冤枉她?就算冤枉她好了,学校都查清了、都定罪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翻案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阿,哈哈,她再去潜规则了校长,校长才松口的。”最后两句话特意放低了声音,可是再轻的声音也都如同针刺一般刺进她的耳朵。
“什么阿,我听说校长也是被逼的,知道单翼吗?”周围说话的人声音多了起来。
“哎,我知道,听说是黑帮,蛮大的一个。”
“是阿,是他们出面,在校长办公室威胁校长半天,校长被逼无奈才发的公文。”
“不会吧,她一个乡下人,怎么一下子跟黑帮都扯上了?”
“人家长得漂亮呗,随便潜规则一下谁,人家还不屁颠屁颠的过来?”
“真有这事?”
“你太落后了吧,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是阿,你說都被当场抓住的,说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看来真的有问题。”
“咦,这人怎么那么脏的阿,以后可还真的得离她远一点了,”
……
之后他们说什么。方穗迭都没有听到,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
她在厕所里呆了很久,到上课铃响,到所有人离开,才推开分格的门走了出去,走出去对着莫莫跟施敢說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退学。”
都说人言可畏,原来传着传着,事实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了谣言,谣言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白的会变成黑,黑的也会变成白,不管再怎么解释,不管再怎么辩白,都已经是徒劳无功了。
如今,她再怎么喊冤,学校再怎么澄清,泼在她身上的污水都没办法彻底的清洗干净了。
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她没办法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中,在别人的窃窃私语中度过这应该是青春年华中最美丽的一段时光。
她想起了那个女孩子的话:“你有能力考第一次就有能力考第二次。”
是的,她还可以再考。她不信自己考不上。
施敢跟莫莫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說:“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奇?她很感激他们的信任和理解。
书?于是她退学了。
网?可这一次退学跟上一次不一样,毕竟,这样的结果好过之前,至少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至少有人能证明她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