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操场是空的。张怕站在跑道前看语文书。
《《不靠谱大侠》》 · 田十 · 2026-07-26
《不靠谱大侠》全集
作者: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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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个新故事
“卖书卖书卖书,新鲜出炉的创世大作。”张怕站在知春路车站大声吆喝,身前摆俩纸箱,上面摞着十几本厚书,书名是《怪厨》。
有人在等车,凑过来看眼:“多钱一本。”
“二十。”
“二十?你这盗版吧?盗版也这么贵?”那人摇摇头准备走开。
“站住。”张怕大声喊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写的书!”
“你写的?你叫田十?”那人白了封面一眼说道。
“田十是我笔名!不行么?”张怕横道。
“行,你是老大,不好意思啊我车来了,下回聊。”那人扎进人群中,挤啊挤的。
张怕哼了一声:“没有知识。”
边上站个背带裤女孩,看看书,再看看张怕:“你写的?”
张怕咳嗽一声:“不太好意思,没写好,瞎写的。”
“可我听说田十是女的。”背带裤妹妹拿起本书翻翻:“再说了,人家一本书六百多万字,你就一本?也太不专业了。”
“缩印!是缩印的!”张怕赶忙解释,指着书脊说:“看见没,第一集。”
“这么小的字?”背带裤妹妹放下书,想了想问话:“是盗版吧?”
“真不是盗版,我可以保证。”张怕笑问:“买一本?”
“不买,我对做饭不感兴趣。”背带裤女孩走开。
张怕喊道:“不是做饭,是写一个疯子……是写一个帅哥大展神威的故事。”
背带裤女孩低头看手机,再不接话。
张怕只好继续吆喝:“卖书卖书,网络神书,看一眼不吃亏,看两眼不后悔,看三眼……您买本?”
对面站一表情严肃、英姿飒爽的白发老太太,阴沉着脸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张怕,沉着声音问话:“网络小说?你写的?”
张怕愣了下,瞧这架势,莫不是传说中的某阳区群众?可咱这也不是传说中的大京城,犹豫下回道:“啊。”
“啊什么啊?”大娘沉着脸继续问话:“饭都吃不上了?要上街卖书?”
“啊……不是,我这是宣传推广。”张怕说的有点心虚。
“宣传什么啊,跟大娘说实话,是不是饭都吃不上了?”大娘忽然春风化雨,声音稍温柔一些。
张怕坚决不承认:“怎么可能,这些书你知道吧?都是我的,哪一本不能换钱?这都是钱!”
见张怕不配合,白发大娘犹豫下说道:“这样,我买你五本书……一本多钱?”
“二十。”张怕回道。
大娘继续说:“我买你五本书,你给大娘帮个小忙。”
“什么忙?”张怕警觉道。
“小事,就是麻烦你去我家一趟,跟我孙子说几句话。”
“去你家?不去。”张怕张望下周遍乘客,很多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热闹,不想买书。
想了想,打开纸箱装书,抱两个箱子往后走,那里有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
把两个纸箱捆到后座,推起车子想走,白发大娘跟过来:“小伙子,就是帮大娘个忙,大娘记你的好,行不行?”
“不行,我是作家,是有风骨的。”张怕心虚的很骄傲。
“买你五本书呢,要不买十本?就陪大娘走一趟。”大娘以利相诱。
张怕心下几经斗争,万一遇到人贩子怎么办?就算不是人贩子,误进传销组织,这一辈子就毁了;再或是看上我的身体……于是非常坚决的拒绝道:“不去,我要回家,再见。”
大娘一把抓住车把手:“小伙子,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可使大招了。”
“什么大招?”张怕隐约有点不好感觉。
大娘循循善诱的耐心劝话:“你看啊,如果我碰了你车轮一下,又倒在地上……”
张怕闻言色变:“碰瓷?”
“小伙子,我买你五本书,你去我家一趟,最多耽误二十分钟……就这么定了。”大娘抓着车把手:“这边走。”
张怕欲哭无泪,有心丢掉自行车逃跑,可舍不得丢书,只得仰天长叹一声,壮怀悲烈的推自行车上路。
这一路行来,心下几经忐忑,猜测着未知前路有什么样的凶险,幸好大娘及时解疑:“小伙子,你别害怕,我肯定买书,你去我家呢,说说现在过的有多苦就行了,有多惨说多惨,要多惨有多惨。”
张怕呀了一声:“大娘,你家有人参加选秀节目?”
“不是,孙子不听话,眼瞅着高考,竟然不上学,说是在家写小说。”
张怕明白了:“你是拿我当反面教材?”
“差不多吧。”大娘说:“前面右拐。”
张怕不服了:“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反面教材?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过的不好?”
大娘看他一眼:“你要是混的好,至于跑车站卖几本破书?还骑个破车子?”
“大娘,你说我可以,但不能说我的书是破书。”
“不是破书会卖不出去?”大娘毫不留情。
张怕张了张嘴,暗叹口气,认命道:“说好了,五本书。”
……
下午四点半,完成育人使命的张怕回到家,煮袋方便面边上网边吃,楼下有人喊他:“姓张的,三缺一。”
张怕动不也动,大喊:“不去。”
片刻后房门推开,走进来个胖子:“正经点儿,三缺一呢。”
张怕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要干活。”
“你这活儿就别干了,辛苦一个月将够个食宿费,哪有打麻将有前途。”胖子在劝话。
“你不懂我伟大的追求……”张怕话说一半,外面有人大声喊话:“胖子,胖子,人够了,赶紧回来。”
胖子大喊一声来了,冲张怕做个鄙视手势:“鄙视你,晚上喝酒别来啊。”转身出门。
张怕吧唧下嘴,继续边上网边吃面。待面足饭饱,打开文本文档,开始编小说。
他住幸福里,位于北郊的一大片棚户区,十几年前说拆,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房子反是越来越多,许多平房也变身二层小楼。
张怕租住在二楼,房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电磁炉,一个简易衣柜,其它就没了。
幸福里在省城鼎鼎大名,在出租车司机的形容中,这地方不是骗子就是小偷,还有许多小姐。唯一好处是房租低。
省城有二三十所大学,幸福里附近硬是一所都没有,倒是有俩技校和职业高中,再往北一点是省看守所和女子监狱,何其一个精彩之处。
下午在大娘那里赚回来一百块钱,也赚回来鄙视的眼神。他去充当反面教材,由得大娘胡说八道,人家那孙子听的鄙视连连,很不屑的说他是卢瑟儿,说写网络小说那么赚钱,你都能混成这样,丢人……
好吧,我很失败。张怕化郁闷为动力,继续编织美丽的梦,在那个谁也看不见的世界里。
正编的起劲,楼下又吵起来,张怕轻叹一声,带上耳机继续。
五分钟后,有人敲门,敲的很急,张怕拿下耳机去开门,是楼下房东女儿,一脸焦急表情说:“麻烦你照看我下妈,我出去找出租车。”
张怕问:“怎么了?”
“我妈受伤,麻烦你了。”房东女儿转身下楼。
张怕赶忙下楼。
楼下房子跟楼上一般大面积,张怕住的只是三个房间中的一个。楼下客厅,房东阿姨靠着沙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左手拿个毛巾按在额头上。
张怕蹲下问话:“怎么样?”
房东阿姨没说话,脸上挂着泪水。
白色毛巾洇成一片暗红,毛巾外的皮肤和眼角残留些没有擦干净的血渍。
张怕看眼门外,转回头说:“我背你出去,能站起来么?”
房东阿姨还是没回话。
紧急时刻,管不了那许多,张怕用力架住房东阿姨的身体,慢慢起身,硬是靠自己的力气把房东阿姨带起来,然后矮下身体,右手还要扶住房东阿姨。深吸口气,两只手猛发力,总算顶住房东阿姨。
再把身体向下矮,让房东阿姨完全爬到他身上,慢慢起身。
这个动作特别累人,好不容易架起阿姨,可阿姨双手不使力,根本没法往前走。
房东女儿及时回来,俩人使力把阿姨背出去,小心送进出租车,张怕坐前面,去区医院。
一路上,张怕什么都没问。因为楼下经常吵架,房东阿姨有个不靠谱的丈夫,前两年好不容易离婚,还是经常回来祸害娘俩。
等到了医院,做过检查,中度脑震荡,头骨有裂缝,需要住院观察。
人体最结实的骨头是头骨,居然撞出裂缝……
这一晚上,房东阿姨住院输液,房东女儿在陪床。
检查费四百六十多块,住院预缴押金八百块,虽然不算很多,可这只是第一天。
房东阿姨叫孙易,女儿叫王百合。
等忙完一切琐事,孙易住进病房,王百合跟张怕道谢,让他回去休息。
张怕说他没事,反正不用上班。
王百合说你还要更新呢。
张怕呀了一声,拿手机看时间。
经过这么会儿忙碌,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如果紧急赶回去……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没锁门?”
“忘了。”王百合对锁门没有印象。
2 标题和故事内容无关
“那我回去,一会儿再来。”张怕说。
“不用来了,真的,谢谢你。”王百合一脸愁容。
换上谁摊上这么一个爹,都会一脸愁容。
张怕恩了一声,说我先走了,快步离开。为了不断更新,轻易不打车的张大侠打车回去。
紧赶慢赶到家,先把房东家的门关好,再回屋打字。
去医院之前写了一半,现在快速补上后面情节,在十二点之前完工,上传文章了事。然后穿衣服出门,骑自行车又回去医院。
晚上住院,点滴会一直打到凌晨,王百合要守好病人。
张怕在门口买箱矿泉水,又买俩罐头,带进病房。
看他回来,王百合说麻烦你了。
张怕嬉皮笑脸了一个:“给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王百合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美女,胜在清秀,不过现在都靠化妆,按照网红的标准倒饬倒饬,谁敢说不是美女?
王百合苦笑下说谢谢,便是看着输液管发呆。
张怕有点不知道做什么好,想了想说:“你明天上班,我替你吧,你回去休息。”
王百合说不用,语气很淡,不过过会儿又说:“麻烦你件事行么?我妈住院,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我还没开工资,你能不能先把下个月的房租交了?”
“能,能,不过得明天,身上钱不够。”张怕回道。
“谢谢你了。”王百合又不说话了。
张怕多劝一句:“回去休息吧?”
王百合摇头道:“我不能走,你回去吧。”
张怕琢磨琢磨:“那我回去了。”开门出去。
走廊空荡,一个人的脚步有些冷清,张怕很有种失败感觉,想殷勤一下,人家都不领情。
蹬着自行车回家,街道一样冷清,越往北走越冷清,等回到幸福里,除道口有两盏路灯闪亮,通往里面的道路一片漆黑,倒是有人家亮灯,却也被黑暗掩住。
刚到路口,胖子打来电话:“来大虎,赶紧的。”
“干嘛?”张怕问道。
“打架,赶紧的。”
“我爱刻丝你个歪的,烤肉不叫我,打架想起我了?”
“你不是写字么,谁敢找你?赶紧来。”胖子挂断电话。
落魄写手张怕同志只好调头出去,往右拐没多远,能看到几家还亮灯的小店,其中一家是大虎烤肉。
他蹬自行车过来,看到两帮人相对而立,胖子冲着对方猛骂。
张怕把自行车骑上人行道,骑到两帮人中间停住,脚蹬着地问道:“又怎么了?”
来到近处才发现,两帮人已经打过一次,胖子这边是四个人,有俩脑袋带伤的,流了一脸蛋子血。对方三个人,衣服打破了,每个人的脸都是肿的,嘴角、鼻子都有血渍。
胖子说:“就这三个孙子,今天不弄死没完。”
“大哥,不会报警啊?”
“报个屁警,揍他们。”胖子很横。
张怕叹口气,双臂横着压在车把上,双手搭在一起,下巴压在手上面,看着对方三个人无奈说道:“你们是哪片的?”
“我靠,你谁啊?”对方有个鼻子堵着卫生纸的家伙骂道。
“大哥,都打成这样了,不报警也不去医院?你们仨是棒槌啊?”张怕苦口婆心说道:“这地方叫幸福里,幸福里知道么?混混的天堂,流氓的摇篮,赶紧走吧。”
胖子在后面喊道:“走个脑袋。”
张怕转头问:“不让走,你请吃饭?”
“让他们把我们帐结了。”胖子喊道。
张怕伸出大拇指:“你牛。”又转回身跟对方说话:“听见没,让你们结帐。”
“我靠,凭什么我们结帐?”鼻子插纸巾的家伙喊道:“你等着,有本事别走。”
张怕无奈的搓把脸,回头问胖子:“你找了多少人?”
“六子、老孟、乌龟,他们说马上到。”胖子回道。
张怕再转头跟对方说:“听见没?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被人炖了。”
“靠,吓唬我们?我们也喊人了。”一个眼睛被打肿的青年喊道。
张怕说:“我给你们分析啊,不管你喊了谁过来,不是人情啊?你们得花多少钱摆平这个人情?老实把帐结了走人,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烤肉店老板大虎很壮,穿个小背心走到两帮人中间,大咧咧说话:“打完了吧?打完把帐结了,碎了的啤酒瓶就不要钱了,谁结帐?”
张怕继续做说客,劝那三个棒槌:“你说你们,打完架倒是跑啊,看看,要结帐了吧。”
鼻子插卫生纸那家伙抽掉卫生纸,狠狠往地上一丢:“靠,被打死也不能结帐。”
张怕挠挠头:“那你们打。”双脚蹬地,让自行车往后倒。
大虎站着没动,再问一次:“到底谁结帐?赶紧的。”
张怕说:“他们要打架?”
“爱打不打,把帐结了再打。”大虎回身招呼一声:“把桌子搬了,给他们腾地方。”
炭长跟服务员赶忙来收拾桌椅板凳,还有啤酒箱子啥的。
大虎走到胖子面前:“你先来,九十九。”
胖子看看对面三个人,拿出一百块钱,转身道:“咱们走。”带头往幸福里走去。
大虎收了钱,又去对面仨小子那里收钱,说过几句废话,收了一百多块钱,然后仨小子低头猛踅摸,到处找东西。
不用问,仨家伙肯定吃亏了。张怕蹬车子撵上胖子:“占什么便宜了?”
胖子从屁股兜摸出个手机:“苹果最新款,六千多。”
张怕说:“拿了手机还喊我来?”
“打完电话才拣的。”胖子说:“明儿晚上还大虎,我请客。”
“你搞了六千多,就请我们吃烤肉?”张怕又说:“四个大老爷们吃九十九,我可不好意思来丢人。”
“丢什么人?我们主要是喝酒,是吧土匪?”
土匪一脸凶相:“是个脑袋,你弄个手机,我们仨呢?别废话,一人一千。”
“我靠,抢钱啊,一人五百,爱要不要。”胖子说道。
“五百也行,再吃饭唱歌桑那一条龙。”
“一条你个脑袋,就大虎烤肉,爱吃不吃。”胖子还价道。
正说着话,对面跑出来几个小子,看见他们几个纷纷停步,当头一个问话:“怎么回来了?不打了?”
“打什么打?回去睡觉,明儿晚上烤肉。”
“是谁?敢来幸福里扎刺,弄死算了。”说话的是乌龟,理个乌龟壳一样的短发。
张怕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拿出来看,是新闻,郁闷地把电话揣回兜里:“大半夜的乱发什么新闻?”跟胖子说:“先走了,你们溜达吧。”蹬车子回家。
这一晚上净瞎折腾,睡着已是下半夜两点半。
隔天起床,先编会儿故事,看眼时间,买两份早点送去医院。
王百合还是一脸愁容坐着,张怕放下早点说:“你回去吧,一会儿上班。”
往百合说不用了,又说麻烦你了。
张怕说应该的,租你们房子,就算缘分。
王百合说:“我跟单位请假了,谢谢你。”
“那你回去睡会儿,中午再过来。”张怕很好心。
王百合想了想:“那我回去收拾点东西,一会儿过来。”
张怕说:“我自行车停在外面……”
“不用了。”王百合跟老娘言语一声,回家休息。
等女儿离开,房东阿姨孙易向张怕道谢。张怕说客气了,又问有没吃早饭。
孙易说吃过了,又说没什么大事,自己能行,你要是有事情就回去忙。
反正就是住院室说的那一些话,张怕在医院守到中午,王百合拿脸盆、毛巾、肥皂那些东西回来,也是带了饭。
二人一交接,张怕回家对付口饭,搬一箱子书出门,继续卖书生涯。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张大先生的经营理念,这个下午,他和那堆卖不出去的书出现在市一技校门口,可惜时光荏苒,空耗蹉跎岁月,下午四点半又原样带箱子回家。略一收拾,赶去医院。
路上找银行取一千块钱,去医院第一件事是交房租。张怕点出七百块钱:“先交俩月的,要是住院钱不够,告诉我一声。”
王百合说谢谢,说问过医生,如果这两天状态不错,大后天能出院。又说:“我妈现在挺好的,自己能动能去厕所,晚上不用陪床。”
张怕跟阿姨说会儿话,告辞离开。
骑车往回走的时候接到胖子电话,说是大虎烤肉,赶紧的。张怕说就到。
人来的很齐,不光有昨天出现的七、八个人,常在一起瞎混的差不多都来了,一共十三个男的,另外还有四个女的以家属身份出现。
坐好后,乌龟问胖子:“没喊大猫?”
“喊个屁,一天抠搜的。”六子问胖子:“昨天晚上喊他没?”
“打电话没接。”胖子回道。
“喝酒吧,费劲。”乌龟总结道。
十七个人凑一起,这顿酒有的喝了,有聊天的有划拳的还有骂人的,反正乱热闹。
大虎走过来喊:“小点声,你们在这一坐,谁还敢进来?说你呢,把衣服穿上。”
这帮家伙,一半有文身,六子跟老孟是满背龙。
这玩意是有讲究的,龙这种神物,你背在身上,要看能不能抗得起来。尤其不能过肩,一条龙压在肩上,得有多大担当?不过还说,要是龙在腰上就是它背着你。
更讲究的是关公,是否拿刀,是否骑马,是否开眼都有讲究。用迷信的说法是,纹龙和关公,如果背不起来或是没纹好,会有血光之灾。
3 标题有自己的故事
小六光着上身吹牛皮,听到大虎说话,回声知道了,往身上套衣服。
娘炮忽然站起来说话:“静一静,炮爷有话要说。”娘炮不娘,是这群人里最帅的一个。
跟着大声宣布:“老子明天报名好声音,等着我凯旋的好消息。”
胖子说:“你唱歌不是跑调么?”
“我跑你个脑袋,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当啦啦队去。”娘炮举起啤酒说:“我先干了。”说完对瓶吹。
张怕琢磨琢磨:“你这水平都去参加比赛了,我是不是更应该参加。”
“你也快停,说正经的,站前台球城打比赛,第一名奖金一万,还可以代表省城跟其它城市的高手再比一次,第二次赢了给五万,哥哥要去大杀四方,你们谁探路?”胖子说道。
“屁,报名费多钱?”六子拿个肉串问道。
“一人一百,五局三胜,八强以后打七局,有想去的没?”
胖子刚说完话,道边开过来两辆路虎,正停在烤肉店前,车门打开,下来个瘦子,大大咧咧走过来说话:“大虎。”
大虎走过来没说话,板着脸看瘦子。
瘦子冷笑一声:“听好了,我弟弟昨天在这吃烤肉跟人打架,手机丢了,你是地主,要么把那几个小子叫出来,要么赔个手机。”
“你们打你们的,关我什么事?”大虎说道。
“不关你事也行,把打人那几个小子喊出来,总听人说你是幸福里一虎,有这个力度么?”瘦子说的很嚣张。
大虎冷笑一声:“恕我眼拙,您哪位啊?”
瘦子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不用管我是谁,话扔在这,要么交人,要么交手机,给你两天时间,后天这个时候我还过来,如果没有满意答案,那就先说声对不住了。”说完轻蔑一笑,转身上车,两辆路虎快速开走。
看两辆车开走,大虎走到胖子身边问话:“你们四个,谁干的?”
胖子摇摇头:“为一部手机,至于搞这么大阵仗么?还两辆路虎,手机才多钱?”
大虎问:“手机在你这?”
胖子犹豫一下说道:“是,我拣的。”
“你要不想让我惹麻烦,把手机还回去。”
“还个屁,跟老子动手……”胖子很嚣张。
张怕打断道:“快闭嘴吧,知道那两辆路虎是谁的么?”
“管是谁的。”土匪说:“不服就干。”
“行了,别吹牛皮了,上次你吹牛,把老牛吹进去了,还得一年才出来,你倒是在家享福。”胖子回嘴道。
大虎看看这一群普通人眼中的垃圾青年,扔下句话:“不管你们想怎么办,后天晚上必须来。”说完离开。
六子问胖子:“老肥,怎么办?”
胖子问张怕:“路虎是谁的?”
张怕晃晃手机:“查了下牌照,九龙地产的。”
“靠。”胖子骂上一句,起身去找大虎,把手机留下。回来喊话:“AA制,每人三十,赶紧的。”
“A你个脑袋,你就请了能死啊?”土匪说道。
胖子咬咬牙,跟张怕说:“明儿陪我去台球城,老子要赚一万。”
张怕直接拒绝:“爱找谁找谁去,我得干活。”
“你那破活儿就别干了,一天天的也不见个钱。”胖子问:“今天卖几本?”
张怕比画出好大一个圆圈,代表零。
“你是真二啊。”胖子说:“当初自费出书,我就反对,你不听,一万六砸出去了,换回一堆破书垫床,哪年能赚回来?”
“你懂个屁,我这是追求。”张怕起身道:“你们吃,我回去干活。”
那是说走就走,蹬个自行车回家编故事。
每天零点以后睡是多年来好不容易养成的不良习惯,这一夜又是如此。
早上起床下楼看看,大门紧锁,王百合应该还在医院。溜达到街口,这里有馄饨摊,还有早点铺子,三块钱可以吃饱。
没吃几口,看到前面有人吵架。古人云:有热闹不看多无聊。张怕几口喝掉粥,拿俩包子过去看热闹。
一小姑娘站着不动,木呆呆的,身上背个书包。地上坐个老太太,死死抓着自行车,大喊撞人了什么什么的。
张怕一看,认识,幸福里几大名人之一,因为碰瓷已经四次关进派出所,最严重一次得罪一官员家属,被送进看守所。
不过这一家也算有本事,妈混蛋,爹混蛋,儿子更混蛋,混蛋到连胖子那一群垃圾都不待见。
张怕往后站,躲在人群后面左右看,没发现老太太的家人。
掂量掂量包子,到底舍不得。
距离没多远是垃圾箱,把包子塞嘴里,过去翻垃圾,居然发现到奇门兵器罐头瓶子。赶忙拿出来,再溜达回看热闹的地方。
小姑娘有些晕了,表情有些委屈,更多是激动,明明不是我撞的,为什么非要扯着我?可是又吵不过坐在地上的恶女人。正不知所措,就听啪的一声,一个很大的罐头瓶子砸到地上的女人头上,碎落一地。
力度很过瘾,砸到头上都碎了。老太太啊了一声往后倒。
张怕心底在呐喊:快跑啊,快跑!
小姑娘反应不过来,傻在当场。张怕很郁闷,缺乏战斗经验的温室花朵就是不行,这要是换成王百合……郁闷个天的,提她干嘛?
天外飞罐头瓶子,很多人顺着瓶子飞来的方向往后看。张怕鬼机灵一个,丢出瓶子的时候就往侧面挪了两步,此时同样往那个方向看,看的特别认真。
假装看上一会儿,再扭头看小姑娘。
傻孩子还在那站着,老太太倒在地上闭着眼睛**。
老太太向来是团队作业,现在她倒在地上,按道理说,帮手该马上出现才对。张怕转身往回看。
还是没看到人,心说:丫头啊,这是最后机会,再不跑可就跑不掉了。
可怎么才能让小姑娘赶紧跑呢?
一转眼,看见张老四牵着狗出来吃早点。
张老四喜欢狗,养了两只大黑狗,也不知道是啥品种,看着巨凶。
张怕赶忙走过去逗狗,那狗是真凶,其中一只嗷地一声朝张怕扑来,把张老四带个趔趄。
张老四先骂狗,再骂张怕:“找死啊?别说没警告你,咬死不负责。”
“你才找死,老江太太在那面碰瓷,不看看去?”张怕又冲狗大喊大叫,狗很配合,冲着他反叫回来。
张老四怒了:“滚远点儿,再不滚,我放狗了。”
张怕鄙视道:“吓唬谁?有本事你放。”
“我靠。”张老四作势放狗,张怕忙往外跑,他便是哈哈大笑:“德行。”又说:“来,你牵着,我看看怎么回事。”说着话拍了两只狗几巴掌,让它们老实点。
张怕过去接过狗链子,冲狗发牢骚:“老子喂你们吃那么多火腿肠,还是见一次咬一次,不认识啊?”
两只大狗完全不理会他说什么,站住了看张老四往那面走。
张怕拽拽狗链子,牵到马路上。
很多人看热闹,靠马路中间这块人少。张怕站在人群后面忽然大喊:“有狗。”
两只大黑狗狗视眈眈地往前看,前面几个人吓得赶忙逃跑。可小姑娘还是没动,张怕又喊一声:“赶紧闪啊,这狗咬人。”
站在中间的小姑娘完全傻了,被两只狗吓住,双手炸开,啊啊啊的大叫,可就是不跑开。
张怕无奈到没有办法,这孩子得多死心眼?
张老四几步跑过来,啪的打张怕一巴掌,再抢过狗链子:“你要死啊?”拽狗往回跑。
张怕假装躲避张老四的攻击,一步跑到小姑娘身边,又假装回头看狗,冲小姑娘小声说话:“赶紧跑。”
狗被拽走,小姑娘也不叫了,正心神不定的大喘气。听到这句话,眼睛看张怕一下,又愣了一下,忽然推自行车往外跑。
张怕往马路中间一跳,好象是不愿意沾惹麻烦,口中说话:“诶,怎么跑了?”
这句话等于是又提醒一遍,可小姑娘却是因此停步,回头看他。
这都什么智商啊?张怕又无奈了,马上低头蹲下,你爱咋咋的,老子实在管不了。
小姑娘也算果决,既然决定逃跑,略一犹豫之后,推车跑过马路,跨上自行车猛蹬。
张怕一直蹲着看,等小姑娘不见影子,才叹气道:“三十六秒,唉,现在的孩子啊。”在感慨逃跑速度太慢。
小姑娘跑了,这边的江老太太似乎是恢复过来一些,慢慢坐起来,瞪着眼睛左右看。
那一罐头瓶子砸的真结实,老太太半边脸蛋都是血。张怕就换个方向专心蹲着看她。
没一会儿,江老太太的儿子来了,一米七的身高,也不是特别壮,但就是能耍无赖,动不动光膀子让人砍,口里喊着:“杀我啊,杀我啊。”
幸福里一直没能拆迁,老江家三口人起了部分作用。用市领导的话说,刁民,幸福里全是刁民。
在很多地方,强拆会有用,也会成功,在这里绝对没戏。别的地方是钉子户占少数,这里的钉子户不要太多,起码三分之一多。
这么多的钉子户,除非发生自然灾害,否则绝对没人肯接盘。
江老太太的儿子叫江真,真是埋汰了这个真字,打小就混蛋,现在四十多岁,变成老混蛋。
江真不问老娘伤势,先左右看,找被碰瓷那人,可没找到,才回身问老娘:“人呢?”
4 会想起什么写什么
看到这里,张怕起身回家,热闹到此结束,该撤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有出租车停下,下来俩黑丝女孩。长的还可以,胜在敢穿,简单形容就是穿很少,很性感。
王百合家二楼有三个出租屋,这俩妹子住最大一间,房租四百九,每人交二百四十五。
看到张怕,左边圆脸妹子笑嘻嘻打招呼:“作家,给我写本书呗。”
张怕回话:“用哪只笔写?”
“作家真流氓。”另一个瘦脸妹子接话,然后大步上楼,带过一阵香风。
圆脸妹子丢个媚眼:“哪只笔都行,随便你写。”笑着回去房间。
张怕瘪了瘪嘴,唉,学坏了,怎么能变得这么鄙俗?
回房间开电脑编故事,没写多一会儿,胖子推门进来:“走啊。”
张怕说:“真去?”
“废话,昨天晚上吃了我八百多,得去赢点儿。”胖子说的很气愤。
张怕笑着摇头:“你牛,十七个人才吃八百多。”
“快九百了。”胖子说:“先报个名,看看能不能打杆儿,赢点儿是点儿。”
打杆儿就是打黑八,带彩的。
张怕哼笑一声:“大哥,你行么?”
“靠,要不咱俩打?不欺负你,让你后捡俩球,一杆儿二十。”胖子很嚣张。
张怕说不去,得出去卖书。
“你不会把书带着?拿去台球厅卖,别人打杆儿是打钱,你打书,赢一把,让别人买本书……我靠,太聪明了,就我这脑子应该经商。”
张怕琢磨琢磨:“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上哪找打的比我还臭的?”
“我相信你,你一直是幸福里的传说,孟庭伟的弟弟。”胖子说的很认真。
张怕又是琢磨琢磨,觉得是个可行的办法,于是带上二十本书跟胖子去市里。
只是他一定要骑车,胖子坐公交,俩人分路而行,在站前台球城碰头。
台球城的全名是第一台球,占了大厦两层楼,第一层是散台,第二层是会员制。散台是十二块钱一小时。
一上楼就能看到明显的比赛宣传画,奖金一万元还是很吸引人的。胖子冲张怕伸手:“一百块。”
“我又不报名。”张怕抱着箱子摇头。
“相信我,你向来运气好,一直蒙挺准,这次也不例外。”胖子鼓惑道。
张怕思考思考:“就五十,你帮我出五十,不然不报。”
胖子深吸口气,再深吸口气,再再深吸口气:“五十也行。”
“我以为你要憋死呢。”张怕放下箱子,拿出五十块钱给他。
然后就是报名呗,去吧台登记姓名、身份证,再给张收据,上面写个号码,报名完毕。
张怕抱着箱子跟胖子往里走:“是不是来早了?”大上午的,没多少人打球。
“是有点儿早。”胖子往最里面走。
那张台子对面沙发坐三个女孩,还有俩女孩靠台球桌站着,当中是三个小青年在打扑克牌,就是抽扑克牌选号,打台球赌博。
胖子兴致勃勃往前走,张怕叹气道:“不许惹事。”
“靠,看看不行?”胖子眼中只有女孩,走到近处专心看美女。
张怕抱箱子过去,扫眼打球的三小子,隐约有点不好感觉。仔细再看一眼,我去,冤家路竟然能窄到这个地步?拽胖子一下,小声说:“快走。”
胖子回话:“走什么啊?服务员,开这张台子。”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打球的三个小子看过来,跟着是不敢相信的再看一眼,马上不打球了,笑着围过来:“胖子,真巧啊。”
胖子这才有闲心看男人,一看之下,再看之下,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跑。
张怕要气死了,这个完蛋玩意,你那么肥跑个屁?老子抱着二、三十斤怎么跑?
如果没有书,张怕一定跑的比谁都快,可问题是有书。这些书不仅是书,还是他的梦想。叹口气放下箱子,随手抓根球杆,本地话是枪。
三个小子看他一眼,为首一个喊:“追。”扔下他不管,一起追胖子。
没办法,张怕只好跟着跑出去。
二打三,好好发挥还是有胜算的。
可没想到胖子跑贼快,就这么会时间,人没了。仨小子追到楼下,硬是没看到人,一转头看见张怕,马上围过来。
张怕叹口气,书还在上面,想了又想,宁肯挨顿打也不能丢了书,何况未必不能一对三。抡下手中枪:“别过来啊,我可没和你们打架。”
“前天晚上不是挺嚣张么?说我是白痴?”为首一小子左臂虚抬,猛往前冲。
这是老手啊。再看那俩家伙,同样空着手围上来,张怕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回台球厅,到底是惦着二十本书,回来后绕着球桌转。
也算灵巧,三个人追他自己,硬是没打中几下,倒是把服务员折腾过来,大声喝止:“干什么呢?打架出去,不然报警了。”
仨小子停步不追,守住往外走的通道,看着张怕直笑:“小子,算你倒霉。”
张怕说:“我又没和你们打架,追我干毛?”
“就干毛。”为首小子邪邪地笑了一下:“看见我眼圈没?黑的,别说不给你机会,要么把自己两眼圈都打黑,要么打电话叫人,你们幸福里不是号称流氓的摇篮么,我等你从摇篮里喊流氓。”
张怕说:“别闹,我跟他们不熟。”
“不熟帮他们堵我?你是棒槌啊。”
他们这样算是在谈判,服务员过来警告一句:“别打架啊。”站在边上警戒着。
张怕继续努力谈判:“我就是个棒槌,咱化干戈为玉帛行不行?”
“行啊,把眼圈打黑就能走,我们也不欺负你。”边上一小子说道。
他刚说完话,胖子气喘吁吁跑进来,看到双方隔着些距离说话,闹不清是怎么状况,站在门口喊话:“他们没怎么你吧?”
张怕气道:“跑那么快做死啊?”
服务员喝道:“小点声。”
他们算是对战双方,跟三个小子一起过来的还有五个妹妹,站在墙边看热闹,其中一个妹子有些生猛,抓杆枪走过来,冲张怕喊话:“小瘪三,连龙哥都敢打,揍死你。”
小丫头长的挺好看,属于可爱那种,圆脸圆眼睛,带点儿婴儿肥,说话倒是蛮冲。
“龙哥?得了龙哥,咱这事算了成不?”张怕不想打架。
胖子在对面骂道:“我靠你姓张的,当初让你叫哥,你不干,跟老子干了好几架,现在看到小屁孩也叫哥?”
“你说谁小屁孩?有本事别跑,就楼下,敢么?”那个叫龙哥的小子插话。
张怕冲胖子叹气道:“认识你算老子倒霉,三天打一架,什么时候是个头?”
胖子骂回来:“靠,帮老子打架叫屈,撸串怎么不说?”
“大哥,咱能不先内讧么?”张怕彻底无奈了。
“攘外必先安内。”胖子回道。
“来,你过来安,你要不安,我弄死你。”张怕骂回去。
龙哥打断道:“干嘛呢?讲相声呢?”
“闭嘴。”张怕喊道。同时,胖子喊道:“关你屁事。”
服务员看不下去了,往外轰人:“说了不能打架,要打架出去,你们出去吧,出去打。”
张怕说:“他们不让我走。”
龙哥笑道:“让,必须让,楼下见?敢么?”
圆脸丫头起哄:“是男人就应下来,缩头缩脑的,当自己是乌龟?”
张怕挠挠头,想出个办法:“那什么,今天不适合打架,敢不敢文斗?”
龙哥笑道:“小说看多了?秀逗了?还文斗,要不要对个对子?白痴!”
胖子说:“他是作家,你们不能打作家。”
这一嗓子出来,张怕脸都红了,气骂道:“你个王八蛋,非要揭老底么?”他认为自己不够格,说自己是作家就是在骂人。
“出去,出去打。”服务员又喊话。
龙哥看看服务员:“不让你为难。”跟张怕说:“文斗是吧,打台球么?”
“打,只要不打架,打什么都行。”张怕回的很利索。
“成,打杆儿的,一杆一百,敢么?”
“一百……”张怕看向胖子。
胖子问:“真不打了是吧?改打台球?行,一百就一百。”大步走过来。
于是就打球吧,龙哥没上,让另一个叫山羊的人上场。这边是胖子登场。
反正就是打黑八,反正是先进黑八的获胜。其它规矩不说,省城打杆儿可以传黑八,是跟九球比赛学的。打自己的球把黑八碰进洞,算赢。
这个规矩完全是为赌博服务,只要能赢钱,越早结束比赛越好。
不过跟九球比赛也有个不同,开球进黑八不算。
划拳定先手,胖子开球。
胖子球打的不错,准、会走位,不然也不会报名比赛。
没想到山羊同样打的很好,这俩人碰一起,基本是不能给机会,有好机会就是一杆清台,或者提前带进黑八,结束这局。
所以俩人打的非常仔细,你赢一局我追一局,一小时过去,胖子侥幸赢两局。
这种拉锯战太累人,龙哥不耐烦,提议加码,五百一局。
张怕不同意。胖子想想说二百一局。
“两百也行,我们换人。”龙哥说道。
于是山羊下,换另一个叫马平的人上来。
5 有时候高兴
胖子认为自己的台球水平不错,没想到马平的水平更不错,俩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短短二十分钟打过十局,还算上摆球时间。轮到马平的时候,根本不做考虑,抬枪就打,一颗颗球好象子弹一样嗖嗖飞进洞里。
十局,胖子只靠运气赢了一局,算上刚才赢的两百块,一共输掉一千四百块钱。
没法打了,打越多输越多,放下球杆认输,掏出全部身家六百块,问张怕:“有多少钱?”
昨天去医院时取一千,预交房租后,加上兜里的,还有五百多块,点出五张整票:“就这些。”
胖子问马平:“一千一行不?”
“不行。”龙哥抢先说道。
看年纪,龙哥三个人大概二十二、三岁。胖子和张怕要大个几岁。现在让几个小孩追债,胖子的脸色很难看。
张怕说:“行了吧就这样吧,对了,你不是丢手机么?大虎找到了,赶紧去拿。”
“找到了?”龙哥冷笑一声:“我还真不在乎手机,是不想被人坑;不过呢,手机找到了也成,算你们识相,那这样,你们不是欠三百么?再打一杆,我上,你俩谁上无所谓,你们输了,也不要钱,老老实实叫声龙爷就成,你们要是赢了,不但清帐,桌面上这些钱也全拿走。”
胖子咬咬牙:“欠帐认,不赌什么爷不爷的,一杆三百,输了我欠六百,你留个电话号,明天给你。”
“六百就想让我下场,开什么玩笑?”龙哥笑了下:“也别六百,不好听,台面上有一千一是吧。”说着话掏出沓钱,点出九张放到台案上:“凑个整,谁赢谁拿走,不过呢,你们要是输了,也不用叫爷,当着台球厅这么多人的面扇自己十个耳光,要重重的,敢不敢玩?”
胖子急道:“不就是欠三百块钱么?至于搞出这么多花样?你要是能等,我现在回去拿钱。”
龙哥想了下:“那就没意思了,我再吃点亏,跟你赌十个耳光,互扇,我赢了扇你,你鹰了扇我。”
胖子说:“你变态啊,就知道扇耳光?”冲张怕说:“你留一会儿,我去拿钱。”
“不行走。”龙哥说:“我还没玩够呢。”
张怕说:“不就是打了一架么?谁也没占便宜,你至于么?”
“至于,你们坑我手机?很至于。”龙哥说:“这口气得出,咱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们被我坑了,是不是得出气?”
张怕摸摸鼻子,有件事情搞错了,人家不是和你单纯打杆儿,是要报仇出气,摆明找麻烦,你不让人家出气,肯定不放人。
跟龙哥说:“你叫什么?”
“怎么?盘我底儿?”龙哥笑了下:“我姓龙,叫我龙哥就成。”
张怕摇摇头:“这样吧,也别扇耳光,没意思,咱俩打一局,我输了,站着让你打五拳,不躲,我赢了,拿走我们的本钱,以前所有的帐一笔勾销。”
龙哥说:“也行,不过钱还是两千,赢了拿走,输了让我打五拳;再一个,以前的帐是以前的帐,跟今天的事情无关。”
张怕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眼看附近围着越来越多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对方找来的帮手,反正一个不认识。随手拿起杆枪问话:“谁开球?”
“你随意。”龙哥说:“我把机会让给你。”
张怕恩了一声,开始摆球,然后问话:“这么摆可以吧?”
所谓的可不可以就是让全色球和半色球尽量分开,以示公平。不过哪有绝对的公平?龙哥根本看都不看,随口应声行。
看他样子,难道也是高手?心说高手太不值钱了吧?胖子已经很厉害,可随便碰到三个人就都是高手……不科学啊!
胖子忽然插话:“你打球,输了算我的。”意思是他要挨打。
龙哥不同意:“这局是我和他的事,你想挨打,等下局。”
胖子这才着急,跟张怕说:“又坑你一次。”
张怕说:“你不是说我运气好么?相信我。”拿起白球,贴着桌面往前一丢,砰的一声炸开十五颗台球。
刚才胖子打球,不管是谁开球,都象打司诺克那样小心翼翼的开球,只要保证白球能够碰边就成,尽量不把球炸开,也是尽量不给对方留机会。像张怕这样大力把台球炸开,基本就是送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张怕把球炸开,抱着枪站在边上不说话。
龙哥看他一眼:“故意的?不占这个便宜,我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先打进一颗全色球选定花色,也就是从一到七的全色球,再随便选个靠边的球,轻轻一杆打过去,直起身说话:“还该你的。”
这一杆把白球送到桌边,不方便架杆,也没有进攻机会,张怕歪头看看,大力一枪击出。
他打九号到十五号球,每人七颗,先打光自己的球再打黑八。不过这大力一枪,连碰带撞的,竟然把贴边的八号球撞进底袋……
一局结束,张怕胜。
拿起一千一百块钱,跟龙哥说声不好意思,转身去找箱子。
龙哥不爽了,郁闷个天的,还带这样的?白球贴边,八号球贴边,张怕进攻的九号球也贴边,明明都是没有进球线路,怎么就能狗屎运气混进去黑八?
龙哥说:“再打一局。”
张怕说:“帐都平了。”
龙哥指着台球桌沿的九百块钱说:“这是你的。”又套出叠钱:“一局决胜负,两千对两千,敢不敢打?”
张怕不想打球,可不打肯定走不了,问话道:“这是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不管谁赢谁输,今天的事情了了。”龙哥说:“还是你开球。”
张怕说声好,只要不打架,输点钱算什么?
抱着必输的念头把白球摆上发球点,俯下身体大力一枪,十五颗台球又炸开了。
龙哥很郁闷,我是想真正和你打一杆,想表现下超高水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扫眼周围,二十多个人在看热闹,拿壳粉擦枪头,选定目标发起攻击。
确实打的好,短时间连清六颗球。他不光是清自己的球,整个就是在玩花式表演,进一颗自己的球,尽量带进去一颗张怕的球。连续打过六杆,自己的球打进去六颗,张怕的球带进去三颗。
走位很精彩,不管下一颗目标球是藏在对手的球后面,还是贴边,都能轻巧碰出来,就这水平,参加九球公开赛都没问题。
张怕很无奈,心说不会是国家队的吧?用不用这么吓人?
有句话是不能瞎得瑟,姓龙的小子一路得瑟过来很是潇洒,也很嚣张,眼看还剩一颗球,再看看黑八位置,打了个高偏杆,结果如同他预料的那样,目标球进洞,黑八被撞到洞口,可是发生意外,白球也进洞。
轮到张怕进攻,台面上剩五颗球,可以随意摆放白球位置。他是瞄了又瞄,把白球、目标球和黑八摆成一条直线,然后轻轻一推,白球撞目标球,目标球撞黑八,黑八慢慢滚进洞中。
这就又赢了?
张怕没有动桌子上的钱,跟姓龙的小子说:“我们走了。”回身抱起箱子。
“把钱拿走。”姓龙的小子很怒:“晚上我去大虎,有胆子你就再来。”
丢掉球杆,招呼一起的男男女女结帐离开。
看眼台球桌上的钱,张怕收进兜里,跟胖子说:“差点被你害死。”
胖子伸大拇指:“老子现在相信运气了,你这运气……回去打麻将。”跟着又说:“把我的钱给我。”
“下楼再说。”张怕回上一句,抱箱子出门。
二人在楼下分钱,张怕给了胖子一千块,等于是他赢四百。除去自己的五百块,张怕赢两千五。分钱时说:“要想富,赌博是条路。”
胖子说:“再来点儿。”
“休想!”张怕说:“丁是丁,卯是卯,给你四百不错了。”
胖子说:“老子回去救你,不感动啊?”
“放屁,你要是不跑,老子至于那么被动?”看眼一箱子的书,跟胖子说:“你走吧,我卖书。”
“你要疯?赢两千多还卖书?”
“和你这种没文化的人就是没法交流,我这是追求,追求懂么?”张怕去道边打开箱子,摆上几本书,大喊道:“新鲜出炉的都市神作,瞧一瞧看一看,二十块钱一本。”
他在乱喊乱叫,没引来顾客,反是把刚刚分别没多久的那帮人吸引过来。
姓龙的小子蹲着翻书:“卖盗版书?有意思啊。”忽然大喊:“城管,城管,有人非法卖书,还是小黄书,快来罚款。”
张怕郁闷道:“你有多无聊?”
“不无聊,我是为国家做好事。”龙小子笑道。
张怕说:“怕你了。”把书收进箱子想走,可龙小子手里拿着一本……
张怕伸手道:“书。”
“哎,再叫一声。”龙小子说。
张怕更郁闷了,看他一眼,抱起箱子往自行车上放。
龙小子跟过来:“你也太简朴了,这位同志,敢问有三十没?三十多还骑自行车满大街卖书,啧啧,怎么混的?”
张怕看看他,再看眼胖子。胖子赶忙摇头,这是不想打架的意思。
想了想,是不能打。假如这家伙真的姓龙……
6 就往高兴里写
张怕推车子下人行道,龙小子跟很紧:“我有车,送你?送你?送你?”贱兮兮的语气,根本是在挑衅。
张怕当没听见,骑车子回家。
可是没一会儿听到喇叭声,转头看去,龙小子开辆敞蓬跑车冲他挤眼睛:“老同志,去哪啊?”后面还跟着三辆车。
张怕给胖子打电话:“找人查下九龙地产。”
胖子说正在查,你等会儿。
所谓查就是找人打听,一个托一个的问下去,半小时以后才有消息反馈回来。
龙小乐,二十一岁,九龙地产太子爷,省桌球队的,是司诺克选手,在英国读书,跟丁冠军打过球。
这一句话足矣,不用看照片,不用再细问情况,边上这个贱兮兮的家伙绝对是龙小乐。
惹不起你行了吧,张怕专心骑车。从站前回幸福里,骑自行车要半个多小时,再熬上一会儿总算到家。只是吧,龙小乐竟然一路跟过来。
不光他自己过来,后面三辆车也是开进来,刚才在台球城的那帮男男女女,一个不拉的全来了。
张怕下车,站住了往回看,龙小乐下车说话:“跑什么啊,有意思么?”
张怕说:“你爹要不是龙建军,我能揍死你。”
龙小乐面色一变:“吹什么牛,单对单,敢么?”
张怕摇头:“还真不敢。”抱起箱子进屋。
龙小乐大喊:“站住。”
张怕回身问:“又想干嘛?”
“你不是卖书么?我买,我买一百本,送我家去。”龙小乐问:“知道地址么?九龙花园一号楼。”
“不负责送货。”张怕说道。
“不送货?”龙小乐问:“一千本送不送?”
“不送。”张怕回的很坚决。
“一万本呢?”龙小乐继续加码。
张怕说:“你能不能成熟点儿?以为演电视剧呢?”转身又要上楼。
他们这一排停着四辆豪车,引起别人注意。乌龟从里面胡同出来,正看到张怕转身,赶忙大喊一声:“干嘛呢?”
张怕停步,说声没事。
龙小乐又问一遍:“一万本,卖不卖?”
“你疯了吧?拿二十万出气?真有钱。”张怕说:“坦白告诉你,我不是不想赚这个钱,是没有一万本书。”
“你有多少本,都要了。”
“不送货。”
“不用你送,把书搬出来就行。”
张怕放下箱子:“我实在忍不住了。”
看龙小乐如此嚣张,后面又跟着一堆姑娘,乌龟过来问张怕:“这人谁?”
张怕摇摇头,指着龙小乐说:“单挑。”
龙小乐还没说话,山羊一步走上来:“我和你打。”
乌龟犹豫下说道:“来吧,我和你打。”
马平走上前:“不在这打,体育场单挑,不管去多少人,一对一打,敢么?”
张怕低头看眼箱子:“算了,无聊。”抱起箱子又要走。
龙小乐大喊:“单挑啊。”
张怕只当没听见,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开门进屋。
放下箱子,倒到床上,听见外面有轰笑声,想了又想,起身走去窗口往下看。
龙小乐在烧书,烧从他那里拿去的那本《怪厨》,撕开一页页烧,烧的很慢,有丫头还假装凑过来烤火。
张怕轻叹口气,开门出去,走到龙小乐对面站住:“来,单挑。”
龙小乐不理他,继续很专心的烧书玩。
张怕说:“不敢?”
龙小乐说:“一个穷光蛋,你什么身份跟我单挑?”
马平说:“想单挑?我来。”
乌龟骂道:“草,装什么大尾巴狼?开个破跑车就有钱了?”
龙小乐看乌龟一眼,把撕了一半的书丢到地上,从兜里拿出一百块钱,同样丢到地上:“你的书钱。”跟马平说:“走吧,别跟瘪三置气。”开门上车,轰轰的离开。
乌龟问张怕:“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张怕说:“不是我,是胖子。”
“胖子呢?”乌龟左右看。
张怕叹口气,蹲下拣起撕了一半、也烧了一半的书,还有那一百块钱,心里琢磨: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钱?
又过去十分钟,胖子回来,直接上楼进屋:“怎么样了?”
乌龟坐屋里玩手机,抬头问:“四辆车来找麻烦,两辆跑车,两辆大奔,你偷人家钱了?”
胖子骂声草,问张怕吃亏没?
张怕晃晃一百块钱:“有钱人就是嚣张,一百块买本书,烧了。”
胖子坐到床上,拿手机打电话。
张怕问道:“龙建军是幸福里出去的?”
乌龟问:“问他干嘛?”
胖子解释道:“前天晚上,我跟他儿子干起来了。”
乌龟笑道:“你牛,谁都敢得罪。”又问:“现在怎么办?”
“鬼知道怎么办。”胖子跟电话说上几句,挂断了跟张怕说:“幸福里出去三个牛人,龙建军是最牛的那个。”
张怕好奇道:“另两个是谁?”
“何老大在监狱里,另一个没人知道在哪。”乌龟抢先回道。
为什么一听说九龙地产的名字,胖子马上归还手机,因为龙建军是从幸福里出去的。
九龙地产,龙建军当初兄弟九个闯江湖,十几年下来,死的死、残的残,健全的几个全部进过监狱。龙建军是杀人罪,无期,结果只关六年放出来。
出来后就了不得了,越混越牛皮,越来越有钱,幸福里很多小混混拿龙建军做榜样,其中也有胖子这些人。
张怕说:“我真想揍龙小乐。”
“拉倒吧,龙建军跟市长都平起平坐了,你吃多了得罪他?”胖子说道。
这句话不是说龙建军有钱,是说他背后有人,他背后的那个人已经升到很高位置。
张怕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会儿问胖子:“还去比赛么?”
“比个屁,怎么比?”胖子骂上一句,又说:“喝酒去。”
张怕不去:“我得干活。”
“又干活。”胖子气道:“老子算是服了,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活儿上。”跟乌龟离开。
张怕继续编故事,连午饭都没吃,一气写到傍晚。这时候接到王百合电话,说明天下午出院,问他能不能帮忙接出院。
张怕答应下来,把码好的文章上传,然后就躺着发呆。
搬来幸福里四年,写故事五年,大把时光轻易溜走,始终一无所成。最年轻最好的岁月都用来做梦,可梦一直不肯实现。
做梦的代价是没有对象没有钱,熬到现在这样,甚至看不清前路方向。
乱琢磨一气,起身开灯,打量房间。
这就是多年拼搏来的东西……
隔壁屋俩女孩是歌厅小姐,上次在路口喝酒,她们一起四个女孩,有个小个子大眼睛女孩喝多了,拍着胸脯说:“我带着二十块钱来省城,现在什么都有了,电视、冰箱、洗衣机、电脑,都是我拼出来的。”
她在吹牛,因为没房子没车,即便是有了很多衣服很多电器,可只要一搬家就要丢弃一些。而这些东西,是她用身体换回来的。
当时听到这句话,张怕有点不以为然,现在想想,自己混的还不如人家,起码人家有很多电器很多衣服,可自己呢?
掀开床单,床下面是整整齐齐的牛皮纸包,里面装着《怪厨》第一册。当初一万六印刷一千本,卖到现在还剩九百多本。这是九百多本沉甸甸的梦想。
床下面是一部分,还有许多放在胖子家仓库。
蹲下来看属于他的被牛皮纸包裹着的梦想,看上好一会儿,食指在地上写人名,写一个女孩的名字。
电话突然响起,起身找电话,接通后问:“谁。”
“你家龙爷爷。”龙小乐说:“出来,找你喝酒。”
“你有病吧?”张怕回道。
“大虎烤肉,不敢来?”龙小乐说道。
“好,你等着。”张怕挂电话出门,蹬自行车去烤肉店。
怒气冲冲赶过去,却看到白天见到的三男五女竟然跟胖子、乌龟坐在一起……
张怕过去坐下:“我来了。”声音冰冷。
龙小乐看他一眼,倒杯酒放到张怕面前:“这杯酒算我赔个不是。”再拿起自己酒杯,一口干掉。
张怕冷着脸没动。
胖子劝道:“喝啊。”
张怕没动杯子,问是怎么回事。
龙小乐说:“一码归一码,你这个人混蛋归混蛋,但是,我佩服有梦想还努力去追的人,白天烧书是我不对,不知道是你写的,再罚一杯。”说完又干掉一杯。
张怕想了想,说声没什么,喝掉面前啤酒,起身说:“走了。”推自行车离开。
不想回家,蹬自行车往南走,再拐向西,那里有一所全国闻名的音乐学院,到校门口停住,看着年轻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看上好一会儿,骑车回去。
一个人能拥有几个梦想?
夜路中,张怕放声歌唱,唱留存在记忆中的狂嘶热吼。
回到幸福里路口,看到烤肉店门口几辆车没了,拐过去看,胖子和乌龟还在,六子和老孟也来了,凑一起继续喝。
张怕过去问话:“你们怎么跟龙小乐混一起?”
“他来拿手机,我们来吃饭,正好碰一起,就吵起来了,我说不应该烧书,那是你写的,天天写,很辛苦,然后他就不吵了,说要请你喝酒。”胖子简单回道。
张怕赶忙说:“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别给我造谣!”
7 有时候会郁闷
胖子不和他犟:“你说不辛苦就不辛苦,喝酒。”跟着问话:“活儿干完了吧?”
“完了。”张怕坐下拿瓶啤酒往桌子上一磕,啪的磕开瓶盖,问道:“你和龙小乐的事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就算了了。”胖子说:“不过台球比赛是不用去了,马平和龙小乐都是省队的,没法打。”
“他们也报名了?”张怕问。
胖子说:“没问,不过肯定报了,搁着你是省队的,眼看有一万块钱,你报不报?”
张怕摇摇头,举啤酒瓶子开喝。
这一晚上这样过去,隔天起来,先干活,下午去医院,跟王百合一起把孙易接出院。
回来的路上,孙易说谢谢,又说麻烦了。
张怕说应该的。
王百合没接话,一路看手机,估计在跟谁聊天。
孙易问话:“上次有个送你回家的小伙子是谁?”
王百合不耐烦:“问几遍了?谁都不是。”
孙易就叹气。
等出租车开到地方,张怕抢着付车钱,又提行李进屋,一通张罗,换回王百合一句话:“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张怕笑了下,上楼继续打字干活,然后上传,今天的任务完成。
提前吃晚饭,带着一箱子书去师大,在师大门口摆滩。
学校门口本来就有很多勤工俭学的卖小玩意的学生,不过学校不让,城管也不让,慢慢冷清下来。张怕来过四次,有三次被撵的到处跑。
今天是第五次,夜色朦胧中,坐马路牙子上发呆,身前是一箱子书。
很难卖出去,一直熬到十点才卖出去一本,以十八块钱成交。
正想走,道边开过来许多辆车,停住了却是不动。
想了想,张怕也呆着没动,打算看热闹。
可也奇怪了,不知道打哪跑过来一条大狗,特别大,又大又肥,一身漆黑的毛在路灯映照下居然反光?
张老四有两条大狗,那狗看着凶。现在这只狗比张老四的黑狗能大上两圈,顶着大脑袋,大耳朵,憨憨的,也是傻呆呆的。
是条黑色圣伯那,头当中往下,到嘴巴,一直延伸到脖子下面、肚子下面是白色,后背、腿、尾巴都是黑色。
大家伙巨大,得得小跑过来,看到张怕后回头看看,然后就在张怕身边卧下。
张怕迷糊一下,这是什么节奏?认识我?歪头看大狗。
大狗伸着舌头左右看,抽空跟张怕对上一眼。
张怕就往后看,再往前看,又往道对面看,没发现有谁像狗主人。只好继续坐下去,等狗主人到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学校十一点熄灯,从十点开始,学校门口的人流开始减少。等十点半一过,学校门口基本快空了,倒是有两辆出租车在趴活儿。
在这段时间里,道边上停着的许多辆车,不时有人下车,来来回回的走,有人拿粉笔划线。还有个戴棒球帽的青年在校门口发呆。
到现在这个时候,学校门口几乎就没有人了,戴帽子那人回头招呼一声,后面许多辆车的人开始下车,有搬机器的,有拿道具的,还有一些群众演员。
敢情是在拍戏,张怕想走,可大狗一直在身边卧着,狗主人不见踪影……
试着去摸大狗,大家伙居然不为所动。张怕壮大胆子去摸项圈,顺着往下捋,可惜除了个环扣,什么都没摸到。没有铭牌。
叹口气问道:“你是谁啊?你家主人呢?”
从大狗的毛发可以看出,绝对有主人,否则不会精心打理的这么好看。
大狗朝他伸舌头当做回答。
再看学校门口,经过这会儿布置,很多假装学生摸样的群众演员各就各位,一个穿白裙子的漂亮小姑娘抱着书在门口来回走,估计在找感觉。
戴帽子那家伙是导演,倒是挺年轻,在跟几个穿西服的男演员说戏。
张怕是想走不能走,只好百无聊赖的看热闹。可剧务过来请他离开,意思是不能影响拍戏。
张怕便是应下来,把书归拢进箱子,起身抱上自行车。有意思的是大狗居然也跟过来。
剧务小伙赞上一句:“狗真不错。”
张怕替狗主人说声谢谢,推车子要走。
导演看到这面情况,想了下走过来问话。
张怕说是卖书的。
导演眼睛一亮,让张怕往学校门口近一些,按照往常那样卖书,要求是低着头,不能看镜头。看眼大狗,问话:“不咬人吧?”
张怕说:“它没咬我。”
导演说废话,又指明位置,让张怕赶紧过去,说给五十块的劳务费,拍完就给。
有五十块钱?也行,张怕很顺从的过去卖书,反正是低头不说话。
导演让他管住狗,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一定不能让狗乱来。
为了五十块钱,张怕痛快应下来。
没多久准备完毕,导演喊开始,演员开始表演。
先是NG了几遍,导演一通喊,第五遍的时候过。剧务送过来五十块钱,工作人员收拾东西,演员们上车。
张怕当了五次背景板,很多演员对他身边的大狗很眼热,尤其是女孩。当拍摄结束,穿白裙的漂亮小姑娘小跑过来,蹲在大狗面前问:“不咬人吧?”
张怕说:“你蹲这么近分明是不怕咬,还问这个?”
小姑娘笑着说:“大狗真可爱。”说着话抬手去摸。
也见了鬼了,大狗好象跟谁都特别熟,完全不出动静、也是完全不动的任小姑娘摸。
小姑娘越发高兴,拿出手机自拍,开始是蹲在狗旁边,后面索性一手抱住大狗头,另一手举手机拍照。又把手机给张怕,让帮忙拍照。
作为回报,小姑娘还跟张怕合了两张影,用张怕的手机自拍。不过没留联系方式,也没加微信。
剧组很快收拾好东西,招呼她离开。小姑娘想了又想,问张怕要微信,说不拍戏的时候找你玩,不过必须得带着大狗。
张怕说:“别加了,狗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还这么听话?哼。”小姑娘哼了一声走掉,到底是没加成好友。
又过一会儿,车队开走,张怕看着大狗很是无奈:“哥们,走吧,你不走我怎么回家?”
大狗不理会,反正你坐着,我就卧着。
这狗也真是邪了,方才拍戏,小姑娘演主角妹妹,在学校门口被坏人绑走。就这么个情节,来来回回拍五次。头两次,张怕还担心大狗会扑上去攻击演坏人的演员,可没想到大狗全当没看见。还是那句话,你坐着,我就卧着。
看眼手机时间,零点半。接近俩小时就拍了这么一组镜头,心说拍电影真不是一般的浪费时间。
可都已经这么晚了……张怕起身,把箱子捆到货架上,跟大狗说:“我得走了。”
大狗站起身,又肥又大的家伙横在前面,估计比自己还沉。张怕推自行车下人行道,大狗犹豫犹豫,朝来时方向跑去。
张怕想了想,反正是顺路,蹬着车子慢慢跟在后面。
于是在夜半的省城大街上,人行道上慢跑条大狗,马路上有个骑自行车的人跟着。
前面是十字路口,跑到这里,大狗不假思索的往右拐。
张怕有点犹豫,不过还是跟过去。
前面是住宅小区,大狗慢跑进去,然后消失不见。
张怕松口气,狗等于是回家了,现在该他回家。
师大到幸福里很远,半个多小时才到家。又困又累的,进门就睡。
写手的生活很无聊,每天都要写字。第二天起床又是先开工。
昨天晚上在师大门口摆摊那会儿,胖子打电话骂他是猪,说你会不会计算时间成本?卖书要不要时间?有这个时间,多写一些字不是比什么都好?
张怕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要是不每天出去折腾一下,岂不是彻底变成死宅?
编故事编到九点多,胖子来了,手里拎把吉他。
看眼吉他,张怕问:“你昨天说上大街唱歌?”
胖子回话:“恩,今天开始,你还可以顺便卖书。”
昨天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娘炮,就是他们这一圈最帅的那个男人报名好声音,结果人家要作品要录象,娘炮是啥啥都没有,更是没经验。
对了,也没有学过声乐。
胖子也是无聊,出个馊主意,让娘炮上大街唱歌练胆量,也是练台风,你要是连这个都不敢,就别报名了,不够丢人的。
娘炮不敢,或者说只要是正常人,哪怕是专业歌手,也不会就这样站到大街上歌唱。
于是乎,胖子把张怕卖了,说这家伙脸皮厚,每天出去卖书,你跟着一起,他卖书你卖唱,我负责帮腔起哄兼保镖。
然后呢,娘炮的脑子忽然进了水,居然就答应了。
所以,在胖子进门没多久,娘炮也来了。
别管人家叫什么名字,硬是有俩漂亮小姑娘随行,这是帅哥的作用。
胖子一肚子坏水,看见俩女孩就问娘炮:“以前没见过,又换了?”
娘炮说:“闭上你的臭嘴,这是我请的老师,音乐学院的高才生。”
张怕听得一愣,仔细看俩妹子,也是读音乐学院的?开口问道:“你们读几年级?”
俩小姑娘基本没化妆,就是擦了些保养皮肤的玩意,穿得很轻松简单,有学生样。听到张怕问话,一个扎马尾巴的妹子回话:“二年级。”
8 可也要高兴
张怕哦了一声,改问胖子:“你会弹?”
“会个脑袋。”胖子回话:“为了支持你们的音乐梦,我豁上一张老脸,人家花三百六买的新琴都被我抢来了。”
三百六……张怕认真说道:“这么贵的价钱,绝对是好琴。”
“必须的!”胖子说:“人家买一年多就弹两次,跟新的一样。”
张怕挠挠头,跟娘炮说:“你想唱尽管唱,别带上我。”
“说什么呢?是兄弟不?是兄弟就跟哥哥一起闯,你想啊,咱俩一起上,你在一个队伍里,我在另一个队伍里,到最后,咱俩争冠军……想一想就很激动。”
张怕又挠挠头,叹气道:“我发现你们就喝酒的时候是正常人。”
刚说完话,房门推开,走进来大武。
张怕看眼电脑屏幕下面的时间,冲大武说:“又辞职了?”
“必须的,破活儿没什么干头。”大武说:“正好胖子找我,我一听,这是追寻音乐梦想啊,必须有我一个,我打小就热爱艺术喜欢音乐。”
张怕朝胖子竖个大拇指,意思是你牛。又冲俩妹子说:“别害怕,他们是傻,人不坏。”
俩妹子扑哧笑出声:“你们真逗。”
张怕琢磨琢磨:“你们没看到娘炮身上的伤疤吧?”
“谁是娘炮?”俩妹子问话。
娘炮假装说的不是自己,不接话,一本正经盯着电脑屏幕看。
张怕咳嗽一声:“以为你们认识呢。”再问大武:“你干嘛来了?”
“追求音乐梦想啊。”大武过去拿起吉他:“咱们一圈人里面,就我有音乐细胞,就我学过琴,胖子这帮家伙全是二货,除了吃就是喝,一点追求没有。”
“你学过吉他?”张怕慢慢问道。
“学过。”大武的声音很大:“我学琴那会儿,老师夸我有天赋,可惜交友不慎,天天跟你们喝酒打架,我的艺术道路就这样被中断。”
张怕再次叹气:“你们果然只有喝酒的时候是正常人。”
大武声音更大了:“不相信?我真学过,现在还记得。”说着话坐下,看样子是打算弹奏一曲?
张怕问:“学过什么?”意思是会什么歌。
大武回话:“5323,1323,你看啊。”然后就真的抱着吉他弹5323,1323。
弦是空弦,左手根本没按,就这样,右手都能弹出哑音,果然有音乐天赋。
俩妹子是正经学音乐的专业生,省音乐学院在全国稳进前三,俩妹子能考上,音乐素养没的说。
眼看几个活宝的精彩表现,只能努力忍着不笑。
张怕鼓掌道:“真好,再来一个。”
大武说:“别的忘了,就记得这一个,不过你放心,只要练几天都能拣起来。”跟着又说:“干脆咱成立个乐队吧。”
张怕表情严肃:“很好,我支持,只是我什么都不会,也不会唱歌,不能拖累你们。”
“别啊,你比娘炮唱的好……”胖子一句话说错,马上换来娘炮的怒吼:“你说什么?他唱的好?你懂不懂?”
见娘炮如此表现,俩妹子问话:“你……是娘炮?”
张怕简直要笑疯了,却还是板着脸说话:“真心痛你们老师?”
“关我们老师屁事?”胖子说。
“就你们这智商,老师上课不得愁死?”
“我先弄死你信不信?”
张怕跟俩妹子说话:“迷途知返,两位女施主珍重。”
马尾巴妹子笑道:“你太有意思了,笑死我了,不过,你为什么叫娘炮?”一句话分说二人,后面半句问娘炮。
“他们嫉妒我比他们帅,是污蔑。”娘炮回道。
胖子说:“你给我好好说话,别逼我。”
“逼你怎么的?”娘炮横道。
“咱俩可是同学,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胖子满是威胁语气。
大武急道:“说什么呢?成立乐队不?我吉他手,胖子打鼓,你俩谁主唱?”
张怕指着娘炮说:“他。”
“那行,你键盘。”大武说:“就这么定了。”
张怕转头看眼电脑键盘:“我是不是还得拿电脑过去?”
“拿电脑干嘛?”大武问。
“键盘啊,不接电脑,键盘打不出字。”张怕认真回道。
俩妹子又笑了,前仰后合的,可以看出很开心。
大武气道:“不学无术!我是说电子琴,是弹的那个键盘,学名是电子模拟合成器。”
胖子问:“是这个名么?”
“好象是。”大武用肯定的语气,给了一个很不肯定的回答。
张怕说:“你不要以为我会用这个键盘,就会用那个键盘……实际我连这个键盘都不会,打了好多年字都不能盲打。”
“练,贵在练,我相信你。”大武说:“从现在开始练。”抱着琴又要玩5323,1323。
张怕叹气道:“吉他手,吉他手,你就没发现音不准么?”
关于吉他音准这个问题,不需要有很厉害的耳朵。一把吉他,如果长时间放置,不论弹还是不弹,肯定都是不准。个别吉他高手会每弹一首歌就调一下弦。对于初学琴的我们来说,每天拿琴第一件事就是调音。
“对啊,调音。”大武问胖子:“有音笛么?”
胖子问:“音笛是什么?还要笛子?”
张怕跟俩妹子说:“千万别告诉他们音笛是什么。”
妹子笑问:“为什么?”
张怕叹气道:“我怕他们危害社会。”
胖子有点好奇,问张怕:“你怎么知道?学过?”
“第一,有种东西叫百度;第二,我是个写手。”张怕说:“我一直在努力学习,你们在吃喝嫖赌的时候,我都是在学习,难道你不脸红么?”
“我靠,你怎么越来越无耻了?”胖子骂上一句。
马尾巴问张怕:“你是写手?在网上写小说?”
张怕眼睛一亮,起身去箱子里拿出两本书,回来说话:“第一次见面,送你们个礼物,我亲笔签名的书。”
屋里三个男人好象被针扎到,瞬间起身,娘炮说:“咱们走。”胖子说:“带我一个。”大武不说话,拿着吉他紧跟随。
妹子问为什么。
胖子说:“他送我们我们每人一本,还警告不许损坏不许弄脏,要像传家宝一样对待,最恐怖的是会不定时检查,谁要是没照顾好书,他就要干架,你是没见过,那个惨啊。”
娘炮接着说:“我们一起有个叫老虎的,又高又壮,就因为吃饭时拿书垫了下火锅,直接从老虎变成老猪,都揍肿了。”
“啊?那我们不要,我们不要了。”妹子赶忙拒绝。
张怕痛惜道:“书籍是人类向上的台阶,你们怎么不知道进步呢?”
“大哥,你这个步,我们不敢进。”妹子回道。
“真不要?”张怕不死心。
“折现吧,折现行么?”另一个妹子笑问。
“唉。”张怕叹口气:“不送你们了,晚安。”
大武忽然大喊:“不能走,乐队没成立。”
娘炮也反应过来,转身说:“光胡扯了,没说正事。”
“大哥,你的正事我忙不来。”张怕拒绝道。
也许方才这一会儿,张怕表现的格外幽默,竟是赢得音乐学院妹子的好感,马尾巴笑道:“没事,我教你唱歌。”
娘炮说:“就是,她可以教你唱歌,我也学,然后咱俩上大街唱,要练出自己的风格。”
张怕吧唧吧唧嘴,打开一本《怪厨》的扉页,右手拿笔,正色问马尾巴:“你叫什么?”
马尾巴说:“我不要书。”
“礼尚往来,你教我唱歌,我付不起学费,只能以书相增,谢谢你的善良好心。”张怕的表情比新闻联播主持人还严肃。
马尾巴说:“我也想折现。”
胖子看眼时间,问娘炮:“一会儿上哪吃?”
娘炮问:“你请?”
“你带俩妹子来,当然是你请。”胖子说道。
“我请她们吃饭,关你什么事?”娘炮回道。
大武马上帮腔:“怎么不关我们事?咱是一个团队,当然要一起。”他一句话把人数从单数变成复数。
张怕说:“你们走不走?不走说名字。”看他提笔在扉页上的架势,还是打算送书。
马尾巴说:“请我吃饭就告诉你。”
张怕大声回道:“做梦!一本书才二十块钱,我送书还搭顿饭?”
胖子说:“你请也行,前天打台球赢了好几千……”
“好几千?”大武说:“把你对手介绍给我,竟然还有比你打的臭的……”
张怕服了,短短几句话就从追逐音乐梦想扯到打台球,挤出个笑脸,认真询问马尾巴:“美女,叫什么名字?”
“我姓不名说。”马尾巴笑道。
……
这个上午,跟开联欢会一样的快乐,中午时分在街口小饭店聚餐,经过举手表决,一直同意张怕请客。经过争取,张怕得到点菜权,于是满桌子小菜,从拌豆腐丝开始,拌土豆丝、拌菠菜、拍黄瓜、泡菜、花生米……
各种小菜摆满一桌,并为美女单点一道海鲜,拌海带丝。
看着一桌子小菜,俩妹子完全的不敢相信。绝大部分男人有个毛病,跟女人吃饭多是努力表现大方,尽量点好菜。
可这位张大作家……不但没有好菜,不但没有荤菜,不但没有热菜,甚至连个大盘子装的菜都没有!
9 生活是一团乱七八糟的事
有关于吃饭这件事,胖子特别上心,计算过整桌饭菜的价钱,跟张怕说:“你拿二百,不够我添。”
张怕很热情,招呼俩妹子:“吃,吃,不够再点。”
胖子继续说:“一百五,再加几个菜。”
“一百。”张怕还价。
“一百四。”
“一百一。”
经过讨价还价,俩人以一百二十五块钱成交,张怕点出钱,胖子加上几道菜,吃个宾主皆欢。酒桌上,娘炮畅想了拿到总冠军以后的美丽生活。张怕闷头吃饭。
胖子很生气:“少吃点,再吃也吃不回去一百二十五。”
张怕说:“能吃回去一点是一点。”
美女的成长历程会遇见很多男人,会遇见各种各样饭局,以两个还在读书的音乐美女来说,往昔参加饭局,男人多是表现大方展现自我。哪怕遇到渣男,也是鲜花美酒铺路。退一步说,就是同学AA聚餐,也没遇过张怕和胖子这样的男人。
今天开了眼界,一起四个男人,只有娘炮表现的还算正常,另三个简直没谱到极点,尤其胖子和张怕,根本没当她俩是女人,那是该咋咋的,努力表现着小气、抠搜,还不修边幅。
相信我,这样的男人绝对讨不到女人欢心。就像男人喜欢看美女一个道理,女人看男人,起码得干净利索、文雅大方……
所以,俩女孩主要是跟娘炮说话。等饭局一结束,俩妹子就跟娘炮走了。
等结过帐,胖子琢磨琢磨,问张怕:“我怎么感觉不对?”
张怕说:“我也觉得不对。”
大武说:“回去练琴。”
胖子说:“娘炮带来俩妹子,为什么是咱俩请客?”
张怕很生气:“还不是你这头猪,一想到吃饭就什么都不管,帮外人对付我。”
胖子点点头:“这是个缺点,我要改正。”
“改你个脑袋。”张怕拎着打包的剩菜回家。
傍晚时候,想起昨天看到的大狗,心说能不能像电影里那样再次偶遇,便是买俩包子,想了想又买两根火腿肠,蹬自行车去师大门口摆摊。
答案是,生活不是电影,大狗没来。张怕吃过自己的晚饭,也就是俩包子,在晚上十点半,把大狗的晚饭也给吃掉,也就是俩火腿肠。然后灰溜溜骑车回家。
十一点多到家,距离老远听见有人吵架,前面聚着许多人,胖子那个臭不要脸的一手拿鸡腿、一手拿啤酒,连吃带看的很嗨皮。
骑车进来,不由叹口气。
附近几家亮着灯,门口站着人,还有胖子那种自发看热闹的人,眼睛看向一个方向,热闹源是王百合家,他那个混蛋爹又回来闹事。
张怕骂胖子:“不去劝啊!”
“劝什么?报警了。”胖子回道。
乌龟站在边上说:“谁敢劝?一劝就往地上躺,你钱多了?”
张怕有些生气:“幸福里怎么尽出这种玩意。”
“嘴巴把点门儿,于奶奶对你不好啊?没有好人啊?”乌龟瞪眼道。
“靠,我说里面那个混蛋,你扯于奶奶干嘛?”张怕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推门进去。
乌龟喊:“你傻啊?”眼看张怕进门,叹口气看向胖子。
胖子也是叹口气,放下啤酒瓶,两口吃掉鸡腿肉,丢掉骨头,跟着进屋。乌龟便也跟进去。
屋里面在打架,王百合拿刀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举着锅抵挡,边挡边骂:“日你娘的,老子生的你,你砍老子?”
王百合不说话,就是砍,可又不敢下死手,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孙易捂着脑袋在哭,无限委屈。
张怕一把抓住王百合的胳膊,拽到身后说:“报警了。”
王百合骂他:“你放开,我要砍死他。”
“砍死他,你过不过了?你才几岁?”
“不过了,大不了把命还给他,我一定要砍死他。”王百合大骂。
张怕抓住王百合胳膊,往孙阿姨那里拽,问孙易:“阿姨,怎么样?”
孙易不说话。
王百合的混蛋爹趁机跑进来,指着孙易大骂:“告诉你,离婚了你也是我的,这房子也是我的,把房产证给我。”
张怕看都不看那个男人,努力劝王百合:“再忍一忍,再忍一忍,警察马上来。”
王百合还在大喊:“我要砍死他。”
这时候胖子跟乌龟进来,张怕说:“站前面。”
乌龟和胖子好象两堵墙一样站到孙易前面,张怕一手拽王百合,一手拿出手机,调到录象模式,不管想做什么,先得留个自保的证据。
要不说幸福里出来的都是人精,天天在这等环境里混,法律意识贼强。
比如王百合的混蛋爹明明是非法入室,学名是非法侵入住宅罪,可以入刑。可即便是主人王百合也不能随便伤他,除非他正在行凶,否则就要负法律责任。
有时候,法律真的很难懂。幸福里曾发生过一个案子,有俩外地来的蟊贼爬窗偷东西,被主人拿刀砍伤,主人判三年。更可气的是,因为案件发生在幸福里,报警四次,将近一个小时,警察才赶来。
不过还好,从那个案子以后,幸福里再报案,警察不会拖上一个小时了。比如现在,接警十六分钟后,警车开到门口停下。
这段时间,王百合的混蛋爹一直在狂骂不止,王百合与之对骂,孙易在伤心。胖子和乌龟充当人墙,张怕控制住王百合,顺便摄象。
好容易警察到来,弄走那个混蛋爹,不过弄走也没什么大用。法律也怕无赖,不论警察还是律师,本质上都是人,遇到这种玩意,想的都是赶紧打发掉了事。
按说可以起诉那个混蛋爹,可小老百姓家,谁有精力打官司?请律师不花钱啊?
张怕陪王百合去派出所录口供,顺便充当证人,争取关那个混蛋爹几天。警察很同情王百合,问话和气,不过仅是同情而已。
从派出所出来是后半夜两点,王百合说又麻烦你了。
张怕说不算个事,应该的。
王百合犹豫犹豫说:“真的谢谢你,不过,那什么……咱俩不合适。”
张怕一愣,想说我完全没有那个想法。王百合又说:“我不喜欢幸福里,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搬出去,搬离这个混蛋地方,一定!”
张怕说:“幸福里是挺乱。”
王百合看他一眼:“张哥,谢谢你,你是好人。”
好吧,我是好人,好人卡来得如此轻易,我会不珍惜的。张怕忽然想笑。
回去时遇到隔壁俩妹子,刚好下出租车上楼。
楼梯在外面,水泥台阶上面一道门,进入是小走廊,指向三间房屋。
张怕在楼下跟王百合道别,走楼梯上楼,一开门,看到圆脸妹子冲他笑:“拿下了?”
张怕拿钥匙开门:“别瞎说,人家看不上我。”
“看不上啊,连作家都看不上。”圆脸妹子哈哈笑一声,回去自己房间。
张怕回去屋子,懒得出去洗脸,直接开睡。
隔天上午,胖子打电话说娘炮不参加好声音了,要拍网剧,找你当编剧。
张怕回话:“我就够不靠谱了,娘炮怎么比我还不靠谱?”
“我觉得可行,你觉得呢?”胖子问话。
张怕说不可行。
胖子说:“别急着拒绝,娘炮发布召集令,乌龟家集合,赶紧来。”
“不去。”
“你不去,今天我住你家。”胖子威胁道。
无奈,张怕只好说去。不过挂电话后还是在电脑前写了一个小时的故事才出门。
乌龟家开个麻将馆,正式名称是幸福里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楼上楼下一共有十三台麻将机。下午和晚上各开一场,每台机器收费二十。如果满员,一天收入五百二十块钱。再加上卖水卖面包,反正不少挣。
因为有胖子这一群正当年的混混们打底,除警察外,基本没人来找麻烦。作为回报,乌龟每个月会请大家烤上一、两次肉。每次都是十几二十个人。
上午,麻将馆没有客人,张怕走过来,看到六子坐楼梯上抽烟,问话:“坐外面干嘛?”
“郁闷个天的,他们把我开了。”六子很不忿。
“为什么?”张怕笑问。
六子说:“我和老孟都被开了,说我俩文身太多,不能上镜头。”
张怕笑道:“安慰安慰你啊?活该!谁让你刺这玩意。”
“靠,屋里一半有文身,应该把他们也开了。”六子骂道。
“得了,进去吧。”张怕从六子身边上楼。
楼上楼下两间屋子,楼下可以抽烟,楼上禁烟,算是幸福里小区独特的经营方针。胖子这些人过来,一般是在楼下玩,那帮家伙除娘炮以外,就没个不抽烟的。
可今天在楼上开会?
张怕满心好奇的推门而入,我去,哪来这么多女人?
这时,娘炮带头鼓掌:“张大作家来了,我们的御用编剧,鼓掌。”
妹子们真给面子,啪啪拍手。
张怕问:“这是什么节奏?”
娘炮说:“我们要成立个公司拍网络剧,在坐的都是剧组工作人员。”
“六子和老孟呢?”
“他俩跑腿……是剧务。”娘炮说道。
张怕仔细看看屋里这些人,除去五、六个上班的,不务正业的全在这里。
10 就会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屋里一共六个女孩,三个学生模样的,其中俩是昨天的音乐学院学生。另三个女孩也是见过俩,都跟娘炮发生过超友谊关系。
张怕问娘炮:“你的后宫团?”
娘炮骂道:“能不能说句人话?”
“我这人就这个优点,心直口快,喜欢当面打脸。”张怕很谦虚的说道。
“弄死你算了。”娘炮说:“现在是这样,摄影机,老虎有一个。”
张怕点头:“就上回你们偷的那个?”
“我靠,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娘炮大喊道。
“别激动,别激动,慢慢说。”张怕冲老虎打个招呼:“最近怎么没见你,干嘛去了?”
胖子说:“他现在牛了,跟郭刚混呢。”
“保镖?打手?司机?”张怕说:“人高马大的是占便宜。”
娘炮打断他说废话:“电脑这块交给你。”
张怕说:“别逗了行不?就我那小笔记本?”
“胖子有好几台电脑,你去挑一个,送你了。”
张怕问胖子:“你们到底偷了多少东西?”
“我靠你,那是老子开网吧剩下的!”胖子大声回道。
“好吧,算你开网吧剩下的,不过处理视频,一般机器不行,要专业处理器,一台电脑也不够,起码得俩,就我那屋子,摆都摆不开。”张怕说。
“这个不着急,叫你来是确定股份。”
“股份?”张怕问:“你是说,我得出钱?”
“这叫投资。”娘炮说:“我出两万,胖子出两万,乌龟出一万,老虎出一万,你也出一万?再让他们几个凑出三万,咱公司就算成立了。”
张怕很吃惊,问娘炮:“你有两万?”
娘炮气道:“你是来砸场子的么?”
胖子接话道:“让我说,首先,我妈让我干正事,我觉得这个事儿不错,可以做;其次,娘炮家里也在催他,乌龟倒是无所谓,有个麻将馆……”
乌龟说:“怎么无所谓?我妈不但让我上班,还让我找对象,愁死了。”
张怕说:“活该!你们一群眼看三十岁的人,没工作没对象,跟父母住一起,还好意思发愁?”
“靠,你能好到哪里去?”胖子揭短道:“我很怀疑,你银行里有没有一万块。”
张怕张了张嘴,小声说:“本来有。”
“对,就是拿出来印书了。”胖子说:“少扯点儿闲蛋,咱现在是九男六女,第一件事是征询大家意见,成立公司拍网剧,谁想加入请举手。”
张怕拦道:“你等一下。”
“干嘛?”
张怕说:“我问你啊,我不问咱靠什么盈利,也可以不要工资,还可以往里投钱,但是你能保证所有人都这样么?”
这句话说明他是深深的不看好这件事情。
胖子犹豫一下:“这不是正商议么?”
张怕说:“又一次见识了你们的不靠谱,知道什么是谋定而后动么?”
“我们是行动派。”娘炮说道。
“闭嘴吧你。”张怕说:“首先要确定投资人,都有谁出钱;其次,这六个漂亮妹子参加演出么?如果参加演出就要领工资,这个工资怎么定?给多少?再次,谁做导演,屁都不懂,怎么负责全盘运营?最后一点,公司成立,听谁的?”
娘炮想了下问道:“你做导演?你做公司老板?你做编剧?好不好?”
张怕气道:“然后还要投钱,不领工资是吧?”
“差不多。”胖子接话道。
“这就是你们的正事?”张怕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停了下继续道:“我可以不卖书,但一定要写字,要占去很多时间,怎么可能有时间处理这么多事情?”
“抓阄,把几个活儿写纸上,谁抓到谁做。”乌龟给出合理建议。
张怕叹口气,走过去问音乐妹子:“是不是中邪了?他一忽悠你们就来?”
马尾巴笑道:“这次是我们忽悠他。”
“什么意思?”张怕问道。
马尾巴简单解释几句。
具体情况如下,昨天下午,娘炮跟俩妹子去学习声乐,经过一小时折腾,俩妹子一直认为按现阶段的水平发展,要专心学习两年以上才有可能学会唱歌,才有可能获得选秀资格。
娘炮直接没想法了。
马尾巴随口说你们说话那么逗,可以拍视频上传网站,如果点击量高,能靠广告赚钱。
娘炮一琢磨,对啊,就和俩妹子探讨拍视频的事。娘炮越探讨越兴奋,于是有了今天的商业会议。
张怕无奈道:“你们不上课?”
妹子说:“上学不逃课,岂不是人生遗憾?”
张怕点点头,全省城的疯子都让我遇上了。
那面,胖子跟娘炮还在研究成立公司的具体细节,张怕起身大声打断道:“静一下。”
等屋里安静下来,张怕开始说历史:“以前的事不说,咱说这两年,前年,胖子说海南香蕉卖不出去,他有门路搞到车皮,可以运几车皮香蕉回来,然后大家凑钱买香蕉,结果呢?车皮一直没见踪影,最后用大货拉回来,光高速罚款就好几千,你们赔了多少钱?”
“那个是意外。”胖子小声解释道。
“去年,乌龟说政府官员允许过年放鞭,消息来源就在楼下,某个街道办事处的大神边打麻将边信誓旦旦的说市政府同意过年放鞭,乌龟把大家凑一起投资,结果呢?那一堆玩意到现在还放在老虎家地窖。”
“还是去年,三德子说成立个公司,拽咱们加盟,老孟你别笑!就是你干的,你拽着大家跟你一起入股,说是不用花钱就有股份,结果是去收高利贷,钱没赚到,胖子和六子在里面关了一个多月。”
“再说今年,就俩月以前,娘炮牵头,说有个投资公司有十个点的利润,鼓动大家一起投资,还说你大娘你二姨都投了,你们家亲戚一共投了三、四十万,当月就见到利润,鼓动大家一起投资,然后呢?很快公司破产,成为市重点经济案件,到现在还没破,总有老太太去市政府堵门。”
说完这些话,张怕摇摇头:“咱安生一点好不?做事情要三思而后行,一定要想清楚各种结果再行动。”
听过几件辉煌案例,屋里的男人多是表情郁闷,女人则是瞪大眼睛到处看,很是好奇。
娘炮不乐意了,起身大声反驳:“你说的事情是发生过,咱们得认,但是!不能说那些事情没谱,事实是运气不好,先说香蕉那事,车皮是联系好了,钱都送出去了,谁知道刚买完香蕉,那家伙就喝酒喝死了,谁能想到?这个是意外!再说鞭炮那事,赔的不光是咱们,市里很多领导也赔了,本来市里允许放鞭,省里也没问题,谁知道突然一下全世界都是雾霾,重点治理空气污染,是国家下的令,咱小老百姓只能认。”
娘炮喘口气接着说:“高利贷那事,首先,那是家正规的金融公司,是法律允许的,我们去上班有问题么?谁知道欠债那人会跳楼?”
“只有投资公司那事儿,我认,我确实得认,可我家亲戚全赚钱了,他们那个楼有人投资百万,也是大赚特赚,就是我家也是赚了俩月,我才告诉你们的,何况有保险公司给担保,市政府帮着做宣传,咱一个小老百姓跟着政府走有错么?谁知道那些人是骗子?他们不光骗了咱,连市领导都骗了。”
娘炮说:“从结果说,我们是做了傻事,可你也不猛做傻事么?一个月赚一千来块,每月靠全勤吃饭,硬是攒了几年钱,拿出一万六自费出书,还只出第一册,你觉得有意义么?你觉得做的对么?然后,明明多更几千字,全勤奖金就能多一倍,你偏是不更,每天蹬自行车出去卖书,可卖出去几本?浪费这么多时间做这样一件事情,你觉得对么?有意思么?你不傻么?”
张怕被问住,小声回上一句:“这是我的追求。”
娘炮大声说:“那成立公司拍网络剧就是我们的追求。”
乌龟嗷的大叫一声喊个好,带头鼓掌。
张怕又小声辩上一句:“你们的追求总在变。”
“变就变了,又如何?我们重在行动,只要是在做事情,还是做正事……”提起正事两个字,娘炮咳嗽一声:“怎么有点心虚?”
“因为你从来不做正事。”胖子笑道。
“滚蛋,你才不做正事。”娘炮骂回去。
“靠,你忘了天天来老子网吧泡妞的事儿了?硬生生把网吧泡黄了。”胖子又揭一个短。
娘炮急道:“你到底会不会聊天?我什么时候泡妞了?”
胖子叹口气:“人啊,就是不能正视自己的缺点。”
“我缺你个脑袋。”娘炮转回正题:“想法是说了,大家有什么意见?主要是几位美女,谁愿意支持我们的小小梦想?”
学音乐俩妹子说:“要是让演主角,我们就参与,在你们没赚钱的时候可以不领工资,但要管饭。”
“就这么定了。”娘炮再问别人。
于是乎,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也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们要成立公司了。
11 尤其一个人的夜晚
等大伙兴奋够了,张怕问:“谁写剧本?”
“你。”一群人异口同声。
“谁做导演?”
“你。”还是异口同声。
张怕放弃掉下面几个问题,说起最重要的金钱问题:“要有办公室,要有注册资金,否则不给办手续。”
“钱不是问题,慢慢筹就是。”胖子说道。
张怕恩了一声:“好吧,说重点,怎么赚钱?一个是拉赞助,估计没希望,幸福里蝗虫大队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什么蝗虫大队?”音乐妹子问话。
张怕问胖子:“需要我解释么?”
胖子说:“说正事。”
张怕就回避掉这个问题,继续说正事:“假设片子拍完,也剪辑成片,最重要的,要怎么推广宣传出去,怎么跟网站谈合作……好吧,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最最重要的,要是咱们演的跟狗屎一样,没人看怎么办?”
归根结底,一切的一切都要看质量,如果网剧够精彩,广告商会比你还积极。
娘炮问:“你有什么想法?”
“找专业的。”张怕说:“不要求大导演,起码得学过,演员这块也是,不能你们自己定演员,必须面试。”
“可我们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靠谱。”胖子说。
娘炮也是这个想法。
张怕说:“你们被我洗脑了?想做好,就一定要认真要专业。”
音乐妹子忽然插话道:“其实,我觉得你考虑的有些多,一件事要去做了才知道行不行,虽然做之前要有成熟想法,不过,到底是行动比想法重要,以我的建议,你们甚至不用筹钱,拿一台小DV,或者手机,只管拍就是,大街上能拍,屋子里能拍,拍好以后剪辑出来上传,费的仅仅是时间和一些创意,花不了多少钱,如果影片好看,网站会主动找你谈合作,到时候再成立公司也来得及。”
胖子鼓掌道:“此言得之,深得我心。”
张怕看看音乐妹子:“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陆一一。”妹子问:“怎么了?”
“先从你开始,试镜。”张怕问:“可以么?”
陆一一说:“你这是斗气,试镜可以,起码要有剧情有人物要求,总不能让我随便演吧?”
张怕想了一下,其实没必要试戏,如果真的拍摄网剧,这些人唯一能演的就是自己,网剧也只能拍这个,拍他们自己,所以试不试都一样,区别是有人有镜头感,也更放松,会更适合。
再多想想,开口道:“你们讨论吧,定下来主演名单,咱再碰一次。”
这件事同样麻烦,在场六个女孩,谁做女主?
关于拍网剧,张怕有自己的想法,不拍那种十几秒或几十秒一个笑话故事的笑话集锦。既然是剧,就要有开头有结尾,要有完整故事。
他想离开,胖子不让:“什么再碰一次?现在就定下来。”转头问六个妹子:“你们都参加不?”想想补充道:“陆一一的建议,我觉得挺好,所以公司什么的先不搞,谁愿意免费出演?”
娘炮帮腔道:“咱可以先拍两集看看,如果真有发展,到时候再定工资,肯定不能让大家白干。”
陆一一说:“我可以免费演出,但是得上学,等假期可以么?”
身边马尾巴说:“要是耽误个一、两天,先拍一集倒是可以。”
她俩起头,别的女孩跟着说话,竟是全部同意免费参加演出。
于是,拍网剧这件事情定下来,中午去外面小饭馆庆祝。在座所有人合照留念。
饭钱是娘炮结的,不光结了饭钱。下午跟胖子去电脑城专门配了台高配置的电脑,直接抱到张怕房间。
电脑一万二,娘炮和胖子说给你了。
张怕说:“一万二就把我买了。”
胖子说:“你幸福吧,这是我和娘炮的老婆本。”
胖子这群人有个优点,尽管不很富裕,可办事情痛快利索。比如买香蕉、买鞭炮、投资失败等事情,只要大家同意,就是马上行动。
在电脑送进房间以后,老虎把那台可能是偷来的DV机也送过来。大牌子,很贵,跟电脑一个价。跟那些用手机拍摄的同仁们比较,他们在拍摄设备上已经领先一步。
张怕说:“你们把东西放我这,就不能出去卖书了。”跟着又说:“胖子懂电脑,给他。”
胖子说:“我不会剪辑软件,你学吧,我笨。”
张怕想了想:“我这算是陡然而富吧?”
胖子说:“少说废话,我一万多个朋友,我妈就瞅你顺眼,本来不让我乱花钱,可听说是你牵头,马上同意,说大不了赔点钱,不算什么。”
张怕郁闷道:“谁牵头?怎么是我牵头了?”
“计较这个干嘛?”娘炮说:“我妈也一样,早上还把我好顿骂,不过一听你牵头,胖子出钱,我妈就答应了。”
张怕有些无语:“我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得到二位母上信任?”
胖子说:“不管怎么说,反正靠你了,咱也追逐一次梦想。”
有关于梦想这件事,在开始实行的阶段,在家长和朋友眼里,那都是不靠谱。什么?你要搞艺术?疯了吧?
可是,只要你取得一点点成绩,便成为了骄傲,有了荣誉。说白了,金钱是标准,是评定你是发疯还是实现了梦想的唯一标准。
能赚到钱,好样的!追逐梦想是对的!你是成功者!
赚不到钱,什么玩意?瞎耽误工夫,你能不能塌实点?不上班就给我滚,滚越远越好。
只要不去找工作赚钱,不管你是唱歌、编故事、画画、还是做小买卖,甚至搞发明创造、编程序……都是不靠谱的表现,都是瞎折腾。
其实,所有的梦想都是从不靠谱开始,都是从被阻拦被瞧不起开始,一路上有各种关卡,只有能坚持下去的人,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所以,如果有人善待你的梦想,一定要感谢。如果是你的父母支持你,那么要恭喜你,已经成功一半。
年少时候,谁没有梦?
能把梦一直做下去的,才是赢家。
张怕就是追梦人,想写出很好看的故事。现在听到胖子说追逐梦想,不禁叹口气:“娘炮不说,你也没有梦想。”
“不行啊?”胖子回上一句。
张怕说行,问娘炮:“那六个女孩都是怎么回事?”
娘炮说:“有睡过的,也有没睡的。”
张怕拱手道:“你牛。”
娘炮大概解释一下,六个女生,他睡了三个。没睡的是三个音乐生,其中一个是第一次见面,陆一一带来的。
刚认识陆一一俩妹子那会儿是想睡来着,因为想参加好声音,把她们升级为老师。
三个发生过超友谊关系的妹子是娘炮认识的许多女人中比较漂亮的,也是比较不在意男女关系的,所以才敢一起喊过来。
不过,再不在意,三个女人之间也是硝烟弥漫,中午吃饭拼着灌酒,喝倒了算。
听过娘炮解释,张怕说:“我是问你想让谁演女一。”
“这个得听你的。”娘炮推卸责任。
好吧,听我的。张怕想了想:“再说吧,先编本子。”
“赶紧啊。”胖子道。
“知道了。”张怕说:“你们买几本表演的书看看,也练练说话。”
随便交代一句,轰走他们,张怕继续编故事。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这帮家伙对拍网剧的热情,晚上六点,胖子打电话说去烤肉。
那就去吧,结果看到白天上班的那帮家伙来了好几个,土匪一脸匪相地跟他说:“给弄个角色,我要本色出演。”
张怕说你们都疯了。
不管疯不疯,反正网剧这件事情被提上日程,胖子和娘炮商议后决定下周一正式开拍。
今天礼拜四,还有三天要写出剧本……张怕气道:“时间太短,想不出故事。”
“我们相信你。”胖子才不管他说什么,只管定下来时间。
跟这帮家伙就没法讲道理,张怕认了,闷头吃东西,吃饱就回家。
胖子那些人也不留他,反正一直这德行,习惯了。
张怕走在没有路灯的路上……本来有,这地方弄了四个路灯,全被人打碎。后来换了两次也是被打碎,再就没人换了。
正走着,后面亮起车灯,很亮很亮的照亮前方道路。
等汽车擦身而过,竟然是跑车。心说,别是龙小乐又来了?
不是龙小乐。
跑车在前面停下,当张怕经过时,有个年轻女人探头问话:“打听个人……”
张怕看她一眼:“我不是本地人。”脚步没停,快速走到前面。
“诶……”女人还想说话,可张怕已经过去。
张怕几步上楼,回家给那些祖宗想剧本。
网剧很难写,应该说非常难。如果只是攒笑话,那无所谓,网上有大把笑话,大多网剧都是拿来借用,看了上面知道下面,不但笑不出来,还有些无聊。
张怕想写一个完整故事。可完整故事需要很多人物推动故事发展,也需要很多场景、很多道具,每一样都要花钱。想写一部省钱还要好看的网剧,一个字,就是难。
想来想去,想不到好点子。
赶忙写今天的更新,然后上传,又结束一天工作。
剩下时间继续想网剧,直到把自己想睡了,还是没有进展。
12 更容易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中,有人敲门。是隔壁的圆脸女孩,怒气冲冲的进来:“找你帮忙。”
张怕愣了一下:“找我帮忙怎么这么凶。”
刚说完话,另一个长发妹子进门,拽圆脸女孩出去:“别闹了。”
圆脸女孩说:“我活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个亏,我要让他死。”
看看这个时代的文化传播,小年轻们受不得委屈,否则一张嘴就是弄死谁谁谁。
长发妹子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你一个外来妹,怎么和人斗?”
这是被欺负了。张怕拿手机看时间,刚过零点,作为两个上夜班的妹子来说,今天回来的有些早。
圆脸女孩说:“我咽不下这口气。”改问张怕:“我知道你跟幸福里那些人关系好,帮我问问,打断一条腿一只手多少钱?”
张怕回话:“现在是法制社会……”
“少来!上次你们当街追着人砍,我都看见了。”圆脸女孩问:“就说你帮不帮吧?”
张怕说:“不帮。”
“你!”圆脸女孩说:“还邻居呢,草。”又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摔门出去。
长发女孩本来就不待见张怕,更是一句话没有的追出去。
张怕叹口气,想不被人欺负,就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远一些。
隔天上午,张怕出去买饭,正好遇到圆脸女孩下楼,冲他不屑的冷哼一声,昂头走在前面。
这就是结上仇了?张怕笑笑,稍等上一会儿才下楼。
他往市场走,看见胖子蹲在路口,随口问话:“你干嘛?”
胖子说:“乌老三回来了,开辆破车在那臭显,瞧着恶心。”
张怕往回看,长街尽头停一辆黑色汽车,问道:“那辆黑车?”
“肯定不是好道来的,靠。”胖子骂道。
“你管人是不是好道来的?陪我买饭去。”张怕说道。
“别买了,中午上我家吃。”
“去你家?”张怕猛摇头。
“别摇了,我妈说让你有空过去吃饭,就现在吧。”胖子说:“是拍戏的事,记住了,是你牵头。”
“好吧,我牵头。”张怕问:“乌老三回来没好事吧?”
“鬼知道。”胖子忽然笑了下:“找乌龟揍他一顿?”
“神经。”张怕说:“你是不是打架有瘾?”
胖子说:“不是打架有瘾,是打他有瘾。”
张怕笑了下:“你要是想打架,我隔壁屋俩妹子知道吧?圆脸的被人欺负,想卸对方的胳膊腿,介绍给你?”
胖子撇嘴道:“介绍个毛。”又说:“走,上我家吃饭。”
“现在才几点?”张怕回道。
胖子拿手机看眼:“去你那。”起身走在前面。
张怕跟着:“我昨天没出去卖书,今天得去。”
胖子说:“你就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就神经病吧。张怕想起件事,走到楼下,把门钥匙给胖子:“你先上楼,我有点事儿。”骑自行车出去。
十分钟后回来,进屋给胖子一个带有银行标记的信封:“四千。”
“干嘛?”胖子问。
“电脑钱,就这么多了。”说着话给娘炮打电话。
胖子骂道:“别骂人啊,拿着。”
“拉倒吧,想让我好受就收下。”张怕说:“何况钱也不够。”
胖子把信封丢到床上:“爱给谁给谁。”回手打开电脑。
这时候,打给娘炮的电话接通,那家伙居然在音乐学院的女生宿舍里,说是跟妹子们学唱歌学演戏,还要创作网剧主题曲。
张怕马上挂电话,跟胖子说:“娘炮在女生宿舍,这世界怎么这样?”
胖子说:“你要是有他那么帅,你也行。”
张怕把信封又丢到胖子面前:“别装大款。”
“留着吧,等你成神再给我。”说起成神,胖子想起件事:“我一哥们的哥们也在网上写书,听说不少赚,叫出来认识认识?”
张怕说:“免了。”
“你怎么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胖子拿鼠标乱点,随口问话:“剧本怎么样了?”
“一个字没写。”张怕回道。
“是什么内容?”胖子再问。
“完全不知道。”张怕快速做答。
“写我吧。”胖子说:“以我为主角,写我打拼事业的辛苦经历。”
“写你还不如写老良,写他的相亲史,起码撑个几十集。”张怕回道。
提起老良,胖子扑哧笑出声:“老良太神了,上次去国贸,短短二十分钟愣是遇到三个前相亲对象。”
“你去国贸?”张怕有些惊讶。
“娘炮给女人买礼物,拽我们一起。”胖子笑道:“娘炮跟老良在一起简直绝配,一个遍地炮友,一个遍地相亲对象,走哪儿一见面,呀,眼熟,哈哈。”
“老良是正经孩子,你少拐带人家。”
“正经有屁用,相亲五、六年也没见处个对象。”胖子说:“还不抵我呢。”
张怕说:“你就拉倒吧,当我不知道?还污蔑娘炮去你网吧泡妞,你开个网吧睡了多少小姑娘?你才是大流氓。”
“我肯刷礼物,我肯给她们买装备,你肯花钱你也能睡。”胖子洋洋自得道。
张怕不想说话了,看眼桌子上的信封:“咱俩出去打一架?”
胖子一惊,瞬间起身:“你怎么了?”
“我想揍你。”
胖子转身就走:“靠,不和疯子一般见识。”只是没一会儿又回来:“走吧。”
到午饭时间,张怕关电脑,锁门,去胖子家。
胖子家也是二层小楼,每层有一百多平,胖子自己住二楼。
看到张怕进门,胖子妈很欢迎:“怎么总也不来?”
胖子替张怕回话:“天天忙着编故事,没看头发都少了。”
“是啊,好象稀了些。”胖子妈说:“不能熬夜啊,千万不能熬夜。”
张怕应下来。胖子妈说:“先坐会儿,马上吃饭。”
吃饭时候,果然询问拍网剧的事情,虽说未必赚钱,可要是能塌实做一件事情,就是花点钱也好,好过打架捣乱被警察抓。
胖子妈问很细,大概全问一遍,最后说:“要是钱不够告诉阿姨,我这里还有点儿。”
胖子说:“有钱不给我?”
“给你?你先把卖网吧的钱还给我再说。”胖子妈大声说道。
“不是做生意赔了么。”胖子小声咕哝道。
“你说你,除了花钱、赔钱,还会什么?”胖子妈恨铁不成钢,跟着又说:“乌家三小子回来了,告诉你别给我惹事。”
“放心吧。”胖子起身道:“走了。”
张怕跟阿姨道别,俩人出门。在路口分开,胖子去乌龟家打麻将,他回家编故事。
正编着呢,有人蹬蹬蹬上楼,咣的推开外面门,接着推开张怕的房门,是一个光头,进门左右看看,转身出去推下一间房门。
张怕不乐意了,起身到门口往里面走廊看。
三个房间,俩妹子住最里面一间。光头推第二间门,锁着没推开,砸了两下,屋里没反应。就又往前走。
俩妹子在家,圆脸女孩已经回来了。一般情况,只要没出去逛街,就是在家睡觉。
光头咣的推门进入,就听见屋里妹子破口大骂:“草你马的……”
真有勇气啊,张怕走过去看,光头还没动手,指着圆脸女孩说:“最后一次机会,乖乖跟老子走。”
圆脸女孩站在床上骂脏话,反正就是上面那句国骂,翻来覆去的骂。长发妹子也帮着骂,还说报警,如果光头不赶紧走的话。
光头冷着声音说:“识相的跟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张怕出现在门口,长发妹子终于肯搭理他一次,急忙喊道:“报警,帮我报警。”
光头很嚣张,转头骂张怕:“赶紧滚,看你马看。”
张怕没接话,拿手机拨110:“喂,这里是幸福里,我报案,有个光头进门捣乱,还打人……”
“我草。”光头冲过来就是一脚。
张怕侧身一抓一带,光头差点来个大劈叉,咣的摔倒在地。
张怕还在通电话:“他打我,我可不可以打回去?算正当防卫吧?”
光头站起来又冲向张怕。张怕边躲边跟电话说:“他打我,我该怎么办?跑?好,我现在跑,可我家里有电脑还有钱,万一被偷怎么办?”
光头连续追打几下,发现打不到人,停手冷着声音问话:“你是谁?”
张怕还在跟警察聊天:“他问我是谁,要回答么?”
光头眼神阴冷:“别说不给你机会,赶紧滚,这件事情就算了,不然……哼哼。”
张怕终于打完报警电话,挂电话之前最后催一遍:“赶紧来啊。”
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看向光头,也不说话。
光头说:“想死是吧?”
张怕还是不说话,因为没必要,说什么都是废话。
光头点点头,拿手机打电话:“我在幸福里,赶紧带人过来,马上!”
打完这个电话,光头也不说话,靠着门站住,一会儿看屋里俩女孩,一会儿看张怕。
屋里面的圆脸妹子真是生猛,一直滔滔不绝的骂光头。
张怕是真想提醒一句:骂人有用么?万一撞光头手里,倒霉吃亏的不还是你?
还好有长发妹子,连拽带劝的,总算让圆脸女孩闭嘴。
于是,房间里安静下来,四个人都不说话。
13 这么一想
光头站了大约五分钟,迎着张怕走过去。
这是要出门?张怕说:“别走啊,警察快来了。”
光头笑笑:“不打断你一条腿,我跟你姓。”说完话,人已经走出房间。
张怕站门口,开始时没有动作,等光头擦身而过的时候,右手肘猛砸下去,只一下,光头趴到地上。
张怕呀了一声:“怎么摔倒了?怎么搞的,真不小心。”
光头缓了下,慢慢起身,转回头说:“再加条胳膊。”
张怕笑笑:“等你。”
光头说:“放心,不用等很久。”大步出门,在楼下站住。
长发妹子跟张怕说谢谢,圆脸女孩整个一缺心眼,还在骂骂咧咧。张怕看看她俩,转身出门,下楼站到光头旁边:“你是谁?”
光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从兜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张怕说:“公共场合抽烟,没素质。”
光头还是笑,把烟送到自己嘴里,拿出个金属打火机,叮叮的清脆声响,点着烟,深吸一口,朝张怕就要吐。
张怕毫无征兆的猛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换回咳嗽声阵阵。
这时,警车来了,停到俩人面前,下来个警察问话:“谁报警?”
张怕指着光头说:“他上女孩房间捣乱,还打人,俩女孩吓坏了。”
“女孩?在哪?”警察问。
张怕说:“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在楼上。”
警察看他一眼,问光头:“怎么回事?”
光头说:“误会,我认识她们,来串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让我走,我就走了,什么都没做。”
车上又下来名警察,跟先前警察说:“我上去看看。”走楼梯上楼。过会儿带俩女孩下来,主要就是一句话,还要不要报案?
报案,现在去派出所做笔录。不报案,大家解散。
问过当事人,没人受伤。女方说光头欺负她们,还非法进入私人住宅。可光头也说了,以为关系挺好,来串个门。没想到她们不拿自己当朋友,所以就出来了,别的什么都没做。
张怕倒是可以做证,不过就这么点事情,有他没他完全一样。
圆脸女孩当然想报案,想关光头进监狱。可警察也说了,没人受伤,没损失财物,你告他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警察呆了二十分钟,开车离开。
警察离开没多久,道边连续停下四辆汽车,每辆车下来三、四个人,站一起就是十好几人。
光头冷眼看向张怕,可还没说话呢,情况发生变化。
这里是幸福里,这里的人们最爱看热闹。警察呆了二十分钟,足以吸引很多人询问发生什么事情。
张怕站在街上跟警察说话,这明晃晃的,得到消息的胖子连麻将都不打了,跟乌龟那些人一起过来。
他们想走近问话,张怕朝胖子摇头,又朝光头一努嘴。胖子马上叫住乌龟几个,小声嘀咕几句,大家散开或去喊人、或打电话。没一会儿就聚拢二十多个。
现在,警察走了,光头想让手下揍张怕。可还没说话,就看到一群人朝停下的汽车走去,站成一横排,用挑衅眼神看过去,没人说话。
光头面色有点难看,总听说幸福里混蛋多,今天是遇上了?
张怕冲光头说:“记住了,我叫张怕,什么都怕,真的,我真的什么都害怕,你得相信我。”说完这句话,全不是在楼上躲躲闪闪的样子,一拳呼地砸出去,就一拳,砸到脑侧部位,光头直接被砸昏过去。
张怕动手了,胖子那些人嗷的大叫一声,齐刷刷地,人手一根棒球棍挥舞出去。这玩意打架好使,还不是管制刀具,呼呼一通砸,对方十几个人被打蒙了,反应快的转身就跑,反应慢的基本是倒在地上。
然后呢,在对方还迷糊的时候,胖子这些人跑了,嗖嗖地跑没了,别说人,连球棍都没留下一根。跑的那叫一个快一个干净,好象从没出现过一样。
街上还站着几十人看热闹,幸福里就这么个优点,人多,喜欢看热闹的人更多。大家嘻嘻哈哈的看着这些外来人挨揍,也是看着他们倒在地上,有人甚至特意买袋瓜子回来边嗑边看。
张怕没跑,走回两步坐到楼梯上,低头在地上找蚂蚁。
胖子那些人跑掉,光头一方跑掉的几个人转回来,看到一地惨像……赶忙来扶光头。
至于打人者张怕……等老大醒了再说。
好一会儿,光头醒过来,又缓上一会儿,搞清楚此时状况。
这么长时间,张怕找到好几只蚂蚁,认真看蚂蚁们来来去去的辛苦干活。
光头被打晕,连带着手下一起被欺负,吃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心报警……事情闹到这一步,就算是报警,也得把场子找回来才行。
站起来恶狠狠看张怕:“我记住你了。”
“哦。”张怕轻描淡写的哦上一声。
光头再看他一眼,跟手下说:“走。”
于是就上车走呗,胖子这些人没下死手,乱砸一通好象在做游戏,光头手下没受重伤,还能行动,所以各自上车。
可开动汽车才发现问题,所有轮胎全瘪了。
把光头气得,吩咐手下出去打车,他运足了气看张怕。
张怕全不在乎,依旧低头看蚂蚁。
多等上十几分钟,光头带人离开,留下两个人等修车师傅。
张怕这才起身回屋。
隔壁俩妹子过来道谢,张怕说:“我什么都没做。”声音有些冷。
圆脸女孩小声嘟囔一句,又道声谢,回去房间。
长发妹子多看张怕几眼,才转身出去。不过马上又回来,告诉张怕:“光头叫炮王,挺厉害的,我们老板都管他叫哥。”
张怕说知道了。长发妹子说:“要不你出去躲躲?躲两个月,我这有点钱,三千够么?”
张怕笑了下:“做邻居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你还会关心人。”跟着说:“行了,没事。”
长发妹子又说谢谢,回去自己房间。
张怕查文稿字数,还差两千字才能完成今天的任务,赶忙编故事。
没一会儿,胖子和乌龟来了,进门就问:“那帮人是混哪片的?”
张怕说:“光头叫炮王,你认识么?”
“炮王?听着耳熟。”乌龟想了下说:“不是跟郭刚的吧?”
胖子想了想:“我靠。”先来个惊叹语,再说:“你怎么总得罪猛人?”
张怕说:“你把龙小乐也算我身上了?”
胖子想了下,嘿嘿一笑:“误会误会。”问张怕:“你知道他是炮王?”
“刚知道。”张怕回道。
胖子再问乌龟:“省城有几个炮王?”
“我知道的就一个,一直跟郭刚混,挺能打。”说到这里,乌龟苦笑下:“郭刚,郭大扒,怎么办?”
胖子说:“老虎跟郭刚混,也许能说上话?”
乌龟说:“老虎刚跟郭刚,小虾米一个,炮王跟郭刚打江山,能一样么?”跟着又说:“不过他们战斗力一般,几下就搞定。”
胖子说:“人家现在玩钱,拿钱砸人,好过动手。”
张怕说没事,把上午那个信封丢给胖子:“烤肉吧,剩下的钱算还你的,我就不去了。”
胖子拿着信封想了想:“你想自己抗下来?”
别人帮你打架,请吃饭很正常,可事主不出现,应该是不想再拖着大家一起下水。
张怕说:“重要么?”又说:“我得干活了。”
胖子说:“等下干。”当场给老虎打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一遍。
老虎倒是挺酷:“我问问,要是平不了的话,你们帮我找工作。”说完挂电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真发生事情,老虎会站在胖子和张怕一方,哪怕是跟炮王动手。
胖子告诉张怕:“等吧。”
“出去等。”张怕往外轰人。
胖子只好跟乌龟离开。
一会儿,长发妹子敲门,推开门问话:“真不出去躲躲?”
“我没事。”张怕回道。
“哦。”长发妹子轻轻关门离开。
张怕继续编故事,傍晚时分,完成工作任务。
抱箱书下楼,去省理工摆摊。
跟以前一样,一晚上卖不到一本,空空发呆的时候,琢磨自己确实有病,好好的时间拿来做什么不好?非要跟一堆书较劲,还是自己写的书,赢了输了都是那么丢人。
就这时候,胖子打来电话:“炮王来了,你在哪?”
“这么快?”张怕说:“你让他等我,马上回来。”
胖子说知道了,挂上电话。
炮王来了,这一次不只是四辆小汽车,开路的是两辆小车,后面跟着两辆小巴,一辆中巴,两辆货车。前面几辆车是从公司叫来的人,后面两辆货车里都是民工。这是要血洗幸福里的节奏。
张怕紧赶慢赶回来,正好看到老虎、胖子几个人,再有下午参与打架的二十来个人,聚在路口。
炮王的车停在道边,一长溜儿,所有人呆在车上。
张怕骑到第一辆车边上停住,往里看,看到炮王,抬手敲车玻璃。
炮王不鸟他,见他回来,跟司机说声动手。司机按喇叭,连按两次长音,后面车上的人陆续下车。
不管是民工还是公司打手,全部黑衣黑裤,人手一根球棒。
14 竟然一个人了许多年
这些人下车后马上动手,有人冲向张怕,有人冲向胖子……这就开干了?
张怕大喊一声跑,他却没走,反是迎向冲他来的打手。
炮王有备而来,来到后不着急动手,就要看看你幸福里到底能叫出来多少人?然后用实力把你压平。
这一压,胖子那些人当真是鸟兽散,跑的那叫一个快,嗖嗖的,眨个眼的时间,起码一大半没影了。
老虎没跑,胖子没跑,乌龟没跑,娘炮也没跑。
娘炮本来已经开好房间,要拿下音乐学院某个人,胖子一通电话,这家伙马上甜言蜜语送上,说宿舍没空调,给你开好房间休息一下,我走了。
以实力对比来说,这家伙是打车回来挨揍。
他们一起共十一个人,手里也是一根球棒,靠墙站成半圆形,外面六人,圈里五人。六人迎敌,可以减少攻击面积;里圈五个人可以随时接应。
这是幸福里蝗虫大队打小就会的群架战术。
张怕在外面单干,他有种不一样的生猛,越打架头脑越清晰,可以及时做出应对。除非是动作快过他,或是用枪这种逆天武器,否则几个人想要打倒他,还真得费点时间。
张怕是空手,可架不住拳头巨狠,最漂亮一拳是迎着砸来的球棒打去,啪的一声,不知道是木头断了的声音还是骨头碎了的声音,反正球棒断了,拳面一片血。
幸福里经常打架,也经常打群架,今天这种规模的群架确实罕见。
战团分为两处,胖子那些人自保有余,打的很热闹很兴奋。张怕这面只有一个字,拼。完全是不要命打法。
幸福里很大,人员很杂,不光有胖子这一批正当年的混混,还有新出茅庐的小混混。小混混想的多,不会加入这种战团。可幸福里还有学生,很多小蛊惑仔在外面玩够了,准备回家,忽然发现有人进攻幸福里……
这帮小子不管那些,论生猛,绝对超出你想象。
老在外面玩的人知道,宁愿得罪老流氓,不能得罪小毛孩。远的不说,只说幸福里,曾有个三进宫的老炮一直特嚣张,也挺能打。
那时候幸福里电影院还没拆,改成黑暗大舞厅可以十块钱找舞伴摸一只曲子。老炮去舞厅玩,往里进的时候无意撞到个小毛孩,随口骂上两句,小毛孩一点不客气,从书包里掏出刀就捅,连续三刀,老炮死了。
这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
现在,有五个这样的小毛孩加入战团,也不知道在读什么书,硬是每人书包里放一把菜刀,拎出来就砍。
他们认识胖子,十来岁就去网吧混,胖子对他们还算照顾。他们也认识张怕,当初张怕刚搬来幸福里,一个人打一条街,虽然结局悲惨,但这份血性让人激动,小屁孩们有些崇拜。
不论张怕还是胖子,对他们都很照顾,还因为外面打架的事情帮着出两次头。他们很感谢这两个人,也很讲义气。
现在有人仗着人多欺负胖子和张怕?
管你三七二十一,你就是市长来了,也打完再说,于是,五个生猛小子杀进战场。
他们是真砍,完全不考虑后果,一路冲下来,很快跟张怕汇合到一处。
张怕早看见他们过来,心里这份无奈不用说了。他不喜欢这几个小孩,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张嘴闭嘴全是脏话,烟不离手,刀不离身,哪是学生?
张怕一直想把他们教成正常人,可这帮孩子完全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都是张哥张哥,说什么都对,也不抽烟。可一离开,脏话和烟马上喷薄而出。
张怕在幸福里挺得人心,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尤其几个孩子家长最是感谢他。
可现在,这几个疯孩子拎菜刀砍人?张怕忙里抽空的往远处看,那地方聚着许多人看热闹,不由长叹一声,明天要遭罪了。
为首一个小孩干巴瘦,接近一米七的身高,顶一脑袋银发,跟日本动画片学的,说是巨帅。这家伙冲到张怕身边,左手一递:“哥,给你刀。”
我去,还玩双刀?张怕服了,战场之上容不得乱想,接过刀大喊一声:“都站我后面。”
五个孩子没一个听的,在前面瞎抡菜刀。张怕叹服,他们就是幸福里的未来啊。
好在有警察,发生这么大规模的群殴事件,一早有人报警。警方比较重视,大晚上的硬是来了四名警察。
不过在警察到来之前,最开始跑掉的二十来人又回来了,很有组织的操着武器重新杀进战场,又锨起一片腥风血雨。
警察终于来了,警车拉着警笛开来……
必须给警察面子,这是对那身制服的尊重。胖子大喊一声跑,带头往外冲,然后散开。五个毛头小子跑更快,刚才还在前面砍人,一转眼,人呢?
张怕也跑了,也就几个数的时间,街上只剩下炮王一方的人。
他们也得跑,不过吧,他们人多,受伤的人也比较多。胖子一方差不多人人带伤,但受伤严重的只有一个,被人架着跑掉。
炮王手下没这么好运气,五个毛头小子的菜刀阵很是凶悍,地上早一地血。
警察过来问话,炮王随口应付几句,警察离开。
不是警察不负责,是对上幸福里这帮混蛋,只能这样。
这条街没有路灯,除非拍上照片做证据,否则就是找到人,那帮混蛋也不会承认打架,哪怕被打一身伤,也绝不承认。
与其跟一帮滚刀肉浪费时间,不如让混蛋们自己折腾,反正跟他们打架的也不是好人,只要不误伤别人,请尽管去打。
等警察离开,看看一群伤号,炮王怒不可遏,这是一群白痴么?数倍于对手,竟然打成这个德行?
想了想,到底忍住骂人的冲动,丢出个信封,里面装两沓钱,让手下去看伤、吃饭。
打仗很花钱,不光是炮王花钱。张怕也没少花,半小时后,所有参与打架的人,一个不少的聚在大虎烤肉。
点东西时,大虎说:“你们换个地儿吧,别总祸害我。”
胖子说:“有点正型没?我们是照顾你生意。”
大虎说:“你开店,你开店我去照顾你生意。”
胖子琢磨琢磨,问张怕:“我开个烤肉店?”
张怕在擦伤,一杯二锅头很快挥霍一空,问胖子:“你没受伤?”
胖子鄙视道:“就你这水平,唉,唉。”
乌龟在边上骂道:“那个王八蛋居然弄个锅盖当盾牌,另一边是墙,能受伤就出鬼了。”
五个毛头小子很兴奋,跟张怕说:“张哥,没给你丢人吧?”
张怕气骂道:“没丢人?靠,今天先这样,等明天再,你们祈祷吧,千万别撞我手里。”
银发小子苦着脸说:“别啊张哥,我们是帮你忙。”
“赶紧滚远点儿,你帮我打一次架,你娘能找我唠叨两天,这笔帐怎么算?”
银发小子笑道:“我有个主意,离家出走。”
“弄死你算了。”张怕想起正事,问胖子:“晚上花了多钱?”
胖子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把信封丢过来:“晚上吃饭没用你的钱。”
张怕拿住信封,跟大虎说:“控制住三百块钱以内。”
大虎说:“我把帐单砸你脸上好啊?”
胖子说:“你也太抠了,咱这加一起四十来人,怎么也得吃五百块钱的。”说着跟大虎说:“五百,控制在五百块以里。”
大虎说行,又说:“别点了,给你们上五百块钱酒,慢慢喝。”
张怕说好主意,站起来大声说话:“酒管够。”
一群无赖嗷的大声叫好。
张怕再次大声说话:“只有酒。”
“干。”很多人向张怕送中指。
张怕又大声说话:“拜托你们件事情。”
“说,有什么尽管说,是不是要收拾那帮混蛋?”大家伙很有热情。
张怕说:“拜托你们再别帮我打架了,我不怕挨打,怕花钱,你们太能吃了。”
大家伙又送给他一只中指。
事情如同他预料的那样,隔天上午,先是胖子妈来家里说话,接着是三个少年的家长来说话,又有娘炮的娘亲大人过来说话,都是说不要打架,希望张怕起个带头作用。
又有孙易上楼,说你帮我,我要谢谢你,可你不能老惹事,万一牵连别人怎么办?你要是再惹事,搬家吧。
甚至惊动到街道大妈,中午,于奶奶带一饭盒饺子敲门。
幸福里有坏人,更有好人,世界永远是好人比坏人多。于奶奶是好人中的好人,连胖子这一群混蛋见到于奶奶都恭恭敬敬老老实实。
不等老太太进门,张怕接过饭盒放到桌上,跟着扶住老太太:“去你家上课还不行么?”
于奶奶就笑:“你呀,总是冲动。”又说:“刚出锅的,趁热吃,我走了。”
张怕要送,于奶奶不让,慢慢下楼回家。
于是就吃饺子吧,边吃边琢磨胖子妈跟娘炮妈的教诲,必须得赶紧写出剧本,让二位母上大人尽快放心。
正吃着,老虎来了,进门就叹气,说话前又叹气:“刚哥让你给炮王道歉。”
“什么意思?”张怕问道。
15 也乱想了许多年
老虎口中的刚哥就是郭刚,省城着名地产商之一,很是个风云人物。
倒退个二十来年三十年,年轻的郭刚跟现在的胖子们差不多,也是个混子。
在这里要说件有意思的事情,省城很多大地产商都是从监狱里出来的。有的是出来后找不到工作,乱拼一气,慢慢结交些关系,认识大人物;有的是直接攀高枝,成为高官代言人。但不论哪种,曾经的他们都是心狠手辣之徒,用书中的话说,他们是那种能做大事的人。不要看出身,不要看经历,未来总有所成。
郭刚、龙建军,还有几个狠人,曾经的劳改分子,如今的着名企业家、甚至混成人大代表。
这是一种很有力量的幽默,比如龙建军,在监狱里认识个小哥们,处的不错。等出来后,小哥们找上门,龙建军大手一挥,你帮我送沙子吧。
这个送不是帮忙运送,是把建设公司的沙石采买交到你手里,只要你不是白痴,只要别做过分事情,一切按照正规合同走,仅仅一年多,小哥们就鸟枪换炮,买房子买车。
说起地产商老板,绝对是一部特别有内涵的连续剧,充满各种黑暗和不道德交易,也会有传奇故事。比如大东北鼎鼎大名的乔四爷,开始时也是个小混子,后来认识领导,接到些活儿,最主要的,拆迁让他发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郭刚是其中的狠人,也是聪明人。不聪明的,比如乔四,无比嚣张,后来没了。再比如省某着名企业家,盖房子发家以后,先给自己盖个摩天大楼,又花钱去央视做人物专访,省台也有专题节目……这个人后来没了,因为某些问题被抓,公司倒闭。
这是告诉你,做人要低调。
郭刚聪明,不做逾矩之事。只要维持住上层关系,下面的小老百姓怎么捏什么是。他的狠只对老百姓。文雅点儿的说法,他是领导养的一条狗。
现在,张怕把这条狗的狗打了,郭刚当然不爽。不过也知道幸福里那个破烂地方不好打交道,让老虎带句话,算是前辈对后辈的规劝,也是宽容:不就是打架么,道个歉,喝顿酒,这件事了了。
听明白郭刚的要求,张怕说:“你没吃吧?”
“没吃,老板有饭局,让我跟你谈这件事,马上得回去。”
“至于跑一趟么?打个电话的事。”张怕说道。
老虎苦笑道:“大哥,谁不知道谁啊,别说打电话,我就当面说这些话,你肯去道歉么?”
张怕说不去。
老虎说:“就是啊,你说我能不来么?”
张怕说:“你来不来的,我也不会去见郭刚,他是你老板,关我屁事。”
老虎说:“化干戈为玉帛,不好么?”
“要看什么事。”张怕说:“炮王都快**人家了,反是让我去道歉?”
老虎说:“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起身去门口看眼,关上门回来小声说:“我不是贬低谁,那俩娘们本来就是卖的,睡一觉和睡十觉有区别么?自愿不自愿的很重要么?无非就是钱多钱少,你至于这么帮忙?”
张怕问:“你说呢?”
“行了,太监哥哥,我知道你肯定没和她俩睡,所以才劝你,别一天天净做傻事。”
张怕眼睛变大:“你说什么?太监哥哥?”
老虎笑了下:“不是我说的,是娘炮和胖子说的,娘炮说给你找俩长腿学生妹,衣服都脱了,你转身就走;胖子也说给你找过小姐,钱给了,门也锁了,你竟然破门而出……我什么都没说。”看着张怕渐渐变色的脸,老虎很识趣的闭嘴。
张怕沉默片刻,指着墙说:“那俩女的跟我屁关系没有,我也不想帮她们出头;还有,她们从事的职业确实有些不对;不过,这些都不是炮王可以**她们的理由,尤其是还让女人主动,我看不惯的是这个,你可以瞧不起人,可以不做理会,但不能乱来。”
老虎说:“大哥,别上课啊。”
张怕说:“事情很简单,炮王来给俩妹子道歉,我给他道歉,就这样。”
老虎叹口气:“你这是逼我辞职啊。”
“辞职干嘛?你要做安插在敌人心脏的一颗钉子。”张怕笑道。
“我先插死你再说。”老虎问:“我回去就这么说?”跟着提醒一下:“那可是郭刚,他都不用动你,找个借口就能关你几年。”
张怕摇下头:“郭刚还真是个麻烦。”
老虎说:“是**烦。”
张怕说:“像我这种有志于继承并发扬祖国文化产业的有为青年,居然要跟一个流氓头子打交道,世界真乱,我有点怕啊。”
“你要是再不好好说话我就走了。”老虎说道。
张怕恩了声:“郭刚怎么办?”
“要不道个歉?”老虎给出建议。
张怕说:“肯定不会道歉,这是原则问题……你们公司有多少人?”
老虎说:“几百吧?问这个干嘛?”
“我想到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张怕说:“我去你们公司签名售书,你们公司员工都来买,买了我的书,我就道歉。”
老虎说:“这就是你不可触碰的原则?”
“原则也是可以变通的么?”张怕做计算题:“假如你们公司有四百人,平均每两个人有一个买书的,我能卖出去二百本,一本二十,二百本……”拿手机找计算机计算。
老虎无奈了:“大哥,你这智商就别写书了,误人子弟。”
“我这是严谨!是研究学问最应该有、也是必须要有的态度。”张怕算出结果:“四千啊,这么多的钱……”
老虎说:“要不是一个人有点吃力,真想揍你一顿。”
张怕说:“四千,给四千就让揍。”
“滚你的蛋去吧。”老虎说:“跟你说什么都白费。”说着给胖子打电话。
五分钟后,胖子进门,听说郭刚让张怕给炮王道歉,胖子说:“这不可能。”
老虎说:“你觉得什么可能?”
胖子说:“我去吧,我没脸没皮的……”
老虎没接话,看着他直笑。
胖子说:“笑毛啊?”
老虎说:“别废话了,这件事只有三种解决方法,一道歉,二跑路,三对着干,你觉得应该选哪条路?”
胖子琢磨琢磨:“三条路都不好。”
老虎说:“好不好的也得选一条,拖下去是不可能。”说到这里想起件事:“对了,幸福里好象要扒。”
“又要扒?”胖子笑道:“这都第几次了?”
“这次好象是真的,三环里就剩两片大型棚户区,另一个地方定下来明年开春搬迁,前几天市里叫开会,大型地产公司全去了,就是研究幸福里的拆迁问题。”
胖子问:“不会是郭大扒来折腾咱们吧?”
“不知道。”老虎说:“应该还没结果,等那片也拆了,就剩咱这一块,到时想不扒都不行。”
“郭大扒……”张怕说:“他扒了那么多房子,就没个找他拼命的?”
老虎说:“你应该说,他扒了那么多房子,那么多人找他拼命,他还活好好的,还越来越有钱,果然有本事。”
扒房子、搞拆迁,是郭刚的发家之路,人送绰号郭大扒。
胖子说:“要是郭大扒接手幸福里,你还真不能去道歉,现在道歉,未来怎么扯旗对抗。”
张怕说:“你病了还是傻了?我在幸福里有房子么?我是租住,租知道么?你们拆不拆的,关我屁事?对抗个毛。”
胖子说:“我家啊,到时你住我家……干脆现在就搬,我一个人住一百多平闹的慌,分你一半,不收房租。”
张怕摇头:“你要是能改了脚臭的毛病,兴许可以考虑。”
胖子说:“靠,这怎么改?”
老虎气道:“越扯越远,郭刚那怎么办?”
张怕说:“不是说了,签名售书两百本,我去道歉。”
“你疯了。”老虎问胖子:“赶紧给个主意……靠,问你也白问。”起身道:“老子走了,想清楚了打电话。”
张怕说:“我想的很清楚。”
老虎不接话,开门下楼。
胖子躺到床上:“怎么办?”
张怕说:“你不是要替我道歉么?”
“说说而已,还真信啊?”胖子歪着头左看右看:“说真的,搬我那儿,起码有个大写字台,还有个书柜,你这儿……别的不说,一年房租就好几千,省下来吃点喝点,多好。”
张怕想了想,继续吃那盘还没吃完的饺子。
郭刚这件事情必须得解决,问题是怎么解决?可以肯定的是,不能等郭刚找人上门,那个缺德带冒烟的郭大扒只要出手,肯定是狠手。
胖子也在想辙儿,想啊想的,辙儿没想出来,呼呼开始打鼾,睡着了。
下午时候,老虎打回来电话:“刚哥说可以买你的书,但是不搞签名售书那一套,然后,你请吃饭。”
张怕有些没明白:“你跟郭刚说了?”
“废话,刚哥问我,你让我怎么说?”老虎很无奈。
换位思考一下,老虎没有做错,何况本来是他的要求。张怕说:“在酒桌上道歉?”
“恩。”老虎说:“就是吧,我有点奇怪,郭刚特不好说话,这次怎么一说就同意了?”
16 比如现在
张怕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见好就收,你要不想跟警察和政府做对,就认了吧。”老虎劝道。
张怕说:“让我想想。”老虎说声好,挂断电话。
因为这个电话,张怕迷糊了,他提出的要求根本是开玩笑,哪有买书道歉的事情存在?可郭刚居然同意他的玩笑,这是个什么节奏?
稍一琢磨,猜出个大概方向,给老虎打电话:“炮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老虎问回来。
“就是怎么样,昨天怎么样,今天怎么样。”张怕解释一下。
老虎说:“被刚哥骂了,好一通骂,听说扇了几个耳光;然后就没见人。”
张怕说:“帮着查一下你们公司最近的经营项目,或是打算争取的项目。”
“干嘛?玩商业间谍?”老虎说:“你吃多了撑的,那些事情就是查到了又如何,跟你打架有什么关系?”
张怕想了想:“也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摆桌道歉?”
“不摆。”张怕挂上电话。
胖子问:“你折腾什么?”
“郭刚好象在争取什么项目,不敢乱来,所以才忍了咱们打架的事情。”张怕说:“我在想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你想怎么做?”胖子问话。
张怕想上一会儿:“算了,贫不与富斗。”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胖子说:“抓紧写剧本。”
下午四点半,老虎又一次打来电话:“刚哥说今天晚上摆桌,你带着书过来。”
张怕问:“郭刚是不是想拿下幸福里这块地?”
“应该吧,棚户区改造,政府拨钱,很多地产公司盯着这块肉。”老虎说:“他就是想得到这块地也很正常,再说和你的事情没关系,你是打架,赶忙把事情了了再说。”
张怕恩了一声,说一会儿见。
老虎又说:“你得把乌龟和胖子叫上,你们一起。”
张怕说:“这是想收编还是咋的?”
老虎说:“来了再说。”
张怕说声好,挂电话后让胖子给乌龟打电话,说郭刚请吃饭。
胖子懒得想事情,说为什么请?说话的同时已经在拨号。
张怕没解释,抓紧时间打字。等乌龟过来,等五点半了,他还是在打字。老虎打电话来催,张怕说堵车,马上到。挂了电话还在打字。
“你是要疯啊。”乌龟说道。
张怕没回话,把今天的文章检查一遍,发上网,完成一天工作,才关电脑说:“出发。”
晚上六点十分赶到饭店,挺豪华一家海鲜馆子,包房里坐着六个人,除老虎外,另四个是郭刚的四大金刚,炮王是其中之一。
郭刚端坐不动,四大金刚也不动,老虎起身相迎。
等坐到各自位置上,张怕直接问郭刚:“是不是要收编我们?”
“差不多吧。”郭刚有些吃惊于张怕的反应,却也是没有否认。
张怕说:“那个,谢谢郭老板的抬爱,不过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的,他们是不是我不知道,其实我是个作家,我是个普通作家。”
郭刚面色变冷:“一个人,不能太嚣张。”
张怕说:“你是老板,在省城有头有脸,我是无意中跟你手下发生冲突,可不能怪我,是他先闯进我家找我麻烦,我不想和你做对,很想找个和平方法解决掉这件事情,希望你能给次机会。”
这句话说的,听不出是软还是硬。郭刚看了会张怕,又看向胖子和乌龟,见那哥俩根本没有说话意思。冲张怕笑了下:“我手下里,老虎算能打的,他说你比他还能打,应该是有些本事。”
张怕没接话。
郭刚继续说:“我挺看好你的,假如你愿意来我公司上班,试用期六千,只要能通过试用期,给你加个零,月薪六万。”
张怕说:“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郭刚说:“我也很有诚意,六万的月薪。”
张怕想了又想,问郭刚:“借一瓶酒行么?”
“随意。”郭刚一摆手。
张怕拿起桌中央的白酒,拿过高脚杯,倒到六分满,朝郭刚举杯:“谢谢郭老板的抬举,这一杯是赔罪,多有得罪,还请担待。”说完一口干掉。
郭刚点点头没说话。
张怕再倒一杯,朝炮王举杯:“这杯是跟你赔不是,男人谁还不打个架,我不该跟你起冲突,见谅。”说完又喝掉一杯。
两杯白酒下肚,肚子里马上有反应,乱闹腾的。
张怕没坐下,面向郭刚说话:“郭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郭刚问:“你这是算是道歉吧?”
“绝对是道歉。”张怕说道。
郭刚又说:“你刚才说,这一杯是赔罪,多有得罪还请担待,是说的以前还是说以后?”
张怕说:“以前。”
郭刚笑了下:“要是以后就有意思了。”跟着又说:“这样吧,你再喝三杯,你跟炮王的事情就怎么算了,至于来我公司上班的事情,可以考虑考虑。”
张怕根本不含糊,拿过胖子跟乌龟的杯子,连续倒上三杯。再看白酒瓶,几乎见底。
张怕先团团抱了个拳,然后就是开喝。
连续三杯酒下去,加上开始两杯,等于一个人喝光一瓶白酒。按正常人来说,基本就是发疯找倒霉的节奏。
张怕也好不到哪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跟郭刚说:“郭老板,我出洋相了,可以走么?”
郭刚阴着眼神看他,好一会儿才说:“可以。”
张怕说声谢了,转身出门。胖子跟乌龟赶忙跟出去。
包房里还剩下六个人,郭刚一直没说话。有个戴眼镜的人说话:“刚哥,这事情就这样算了?”
郭刚没接话,反是看向老虎:“你朋友有点意思。”
老虎赶忙起身道:“还要刚哥提携。”
郭刚笑了下:“吃饭。”
他们在屋里吃饭,张怕跑进厕所开吐,哇哇一通清胃。再灌上一肚子水,回厕所再清一次。连续三次后,一脑袋汗的去洗脸。
吐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不由叹口气。
胖子和乌龟一直陪在边上,这时候问话:“怎么了?”
张怕说:“回去说。”再洗把脸,又试着抠抠嗓子,才往外走。
回去后,在家门口找家拉面店,张怕吃掉一大碗,汤都没留下。
胖子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怕说:“一,幸福里肯定要拆了;二,郭刚想拿下这单买卖;三,他是想跟咱们套好关系,等拆迁时方便一些,四,他一定会联系别人。”
这个别人不仅是娘炮那些一个组织的人,还有很多别人。
幸福里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些混混,还有很多别人。幸福里为什么乱,不光是混混们经常去外面打架,彼此间也是分为几个团伙,互相干仗。
比如胖子等人一直瞧不起乌老三,因为这家伙靠女人吃饭,粗俗的说法是放鸡的。每年回来几趟,送回来一些染病的或是不想做的,再带走一些新鲜血液。这家伙是个大鸡头,手底下不光有幸福里出产的小弟,还有幸福里出产的小姐。
最恶心人的是,他让女孩去怂恿初中生跟他走,真的带走了三个小女孩。
小孩什么不懂,以为有钱就是大爷,三个女孩出去半年,回来穿金戴银的,好一通臭显。
乌老三也愿意臭显,全不管钱是从哪条路子赚回来。因为臭显,也是因为带未成年女孩出去卖,胖子跟他干过好几架。
张怕倒是没跟乌老三打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面。
在这里提到乌老三,是要说幸福里真的特别乱,混混都分好几种。张怕代表胖子这一群人不表态,郭刚肯定要联系别的混混。
对于混混们来说,钱是唯一真实的存在。只要给出价码,再给予所谓的发展空间,鬼知道某些混混能做出什么事情。
郭刚想要幸福里,所以让炮王忍下跟张怕等人的冲突。也是这个原因,才会对张怕表示善意,想要分化幸福里的势力。
他是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所以会亲自出面。你想啊,郭刚是什么身份?张怕和胖子又是什么身份?根本没有交集,人家是大人物,你们是小虾米。
同样是这个原因,张怕宁愿喝酒道歉,也不愿意再起纠纷。他一个人,哪里都可以去,不怕得罪郭刚。可胖子、乌龟、娘炮这些人都住在幸福里。因为这许多人的存在,张怕才会连喝五杯酒。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一瓶白酒,他是为胖子那些人喝的。
此时在拉面馆,张怕没提喝酒的事情,只说出上面四点。
胖子问怎么办?要不要想个办法捣乱。
张怕说:“你疯了么?这次情况不同,是政府牵头,你捣乱就是跟政府做对。”
胖子问:“难道眼看着郭大扒得意?”
“这些事情不是咱们能掺和进去的。”张怕说:“先不要着急,找人打听消息,政府牵头,又召集各大老板开会,肯定要竞标,有什么想法,等竞标有结果再说。”
“会不会有些晚?”乌龟问话。
“晚不晚的也不是咱能做主的,现在只能等。”张怕笑了下:“除非龙建军是死人,他从幸福里出去,眼看幸福里被郭大扒拿到手,可能么?所以不要急。”
胖子眼睛一亮:“对啊,看他们狗咬狗。”
张怕郁闷道:“你说错话了。”
17 希望以后会好
“无所谓。”胖子说:“可惜那么好一桌子菜,居然没吃到。”
张怕说:“去点菜,咱也摆满一桌子。”
胖子郁闷道:“人家是海鲜大餐,咱这有什么?摆一桌子咸菜?”停了会儿再问:“郭刚那里不管了?”
张怕说:“拿什么管?老实的千万别惹事。”说完话想上一想,又说道:“你看郭刚穿什么戴什么,说实话,他能亲自来见我,我都吃惊。”
胖子不屑道:“不一样是人?不一样怕痛?”
张怕说:“保持你的这种状态,坚持下去,我看好你。”
胖子刚想说话,电话响起,听上几句问道:“在哪?”
确认好地址,胖子喊服务员结帐,跟张怕和乌龟说:“医生被人打了。”
乌龟马上起身:“在哪?”
张怕叹气道:“我这一辈子绝对会毁在你手里,我点过,自从认识你以来,真的是三天打一架。”
胖子说:“打个屁,医生是被打,你还能去打医生?”
等结过饭钱,三人出门打车去医院。
医生是外号,本名叫钱诚,但也是真的医生。幸福里那么大地方,就出这一个医生。有句话是出污泥而不染,钱医生差不多这样,生活在一群渣滓的周围,在全市倒数的小学、初中读书,硬是凭成绩考进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之一,接着又考上北大医学院。
医生没有爹,就一个娘,辛苦拉扯大。小时候,胖子总欺负他。可有一次,外校生欺负医生,胖子很生气,一群王八蛋连幸福里的人也敢动?一个人拿菜刀追砍四个人,追了八条街,结果是一人住院,另几个吓得好几天不敢上学,有一个转学的,还有个搬家的。
因为这件事,胖子的小学生涯又多上一个处分。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还要多提一句幸福里的光辉事迹,幸福里的孩子以中街为界,幸福东里的孩子读第三小学,幸福西里的孩子读实验小学。
两所学校有个共同点,每周最少有一天中午要宣读处分决定。别的学校都是读新闻、放歌,或是表扬这个表扬那个。这两所学校周广播的主旋律是宣布处分决定。
胖子读书那会儿,工读学校开始改制,没赶上当初的疯狂岁月。再往前几年,市工读学校每学期都来接几个学苗,市工读学校跟这两所小学简直是鱼和水一般的亲密。
后来取消工读学校,胖子这群渣滓才能够幸福读上初中。
说回医生,就因为胖子那一次凶狠砍人,医生一辈子记他的好。而从那以后,不要说外校,本校也没人欺负医生,除了胖子自己。
不过,对于胖子的恶作剧,医生完全不生气,他觉得是自己人。
后来医生读大学,再后来毕业回省城,凭借学校名头和成绩找到接收单位,算是有了落脚之地,也是有了可以预见的美好未来。
不过,医院的情况不比幸福里好多少,想要真正成长为别人眼中的精英,要会做人。
就目前来说,钱医生做的只能算是凑合,反正是凭本事吃饭,不怕饿死。倒是因为他的专业技能,帮过胖子、乌龟等人,大家关系便是越来越好。
现在医生挨打,胖子不爽,赶到医院一看,钱医生躺在病床上发呆,头上贴着纱布,脸上有淤青。
胖子进门问:“怎么搞的?”
钱诚看见他们过来,苦笑下说:“我妈到底给你打电话了,我就说不用打,她不听。”
“废话,你娘就你一个宝贝疙瘩,你又是大医生,是你娘的骄傲,好好活吧。”胖子问:“阿姨呢?”
“买饭去了。”钱诚说:“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这是间单人病房,刚说两句话,钱诚的科室主任进门,问感觉怎么样?
钱诚说没事。
“委屈你了。”主任说道。
钱诚说:“没事,真的没事。”
“不管有没有事,你得在病床上躺几天。”主任看看胖子三个人。
钱诚赶忙做介绍:“我朋友。”
“你们好,小钱被病人家属殴打,你们要多安慰多照顾。”
“我们知道。”胖子回道。
因为多出胖子三个人,主任说:“我那面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
钱诚说不用来了。主任笑了下,又跟胖子等人点个头,转身离开。
等主任一离开,胖子问:“医闹?”
“恩,病人死了,家属生气很正常。”钱诚说的很平静。
胖子问:“你的病人?”
“不是,他们在办公室大喊大叫,还要打人,我站过去说句公道话,就这样了。”钱诚说:“没事儿的,哪个医院没有医闹?哪个医生没被人骂过?很正常。”
胖子说:“你就是太善良,我都纳闷,幸福里怎么能长出你这么个怪胎?”
“我不怪。”钱诚说:“不管有事没事,我肯定得住几天院,我妈那面,帮着看一下。”
“我用你看?”钱妈妈拎盒饭进门:“好好养你的伤,别瞎操心。”
胖子说:“你看阿姨这精力,这精神,那是绝对的龙精虎猛,你还是多担心自己才对。”
这时又有人进门,是一个年轻女医生,相貌普通,手里拎个西瓜。
钱诚说:“你都买多少水果了?别买了。”
“谢谢你。”女医生说:“连累你了。”
“又说一遍。”钱诚说:“赶紧回家吧,我没事。”
“不管怎么说,都是要谢你,不然挨打的是我。”女医生说道。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很快房门再次推开,走进来个美女,打眼一看,真高。
原因是一双七、八公分的高根鞋,加上本来一米七几的身高,想不高都难。
美女几步来到病床前面:“钱医生,你没事吧?”不等钱诚回话,她接着又说:“我听说你被人打,是谁这么坏?”
钱诚回话:“我没事,真的没事,谢谢你。”
“客气什么。”美女穿的很好看,一双大长腿无比耀眼。说着话从包里拿出叠钱:“急急忙忙的没买东西,你看着买点什么。”把钱放到病床上。
钱诚说不要,钱妈妈拿起钱硬塞给美女。
美女还想给钱,钱诚说:“晚了,我想休息,你们都回去吧。”
“哦。”美女有点不甘心,想想说道:“我明天来看你。”
“不用来看我,还是照顾你家病人,我没事。”钱诚说道。
“知道了。”美女这才有时间跟钱妈妈打招呼:“你是阿姨吧?你好,我叫于小小。”
胖子小声咕哝一句:“这么大的个子……小小?”
美女再稍稍寒暄几句,又看向张怕几个人。胖子和乌龟一眼带过,在看张怕的时候略一犹豫,多看一眼问:“咱俩见过?”
张怕摇头:“没有。”
“不可能!就是你。”美女说:“不但见过,还听过你说话,就是你。”
张怕坚决不承认:“不是我,我没见过你。”
“哼。”美女轻哼一声,跟钱阿姨和钱诚打个招呼,告辞离开。
胖子问张怕:“你认识?”
“前天晚上?要不就大前天晚上,她在幸福里问路,我说不是本地人就走了。”张怕问:“我没说错吧?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胖子笑道:“你就坏吧。”
张怕转移大家注意力,问钱诚:“你真没事?”
“没事。”钱诚说:“医院想赶紧解决医闹事情,所以我得躺着,你们走吧。”
“那成,走了啊。”张怕说。
胖子节外生枝问话:“用不用收拾那帮人一顿。”
钱诚不同意:“亲人都走了……”
是啊,家里死人,你再去揍人家,未免太过残忍。
胖子说:“那你躺着吧,我们走了。”跟钱妈妈道别,三人出门。
离开住院部,从正门出去,在门口站上一会儿。
这地方有四、五个人或站或蹲,守着一块扯起来的白色横幅,上面写着“冤”字。
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些人,不过没在意。现在一想,应该是殴打钱诚的病人家属。
乌龟问胖子:“要动手不?”
张怕说:“你俩能长点心不?都这样了还动手?我动你脑袋!没看医院都不管?”
胖子想了想:“张怕说的对,走吧。”
于是就走,回去那个叫幸福里的美好家园。
在张怕的要求下,胖子出钱请大家坐公交车回去。胖子很无奈:“大哥,要不要这么节省?”
“要。”张怕说道。
“那你自己坐公交,我俩打车。”乌龟说道。
“你俩好意思就打车。”张怕走向公交车站。乌龟和胖子到底没好意思,只能跟着一起坐公共汽车。
这个时间段不拥挤,胖子有些无聊,上车后左右看:“你说能不能抓到小偷?”
张怕说:“你这嗓门,就是有小偷也不敢下手。”
乌龟说:“你俩这大嗓门是干嘛的?说相声?卖艺?要我帮着收钱不?”
没个正型的人就是有这点好处,随便说什么做什么都能找到肤浅的快乐。有快乐就是幸福,再肤浅也是快乐。
在公共汽车上呆了二十多分钟,得亏不堵车,很快到站。
下车往家溜达,意外的是,经过大虎烤肉时看到龙小乐那辆跑车。
18 希望会成真
“龙小乐来了?”胖子问道。
张怕说:“我不熟,你说的是谁?”
胖子鄙视道:“德行。”
虽然猜测是龙小乐来了,但没做停留,不烤肉,你去人家烤肉店干嘛?
可刚走到这一块,服务员招呼道:“胖哥,有人找你。”
胖子转头看,正看见龙小乐跟马平几个人说话。抬步走过去直接问道:“你找我?”
“是啊/”龙小乐往后看,招呼张怕和乌龟一起过来,又让服务员拿凳子。
胖子坐下问:“什么事?”
等张怕和乌龟也坐下以后,龙小乐问话:“听说你们跟郭刚闹矛盾了?”
张怕问:“谁告诉你的?”
“青哥说的。”龙小乐问:“因为什么事儿?”
“青哥是谁?”张怕再问道。
“你应该见过,就是咱们打架第二天,来帮我出头的那个人。”龙小乐回道。
“挺瘦的?个儿不高?”张怕又问。
“就是他,青哥是我爸的左膀右臂,对我好着呢。”龙小乐说道。
听到这句话,张怕略微脑补一下,猜出前几天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龙小乐跟胖子打完架,青哥出面时不报名字,因为龙小乐没告诉龙建军,私下找青哥帮忙。
青哥要不要汇报给龙建军另说,表面上肯定是装做没说,只是他自己出面帮忙,当然得低调,得隐瞒。
龙小乐问:“事情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都解决了。”张怕看他一眼,起身道:“我还有事,谢谢招待,改天请你喝酒。”叫胖子和乌龟一起回家。
胖子和乌龟有些不明白情况,不过张怕说走,俩人跟龙小乐言语一声,跟着往家走。
路上,胖子问为什么要走?喝两瓶酒不好么?
张怕说:“龙小乐不会知道咱们跟郭刚闹矛盾,青哥是龙建军手下,为什么一得到消息就主动告诉他?”
胖子琢磨琢磨:“你是说龙建军和郭刚不对付?”
张怕说:“你想远了,不是对不对付的问题,是他们都想拿下幸福里的问题,龙建军一定会让人盯着郭刚和幸福里,知道咱们打架,马上告诉龙小乐,来探探口风,如果咱们跟郭刚闹别扭,占便宜的是龙建军。”
胖子说:“我靠,还真不是一般的阴,连自己儿子都拿来利用。”
张怕说:“不论龙建军还是郭刚,都是咱们触碰不起的麻烦,所以,还是远离比较好。”
胖子说:“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张怕说:“你们还是专心拍戏,收收心,千万别出去惹事。”
“好,等你的剧本。”胖子说道。
三个人边走边说,胖子先到家,接着是张怕,最后是乌龟一个人走。
难得的,隔离俩妹子没出去上班。张怕回房间没多久,俩妹子敲门进入:“我们听说那些人是郭刚的手下?”
“消息蛮灵通。”张怕问:“什么事?”
“你没事吧?”圆脸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给你惹这么**烦。”
“没事,已经过去了。”
“怎么可能过去?”圆脸妹子说:“你出去躲躲吧,我有点钱可以给你。”
张怕说:“真没事了,谢谢关心。”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郭刚手下。”圆脸妹子还在做解释。
张怕笑了下:“回去睡觉吧,难得不上班,不早点休息?”
圆脸女孩犹豫犹豫:“那我们回去了,谢谢你。”
“你客气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张怕说:“晚安。”
晚安都出来了,俩妹子只好回去自己房间。
等房门关上,张怕本想开电脑上网,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好久没有早睡过,索性今天早点休息,直接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午,胖子气冲冲进门。张怕问:“谁又咬你了?”
胖子哼上一声:“你!”
张怕郁闷道:“我咬你干嘛?”
“你跟美女照相居然不喊我。”胖子说:“亏我一直想着你,这等关键时候居然一个人享福。”
“我什么时候跟美女照相了?”张怕想了下,完全没印象。
“我靠,还不承认?”胖子拿出手机,点开微播给张怕看。
美女发微播,多是美丽的自己和美丽的心情、还有美丽的环境,显示优越的生活。胖子手机上出现的这个美女不一样,自拍照多是素颜,要么就是演出照片和剧照。除去自己的照片以外,还会有很多别人的合照和景物照片,比如某棵树,某枝花,某个动物。
照片里没有豪车、没有昂贵物品、没有优越生活环境,有的只是生活点滴。出现在最近微播里的照片主人公是一只大黑狗,又肥又大又傻又听话。
女孩跟大狗的合照放上九张,配的文字是它好可爱。
紧跟着这个微播是另一条消息:一个奇怪的只卖一种书的小贩。照片是一个箱子上的五本《怪厨》。
封面清晰,等于是给《怪厨》做广告。此外还有几张人像照,有大狗和张怕一起低头的照片,看不到脸。有大狗和书的照片。
最重要一张,张怕跟小美女合照的正脸照,十分清晰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然后呢,把小美女衬托的无比美丽。
张怕愣了下,手指忙划手机屏幕,最后确认只有这一张露脸照。不由有些郁闷,干嘛就把我发出去,又不是帅哥,搞什么?
小美女是前些天在师大门口拍戏的那个妹子,照片上的她更显好看。不过,张怕觉得现实里的妹子更吸引人。
胖子问:“你厉害啊,卖本破书都能跟演员勾搭上,怎么搞的?”
张怕说:“你经常打架的原因就是有张破嘴。”
胖子说:“我搜了下,有点名气,拍过好几部连续剧,不过都是配角。”有点儿名气的意思就是完全不出名,基本无人知。
张怕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微播?”
胖子回道:“不是我,是陆一一说的,这个女孩是她们师姐,当然要关注。”
“师姐?我瞅着比她们还小。”张怕说道。
“陆一一才十九。”胖子说道。
“十九?看着不像。”张怕晃下手机问道:“这妹子叫什么?”
“和你一个姓,张白红。”胖子回道。
张怕皱眉道:“这是什么名字?”
“你名字好,张怕。”胖子说:“你都能叫张怕,人家为什么不能叫张白红?”
“好吧,张白红。”张怕笑了下:“挺漂亮一丫头,名字怪的不象话。”
胖子说:“你名字一点都不怪。”跟着又说:“怪名字晚上找你,说要带大狗一起,对了,谁的狗?”
“怪名字怎么知道我?”张怕问话。
“陆一一啊,看见怪名字的微播上有你,就联系一下。”胖子问话:“我比较好奇的是,怪名字为什么想见你?”
张怕说:“她不是见我,是见那条狗。”
“对啊,狗呢?谁的狗?”胖子又问一遍。
张怕回道:“不知道,你告诉陆一一,不见。”
“还是你酷。”胖子鼓下掌,跟着又说:“不过,你不想见美女,我还想呢。”
“大哥,先把这身肥肉减下去再琢磨泡妞。”张怕小声念叨一遍:“张白红。”
胖子问:“晚上去么?没有狗怎么办?”
张怕说不去。
胖子想了想:“好吧,我去回绝她,去拒绝一个美女的邀请,我太帅太有派了。”
张怕说:“美女邀请的是我。”
胖子没接话,拿回自己手机,转身出门。
张怕想想那个小丫头,心说还真缘分,遇见了就能认识?不过,现在算是认识么?
稍微想上一会儿,开工编故事,继续今天的工作任务。
午饭时遇到个笑话,胖子打电话让他马上下楼。
张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有心说不去。胖子说不去绝对会后悔,去了绝对不后悔。
听到这样的宣传词,张怕关电脑下楼。
门口居然停一辆面包车,胖子把头伸出车窗打招呼。张怕绕去另一面上车,能坐八个人的小面包居然坐满了,最后一排挤四个人,他坐中间一排的加座。
刚一坐好,汽车马上发动,快速开出去。
张怕问怎么了?胖子回头大笑:“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激情大戏,过这村没这店,看不到绝对会后悔。”
张怕问:“到底什么事?”
“开动你的大脑袋去猜去想,努力去想。”胖子说道。
张怕问旁边的六子:“什么事?”
六子笑道:“笑死叔叔了,今年就指着这个笑话活了。”
张怕气道:“到底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去看了就知道。”六子回道。
见问不出答案,张怕开始玩手机,约莫十分钟后,汽车靠道边停下,胖子带头下车。
张怕下车往前看,我去,好多车,好多人。
胖子下车就往前跑,张怕赶忙跟上,很快跑进人群里,隔着些脑袋看到里面情况,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边上站着个男人。
张怕直接服了,看人家这工作态度,前几天被自己砸一罐头瓶子,稍稍休息就带伤上岗,这不正躺在里面,属于带病作业,真是劲业。
躺在地上的老太太是前几天早上讹女学生的江老太,边上站着的是她儿子江真。
再看向老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真晕了还是假装,反正没死。
19 一直想写个好看的故事
一老头一老太太,横躺于街口靠近人行道的地方。许多人围观,自然有许多人拿手机拍照。
胖子说:“俩碰瓷的撞一块儿,年度大戏。”
张怕左右看:“警察呢?”
“不知道。”胖子问前面一人:“报警没?”
“没,报警干嘛?”前面那人回话:“不过有人给电视台打电话了。”
张怕听的一乐:“电视台来么?”
“说是来。”这人刚说完话,道边跑过来俩人,男的抗个摄象机,女的拿话筒。不待气喘匀就开始拍摄。
胖子说:“记者越来越无聊,什么玩意都拍。”
……
警察到底来了,因为双方不肯妥协,带回派出所聊天。
回去路上,胖子就没停过笑,张怕说别笑了,又说:“俩碰瓷的互碰,这要传到网上,开碰瓷界之先河,全国闻名,丢人的是咱这个城市。”
胖子愣了下:“草,又被代表了。”
好象胖子说的那样,当真是年度大戏,碰瓷的互相讹,简直闻所未闻。
张怕说:“这样的人早死早好,活着干嘛?”
“你管那个。”胖子说:“对了,晚上有人请我吃饭,你来不?”
“不去,我要卖书。”说完觉得不对,改口道:“我要想剧本。”
“想个脑袋,跟我蹭饭去。”胖子说道。
乌龟贱兮兮问话:“让带家属不?”
胖子说:“你算哪门子家属?”
六子插话:“为了这顿饭,我豁上来了,老婆。”
“弄死你算了,就算是两口子,也应该我是老公。”胖子骂道。
“行啊,只要能蹭上饭。”六子要求很低。
没一会儿到家,张怕先下车,胖子跟着一起。
胖子都下来了,乌龟、六子几个打算混饭吃的人一起下来,丢下可怜的司机隔着窗户眼巴巴望着大家:“晚上叫我啊。”
胖子拽住张怕:“说正事,你这一天天在网上写字也不赚钱,我一哥们说他朋友跟你一样,但是混的不错,都进作家协会了,晚上你跟我一起,跟人取取经,虚心点儿,凭什么人家一年几十万的赚,你连几万都万不上?”
张怕说:“人家有本事。”
“本事另说,我朋友说有什么规则的。”胖子说:“去听听不吃亏,万一能用就是赚。”
张怕笑笑:“谢了。”
“当你答应了。”胖子说:“晚上换件衣服。”说完叫住六子:“娘炮呢?”
六子回话:“大哥,我上哪知道?”
……
他们说他们的,张怕回房间干活,完成一天任务。
有四个字:贵在坚持。
张怕写了许久的故事,扑了许久的街。他知道写字要靠天分,自己没有天分,唯一能做的是坚持,稍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一天天坚持下去,字数慢慢变多。哪怕未来一无所成,起码有这些文字证明没有荒废时间。
待未来某一天离开这个世界,也会留下一些文字证明自己曾经来过。哪怕没人看……不好,应该是哪怕只有很少人看,只要有一个人记住他的名字,就算没白活一次。
下午四点,完成今天的码字任务。关闭电脑给胖子打电话:“在哪?”
胖子问干嘛?张怕说要洗澡。胖子说:“等我。”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胖子一出现就埋怨:“手气正好,你打什么电话?”
“赢多少?”张怕问。
“二十。”胖子说:“打车钱有了。”
俩人边说边去胖子家,张怕去卫生间洗澡,再回家换衣服,然后出发去饭店。
路上,张怕问:“你请的吧?”
胖子恩了一声:“不算请,哥几个没事坐坐喝点酒。”
这时,娘炮打来电话:“你们几点到?”
张怕问去哪?
娘炮问:“胖子没告诉你?”
张怕想起来了,问胖子:“你是不是忘件事?”
胖子琢磨琢磨:“我靠,我说怎么不对劲儿。”叹气道:“活该老子单身。”
张怕笑笑,跟电话里的娘炮说:“我们晚上有局,不去了。”
“我靠,弄死你好啊?放我鸽子?一起十来个女生,就我一男的,赶紧来。”娘炮急了。
张怕问:“你是找我们付帐?”
“别废话,赶紧来。”娘炮说:“我发誓,真的有十好几个妹子,就在屋里。”
“屋里?你在哪?宾馆?”张怕问。
“弄死你得了,饭店!包房!你赶紧来,胖子知道地方。”
张怕说:“胖子给我约了个局,去请教前辈高人学问知识。”
“这王八蛋,你把电话给他。”娘炮喊道。
张怕把电话递给胖子:“你的。”
胖子一接电话就说:“疏忽了疏忽了,怕怕这事是前几天定的,老早就定好,你这个事在后面,怕怕又说不去,我就忘了。”
“靠,我这也是正事!咱不是要拍网剧么,妹子们说给写个主题曲,想两天没灵感,让张怕写个词,她们谱曲。”
胖子呀了一声:“对啊,这也是正事。”想想问道:“你说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幸亏张白红在,妹子们在跟她说话,废话少说,你俩赶紧过来。”娘炮催道。
“你先稳住,我这面……尽量行不行?”
“靠,你要不来,我弄死你。”娘炮说:“多带点钱,我怕不够。”
胖子叹气道:“后面八个字才是重点吧?”
娘炮没说话,挂掉电话。
胖子还过来手机:“娘炮说你写歌词,妹子们谱曲。”
张怕说:“太急了,现在连剧本都没有。”
“先弄主题曲……你看着办。”
俩人走出这条街,打车去饭店。
是一家炖锅店,点上个大锅,随便加两道热菜,再来几盘小菜,就是一桌很丰盛的美味。
俩人来的早,点好菜,又坐上十来分钟,客人才到。
胖子起身做介绍:“我朋友,大海。”
张怕跟着起身,说你好,又握手。大海介绍他朋友:“著名作家,铅笔。”
铅笔是个胖子,大海是个大胖子,加上胖子一个,三肥聚首,张怕显得格外苗条。
然后就是喝酒聊天呗,胖子努力问各种有关于网上写字的事情,可因为不太懂,乱问一气也问不到点子。铅笔倒是能说,铛铛铛说上一个多小时。
开始时说写文要点,后来说业内见闻。比如网站搞沙龙聚会,就是网站出钱,把成绩不错的一批写手请出去吃喝玩几天,对象是铅笔这样取得一定成绩的大神。
听到这里,张怕才知道自己跟铅笔有多大距离,饭桌上越发显得沉默。
能参加作家沙龙的写手都是大神,收入颇丰,人家一个月收入顶上他一本书还多。听着铅笔说大神们一见面就喝酒,出去唱歌,有时候打牌,还要跟编辑搞好关系。有作者一到酒店就拜访编辑……
听着铅笔说着他接触不到的大神们的生活,张怕轻出口气,距离,太远。
说过这些事,铅笔还爆了几个消息,反正就是捕风捉影的那一些事情,比如某大神一本书卖了多少多少万,某大神要跳槽,某大神买房子买车……还有些风流韵事,比如某大神睡了读者什么的,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老同志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大概就是说的这个,说着宅男们的憧憬和向往。
说闲话最轻松,时间过的飞快。可胖子请客,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他要帮张怕找出路,在敬酒的时候提个话头,问大海:“你说的什么规则的,是什么玩意?”
大海问铅笔:“你上次说刷票刷钱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铅笔是大神,对这些事情很熟悉,笑笑说:“就是说榜单做假。”跟着问下张怕的成绩,收藏和均订是多少。
然后就着张怕的数据分析道:“这个数据肯定是扑了,扑挺惨的扑,如果是我,马上弃书、太监,再开新书,写字是要赚钱的。”
胖子说:“这人傻,上本书写好几年,月月吃全勤。”
“上本书?还不如这本?”铅笔问。
张怕说:“反正就是吃全勤。”
“可以申请低保,大概是全勤的两倍,一个月一千来块。”铅笔说:“你就靠全勤在省城生活?”
胖子说是,还说:“还要付房租。”
张怕说:“我不想申请低保。”
胖子问:“不想申请的意思就是每个月少领几百块钱?你是猪么?”
铅笔笑笑:“说你这个成绩,开书就运营,数据能好看一些,如果运营的好,会有很大起色。”说完补充道:“不过,运营不是根本,根本是你的书。”
胖子问:“什么运营?运营什么?”
铅笔说:“好象歌星影星那样运营做宣传。”
张怕说:“就是刷票。”
“我靠,你们文化人管刷票做假叫运营?牛。”胖子笑道。
铅笔说:“每行都有潜规则,刷票就等于潜规则了,而且别人运营,你不做会吃亏的,比如我上本书争前十,我没争,被别人刷票刷下去……刷上去有很多好处,你不做这个不懂。”说着问张怕:“你明白吧?”
“知道一些。”张怕回道。
铅笔说:“这行就这样,排在前面的有很多在运营,长期运营……”
胖子打断道:“你还是说刷票吧,运营,我一流氓,听着别扭。”
“刷票是运营的一种,运营不仅是刷票。”铅笔说道。
20 可是太难
“那你刚才说的刷到前几名,是刷票吧?”胖子问道。
铅笔看他一眼,笑了下:“刷票有好处,炒做更有好处,就说张怕的书,哪怕没有订阅,只要搜索网站都是他的书,盗版站也是他的书,到处都在说都在传,这本书就能卖出去。”停了下又说:“有些大神写书不指望订阅赚钱,他们吃的是版权,各种版权,电影、电视、出版、漫画,只要能卖出去就是钱,能卖出去的前提就是书要大热。”
胖子问道:“按你说的刷票,大概花多钱?”
“看你想要什么样的成绩,有专门做这个的,上购物网站一搜就是,价钱不一。”铅笔笑了下:“说个小道消息,有票贩子跟网站内部有关系,好象黄牛跟火车站的关系一样。”
“我靠,是不是真的?”胖子说道。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就是有人在传,不过可以说个知道的,有些小网站,他们的书没有点击量,编辑自己做假,到日子随便输入些数字,几万十几万的,全看心情。”铅笔说:“其实哪行都一样,这个世界的基础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有缺陷,想想你工作的地方,想想你的同事,对吧?”
胖子琢磨琢磨:“还真是,我身边一堆混蛋。”
张怕说:“你自己就是混蛋,好意思说别人?”
胖子说:“老子高兴。”
铅笔笑了下接着说道:“不过,说句不好听的,刷票要有基础,就你这成绩,不管别人刷不刷都和你无关,影响不大;而你自己投钱刷票,只会投多少赔多少;别人为什么刷票,有的人是在冒险、在博一把,可对于大神来说,刷票其实是投资,他们刷出去的钱能赚回来,刷一块赚两块,你做不做?”
张怕没回话。
大海说:“喝酒。”
胖子说:“对,喝酒。”倒满酒杯,站起身朝铅笔敬酒:“你够哥们,真的,够义气,这些话都能说出来。“又冲大海说:”你这哥们不错,真的,你交了个好朋友。”
“废话,不好能处这么多年么?”大海回上一句。
胖子又跟铅笔说:“敬你。”一干而尽后再倒一杯:“好事成双,谢谢。”
胖子都敬酒了,张怕起身道:“第一次见面,我不会说话,就是谢谢。”一口干掉,倒一杯一口干掉,再倒一杯一口干掉。连续三杯后说谢谢。
铅笔说:“你这太客气了,都是朋友。”说着也陪上一杯。
大海喊道:“我呢我呢?怎么没人敬我酒?”
胖子说:“你自己喝吧。”
大海骂声草,喝掉一杯说:“划拳。”
这顿酒喝到很晚,娘炮打过几个电话,俩人都说过不去。四个老爷们越喝越爽,大海说改天他请客,再好好喝。铅笔说他请,反正都是喝爽了。
等饭局结束,胖子抢先结帐,又送走大海和铅笔,才联系娘炮。
娘炮正处在花群中,和一群妹子唱歌。接到胖子的电话,先骂一句,再说地址,接着狂骂一顿。
胖子跟张怕到歌厅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进到包房一看,娘炮安然端坐,前面有妹子站着唱歌,点歌器那里有妹子在点歌,娘炮身边有俩妹子在说话……只有这些人,加上娘炮,一共五个人。
胖子问:“你说的十好几个人呢?”
娘炮说:“十一点关灯,回学校了。”
“她们不回去?”张怕问。
“她们去同学家睡。”娘炮说:“张白红刚走,你来晚了。”
“晚就晚吧。”张怕说:“我就是来醒酒的。”
“跟谁喝这么多?”娘炮问。
胖子回话:“你是不知道,怕怕这行真不好干,绝大多数都是扑街货。”
“废话,什么都不好干。”娘炮问张怕:“剧本写多少了?”
“一个字没写。”张怕回道。
“赶紧吧,另外再想个歌词。”娘炮举杯道:“现在喝酒。”又拽了下身边女孩,一番介绍,开始喝酒。
胖子太胖,直接被忽略掉。张怕凑合,起码能看,妹子试着聊上几句,不过也就这样。
玩到快两点的时候,大家散伙。娘炮三个人先打车把妹子送回家。
其中一妹子有房子,四个人一起过去。等到了地方,看妹子走进小区,张怕三人才打车回家。
在车上,娘炮一直唠叨,说张白红好歹是个小演员,等你这么久都不来,太不给面子。
张怕说:“我相信自己的魅力,她等的不是我,是大狗。”
“随便你吧。”娘炮说:“赶紧写剧本,记好了,我是男一号。”
“你等着吧。”张怕顿了下又说:“即便有了本子,你也得面试。”
“靠,面个屁。”娘炮说:“我是这么想的,我来男主,你把张白红写成女主,小丫头真好看。”
张怕当没听见,不接话。
到家时,张怕跟胖子说声谢谢,才上楼回家。
不论哪一行都需要交流,在今天认识铅笔之前,张怕好象孤独的行者,自己写自己的,很多事情不了解。简单说就是缺少信息来源,对写手圈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今天的铅笔等于是给他启了个蒙。
因为没少喝,回家就睡。早上起的时候,头很痛,又睡了俩多小时才起来。
洗把脸,找点东西吃,打开电脑。上线就收到铅笔加他好友的消息,通过后呆看会对话框,又关掉。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远不是昨晚酒桌上的轻松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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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中午,泡个方便面吃,找个搞笑小品看。一边是精神上的欢笑,一边是饱肚子的舒服,感觉很幸福。
电话忽然响起,是陌生号码,接通说:“你好。”
“干嘛不通过我好友?”电话那头是女声,很好听。
“你是?”张怕看眼号码,很陌生,于是问道。
“我是张白红!”女声稍大一些。
“啊,你好。”张怕说:“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
“你干嘛不通过我好友?”张白红又问一遍。
张怕反问什么好友?
“微信!”张白红气道。
张怕笑了下:“我家没无线网,一般不开微信。”
“你得抠死。”张白红挂断电话。
张怕想了想,先给娘炮打电话:“你把我微信号告诉张白红了?”
“不就是手机号么?”娘炮问怎么了。
“为什么告诉?”张怕问道。
“我说你卖的书是自己写的,她好奇,就要个号码呗。”娘炮说:“这是机会,要把握住。”
张怕说:“像我这样的扑街写手,全国少说几十万,有什么希奇的?”
“随便你,记得写歌词。”娘炮挂电话。
张怕琢磨琢磨,给胖子打电话:“在家没?”
胖子说:“刚想找你,来我家。”
张怕应上一声,挂电话、关电脑,锁门,下楼。
出去的时候遇到长发妹子上楼,打招呼说:“晚上请你吃饭,你喜欢吃什么?”
张怕问:“为什么请吃饭?”
“你帮我们这么大忙,连郭刚都得罪了,请吃顿饭算什么?”长发妹子说:“就给我们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吧。”
张怕说:“不用,心意领了。”说完去胖子家。
胖子在上网,招呼他过来看:“这是价钱,有包月套餐,要不要刷?我拿钱。”
张怕说:“你打台球的小钱都问我要,这么多钱?拉倒吧。”
“两回事,这个钱当是投资,等你发达了再给我……”胖子说:“万一你不给,我是不是亏了?”
“是啊,很容易就亏了。”张怕说:“我搞不起这玩意,不搞。”说着话拿出手机,连上网点开聊天软件,通过张白红的申请。
张白红资料里有很多照片,大略扫上几眼关掉。
胖子还在征询意见,说你们这行我不懂,可既然刷票有好处,你就刷呗。
张怕说:“没那个必要,我水平太差。”
“随你。”胖子关闭网页,起身道:“那我去打麻将。”
张怕说:“上个月不是说减肥么?”
“上个月是上个月。”胖子往外走。
张怕跟出来:“你确实太闲了。”下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两下,微信收到条信息,张白红说:“张老抠,舍得用流量了?”
“是wifi。”张怕回道。
“鄙视你。”那面发过这样几个字。张怕看眼,收起手机。
“谁啊?”胖子问道。
“不告诉你。”张怕回家继续干活。
晚饭到底是跟隔壁俩妹子一起吃的,就在外面街上的大虎烤肉。吃饭时,圆脸妹子一直在感谢。张怕问:“你不担心啊?得罪到炮王。”
“担心,所以今天又没上班。”圆脸妹子说:“我俩打算换地方了。”
张怕恩了一声。
他跟俩妹子实在聊不到一起,又不想近距离接触,所以很快吃好,结帐回家。
俩妹子没喝尽兴,说张怕不应该结帐,掏出钱给他。
张怕没要,找个借口提前离开,回家开始写剧本。
经过这几天折腾,加上睡觉前的构思,有个大概思路,写熟悉的、写身边的故事。比较容易找感觉。唯一麻烦是笑点,要多让人笑才行。
21 总是想了很多
想来想去,决定以胖子为原型,写个《体重一百九》。
尽管娘炮想当主角,尽管帅哥美女才是影视作品的王道,可满世界都是帅哥美女,娘炮再帅也帅不过当红一线小生,索性反其道而行之,拿大胖子做主角,万一能红呢?反正网剧以搞笑为主。
胖子的曾经很精彩,有很多故事可以写。小时候是混蛋中的精英,上课没意思,拿把破刀、勺子,加上水,把教室墙壁挖个大窟窿。觉得体育课太累,半夜拿镐头给跑道刨个坑。至于打架就不用说了,仅仅一个小学,医药费最少赔出去两万。
把胖子做过的混事加以修饰,变成笑料形成文字,看上去还不错。再把老良的经历加进去,那家伙是相亲达人,在各个场合都有个相亲经历,比如你有带妹子去夜店相亲的么?前面一堆人乱扭屁股乱跳舞,音乐声大的没边,你和相亲对象吃黑瓜子……
老良的相亲对象很多很多,多到各种职业都有。比如对方是移动的,他就办了张有吉利号的新电话卡,没多久分手,那张卡废掉。
相亲对象是银行的,他就去开户、办信用卡,两次以后,对方不理他,老良却习惯了透支,每个月努力还银行钱。
最酷的是相亲做生意,恋爱赚钱两不误。俩人聊着聊着,知道对方公司想买个什么设备,老良就把单子接过来了。
小时候的老良很操蛋,总跟胖子胡闹。长大以后变不同,闲暇时间主要用来相亲,平时难见人影。
穷小子欢乐多,幸福里别的没有,全是穷小子,把蝗虫大队这帮家伙的故事加到胖子一个人身上……是想拍长篇巨著么?
张怕写的很来劲,很多搞笑故事让他边写边笑。不想这一写就是凌晨四点多,可还是没有困意,出去撒泡尿,回来继续写。
一直写到上午十一点,忽然觉得困了,往床上一倒,呼呼睡去。
再醒来是晚上八点,刚睁眼那会儿有些迷糊,稍微缓上一会儿,忽然想起网站的文章没有更新,那是瞬间清醒,坐过去继续打字。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胖子和乌龟来敲门,看见他在干活,胖子骂道:“以为你死了呢,打电话怎么不接?”
“电话?”张怕拿手机看,一个下午有很多来电,他在睡觉。
“我打了八遍。”胖子问:“你干嘛呢?”
张怕看他一眼:“喝完酒才想起我?还假装来关心,真想弄死你。”
胖子说:“废话,喝酒比你重要多了。”
张怕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剧本以你为主角。”
“我靠,这是怎么情况?”胖子很警觉:“你是要借钱么?”
张怕说:“借钱?骂我呢?我写你做主角,需要借钱么?先给我一万。”
“我给你一万精子。”胖子拿暖瓶倒水。
张怕说:“好啊,你给我点出一万精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的……不用一万,十个就行,你点吧……一个!只要能点出一个,让我干嘛我干嘛。”
胖子鄙视道:“老流氓。”
张怕说:“有正事没?没正事滚蛋,我得干活。”
“累死你不多。”胖子转身出门,乌龟打声招呼,也是回家。
这就是幸福里流氓们的日常,混吃混喝又一天。
张怕继续干活,总算在零点以前上传,距离全勤又近一步。
然后洗把脸睡觉,只是睁眼后,还是要打字写故事,这就是写手生活,这也是老百姓的生活,不论梦想着什么,拥有着什么,生活其实就是千篇一律的不断重复。
上午,娘炮打电话说晚上吃饭,你有空么?
张怕说你怎么这么客气?
娘炮说晚上要跟陆一一几个妹子碰下剧本的事情,还有主题曲的事情,你应该在场。
张怕叹气道:“你到底看上谁了?直接去追不好啊?”
娘炮回话:“追了,人家不回应,每次出来都是俩俩的,找不到机会。”
“活该。”张怕说:“我不去。”
“别啊,帮哥哥一忙,回头发你俩妞。”娘炮说道。
“再见。”张怕挂电话,继续干活。
中午,胖子上门,说是去台球城。
张怕说:“你不是放弃比赛了么?”
“放弃也得打几场,一百五的报名费,不能白交。”
张怕点头道:“对,还有我五十。”
“那走吧。”胖子说道。
张怕说:“我得干活。”
胖子说:“就你那台球水平,不到四点就能回来,不耽误干活。”
“瞧不起我?”张怕说。
“还就是瞧不起了。”胖子说:“够牛皮就进决赛。”
张怕看眼时间:“我打完就回来。”
“你还真是不看好自己。”胖子叹气道。
于是二人出发,张怕本想带些书去卖,被胖子阻拦:“你去去就回来,别拿了,怪累的。”
张怕一想是这个道理,轻装出动。
他俩真是轻装,什么玩意都没带。等到了台球城一看,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行国家级球王争霸赛,很多年轻小子,不知道水平如何,反正是人手一枪,拿着专用枪套或是枪袋,里面是自己的两截球杆。
这是最基础的装备,个别人甚至带两套球杆,一只球杆开球,一只球杆打技术,至于手套、巧粉,也有各自准备。
偷懒的随便拿个白手套就是,稍微讲究一点的带那种只有三根手指的弹力指套,颜色不一,多是黑色。
最有意思的是两名大叔,不但拿着全套装备,还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看上去很正规。
胖子给张怕普及知识:“这俩是老枪,二十多年前就是高手,基本不上班,全靠打台球养家,后来打台球的人减少,不好赚钱,这二位爷才随便找了个工作混日子。”
“没结婚?”张怕问。
胖子鄙视道:“你怎么也这么俗?你可是作家。”
张怕哦了一声:“还有哪个是高手?”
“看前面,那个大屁股妹,你肯定打不过。”胖子朝前面示意。
张怕看过去,叹气道:“大哥,那妹子应该比你大吧?”
“大也大不了几岁,性感不?”胖子笑问。
前面墙角站个一米七左右的女人,盘发,穿一身紧身服装,脸盘和身材都不错,看着成熟、性感,有吸引力。
张怕说:“你怎么都认识?”
“以前总出来玩,见过一些人。”胖子假装谦虚道。
这时候,主持人上场,就是台球城一漂亮服务员,大声宣读规则,然后抓阄进行比赛。
报名人数太多,光第一轮就就要折腾好久。
张怕运气很好,第一轮比赛有他,胖子排在后面,要等第一批选手比赛完毕,才能有台球桌进行下场比赛。
张怕的比赛位置在一进门的第一张台子,这地方来来往往的,最乱也最闹。
不过张怕运气好,虽然打的不咋的,发挥不咋的,可对手更不咋的。五局三胜,像马平那种高手,连摆球时间算上,最多用不到一刻钟就能结束,这还是打满五盘的情况下。
可张怕跟他的对手,对了,他对手是个长腿妹妹,穿条紧身裤,愈加显得腿长。于是就打吧,他俩玩起表演赛,第一局硬是打上十分钟,张怕获胜。
长腿妹妹说:“你也不让着我点。”
于是就让吧,第二局,第三局接连输掉。可长腿妹妹的运气确实不好,张怕是要让球,可总不能把球让到洞口吧?所谓让球也是把球推到案边,白球不好架杆,目标球不好下袋,打的非常慢,等打完第三局,场上所有比赛都已经结束,该胖子等第二批选手上场。
临走前,胖子直摇头:“大哥,你是来搞笑的还是来泡妞的。”
因为空前绝后的臭,第一张台子边上围着许多人,每当打不进球的时候,就有人在笑,还有人在说:这水平也来比赛?
这是开始时的情况,等第三局开始,周围的议论声变成:肯定进不去,我赌这个肯定打不进……
轮到张怕打,有人鼓励他:“千万别打进。”
轮到长腿妹妹打,很多人一起鼓励:“就快进了……”
打台球有就快进了的么?
第一张台子成为台球城里的笑料,这比赛打的,甚是销魂。
万万没想到,张怕还是晋级了。原因是妹子没有张怕脸皮厚,在咬牙坚持过三局后,第四局一开场就说退出,说不打了。
张怕很郁闷:“你怎么比我还着急?我再输一杆就好了,也不给个机会。”
边上有人表扬道:“帅哥,你泡妞太下本钱了。”
长腿妹妹赶忙划清界限:“我喜欢台球打的好的男生。”
马上有人起哄:“我打的好,号称台呢。”
不管咋说,张怕晋级,很骄傲的去胖子那里观战。没想到那一桌打太快,他刚走到地方,胖子胜出。
张怕说:“这么快?”
胖子说:“我接受你的祝贺。”
张怕说:“咱俩不会是对手吧?”
胖子吃惊道:“你晋级了?你打完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张怕说:“你骂人能不打脸么?”
胖子说能,又问细节,说长腿妹妹多好看,那台球打的跟跳舞一样,应该多打几局才对。
张怕说你个花痴,转身去看别人比赛。
22 却写不出来
愿意花一百块钱参加台球比赛的,多少有点本事,比赛多是打很快,又半个小时,第一轮比赛全部结束。
第二轮比赛还是抓阄,要这轮比赛结束,大家的号码才会写到黑板上,两两对决,一直比赛到最上面那一层。
前面说了张怕运气好,那运气好到逆天,第一轮三局比赛打上四十多分钟,第二轮三局比赛用不到三分钟,每局都是选好球以后发现黑八正好在袋口,边上就是自己的球。
遇到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选择传球,张怕用这种方式轻松鹰得比赛。然后又是很骄傲的去看胖子比赛。
胖子很纠结,对手是他说的那个大屁股女人。
看着性感美女在眼前晃啊晃,胖子都不想进球了,想一直让女人打球,他负责看。
公平说一句,这女人确实性感。你想啊,紧身裤,打台球要俯下身体,屁股更显大,胖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台球桌上。
张怕看到这景象,走到胖子边上叹气道:“擦擦口水。”
因为分心,胖子这面的第一局还没结束,球桌上只剩俩目标球,一个是黑八,另一个是妹子要打的球。
发现张怕过来,胖子问:“你是投降了还是认输了?”
“赢了。”张怕说:“你这水平不行,是该好好练。”
胖子说:“真想喷你一脸,说我水平不行?”
胖子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可性感妹子打的也不差,主要是胖子会分心看美女,不是看胸就是看屁股,根本看不过来,所以,他的比赛止步于第二轮。
输了以后很气愤,大骂张怕:“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你能进第三轮,我进不去?”
张怕说:“这是实力的体现。”
“我体现你个脑袋。”胖子十分气愤。
张怕说:“要不要帮你要电话号码?你可以带回家慢慢看。”
“你以为自己是娘炮?”胖子鄙视道。
张怕说:“你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魅力?”
胖子咳了一声:“你要这么说的话,恩,还是比较科学的。”
张怕说:“必须科学,等着。”大步走去性感美女那里,小声说上几句话,然后微笑离开。
回来后,胖子问他说什么了。
张怕反问:“你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张怕说:“我问她买不买书,她说不买。”
“就这个?”
“不然呢?”张怕脸上忽然出现吃惊表情:“你个老流氓,想什么呢?”
胖子有点郁闷:“走吧。”
“走什么走?我要打下一轮。”
“就你这水平打什么啊。”说着话左右看:“看到龙小乐了么?”
“没看到,估计没报名,一是有钱,二是专业选手,何必凑这个热闹。”张怕回道。
“也是。”胖子说:“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被人三比零清出去的。”
再说一次,张怕的狗屎运气绝对是逆了天的好,第三轮在先输两局的情况下,对手连续出现关键性失误,张怕一次次上场,一次打不进还有第二次,第二次不进还有第三次,然后,赢了。
这场比赛看的所有人都郁闷,我弄了天的,就这水平能杀进第三轮?还有没有道理可讲?我打这么好,为什么第一轮淘汰?
因为打的臭,反是观众最多,许多的淘汰选手想在张怕这里找到安慰。
张怕的号码出现在黑板上,再次挺进下一轮。胖子气得直挠头。张怕说:“你头发痛?”
胖子没回话,继续挠头。
没一会儿继续比赛,第四轮,张怕真是走狗屎运了,对手在观察球的时候,隔壁桌一选手玩花活儿,打那种高跳球,结果发力过大,目标球变成飞翔的小鸟,砸到张怕对手的眼睛上……
不用打了,去医院看伤吧。张怕不战而胜。
出现这种情况,胖子都傻眼了,凑过来小声问话:“你是不是会法术?”
张怕骄傲说道:“我是文曲星下凡,会点法术算什么?”
比赛到现在,场上还剩十六名选手,可以说是省城业余黑八界的十六强。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会有一张十六强的荣誉证书。给这玩意就是告诉你,参与参与得了,奖金没份。
又等上一会儿,十六强入场,争夺前八名次。
胖子咬牙切齿的说:“看你这次怎么赢?”
即便是业余比赛,可是能打进全市十六强,台球水平起码不弱于胖子。
到了这种程度的比赛,兴许一个失误不会输,两次失误也不会输,可如果出现三次、四失误呢?好象张怕那种选手,怎么可能会赢。
比赛打到这里,很多人知道了张怕的好运气,便也凑来这张台子附近,不知道是想看笑话,还是看魔术表演。
十六进八,除张怕以外,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球杆,那两个穿马甲的老枪在其中。不过赢了胖子的大屁股妹子没在,上一会儿被淘汰。
比赛再次开始,张怕的对手就是老枪之一。
大叔同志很严肃,始终不笑,眼神锐利,看什么都特别用力、认真。
依旧是五局三胜,张怕先开球。
运气这玩意实在没道理,比如某位大神被雷电劈过好多次还活着,又比如某大神在十几秒的时间里连续被雷电劈中两次,还有大神自杀三十多次没成功……
运气没道理可讲,老天从来不会和你讲道理,所以这一局,依旧是张怕获胜。原因是对手开球后忽然肚子疼,着急上厕所,结果还没上呢,在厕所里被水滑倒,右手骨折。最郁闷的是把大便也摔出来……
张怕昂然挺进八强!
到了这个地步,不光是胖子傻眼,所有人都傻眼,还有这么打比赛的?这家伙是自带冠军光环么?很多人狐疑的看了又看,觉得真邪。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张怕一共没打几杆球,第一轮表现了什么是拉锯战;第二轮和第三轮撞了撞大运,从第四轮开始,对手眼睛受伤;第五轮,对手右手骨折;不知道第六轮的对手会不会也受伤?
答案是否定。张怕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一直让对手受伤?第六轮的对手不是受伤,是忽然发病,把台球城老板吓得,赶忙找人送去医院。
第六轮比赛结束,张怕进入四强。
下一轮半决赛,对手决出以后,看着不远处无所事事的张怕,想想连续受伤的几个可怜家伙,走过来问话:“你会诅咒么?”
胖子说:“我也想知道。”
张怕当然说不会,可对手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有愤怒?有不舍?
有人在起哄:“大圣,收了神通吧。”
胖子跟着起哄:“说真的,你是不是会法术?”
张怕说:“巧合,都是巧合。”
知道什么是巧合么?巧合就是同样性质的事情一再地接连发生,半决赛的对手又受伤了。
这也是个可怜人,打球的时候擦巧粉,就是那种方型粉块,也有叫枪粉的。
擦好枪头,巧粉随手放在案边,打球时无意碰到地上。
有些选手会打一杆擦一下巧粉,已经有了迷信心理,不擦一下,心里会不得劲,也会打不好球。
这哥们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情况,反正擦的很频。
巧粉掉在地上,滚进球案底下,他蹲下探身进去拣。
我们都有拣东西撞头的经验,这哥们就是这样悲剧的,出来时一抬头,轰的一下,虽然没有昏迷,可脑袋一直很晕,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想再打球的时候,有人发现流血了,头发是湿的,衬衫领子也染到血迹。
这就又不用打了,张怕再次获胜。
这一轮,张怕一共就开了枪球,然后看对手表演,看着看着,把对手看去医院,他再次昂然晋级,进入决赛。
到了这一步,整个台球厅的人都迷糊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绝对是降头,要不就是巫术,否则那些对手怎么可能连连去医院?
这时候,第二轮因运气差被淘汰那家伙十分侥幸,心说幸亏遇见的早,不然去医院的肯定有他一个。
胖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说张怕露一脸就回去,重在参与。可谁能想到一参与就参与到决赛?而且还不是靠实力进的决赛……这要是传出去,你说是丢人?还是搞笑?
又一次问话:“大哥,我管你叫大哥,你是不是会法术?”跟着又说:“师父,收我为徒吧。”
张怕板着脸不说话,过上好一会儿才问:“怎么会怎么巧?”
“大哥,不要谦虚好不好?这不是巧,是邪,非常邪门!”胖子说道。
张怕哦了一声,看向几张台球桌之外的另一场半决赛。
那哥俩打了个一比一,正要摆第三局,听说到这面事情,俩人也不开球了,都是疑问看张怕。
这还怎么打?先不管半决赛结果如何,就算是打进决赛,可是遇到这个带诅咒功能的混蛋对手……我是来打比赛赢钱的,还是来找不自在住院的?
想着想着,其中一个人问对手:“你胆子大不大?”
“……还行?”对手给个迷糊答案。
“还行就行,你赢了。”他弃权,保送对手进入决赛。
“认输?你认输了?”对手说:“你打的比我好……”
“我输了。”那人直接放弃比赛。
23 希望现在的这个故事还好
半决赛打七局,可两场选手都是快速解决战斗,没用上那么久时间。
主办方预计,起码要打到晚上十点才能决出第一名。到最后阶段,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能赢得胜利,比赛时间反是有可能加长。
只因为张怕的古怪获胜方式,晚上七点多就结束全部比赛,只差决赛。
晋级到决赛的是个帅哥,打扮的青春阳光,基本是电视上男主角的感觉,颜值稍差一点。
主持人宣布休息十五分钟,七点半开始决赛。
比赛到这种程度,张怕有了座位,也有了水,此时便是悠闲的喝水发呆。
胖子在旁边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回事?”
张怕看时间:“今天打车回去。”
“为什么?”
“我还没更新。”张怕小声说道。
胖子说:“你认输吧。”
张怕不干:“凭什么?我就要拿到一万块了。”
这时候,就看见阳光帅哥以一种很稳很慢的走路方式慢慢走回来。前面有人提供经验教训,帅哥努力避免发生意外。
考虑到种种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帅哥不喝水,先找别人借个马甲,把枪粉装兜里,拿球杆的时候也是格外小心。
胖子说:“这是被你吓得。”
张怕说我什么都没做。
“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胖子说:“教给我吧,传奇大法师。”
张怕说好,又说:“多吃黄豆多喝水,坚持吃上一百年,体内酝酿大量真气,从此后可以飞着走。”
胖子说废话:“你要是吃上一百年,你也能变成超人。”
张怕做痛惜状:“这是师门的不传之秘,我冒着极大危险告诉你,你咋能不相信?”
“我信,绝对信。”胖子的眼神跟探照灯一样左右乱转,寻找看热闹的美女们。
美女总是很多,喜欢打台球的女孩多有个性,看胖子色眯眯的样子,有女孩冷哼,有女孩直接给中指。
胖子很是发愁:“这帮妹子真是不怕死,连我堂堂幸福里十三少都不认识,还敢骂我?也就是我脾气好多了,搁以前一定抓过来先鞭尸。”
张怕问:“挺好奇的,你们十三少都有谁,我一直没见全。”
“见不全了。”胖子摆出副老江湖的姿态:“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张怕打断道:“恭喜你,即将成为因为读诗而被揍的第一人。”
“谁敢揍我?”胖子说:“反了天了,弄死他们。”
张怕捏捏拳头,发出噶蹦脆的声响:“你要弄死谁?”
“大侠,张大侠,咱俩是一伙儿的,你不能这样。”胖子起身离开点距离。
这一打岔,到底也还是不知道幸福里十三少都有谁。
过了会儿,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学正规比赛那样打白球决定先后手。
一枪之后,人群轰然大笑。
决定先后手,每人一颗白球打向底边,让球反弹回来,谁的球距离发球边更近,谁先开球。
张怕当然懂规矩,只是一枪后,白球反弹回来,竟然偏了,啪的打到摆好的目标球上……
连直线反弹球都打不好,这水平也能参加决赛。许多落选选手很是郁闷,凭什么啊凭什么,为什么我就没有他这种逆天运气,让对手全部受伤……
对啊,现在的对手还没有受伤?
很多人看向阳光帅哥。
决定出打球顺序,帅哥开球。这家伙巨稳,尽管脚下是地毯,可仍是慢慢行走,架杆时也是摆的很慢很稳。
帅哥严阵以待的对付张怕,决定了开枪只能是防守。
轮到张怕上场,找不到下球线路,随手一个猛击,目标球打到案边,反弹进底洞。
胖子在边上喊:“蒙的吧?”
张怕气道:“老板,把他轰出去。”
胖子赶忙说:“我俩是一伙儿的。”
选好球就接着打吧,问题是别的目标球跟第一颗球一样没有下球线路。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一定是稳稳防守。运气逆天的张怕当然不肯防守,随便选颗球又是大力轰出去,这一下连碰带撞的,大多目标球散开,至于张怕击打的那颗目标球,经过三次反弹,又撞了两颗别的球,再一次蒙进洞里。
这个球的偶然性实在太大,即便是世界级顶尖高手也不可能算出这种路线,所以,这个球可以肯定的说,是蒙的。
不过能进球就是胜利,在这一时刻,大家的注意力变成,张怕能够连蒙几颗球进袋?
下一杆不用蒙了,这一杆把很多目标球打散,有的球滚去洞口附近,张怕就慢慢的磨啊磨,把球磨进洞里。
于是,张怕居然真像个高手一样连进五颗球。
好打的球没了,剩下两颗很难打。围着台球桌绕上一圈,这也是跟高手学的,高手遇到难打的球都会怎么做。
张怕不是高手,别说绕桌走一圈,就是走一年也想不出来怎么打,所以,下一杆又是大力击球……不是他一定要选择蒙球这种打球方式,是因为水平太差,很难防守好,既然如此,索性采取大力蒙球做为进攻手段,万一能蒙进呢?
一枪大力击球,目标球在球桌上滚动几下,撞到黑八,黑八朝球桌中间滚去。这时候白球反弹回来,撞上黑八。黑八改变前进路线,滚进中洞。
打过台球的都知道,像这种蒙球经常见,不足为奇。可现在是决赛,竟然有选手在决赛中选择蒙球?然后还能蒙进去,最难得的是连续蒙进!
这局球,那位真正的帅哥高手只开了个球,剩下就是张怕的表演赛。
赢下这局后,很多人看张怕的眼神有些不对,这干净利索的,难道真是高手不成?
下一局,张怕大力开球,然后又蒙进球了……
把胖子乐的,举着手机从头开始拍摄,就这打球水平,戴维斯来了也不够看。
这一局,高手没机会上台,张怕的进攻思路就是找黑八,不管目标球能不能进,一定要借机撞黑八,能蒙进去就是胜利。于是,又胜利一局。
大家彻底没语言了,这家伙一定会法术,或者说是会意念,能控制目标球!
接着是第三局,帅哥慢慢上场,想了又想,选择和张怕同样的开球方式,大力蒙球。
球进了,不过是白球。轮到张怕上场,随意摆放白球,轻松拿下第三局。
接着是第四局,只要赢球就是冠军。
结果当然是赢了,就是过程稍有点曲折、惊险。
照例大力开球,没有进球,目标球被打散,帅哥终于有了次表演机会,给张怕着实上了一课,告诉他什么是走位,什么是精确击球,什么是控制力度,前面七颗目标球以极其干净利索、也是极其精确的击打,轻松送进球洞。
每一颗球都打的堪称完美,白球走的位置总是恰到好处,如果能拿下黑八,绝对是一局完美比赛。可惜黑八没进。
黑八是一颗直球,像这种球,每一个喜欢打台球的都会去练,也都喜欢打。这种球被称为子弹,砰的一杆击出,目标球快速冲向球洞,落袋时会发出砰的一声,特别好听,也特别帅气。
帅哥把白球留到最佳位置,下面就是打直球。
打的非常准,目标球逞直钱快速前进,也是砰的发出那个很帅气的声音,只是运气不好,目标球跑太快,砰的撞到袋口外圈上,啪的反弹回来……球没进。
这是运气球,好象篮球比赛,明明投进一个三分球,偏是在蓝筐里转悠一圈又转出来,没有道理可讲。
因为运气不好,帅哥特别完美的一局比赛出现瑕疵,轮到张怕上场。
为什么说帅哥是高手,他自己连进七颗球,同时还能把张怕的七颗球全都送到案边位置,每一颗都贴在球桌边上。
不但是张怕的七颗目标球如此,连最后进洞又出来的黑八也是滚到案边位置,整张台子,除去中间白球,其余八颗球分在四边,很难打进。
可张怕管那些?既然运气逆天,就做运气逆天的事,上场后稍一打量八颗目标球的位置,然后随意击打。
运气逆天,运气逆天,运气逆天,重要的话说三遍。张怕却是表演了八遍,打了八颗反弹子弹球,所有球都是一击就中,贴边目标球反弹进对边球袋,连续八颗,全是这样进洞。
这时候的张怕表现出极强的自信心,估计是破罐子破摔,反正瞄准了也打不准,还不如大胆蒙一下,起码混个形象分。
八颗目标球全是干净利索的反弹进袋,没有一颗例外,然后,比赛结束。
尽管前些轮的比赛打的很难看,可决赛时,张怕硬是靠运气打出逆天球,表现完美,完美到让人怀疑是真高手,明明很厉害却扮猪吃虎。
不管咋说,决赛还能看,张怕也是赢了球,这一次比赛总算没搞成闹剧。
稍微等上一会儿,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束,但是奖金得明天来领,要么就多等一会儿,原因是台球城老板去医院了。
听说是明天给钱,张怕抓着胖子就跑,下楼打车往家赶。
在车上,胖子依旧不平衡,气道:“就你这臭棋篓子,怎么可能拿第一?”
张怕说:“少废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第一。”
好吧,你第一。胖子郁闷的快都变言情剧女主角了,一路长吁短叹。
24 希望有很多人看
张怕没时间搭理他,让司机加快速度,到家后马上开工,努力写故事,努力更新。
运气还算不错,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还多的时候成功上传文章,胜利保住到今天为止的全勤。想要拿全勤,每天要更新任务字数,整月下来一天不少,才能领到。
搞定文章以后,赶紧上床休息,明天还得去领奖金。
一万啊,绝对一笔巨款,起床后,张怕拽上乌龟、娘炮、胖子、老孟,五个人一起去领钱。
那哥三个很爽,领奖金就意味着可以花天酒地潇洒一把,起码烤肉、唱歌必不可少,还可以找小姐……生活不要太美好好不好?
唯一不爽的是胖子,睡一宿觉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是张怕拿冠军。
他们去太早,十点多赶到台球城,老板还没来。服务员打过电话,说老板下午过来。
张怕惦记一万块钱,不肯走,说是边打台球边等。
娘炮几个人当然不肯,享受要从现在开始,先吃午饭,回来领钱,再去唱歌,晚上再喝一顿,酒要连起来喝才有意思。
张怕人单力薄,到底没拗过他们,答应请吃午饭。
请吃饭是一件大事,要争取选择权。哥四个几经争取,夺到四盘菜的点菜权。张怕争取到饭店选择权。
哥四个不放心,给张怕的饭店选择权加以限制,一个是在台球城周围两条街以里,一个不能是早点铺子,也不能站街上喝风,要有店铺。
哥四个想的很好,哪怕是包子铺饺子店也有炒菜,总能享受到一顿美味。
可千算万算,漏了一家大店面,麻辣烫,并且不卖酒。看着张怕微笑请他们进门时的表情,哥四个连愤怒都没了,齐齐化悲愤为食欲,坚决不能让张怕这个黑心老板得逞。
所以,当四个人抬着肚子离开麻辣烫店的时候,张怕一脸悲愤,边走边骂:“一群王八蛋,吃麻辣烫都能吃进去三百多,怎么不撑死你们?”
“刚吃个半饱,怕你花钱,我们都是悠着吃的。”老孟说道。
“我靠,老子不信邪了,回去继续吃,我想请你吃个全饱。”张怕咬牙切齿道。
老孟摇头:“那不行,既然出门,怎么还能回去?”
下午两点,五个人回去台球城。老板还成,没食言,给了一万块钱,还给了第一名的证书。跟着就是叹息:“你也算有本事的人,差点让比赛成为闹剧,也差点坑我一次。”
“坑你?怎么坑的?”胖子问。
“我送医院那家伙还行,垫了两千块钱,晚上就给了,还说谢谢我,没找麻烦,要是摊上个无赖,这一万块钱早变成医药费。”老板说道。
张怕说谢谢。
老板说:“你还真应该谢我。”跟着又说:“照相,好歹弄次比赛。”
张怕便是陪着老板照上几张照片,然后离开。
下楼时,乌龟说老板识相,要是敢不给钱,他就把店给砸了。
“行了,别吹牛了。”张怕说:“我出三百块钱,你们唱歌,我回家干活。”
“干你个脑袋,三百块不够!”老孟喊道。
“下午场便宜,够了。”
“小姐呢?加上小姐,连酒钱都不够。”老孟说:“你拿一千吧。”
“我弄死你,没有!”张怕说:“现在连三百都不给了,老子管你们去死?”
“我靠,不给钱就在街上给你扒了,给不给?”胖子威胁道。
张怕刚说声不给,胖子电话响起,接通说上几句话,挂电话说:“走吧,去医院。”
“怎么又去医院?”张怕问道。
“猴子娘住院,亲戚一个不出现,没钱交医药费,猴子去偷钱被抓,现在在派出所,说是老师能去领人。”胖子说:“不管怎么说,先去医院看看。”
老孟叹口气,从兜里摸出两百块钱:“没了,最近特穷,我就不去了。”
娘炮摸出五百块:“泡妞基金,我也不去医院。”
乌龟接过这俩人的钱,跟胖子和张怕说:“咱仨过去。”
张怕应声好,三个人打车去医院。
区医院,因为市级医院太贵,猴子家住不起。可就是区医院也快住不起了。
猴子是前几天打架的五个英勇少年之一,单亲家庭长大,根本没见过爹。他娘也没结过婚,是未婚产子。因为猴子的出生,娘家直接断了所有联系。
猴子娘其实很年轻,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因为养猴子,硬是从一个青春少女变成工厂大妈。她想多赚钱,可还要照顾孩子,两边都忙不过来,一路跌跌撞撞的,导致工作没做好,孩子没教好。
猴子家是租的房子,一个小单间每月二百八十块。一租就是十好几年。
猴子娘积劳成疾,加上孩子不省心,工作没着落,未来看不清,一天天都是阴着脸。十几年下来,不病才怪。
其实也好理解,三十来岁,女人最成熟、性感的年纪,应该好好的幸福的享受生活,而不是每天像狗一样的到处找骨头吃……想一想电视上出现的大腕女明星,基本都是三十来岁,既然她们可以很漂亮很幸福的活着,为什么猴子娘不行?
在去医院的路上,胖子又接到电话,说是老师不去派出所了,让家长去领孩子。
张怕说:“我去吧。”
胖子说好,又说电话联系,三个人在半路分开。
张怕赶去派出所,先没见猴子,反是被询问一遍。
问他是谁,跟猴子什么关系,不应该放任孩子不管,要加强教育什么的。
猴子十五岁,读初三,基本不上学,上学就是捣乱,跟一群小哥们拜把子,自称幸福里八条龙。
说起外号和这种形式的拜把子,幸福里多去了。
这种拜把子更倾向于凑热闹,而不是真的兄弟齐心、哥俩一条命。
胖子小时候那会弄了个十三少,同时,十三少里有俩还跟别人合称四大金刚,另外还有几个“少”参加斧头帮。再有十二月、十二凤什么的,这个是女生组织,从大姐排到十二姐。
这样一帮子人凑一起,没事就旷课练武。这个练武不是正规学习,是一帮子小孩凑一起比试,要么是拉黄瓜架子,要么是打王八拳……这叫注重实战。
胖子那伙人读小学时,十三少上街去玩,没有目的的玩,路上看见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就是一个人。胖子这帮人一琢磨,打他!
尽管在读小学,尽管对方是二十多岁,但是咱们人多,十几个人搞不定一个人?先研究做战计划,谁上去吸引注意力,谁背后偷袭,谁抱大腿,谁抓胳膊,谁掐脖子,一一商定完毕,然后动手。
你说这帮孩子胆子大不大?你说他们无不无聊?没有任何原因,就是想十几个小孩打一个大人。
那场架没打起来,在他们发动攻击的时候,青年看着一群疯孩子,撒开大长腿跑了。
总说成长环境很重要,在血腥和打斗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很多都是那个德行。比如猴子几个人的所谓八龙,好的没学会,小学时就有一条龙在教室里殴打老师,把刚当上老师没两年的小姑娘打哭了,哭着跑去校长室告状。
猴子在八条龙里是老大,虽然长的瘦,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敢拼命,他是最敢拼命的一个,连同伴之间搞那种所谓的练武都是下死手,根本是疯子。
不过猴子很服张怕,打不过是肯定的,主要原因是张怕一个人单挑一条街,最后把胖子一群人打服了,打成朋友。
在猴子眼里,张怕就是成龙就是李小龙就是各种龙,是他的偶像。所以,张怕会来派出所。
听过派出所民警一番说话,总算见到猴子。
小屁孩儿一个,蹲着铐在暖气管子上,可满脸都是不服表情。尤其脸上还有血渍,鼻子和嘴巴都有,更显得桀骜不驯。
民警进来说话:“有人接你,认识吗?”
猴子回头看:“张哥。”
张怕叹口气:“我说了多少次,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猴子没回这句话。
民警问:“认识到错误没有?”
猴子说:“认识到了。”
张怕插话道:“别听他胡说,认识到个屁,跟你说肯定是认识到了,等一出去,原来啥样,现在还啥样。”
猴子说:“张哥,你是不是来接我的?”
张怕说:“我现在想揍你。”
猴子没吭声。
民警说:“好好管着吧,要是屡教不改,得考虑送少管所了。”
张怕说:“我尽量管,但你千万不能有这个想法,为什么呢?他家就娘俩,现在老娘住院,他要不伺候就没人了;他偷钱也是为了医药费,实在没办法才会这样。”
民警恩了一声,说:“写个保证书,再签个字。”
张怕说好。民警去解开手铐,让猴子写保证书,带张怕出去签字。又呆上一会儿,张怕跟猴子离开派出所。
离开派出所,猴子回头猛吐口唾沫,骂声草。
张怕表情无动,好象没看见一样。可是他的无动表情阴的能滴出水来。
猴子说:“张哥,你怎么了?”
“学校要开除你。”张怕淡声回道。
“开除就开除,谁吊它?”猴子很不屑。
25 不过能写多久还不知道
学校开除猴子,是刚才那个警察说的。
张怕看猴子一眼,没再说话,伸手拦车,俩人去医院。
在车上,猴子还在骂警察,说都是混蛋,那么多贪官不去抓,就盯着自己。
张怕终于听不下去,问他:“是警察抓的你么?”
猴子被问住。
张怕说:“你偷钱,被人逮住好顿揍,要不是警察去的快,早被人打死了。”
“打死就打死,这狗日子,老子活够了。”猴子说道。
张怕说:“我很同意的你的想法,也支持,你什么时候死?”
“张哥……”猴子觉得今天的张怕有些不一样。
张怕说:“你可以死,死越早越好,滚越远越好,我告诉你,你在世界上没有一丁点的存在价值,活着就是个废物,不服是么?你不是很能打么?下车咱俩打?你敢么?”
猴子被说懵了,小声说:“张哥,你怎么了?”
张怕说:“现在跟你说句废话,以前没说过,以后也不会说,听好了你这个垃圾,你给我记着,你妈为了生你被家里赶出来,搬去幸福里那个鬼地方一住十几年,就为了养你,现在一身病,三十来岁的年纪,比我大多少?现在她住院……算了,不说了。”
猴子小声辩道:“我知道住院要钱,才去那什么。”
“去偷是吧?”张怕冷笑道:“你刚才不是还骂警察么,说不去抓贪官,你有本事,倒是去偷贪官啊,要是不认识门,我帮你找,你敢么?”
“敢。”猴子回答的很豪气。
“我敢你个脑袋。”张怕说:“听好了,你死不死活不活的没有人关心,可你娘关心;你死不死活不活的全无所谓,可你娘怎么办?没钱治病,跟你一起死?”
“不是。”猴子小声辩道。
“别跟我说废话,见惯了你们这帮兔崽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张怕看他一眼:“我说个事,从现在开始,让我看见你抽一根烟或者说一句脏话,就是揍,你可以告我,可以报警,可以离开幸福里,还有,不许文身!记住了没有?”
猴子轻轻恩了一声。
“我当你答应了。”张怕点出一千块钱,放到猴子手里:“跟你妈说,你这几天没捣乱,虽然旷课,但是在做服务员,赚了一千块钱,这是你的工钱。”
猴子说不能要。
张怕说:“刚才没说清楚,再加一条,从今天开始,我说什么是什么,哪怕让你跳河你也得跳,不许反驳,否则就是揍,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就告我,要么就离家出走,滚远远儿的。”
“为什么?”猴子问道。
“没有为什么。”张怕把钱放身边一放:“拿走。”
猴子犹豫一下,拿起钱小声说谢谢。
张怕愣了一下:“我靠,居然会说礼貌用语?我一直以为你不带脏字就不会说话呢。”
“张哥,我靠也是脏话,你刚才说脏话。”
“我的规则只适用你。”张怕说道。
猴子辩道:“不是应该以身作则么?你这个是什么放火什么点灯的。”
前面司机补充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对对,就是这个,你这是双重标准。”猴子说道。
张怕说:“闭嘴,我让你说这些废话了么?”停了下问道:“那天跟你打架那四个混蛋呢?”
猴子犹豫一下,决定坦白:“他们在帮我搞钱。”
“怎么搞?偷是么?打电话,全给我叫去医院,今天晚上五点以前看不到他们,我见一次揍一次,赶紧的。”
猴子恩了一声,开始打电话。
很快到医院,病人住四人间,胖子和乌龟站在门口。
张怕问:“你们干嘛?”
胖子没回他的话,问猴子:“知道你娘什么病么?”
猴子说:“肚子疼,要住院。”
胖子抬手就要打,被张怕拦下。胖子说:“得教训下这个玩意。”
张怕说:“你小时候比他还混蛋。”
胖子瞪他一眼,又瞪猴子一眼,再跟张怕说:“乌龟和我,每人给五百,加上娘炮、老孟的,共一千七,你给凑个整吧。”
张怕跟猴子说:“你先进去。”
猴子恩了一声,走进病房。张怕拽胖子、乌龟走远一点儿问话:“什么病?”
“肝炎引起的胃穿孔,病了一直不来医院,瞎吃药。”胖子回道。
张怕说:“没事吧?”
“等钱手术呢,现在在维持。”
“手术?”张怕问:“你们给钱了?”
“还没,等你一起给。”胖子回道。
张怕伸手:“给我吧。”
乌龟说好,拿出叠钱。张怕接过走进病房。
四人间很挤,最郁闷的是病房里有男有女,很不方便。猴子坐在床前低着头,猴子娘在输液,眼睛看天棚,不说话。
张怕进过来问话:“身体怎么样?”
“你来了,快坐。”猴子娘叫云云,很好听的一个名字,有一张很好看的脸,由于过于操劳,很显老相。
张怕说:“我也不会说话,反正来医院就住下,先养病。”
云云叹口气没接话,估计在想没有钱怎么看病?
张怕问:“你这个手术,区医院能做么?不能做的话转市医院。”
“不用转。”云云回道。
张怕看眼猴子:“钱给了没?”
猴子啊了一声。
“你啊什么?”
“我给钱,我妈就不理我,我说是打工赚的,我妈不相信,也不要。”猴子回道。
张怕接话:“咱俩年纪差不多,我叫你声姐,云争确实旷课了,不过没捣乱,你放心,你住院这些天我看着他,他旷课去打工赚了点钱,你可以不相信云争,但是得相信我,我没必要骗你。”
云云有些怀疑,问猴子:“真的?”
猴子赶忙点头:“真的。”
云云伸手:“钱拿来。”
猴子赶忙递过去,云云点上一遍,问猴子:“累么?”
猴子说不累。
云云说:“净说谎,干活哪有不累的?”跟着又说:“不过不能旷课,去上学,现在不干活,等以后有的是机会干活,想不干都不行。”
猴子恩了一声。
张怕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打台球赢的一万,加上娘炮那些人给的一千七,再减去给猴子的一千,一共一万零七百,放到云云手里:“看病重要。”
“不要。”云云赶忙推开。
张怕说:“不是我的,是乌龟、胖子、娘炮、老孟这些人凑的,我也凑了点儿,够不够不知道,先把病看了。”
云云说不能要,说钱太多了,还不起。
“没让你还,这是看病钱,收好了。”张怕冲猴子说:“你和我出来。”
猴子应一声,跟张怕出门。
俩人走到走廊阳台,看着下面来往的人,张怕想上一会儿才说话:“有件事情,你必须得知道,你现在只有你妈一个亲人,假如说,我是说假如,你妈离开了,这个世界上你就剩自己,只剩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房子,最主要的没有亲人,没有亲人知道是什么感觉么?所有节日一个人过,年也是,别人家团圆欢乐,你只能看电视跟联欢会一起过,你要记住了,你妈不能失去你,你也不能失去你妈,你是你妈的唯一依靠,也是唯一希望,听懂了么?”
猴子说听懂了。
张怕摇摇头:“听懂才怪了。”
“我真听懂了。”猴子说。
“听懂就要去做,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你的人,去好好做,用心做,做出成绩给她看,她会高兴,会快乐,这样才算懂了,不是嘴上说说就完了。”张怕说:“我没耐心劝人,也没那个好心,今天这些话只说一次,能不能记住是你的事,能不能听懂也是你的事,不论你以后怎么做,都和我无关。”
说完这些话,张怕又走去病房。猴子在后面跟着,小声说谢谢。
张怕没回应,路过厕所时,看到胖子和乌龟在抽烟,走进去抢过烟头,丢进大便池:“医院不许抽烟。”
乌龟张了张嘴,最后无奈摇下头,什么话没说。
胖子看他一眼,又看猴子,问道:“晚上饭怎么办?”
“有猴子,用不到我们操心。”张怕说:“走吧,我还得回去干活。”
胖子撇撇嘴:“听张老大的。”
张怕带着他们几个人回去病房,跟云云说:“云姐,我们走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要是云争不听话,或是丢了,也可以找我,我帮你收拾他。”
云云说谢谢你,又说钱不能要,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叠钱。
胖子看一眼那些钱,摇摇头没说话。张怕说:“不是我的,我就是做个代表,把大家伙儿的钱送过来,正好胖子在这,你要是不想要,直接给他。”
胖子赶忙摆手:“可不行,是我们一点心意,治好病才是真的。”又冲猴子说:“一会儿问你妈要钱交押金,要不不给手术。”
猴子说好。
“那我们走了。”张怕说:“好好养病。”跟胖子和乌龟出门,猴子送出来。张怕看他一眼:“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做错事,不然揍死你。”
胖子拍下猴子肩膀:“相信我,他能干出来,你多保重。”摇摇头跟着下楼。
很快走出医院,张怕看眼时间,在大门口台阶坐下。
26 因为还有个故事在构思
胖子问:“干嘛?”
张怕说:“等人。”
“等谁?”
“那四个猴子。”张怕回道。
胖子说:“你就是闲的。”跟着又说:“张大侠,我算是服了。”
“你病了?”张怕问。
胖子在他边上坐下:“一万,还没捂热就送人了?牛皮。”
乌龟站到前面:“你总这么牛皮,会没有朋友的。”
张怕摇摇头没说话。
稍等上一会儿,那天帮忙打架的四个猴崽子来了。看到他们,赶忙来打招呼:“张哥、胖哥,乌龟哥。”
张怕起身道:“跟我走。”
“去哪?”有人问话。
张怕没回答,带他们走去篮球场。
等他们跟来,张怕站住了说:“老子心情好,给你们上个课。”
“什么课?”又有人问话。
张怕说:“马列主义,给你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
“别逗了,张哥。”小屁孩笑着回道。
“从明天开始,你们只有三个地方可以去,一是学校,二是医院,三是家,必须给我上学,放学来帮医院帮忙,再是回家,如果上课的时候不在学校,可以试试。”张怕说:“对了,明天上午我去你们学校,谁要是旷课,会有惊喜的。”
“张哥,你这是干嘛?”四个小屁孩开始要近乎。
张怕说:“住院部三楼,记住我说的话。”说完就走。四个小屁孩互相看看,有人说:“先去看猴子。”于是去住院部。
张怕这面,胖子笑道:“咋的?想当老师啊?”
“不是想当老师,是不想他们跟老秋一样被人捅死,还有老牛、德子、朱三儿,全在里面关着呢。”说完这句话,猛踹胖子一脚:“你是运气好,不然早死了。”
胖子撇撇嘴:“不要以为你比我能打,就可以随意凌辱我的人格。”
张怕也是撇撇嘴,等走出医院,赶忙伸手拦车,赶回家干活。
在车上,胖子说:“先去大虎,我请你烤点肉,总不能不吃饭就干活。”
张怕恩了一声。
胖子叹口气说道:“你真他马的傻,一万啊!那是一万啊!那是一万块!”
张怕说:“当没赢过就是。”
“好吧,没赢过。”胖子说:“就算你不想要,可以投入剧组啊,选个漂亮小姑娘演员。”
张怕说:“你是打算假公济私么?”
“什么?”胖子假装没听明白。
张怕说:“你是知道我拿你做主角,想给自己找福利是不是?”
“我是想把网剧做好,是为了大家,也是为了事业,怎么是为自己找福利呢?”胖子不承认。
张怕说:“钱反正都要花出去,拍戏和看病,没什么不同。”
“好吧,不同。”胖子说:“叔叔请你烤肉,吃饱了回去干活。”
张怕答应下来。
然后就烤肉呗,结果三瓶啤酒下肚,张怕瞪着红眼珠子问:“我是不是干了件傻事?”
“什么?”胖子问。
“我怎么就把钱都给了?”张怕说:“一万啊,那是一万啊,想起来就心痛。”
胖子说:“你终于是个正常人了。”
张怕琢磨琢磨,起身冲胖子勾手指头:“过来。”
胖子问干嘛?
张怕又冲乌龟勾手指头:“你们俩混蛋,明知道我没钱,在我热血冲动装大尾巴狼的时候,为什么不拦着?”
乌龟看眼胖子,小声问:“三瓶就多了?”
胖子说:“有可能。”
乌龟回道:“那还等什么?”冲大虎喊声:“老板,先欠着。”声音落下,乌龟和胖子嗖的就跑没影了。
张怕很气愤:“还敢跑?”撒丫子追出去,边追边喊:“我的一万块钱啊……”
追逐战在十分钟后落下帷幕,因为没找到人,张怕只能很郁闷的回家码字干活,一万块没了,总不能连全勤也没了,要止损,一定要止损!
在三瓶啤酒的引导下,在损失一万块钱的懊悔中,内心情绪得到宣泄,难得的写了两章好故事。待文章上传,倒在床上的他还在念叨:“我的一万块啊。”
隔天上午,收拾收拾自己,去猴子读的中学,一一九中学。
一一九中学完全对得起这个名字,从校长往下尽是爆脾气。在严禁体罚的今天,就上个月,一学生因为考试作弊被老师打进医院。
老师说就扇了两巴掌,家长不同意,一定要住院要赔偿,闹出很大动静。
猴子的班主任叫刘芳芳,三十岁,戴个眼镜。
张怕来的时候,刘老师在上课,多等会儿才有机会见面说话。
刘芳芳问什么事。
张怕做自我介绍:“我是云争的邻居,云争的母亲得病住院,家里又没钱,云争才会做傻事,我是来赔不是的。”
刘芳芳看他一眼:“云争啊,学校决定开除他,不用来了。”
“刘老师,这个事情能不能商量一下,哪怕留校察看也行。”
“学校决定不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刘芳芳说道。
“不是讨价还价,是给最后一次机会,以后再有这样事情发生,开除,我帮你们开除。”张怕说:“现在是情况特殊,云争的母亲因为没钱,医院没安排手术,正硬挺着呢,她还不知道云争因为偷钱被抓进派出所,更不知道被开除,在这种时候要是知道孩子被开除,一着急一上火,兴许就过去了。”
张怕边说边观察刘老师表情,接着说话:“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不信就跟我去医院……不瞒你说,他家是真没钱,云争妈妈是真没钱看病,还是我们几个邻居凑些钱送过去,运气好的话,够手术费了,才能治病。”
刘老师只是在听,没有说话。
张怕继续劝道:“麻烦老师帮忙说个情,公平说一句,这孩子确实欠收拾,可现在真不能收拾啊,闹不好就出人命……刘老师知道他是单亲家庭吧?其实是根本没结婚,不知道爸爸是谁,房子是租来的,云争妈妈实在不容易,老师你也是女人,就给可怜女人留一条路,通融一下,好么?”
刘芳芳叹口气:“好吧,我去跟主任说一下,你等我。”说完起身出门。
二十分钟后回来,告诉张怕:“最后一次机会,这次先记个处分,以后要是再有类似事情发生,肯定开除,到那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张怕说一定一定,又说麻烦,还说谢谢,反正是感恩戴德一般。
看他这么在乎,刘老师疑问道:“你跟云争母亲是什么关系?”
张怕赶忙说道:“打住,千万别乱想,我和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心又在滴血,一点关系没有,为什么就要给出一万块钱啊!
刘老师笑了下:“那行,知道了,叫云争回来上课,明天可以么?”
张怕说:“下周行吗?他要照顾母亲,他家一个亲戚都没有。”
刘老师想了下说好,又说你也真是够热心的。
“我不想热心,一点都不想。”张怕回道。
刘老师说:“行,就这样吧,你还有事么?”
“没了没了,谢谢刘老师。”张怕道谢后告辞离开。
这个上午就做了这么一件事,出来后给猴子打电话:“在哪?”
猴子说在医院。
张怕说:“好好照顾你妈,我跟你们班主任商量了,暂时不开除你,下礼拜回来上课。”
“啊?”猴子有些惊讶。
“啊个屁你啊!我话扔这,你妈得病,我给了一万,不冲别的,就冲我这一万块钱,哪怕是装相,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好好装几年?”张怕说道。
“谢谢张哥,我装。”猴子回道。
郁闷个天的,你说装?张怕叹口气:“那就好好上学,还有你们一起的几个混蛋……对了,我去找那几个混蛋,挂了。”挂掉电话,张怕回去教学楼,挨个班级看。
他不想这么做,可只记得几个小混蛋的外号,根本不知道名字。
溜达没一会儿,下课了,抓个看起来很嚣张的毛孩子问话。
那几个小混蛋在学校里的名气真响,一问都知道。张怕去班级门口等着,等上课铃响起,往教室里看,郁闷个天的,四个混蛋,居然一个都没在。
张怕给猴子打电话,让他把那几个混蛋的号码发过来。
四个小混蛋在一起,商量去火车站仓库偷铁,目的还是给猴子筹钱。
张怕打过去电话,四个小混蛋完全不承认。
张怕说:“我就在你们学校,等你们。”
“我们去可以,但你不能动手。”
“跟我讨价还价?”张怕说:“一个小时,我等你们一个小时。”说完挂电话。
四个小混蛋商议商议,赶忙往回赶,结果就在学校门口,四个人刚一出现就被张怕全部揍在地上。
那是真打啊,最狠一脚把人都踢出去两米多。打倒四个小混蛋,张怕说:“刀呢?”
“没拿。”四个小家伙小心站起来,问话:“大哥,出气了没?”
张怕被说无语了,沉默片刻说道:“可能是昨天没说清楚,那我再说一遍,进去上课,谁敢旷课,除非晚上不回家。”说完就走,看都不看四个小混蛋。
27 今天的故事有点郁闷
四个倒霉蛋互相看看,一个把脑袋染成三种颜色的家伙叹气道:“走吧。”
“你能走动?我靠,他是真下死手啊。”另一个小子说道。
张怕走两步,回头冲染发那小子说道:“把头发染回来。”这一次才是真的走开。
“我靠,怎么办?”四个小哥们互相看看。
想来想去,给猴子打个电话,等疼痛缓过去,无奈走进校门。
张怕这边算是解决掉一件事儿,回家继续开工打字。
写一半的时候,听到街上有人吵架,还有狗叫声。
张怕比较关心狗,赶忙下楼,就看到张老四的两只大狗怒冲冲看着前面一中年胖子,张老四也在瞪眼:“咬你了么?瞎喊什么?”
中年人骂回来:“废话,这么大狗吓到我了,你还不讲道理?我报警。”
张老四骂声:“草,有本事就报,我的狗出事情,我就弄死你。”
这是典型不想好的节奏,中年人被激得拿出手机。
张怕赶忙走上去:“两位大哥,这家住着病人呢,那什么,我替狗给您赔个不是,不是没咬到么,那谁,拿根烟过来。”说话间看见土匪,喊上一声。
土匪走过来上根烟,中年人说不抽,很气愤的还要打电话。张怕冲土匪使个眼神,让他把张老四和两条狗弄走,自己再劝中年人:“看您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是当官的吧?没必要跟一条狗计较,我们这儿挺那什么的,和别的地儿不一样,土匪流氓居多,老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和他们计较什么?万一真起了冲突,当然,您面子大关系广,不会吃亏,可万一一不小心惹上点什么,多不值当,是吧?咱这样,这地方确实不好,我都不愿意呆,瞧您也不像本地人,您来这儿有什么事,尽管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个小忙,如果能帮上忙,就当替两条狗赔罪,您就别计较了,好么?”
这一番话下来,中年胖子多看张怕好几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当官的?”
张怕决定继续拍马屁:“有种气质叫官威,您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是我感受的很清楚。”
这马屁拍的,中年胖子直接爽了,谦笑道:“不算什么官,就是个办事员。”
“你真谦虚。”张怕再问一遍:“我也算认识了大官,您来这里是找人还是做什么?尽管说,万一碰巧我知道,您就不用多费事了不是?”
瞧这话说的,要是进入官场,再怎么也不至于混太惨。
中年人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来看看。”
“那我陪您,这地方的狗都认识我,能少点麻烦。”张怕说道。
“不用了,今天就这样吧,倒是你……有点意思。”中年人说:“再见。”转身离开。
看中年人走远,土匪从另一边跑过来:“你认识?”
“不认识。”张怕问:“你没上班?”
土匪说:“辞了。”
“怎么又辞了?”张怕问道。
土匪摇摇头:“明天陪我人才市场?”
张怕笑道:“就咱俩这德行?去劳动力市场还差不多。”
土匪骂句脏话:“找个工作就这么难。”
张怕说:“你不会自己成立个公司?”
土匪问:“你是又升级了嘲笑技能么?”
张怕笑笑:“干活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没地儿去,上你家喝酒行么?”
张怕说:“我隔壁有俩妹妹,你看看在不在,在的话请出去喝酒。”
“拉倒吧,下份工作还不知道在哪,得节省。”土匪问:“你喝不?”
“不喝。”
“那我买自己的了。”土匪去小卖部拿两瓶啤酒一袋花生米回来。于是,张怕在打字干活,土匪坐在门口台阶上喝啤酒吃花生米。
没一会儿,胖子打来电话:“在家么?”
“在啊,又怎么了?”张怕问。
“娘炮出事了,赶紧下来,我在路口等你。”胖子说道。
张怕气道:“我去你二大爷的,这还不到三天呢。”
“废什么话?赶紧的。”胖子挂电话。
张怕叹气着关电脑,出门跟土匪说:“走吧,跟我上班去。”
土匪问什么班?
“陪练,免费陪练。”张怕锁门下楼。
土匪叹气道:“操蛋的,刚辞职就拽我打架,你们真够意思。”
俩人在路口等上一会儿,那辆熟悉的小面包车再次停在面前,俩人上车,汽车朝音乐学院开去。
在车上,胖子解释道:“娘炮去音乐学院泡妹子,跟一个棒槌打起来了。”
张怕叹气道:“不就是和陆一一在一起么?”又说:“你说的棒槌是不是富二代?”
胖子说:“反正开辆宝马。”
张怕叹气道:“别去音乐学院了,直接去派出所吧。”
胖子说:“我问问。”给娘炮打电话。
娘炮没接,过好一会儿回过来:“警察来了,现在去派出所。”
于是就去派出所吧,张怕一下车就看到陆一一跟几个女生站在门口,此外还有七、八个小混混样子的人或站或蹲的呆在另一边。
看见他们下车,那些小混混倒是没过来,但一直在注意。
张怕下车朝陆一一走过去:“你们在干嘛?”
“扬帆在里面。”陆一一回道。扬帆是娘炮的名字。
张怕问:“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陆一一回道。
张怕说:“那行,回学校吧,乌龟,你送她们回去。”
乌龟应声好,拉开面包车的门。
陆一一不肯走:“现在不能走,扬帆还没出来。”
张怕笑了下:“没事儿,最多赔点钱,你们先回学校,改天找你们玩。”
跟陆一一一起的有俩女生是第一次见,其中一个劝道:“走吧,在这呆着也没意义。”
陆一一说:“因为我打架,我怎么走?”
“又不是你让打的。”那妹子再劝。
张怕帮着劝:“回去吧,等娘炮出来,给你打电话。”
陆一一摇头:“不行。”
见劝不动她,张怕说:“那你们上车坐着,在派出所门口多不好。”
这倒是可以,几个学生坐上面包车。
张怕走进派出所,走廊站俩青年,打扮油光水滑的,看样子不穷。
胖子跟张怕一起进来,找到警察问话,警察看他一眼:“外面等着。”
胖子有点郁闷,小声嘟囔:“草,什么态度?”
这时候,里面走出来个微胖青年,两个油光水滑的过去打招呼,微胖青年说没事。走出派出所大门。
张怕琢磨琢磨,跟胖子说:“咱也出去吧。”
胖子恩了一声,俩人跟着出门。
微胖青年左右看,好象在找人。有个小混混跑过来指着面包车说话,微胖青年大步走向面包车:“一一,我送你回学校。”
陆一一不下车,也不说话。
因为在等人,没关车门,微胖青年一只脚踩在踏板上,伸手去抓陆一一。
陆一一躲开胳膊说:“我不回学校。”
张怕瞬间出现在面包车边上,抬手架住微胖青年的手,也不说话。
微胖青年看他一眼:“滚。”
张怕也是看他一眼,看眼边上的胖子。胖子心领神会拿出手机录象。
张怕没动地方,也还是不说话。
微胖青年收回右脚,两脚结实踩到地上,冲张怕再说一声滚。
张怕扣扣耳朵,就是不说话。
微胖青年抬手一巴掌,张怕根本不躲,也不挡,任凭一巴掌结实拍在脸上,就势倒下,大喊:“杀人了,受伤了,报警啊。”
张怕他们一起来了七个人,没有一个去扶张怕,也没有一个人冲过来打架,除胖子在专心录象,别人都是退后好几步,乌龟大步冲进派出所,大喊杀人了,救命啊。
出来俩二十来岁的小警察,冲他喝道:“喊什么?”
乌龟说:“外面有人打架,欺负人,打伤了。”
警察皱眉,大步出门,正看到微胖青年抬脚踢张怕。
张怕倒在地上乱喊乱叫,微胖青年骂上两句,也是想在女人面前要面子,告诉女人,自己很拽很牛皮,开始踢人。
张怕完全不躲避,任他踢上两脚,然后警察出来大喊:“你们干什么?”
看警察出来,微胖青年冷哼一声,不说话想要回去自己人那里。
张怕双手抱住那小子的小腿,大喊不能走,我受伤了,你要赔钱。
胖子赶忙走到警察面前:“我录象了,你看。”不等警察反应过来,他跟着又说:“你们要是不好好处理,我就发上网。”说完点下视频:“你看,这里面有你俩,还有派出所名字。”
一警察伸手就要拿手机,胖子退开,把手机放到老孟手里,一探手,手里又出现一个手机,点开录象功能:“录着呢,你别冲动。”
这是要威胁警察啊。俩警察很气愤。
微胖青年那里大骂张怕,想用力踩实被抱住的那条腿,用另一只脚踹张怕。
没有录象了,张怕哪还肯吃亏?用力一扯,微胖青年差点摔倒。
那家伙转身大喊:“过来揍死这小子。”
胖子冲警察喊道:“当你们面,他们都敢杀人,太嚣张了。”
这是肯定要制止的,警察冲微胖青年喝上几嗓子,又看向那帮小混混,最后走到张怕面前问话:“你闹够了没?”
28 不知道你们会怎样想
张怕认真回道:“没,我要他赔偿。”
“行啊,进去录口供。”警察又冲胖子说:“还有你,把视频拿进来。”
胖子问:“什么视频?”
这是摆明不给面子。看胖子这些人的表情、架势,分明是滚刀肉、老油条。
警察才不管你们打生打死,有人报案,那就处理。于是不再理会胖子,跟张怕说:“进来录口供。”
“我受伤了。”
“受伤就去检查,找个人进来跟我拿单子。”警察又冲微胖青年说:“你也进来。”
微胖青年阴冷看向张怕:“我一定弄死你。”
张怕慢慢起身:“哎呀哎呀,痛死我了,他还威胁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胖子说:“用不用啊那么多次?”
张怕回道:“用,这是表示我的伤心欲绝,被人打成这样,起码是个癌。”
“癌不是打出来的。”胖子好象捧哏演员一样搭话。
张怕说:“痛癌。”做痛苦状,冲胖子说:“拿单子。”
这个单子是派出所开的,要求去公安医院做检查,医生写出诊断书,再带回来协商赔偿问题。
公安医院的医生很酷,见惯各种人,见惯各种伤,嘴巴特别严,即便你是病人,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这是避免担上不必要的责任。
同时呢,假如你在装伤,说头迷糊眼睛花耳鸣什么的,医生也不跟你辩,首先是看片子,各种片子看过,按片子写诊断书。假如你一定要头晕,医生会把这句话加进去。
一个半小时后,张怕拿了张头晕眼花耳鸣肚子痛的诊断书回来。虽然从CT片子上完全看不出受伤。
有了这个证明,张怕可以漫天要价。微胖青年当然不理会。在张怕去医院的这一个多小时里,他又喊来许多人,比如他爹。
他爹还是很有钱的,认识很多人。可惜没什么用,张怕不松口,就是派出所所长也没办法,难道要硬关起来?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胖子负责谈判,说有确实录象记录,你们家公子殴打我朋友,公安医院给的诊断,可以告你们什么什么的。
其实别的不重要,视频最是问题,张怕已经倒在地上,胖青年还踢他打他。张怕很配合的做出痛苦表情、大声叫惨,在视频里看,是相当可怜加相当惨。
如果把这个视频放上网,再曝出姓名、家世,对谁都不利,除非市局出面进行删减控制。可要是真麻烦到那么多人,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于是赔偿吧,一万块钱加娘炮无事。
微胖青年报警,就是想像张怕这样阴娘炮一次。现在阴不了了,双方达成协商,胖子交出视频,他们给钱离开。
这么一听,好象一万块钱很好赚?事实是很难!当着漂亮女孩的面耍无赖,试问有几个男青年能做到?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小伙子满街打滚的碰瓷?
人活一张脸,像张怕这样能豁上脸皮的……只能证明一件事情,他对陆一一几个漂亮妹子没有一点想法。
当事情解决以后,张怕让乌龟送女生回学校,那些女生看他的表情都不对了。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什么表情,肯定没有喜欢和好感在里面。
张怕无所谓,跟娘炮说:“你到底干嘛了?”
娘炮朝张怕伸出两个大拇指:“服了,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张怕说:“你见的人太少了。”
胖子也说服了。
是得服,一个穷鬼捐出一万块,一个正常大小伙子在女孩面前满街打滚,这哪是正常人做的事情?
在女人面前打滚撒泼……好吧,是一件很有想象力的事情。
张怕倒是全不在意,说:“我走了,回家干活。”
胖子直接又没语言了,连道别的话都懒得说,看着他上出租车离开。
老孟凑过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不知道。”胖子说:“他当初要是跟咱也这样耍无赖,至于打上一个月么?”
“不止一个月。”娘炮说:“就他马因为你,一个月内老子住院两次,刚泡的电影学院妹子都丢了。”
胖子鄙视道:“说的好象我没住院一样?”
“张怕没住院。”乌龟说道。
是啊,一个人打一条街,打的满身伤,硬是不住院……现在一想,应该是没钱住院。
“我明白了。”胖子说:“那就是个变态。”
“还好这变态够朋友。”娘炮说:“咱也回吧,找饭店打包。”
大家同意下来,先找饭店打包七、八个菜,再打车回幸福里,打算慰劳张怕,他帮着出了这么大的力气。
张怕没在家,在音乐学院。
从认识张怕开始,陆一一对他的感觉是不好也不坏,反正就一普通人。可今天在派出所门口做的事情,实在超出想象、难以接受。
即便是自己被人打了,也不会倒在地上抱着人家腿不放……
陆一一越想越不明白,尽管对张怕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可这件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在回到学校后,找个借口跟同学分开,第一件事是给张怕打电话。
派出所离学校很近,她打电话的时候,张怕坐上出租车才走过两条街。陆一一说你能回来么?我有些话想问你。
张怕说能不去么?
陆一一说:“你是不敢来?还是不好意思来?或者就是不想来?”
张怕说:“不想去,我觉得没必要。”
“可我有话想问你。”陆一一说。
张怕看眼时间,说声好,等我。让司机调头去音乐学院。
陆一一等在校门口,把张怕带进校园,站在花坛边上说话,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有羞耻心么?”
张怕面色平静:“有是肯定有,但要分时候,有些时候没必要。”
陆一一想了下说道:“我想说,你要还是这样,我就不参与你们的网剧了,我觉得会不舒服,一个人倒在地上抱别人大腿、耍无赖要钱……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怕说:“没事,我不在意。”他是真不在意。
“不在意?”漂亮女孩的思维好象有些不同,想想问道:“我不好看么?”
张怕没明白:“你这是什么思维?”
陆一一点点头:“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不等张怕回话,她马上又问:“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扬帆出事,你根本不会来,是不是?”
张怕思考下问道:“你是想让我喜欢你么?”
陆一一脸红一下,连忙摇头:“不是。”
张怕说话相当直白,“那知道了,就是你不在意我是否喜欢你,你也不会喜欢我,但如果我直接表明不喜欢你,你会有一些不爽和失落,对吧?”
陆一一没回话,这句话没法接。
张怕笑了下:“其实没什么,你挺好看的,也挺懂事,以后应该有很好的男孩喜欢你,有很好的未来,郑重提醒,娘炮不合适,别理他了。”
陆一一问:“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么?”
“直接点儿比较省时间。”张怕说:“说客套话太罗嗦,说假话太费脑细胞。”
“那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帮忙,我请你吃晚饭吧,去食堂吃。”陆一一是在礼貌的客套一下。
张怕说:“不了,我得回家干活。”
陆一一顿了下问道:“扬帆说你每天都要写作,是真的么?”
“不是写作,是打字编故事。”
“你真有毅力,不过……”陆一一顿了下说:“没什么。”
张怕笑道:“你是不是想问一个我这样有毅力的人,努力追逐梦想的人,应该是情操高尚才对,怎么会躺在地上打滚耍无赖讹别人钱?”
陆一一小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怕笑了下:“因为我不在乎。”又说:“该解答的问题解答完毕,走了。”
陆一一又说一遍:“我请你吃饭。”再说谢谢你。
张怕笑笑,挥挥手往外走。走到学校门口,眼角出现一个熟悉身影,很熟悉很熟悉,不过已经几年没见。
停住了看那个身影走进校门,穿练功服,舞蹈鞋,戴个耳机边走边听歌。
身材苗条,脚步轻的像精灵一样。张怕转身跟上,一步步跟上,眼睛在看那个背影。
那个身影走很快,飘过花园,飘过长廊,飘进女生宿舍楼。
张怕退回长廊,靠在角落看宿舍大门。
在今天以前,他来过很多次音乐学院,不过只在校门口看上一会儿就离开。他知道有个人在这里上学,却是从不见面。
大概看了半个多小时,看到许多个漂亮女孩来来往往,直到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还是戴着耳机,还是穿练功服,背个小包往外走。
等她走远,张怕才慢慢跟上。
她去的是琴房,在门口登记,找空房间练琴。张怕进不去,或者说不知道能不能进去,远远停步,看着一扇又一扇窗户,不知道她会在哪间屋子。
能听到有琴声传出,很多的琴,很多的节奏。还有人练声、练歌,透过墙壁和窗户,声音变小许多。
一步一步走,听着一个又一个声音,这里是音乐的天堂。
往前走,有一排高高的窗户,没有音乐声传出,再往前开着道小门。
张怕慢慢溜达,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进那道小门,走上几阶楼梯,进入走廊。
29 过年应该写开心的故事
走廊有些暗,两边都是房间。关着门,亮光透过门上小窗照进来。
跟在外面比较,在这里能听到更多琴声。好在声有远近,没有显得特别乱。
沿走廊往里走,顺便从小玻璃窗往屋里看,多是女生在练琴或是练声,心说还真努力。
这里面没有流行音乐,弹的是门德尔松那类玩意,唱的是美声和民族。
连续走过几个琴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钢琴前面,丁丁冬冬弹的很好听。
多站一会儿,发现琴声停下,那个身影接电话,然后……要起身?
张怕赶忙退回来,低头快速往后门走。没一会儿听到开门声,那个人拿包往外走。
听脚步声走远,张怕慢下脚步,转身回看,走廊尽头站个很帅气的大男孩,跟那个身影打招呼,然后,两个人离开琴房。
张怕连追过去看个究竟的想法都没有,慢慢走回那间琴室,想进入看,门已经锁上。琴房有自己的打卡计时系统。
便是多站一会儿,转身走向后门。
后面另一侧也有个走廊,走到这里,张怕电话响起,赶忙接听,胖子那些人问他在哪?怎么不在家?
张怕随便找个借口:“在外面吃面。”
“吃什么面?回来喝酒,买了好些菜。”胖子说道。
张怕说:“不回去,你们吃吧。”挂上电话。
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音乐声,很好听。张怕想了想,只当看热闹,轻轻走过去。
这个房间很大,是舞蹈教室,里面有几个女生。
有俩个在做下腰训练,有俩坐地上往前看,还有个举手机录象的,场地正中是一个穿黑色练功裤的女孩在跳舞。
脚上是白色软底舞蹈鞋,裤子是黑色宽松运动裤,上身是白色紧身衫。妹子一头长发,黑的发亮,随便扎个马尾巴,随着她身体跳动,头发也带有韵律感。
衣服普通,乐曲是一支欧美流行歌曲,可这妹子跳的就是好看,特别好看,好看到连张怕这种不太注意美色的人都被吸引住。
她的舞蹈好象有灵性,带动的空气都活起来,美的会让人忽略掉她的容颜。
一般男人看跳舞,看的是大腿看的是性感服装,当一切都满意了才去看脸。比如春晚的舞蹈节目,很多男人都是盯着短裙看盯着大腿看。
可这个妹子跳的会让人忽略掉这一切,让人真正的注重在舞蹈本身。好象看孔雀杨跳舞那样,有几男人会想去看她的腿她的脸?
这是一种灵性,只有舞蹈演员切实掌握住,才能让舞蹈表演升华到一个高度。
舞蹈室里的白衣妹子跳的就有这么好,每一个动作都好象在说话,说着一种属于她自己的忧伤。
张怕看了三分多钟,歌曲结束,舞蹈停止,白衣妹子依依停在教室中心。下一刻,掌声响起,教室里的几个妹子围上去,说老师跳的真好。
原来是老师。张怕这才去看脸。
有的人似乎天生为舞蹈而生,腿长臂展都是最标准的比例,连脖颈的长度、脑袋的大小,甚至于脸型,都是那么合乎标准。
一张小圆脸,皮肤白皙,眼睛大大、嘴巴小小。好象很和气,因为明明是平静表情,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让人想要接近。
张怕被迷住了,傻呆呆的看上好一会儿。
科学家说目光有压力,隔着玻璃,站在教室里的白衣妹子正在跟学生们说话,也许是感受到这股压力,转头看向门外,跟张怕的眼神对上。
张怕一惊,有些紧张的想要离开,可再一想,反正不会再见面,就多看一眼吧。于是,他就那么站着,隔着块玻璃,跟美女老师对视。
美女老师还是平静表情,见张怕盯着看,她便是盯看回去。
发现到老师目光的异样,几个学生齐齐转头,张怕再次感到紧张,摆了下手,对口型说个再见,转身离开。
然后就是回家,要完成今天的更新任务。只是在回家路上想起美女老师,舞跳的真好。
接着呢,又想起那个曾经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也想起她跟一个男生离开琴房……
想着想着一声叹息,不论是哪种女人,都与自己无关,何必多想?
着急更新,打车回来,下车时遇到王百合。
王百合有些好奇:“你去哪了?”
张怕回话:“上班。”
“切,一天净瞎扯。”王百合先回家。
张怕踩楼梯上楼,进家门第一件事,开电脑……
如此又是一天,只是昨天晚上临睡前,脑子里全是那个身影跟男生离开,还有那个美女老师在跳舞。
隔天起床,随便洗把脸,开电脑就是干活。
上午,胖子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干活,下午开会。
张怕一听就知道没好事,说下午要出去卖书。
“卖你个脑袋,赶紧干活。”这是胖子的咆哮,咆哮完就挂电话。
张怕叹口气,他们这是想出气啊。
果然,下午一点钟,胖子再次打来电话催他。张怕回话说两点到。胖子只能同意。
于是在下午两点,大家聚在小卖店门口谈事情,中心议题是怎么找场子,直白点说就是报复昨天那个微胖色狼。
今天的人更齐,比昨天去打架还多出来六个。
张怕来的时候,娘炮跟胖子制定作战计划。
张怕说:“你们无不无聊?”
“闲着也闲着。”胖子说:“我们一致同意实施报复计划,你做为苦主,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是文雅点儿的问法,翻译成白话文是你想怎么报复他?不管泼油漆还是泼尿,只要你有想法,咱就去做。
张怕叹口气:“老子真不应该搬来幸福里,认识你们这么一帮渣滓。”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是最大的渣滓。”胖子骂回来。
张怕说:“人家都给一万块钱了……别折腾了,我分你们五千,成不成?”
“五千?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分?”胖子说:“你可以投到剧组里……对了,剧本写多少?”
张怕说:“你们一天到晚打架,老子哪有时间写?”
“那你回去写,我们搞定那个色狼。”胖子说道。
“大哥,别闹了,真的。”张怕使出杀手锏:“晚上大虎烤肉,想去打架就别来吃。”说完转身就走。
胖子一群人马上跟过来:“就这么定了,还是吃烤肉比较爱国。”
张怕想了想,回身问话:“你们是不是就憋着等我请烤肉?”
“不能!你得相信我们的高尚人品。”胖子不承认。
张怕说:“快停吧,一准儿你出的主意。”跟着又说:“就这几天已经吃我两次了,下次你们请。”说完回家。
补了会儿《体重一百九》的情节,很快到晚上四点半,一群臭不要脸的早早等在街上,在外面装发春的猫,发出各种古怪声音。
张怕关电脑下楼:“服你们了。”
乌龟认真说道:“是我们服你才对。”
张怕不再说话,领大家去大虎烤肉,等坐下后才发现多出几个平时难得一见的主儿,先跟娘炮说话:“没去泡妞?”
“没心情,我一直都认为哥儿们比美色重要。”娘炮说的很自然,好象是真事儿。
张怕不理他,问下一个人:“你怎么回来了?”
问的是一个壮汉,特别壮,基本就是省级健身运动员的标准,外号叫大壮,喜欢健身,后来去健身馆当教练,认识个富婆,从此搬出幸福里,过上幸福小日子。
大壮说:“我那健身馆走了俩教练,还缺俩保安,就是想问问哥们,谁没工作的,要是不嫌钱少,过去帮我几天忙。”
张怕听出语病:“你那健身馆?是你的了?”
大壮说:“去年健身馆生意不好,我婆娘给兑下来了。”
“我靠,你这是乌鸦变凤凰,是咱圈子第一个发财的吧?”乌龟说:“嘴这么严?这么大事不请我们喝酒?”
“怎么请?生意不见起色,天天花女人的钱,再花女人的钱请你们喝酒?我豁不出这个脸。”大壮说:“难得回来一次,给你们发几张卡,没事去健身。”
胖子摇头:“拉倒吧,去一次大老远。”
乌龟接过健身卡问:“还有没有你那样的婆娘?介绍个呗?”
大壮鄙视道:“少说没用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婆娘比我大三岁,还是二婚,给你,你能要?你妈能杀了你。”
“要是肯给我投资个健身房,也不是不可以。”老孟接话道。
大壮说:“知道咱俩最大的不一样的地方在哪么?我比你聪明,不管怎么玩怎么闹,坚决不文身,你记住了,大部分女人嫁男人,是想找个塌实过日子的,你弄一身钢笔水,谁敢嫁你?”
“靠,老外文身的多去了。”
“那是老外,你也别说国内的体育明星,人家再怎么折腾也没像你弄一身。”大壮跟张怕说:“这一圈子就你文化高,哪天去我那转转,看看有什么赚钱的好点子?”
张怕说:“你想多了。”
大壮想了下说道:“我倒是有个建议,市里每年都搞健身比赛,各健身馆都有名额,你们跟我练半年,去参加比赛。”
“别闹啊,这种比赛根本没人知道,我们就是全参加了有屁用?报名还要花钱,不够折腾的。”张怕说道。
30 可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我也知道这个不靠谱,说个靠谱的。”大壮说:“先问哥几个一句,有几个有工作的?有未来的?有养老保险的?”
胖子说:“赶紧说你的。”
大壮说:“去年和今年有几挡擂台赛的节目,就是格斗型的娱乐节目,我看了些,觉得水平不过如此,我是这么想的,你们有没有想上电视打拳的?”
张怕笑了一下:“你婆娘真是高人。”
大壮没明白:“我婆娘?”
“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别说是你。”张怕说道。
大壮说:“没人想,就是有天看电视,上面乱打一气,我说我也可以去打,我婆娘不希望我去,说怕受伤,可我瞅着不危险,好像假打的一样?是假打的么?”
娘炮接话:“问谁呢?你要不说有这样的节目,我都不知道。”
“草,你眼睛里只有女人。”大壮骂上一句,跟着又说:“后来我就想也是个办法,可参加比赛必须接受训练,不能只有我自己,就想起你们了。”
“我们帮你去打架?”胖子问。
张怕抓紧时间叹气:“以前是在街上打,现在上电视打?大哥,我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很不喜欢打架!”
大壮说:“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会再租个地方做拳馆,跟健身馆连在一起,还给你们租宿舍,可以两头住,这一切免费,不过也不给你们开工资,我要成立个公司签下你们,再想办法报名参加比赛,你们只能通过打比赛赚钱。”
胖子大喊一声:“你要疯?当我们是职业运动员?”
大壮说:“你不行,但是张怕行,老虎行,加上我一个……”
张怕赶忙摇头:“我也不行。”
胖子喊道:“我们都不行,去玩屁啊?”
大壮劝张怕:“我会请省队教练来训练咱们……“
张怕拦道:“别浪费钱了,你这个主意更不靠谱,比健身比赛还不靠谱,没的搞。”
大壮说:“为什么没的搞?”
“那么多散打队,那么多散打运动员,再有拳击手、摔交手,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出去显眼?算了吧。”张怕招呼大家吃东西。
大壮想了下,叹气道:“那怎么办?健身房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喝口酒又说:“现在一睁眼就是压力,还是以前好,跟你们一天天胡吃海混,吃饱就睡,多好。”
“你一个开车的,跟我们这些蹬自行车的说压力?真想揍你。”张怕说:“吃完赶紧滚蛋……等会儿,我想到个主意。”
大壮忙问什么主意。
张怕说:“胖子、娘炮一帮家伙要做正事拍网剧,把你健身馆做场景怎么样?挂上好大个名字,只要网剧一直有人看,就一直给你打广告。”
“行,说定了,干一个。”大壮答应的巨痛快。
胖子说:“那你给租个房子吧,放设备、放电脑,还可以当临时休息室。”
大壮说没问题,又问要多大的?
“起码得三、四间屋子。”胖子说道。
大壮说好,明天就找房子。
张怕想了下,从兜里拿出两千块钱:“剧组支付部分房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大壮说不用。
张怕说:“拿着吧,这是分清责任,万一网剧赚钱了,没你的份。”
大壮说:“这样啊,也行。”收起两千块钱。
胖子问张怕:“能赚钱么?”
“想想又不会死人。”张怕说话的时候,道边停下辆出租车,下来龙小乐、马平两个人。
看见张怕一群,龙小乐自来熟的走过来:“正想找你。”
张怕说:“咱俩又不熟,找我干嘛?”
龙小乐笑道:“昨天去打台球,一进门吓一跳,你居然是台球比赛冠军?我那个好奇啊,实在想知道你在哪找来这么多臭手,连你都打不赢。”
张怕说:“我那是靠真实水平赢来的冠军。”
“得了吧你,就你那臭水平。”龙小乐搬个小凳坐到张怕边上:“说正经的,我想找个人,你们能不能帮忙?”
“找人?男人一千,女人两千,找到付款。”张怕说道。
龙小乐说:“你要是能找到人,给一万都行。”说完指着道对面一条巷口说:“那地方熟悉么?”
“不熟悉。”张怕说道。
“不熟悉还找个屁。”龙小乐说道。
胖子问:“找谁?说说,兴许我们认识。”
“我要是知道名字,还用往这跑?”龙小乐说道。
“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胖子说:“只要是美女,全在娘炮心里装着。”
“真的?”龙小乐说:“以前,我初一那会儿骑自行车出去,应该是过年,大年初二初三的样子……”
“大哥,你现在多大?”娘炮赶忙拦下来:“你这种忆苦思甜的怀念方式……”
他的话被胖子打断:“先听故事。”
于是就听龙小乐讲故事,大意就是一见钟情了一次,许多年以后总会想起,便是回来寻找。
初一的龙小乐是个小孩,经过这条路的时候看见道边站着三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说话,其中一个面对街道站着,穿一身蓝色套装,很漂亮很好看。
当时俩人还对了几眼,因为隔条马路,也是因为要回家,龙小乐没做停留。
那时候小,没什么感觉。可最近几年不是去英国读书就是在省队训练台球,不知道怎么想起那个小美女。尽管过去许多年,可龙小乐还就是惦记上了。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再见到那个人,也是明知道即便再见面也认不出来,可龙大少爷莫名其妙的就是惦记,才会经常跑来大虎烤肉,主要是希望那个路口会有奇迹出现。
这番话说完,娘炮起立鞠躬,坐下又鼓掌:“情圣!”
胖子跟张怕说:“我觉得你写的故事就够扯的,想不到现实里还有更扯的事儿。”
龙小乐说:“万一能遇到呢,也没过去几年。”
好吧,没过去几年。张怕说:“找美女的业务一向由娘炮承接,你们谈。”跟着问话:“需要我们回避么?”
娘炮说:“回避之前先把帐结了,想阴我?没门。”
龙小乐看着对面巷口说:“也不想怎么的,就是想认识一下,这么多年,我欠她一个认识的机会。”
张怕拍巴掌:“你不当诗人都对不起诗协。”
胖子捧哏道:“还可以加入作协,这才是诗,比那些做鬼也幸福的混蛋好多了。”
张怕严正警告:“胖子同志,你怎么又谈论政治?这是幸福里不允许的,知道么?”话是这么说,心里忽然想起两个女人,一个是那个曾经很熟悉的身影,一个是很曼妙好看的美女老师。
想了想,自己应该是欠了很多,欠美女老师一个认识的机会,欠那个身影一个告白的机会……不过,人穷志短,欠了也就欠了吧。
因为自己的穷,龙小乐却是很富,张怕生气道:“你为什么不去认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龙小乐说你疯了么?
张怕说:“是啊,疯了好多年。”
胖子很认同这句话:“这个王八蛋就是个疯子。”
龙小乐笑着问话:“你们是内讧么?”
胖子鄙视道:“我们什么时候团结过?”
张怕想了下,给猴子打电话,询问他老娘的病怎么样了。又顺便问下另四只猴子表现的怎么样。挂断后再给那四个猴子打电话,叫来烤肉。
热闹就热闹一些吧,热闹了才不会去想别的事情别的人……要想也可以,先在省城买个房子?再买个车?也许那样才有胆量去认识?
龙小乐太自来熟了,不问任何人,拿酒开喝,又欢实开吃,不时跟胖子、娘炮说胡话。张怕实在看不下去,问道:“你俩前几天还打架呢,有病啊聊这么近乎?”
“你才有病。”龙小乐说:“我现在是你们老板,委托你们找人的业务,一起喝点酒能怎么的?”
“我靠,这世界就他马的没一个正常人。”张怕大喊:“老板,结帐。”
胖子以更大声音喊:“先不结帐。”
“不结帐?我要走了,结不结?”张怕威胁道。
胖子说:“你刚喊了四个兔崽子过来,想让他们结帐?”
一句话灭了张怕想走的打算,坐上好一会儿问龙小乐:“你后悔么?”
“什么玩意?”龙小乐问。
“就是那个蓝衣服女孩。”
“不能算后悔,反正挺失落的,明明应该认识一下,偏不认识,于是就真的不认识。”龙小乐回道。
胖子说:“这是好男人的标志,像我们这位,移动炮台,看见女人就想认识,你知道因为他和女人的那点破事,我们打了多少架……我靠,娘炮你个王八蛋,你认识我们是不是就惦着帮你打架?”
娘炮说:“才反应过来?”跟着说:“这是肯定的,不然我这么帅,为什么和你们这些丑加陋比混在一块?”
……
这个晚上在胡说八道中过去,解散时做总结,娘炮、胖子等人的报复行动取消,张怕以一顿烤肉做为代价。大壮的健身馆复兴计划作罢,变成网剧合作方。龙小乐的蓝衣女孩完全没线索,找人行动是否开展,完全不重要。
至于张怕,躺上床还在想着假如自己有龙小乐那么有钱的话……
31 所以在这里说一句
龙小乐有钱是龙小乐的,张怕昨天得到的一万块钱,经过一晚上折腾,还剩下七千。隔天醒来第一件事,骑自行车去银行存钱,顺便带一箱书出去卖。
他也知道卖不动,每次都是空费力气。可有个事实是,拿一箱比拿几本容易卖,起码有个卖东西的架势。
去银行存六千块钱,去菜市场附近卖书。
这类地方有人管理,呆上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人来收钱。张怕只好换地方。
一上午都在打游击,中午买份凉皮回家。
从经济效益的角度出发,这个上午是完完全全的浪费掉,没有一点价值。张怕也觉得不对,便是生出个想法。
打游击时看到个流浪歌手,张怕打算在卖书的时候顺便练吉他。于是中午边吃凉皮边上网看二手吉他。
同城交易很方便,很多人卖二手吉他,不过都是三几百块,别的不说,单一个价钱就不老满意。
不满意,不是说二手吉他贵了,事实是便宜了。
想学吉他,很多人会建议先去买个三、两百块的练习琴,说是练好以后再买好琴。从经济学角度来说,这么做很明智。万一你学个几天就不学了,可以降低损失。
这么做不对。
只说一点,音感。假使你习惯了练习琴的声音,以后再弹好琴……会耽误自己的。
其它还有各种原因多去了,比如琴枕过高、琴品过宽,旋扭过松……
再往细里说,有的琴甚至调不出标准音,调到标准音,弦就断。有些教琴老师其实挺无奈,不能告诉你是买了把破琴,只能哄你说,新手练琴,把弦调松些,好弹。
这根本不是理由,不吃苦怎么可能学到东西?道理是通用的,不论学什么,首先要问自己,一,肯不肯拿出时间;二,肯不肯坚持;三,肯不肯吃苦。
这是态度,要先有态度,再去决定做事情。
比如买琴,建议不要心血来了就想买。要冷静几天,要睡醒了再问自己,是不是一定要买琴,是不是一定要学琴。
这样子问过自己,也是问上几天,如果还想买琴,那就买把购买能力范围内尽量好的琴。
其实吉他不贵,比手机便宜多了。相比较于一个四、五千的手机,父母一定会更愿意花个一、两千块帮你买把琴。
手机用过就贬值,越来越没用,反是会把你的时间浪费进去。买把琴,每天玩一个小时,坚持一、两年,你会有一点惊喜的。
坚持,是你买东西时的最后一个问题,问清楚自己,不要求弹好,不要求学精,只问是不是真的能每天拿出点时间去弹去练?
对于张怕来说,如果卖书生涯还要这样耗费时间,练琴是最佳选择。
就着凉皮在网上选吉他,看来看去都不满意,忽然想起音乐学院,给娘炮打电话:“跟陆一一还联系么?”
“没,你有事儿?”
张怕说:“我想买把二手吉他。”
“买什么二手的?刚得一万块钱,买把新琴不行?”娘炮说:“你能不能不这么仔细?我会惭愧的,也会瞧不起你的。”
张怕说:“你懂个屁,找音乐学院的学生买琴,顺便要教材,从基础练习开始。”
娘炮说:“那你是想多了,能考进音乐学院的,哪一个不是专业高手?”
“我就不信没有基础教材!”张怕说道。
娘炮想了下:“有倒是有,陆一一她们宿舍就有俩妹子练吉他,在派出所那天你见过,陆一一也有把吉他,你找她学得了。”
张怕想了想:“算了。”挂断电话。
陆大小姐正是讨厌自己、厌恶自己的时候,怎么可能教琴?
可因为这个由头,又想起昨天见过的舞蹈老师,还有那个很熟悉的身影。
想啊想的,忽然对龙小乐多了点理解,希望吧,希望龙小乐能找到他的蓝衣女孩。
吃过面继续干活,下午胖子来了:“你要买琴?大武那有把,跟新琴一样。”
“那把琴不行。”张怕问:“大武上班没?”
“哪那么容易,跟土匪搭伴找工作呢。”胖子笑道:“你说这帮人是不是有病,找个工作干上几个月就撤,然后再换工作,忙来忙去赚不到钱,还不如我这样散玩儿。”跟着问:“那把琴怎么不行?上次不是给你看了?”上次娘炮想参加歌唱比赛,胖子找人借的琴。
“恩,三百六的好琴。”张怕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得干活了。”
“还真有点儿事。”胖子说:“你不是有七千块钱么?”
张怕说:“你打我骂我都好,要是敢打钱的主意,我弄死你,再绝交。”
“都死了还绝交个皮。”胖子说:“我是这么想的……你转过来,看着我。”
张怕转过身:“祖宗,你不能天天这么闲,会坑死我的。”
胖子说:“马上就不闲了。”跟着说:“你看啊,咱现在要拍网剧,可吃饭啊,拍摄场地啊,道具啊,都成问题,我有个想法,咱俩合资兑个饭店吧。”
张怕说:“七千就能兑?好的,我同意了。”
胖子说:“美死你!”再说道:“我有两个打算,一个是在大壮健身馆附近,一个是在幸福里附近,兑一家小馆子,具体做什么可以再商量,反正是低投入低回报,主要是找个事儿做,也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咱不能每次都出去吃饭。”
“你敢开饭店,土匪那帮混蛋就敢吃穷你。”
“所以啊,你是老板。”胖子说:“我出大头,你挂名,利润对半分,怎么样?”
“你脑子进水了。”张怕说:“咱俩关系还没好到那一步吧,你就这么想给我送钱?”
胖子说:“这不是问题,别人都说亲兄弟明算帐,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合伙儿做买卖,我不信这句话,想试一下。”
张怕说:“找娘炮去试。”
胖子说:“其实,我想成立个公司,把所有人都弄进来,每天上班什么都不做,爱干嘛干嘛,到日子就发工资,想一想就很向往。”
张怕摇摇头:“再见。”转身回去看电脑屏幕。
胖子说:“这不是没钱么,先开个小馆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再见。”张怕再说一遍,开始写文章。
胖子坐了会儿:“咱俩去打擂台吧,大壮的提议很好。”
张怕第三次说再见。
就这时候,隔壁俩妹子过来敲门:“那什么,你也在啊。”
胖子问:“我不能在么?”
敲门的是长发妹子,笑了下说道:“能。”走到张怕跟前说:“那什么,我俩要走了,晚上请你吃饭。”
“去哪?”张怕问。
“离开这里,想先去京城看看,不行的话就去申城。”
张怕说:“谢谢好意,你们去外地需要钱,省着点儿吧。”
长发妹子说:“你是看不起我们俩么?”
张怕说:“别给我扣帽子。”
“那就算你答应了,你想吃什么?涮锅?烤肉?炒菜?”长发妹子问道。
张怕说:“什么都行。”
“那行,一会儿找你,千万不能出去。”长发女孩说道。
张怕恩了一声,胖子赶忙问话:“让带家属么?”
长发妹子笑问:“你是他什么家属?”
“只要有饭吃有酒喝,什么家属都成。”胖子说的很真诚。
张怕说:“你还能再不要脸一些么?”
长发妹子笑了下出门,跟着又探头问话:“我这有些东西,拿不走,给你好不好?”
这没什么不好的。张怕说谢谢,起身走过去。胖子跟着看热闹。
圆脸妹子在收拾东西,与其说收拾,不如说是丢。除去面前一个行李箱,别的东西全部废弃不要。包括一台电视,一台游戏机,两个简易衣柜,更有许多衣服、鞋。
长发妹子说:“除了两个行李箱,别的东西都给你了。”
有大娃娃,有蚊帐,有电磁炉……
张怕说这么多?
“不多。”长发妹子说:“我们的被子买了没多久,一直没怎么用,等我们走了,你要是不嫌弃……肯定比你的好,你看你屋里的东西,被套床单那个脏,还有枕巾、毛巾,都丢了吧,用我们的。”说着翻出个透明塑料包装的床单四件套,还有几条毛巾:“都是新的。”
“你们就不要了?”张怕问道。
“不要了,拿着怪累的。”长发妹子说:“你都搬走吧。”
张怕问:“你们真要走?”
“恩,得罪了郭刚,还怎么在这呆?他们说申城比较好赚,平台都能有五、六百。”长发妹子说:“不像咱们这里有一百的还有二百的。”
你倒是不忌讳谈行业内情,张怕说:“那成,谢了。”
“是我们谢你才对,真的。”长发妹子说:“我们俩来这个城市快一年了,见过老鼻子多的男人,有羞涩的,有巨流氓的,有劝我们从良的,有假正经的,只有你在我们出事的时候会真心帮助我们,真的,男人种种,见多了,真没什么好玩意,所以要谢谢你。”
圆脸妹子跳下床说:“就是,我一直这么说来着,我们跟炮王打架,你都肯帮我们出头……我们给别人打过电话,一听是炮王、一听是郭刚的人,都找借口推掉,还有人出主意,让我们去道歉,草,一群王八。”
32 想法和写出来的东西会有出入
张怕说:“这个不能怪别人,换成是你俩,假如我得罪郭刚,找你们帮我出头,你们会怎么做?这样事情真怪不到别人身上。”
“靠,根本两回事。”圆脸妹子说:“有些王八蛋睡我们的时候说什么都好,一出事就拉稀,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起码我俩没睡你。”
张怕被呛的咳嗽一声:“咱能不能温柔点说话?”
“我们帮你拿东西吧。”圆脸妹子想了下,忽然笑着掀开衣柜帘,拿出个小包说:“我们的丝袜、内裤,有些男人就喜欢这玩意,越**的越喜欢,还有喜欢从我们身上脱下来的,要高价买,现在便宜你了,拿去。”
张怕又被呛了一下:“你们不知道,我假装正经很辛苦,不要勾引我好不好?”
胖子说:“我不像他那么假,拿出来看看。”伸手去拿小包。
圆脸妹子不给他,回身去鞋里找两双袜子丢给胖子:“你拿这个回家打飞机。”
胖子很受伤:“一样的男人,为什么要有不一样的待遇?”
“我们高兴。”圆脸妹子又打开行李箱:“我给你拿一套最性感的吧,等我们走了,你还会想起我们。”
张怕赶忙拒绝:“快停!你们这是要毁了我做正经人的机会。”
长发妹子也起哄:“好多鞋,这些可以扔了,这几双给你,多好看。”她说好看的都是高跟鞋,很干净、也很新,丢掉确实浪费。
张怕当没听见,左右乱看的打量房间里的东西,有充电宝、有衣架、有耳机……跟俩妹子说道:“以后记住,钱赚的不容易,没用的东西别买了。”
“听你的。”圆脸妹子说:“把电话号留给我,还有,不许换号码,我们想你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以张怕的性格,根本说不过俩特别开放的妹子,叹口气给出电话号码,看着俩妹子记下来,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的车票。”长发妹子说:“搬东西吧,先搬你屋里。”
张怕应声好,询问哪些东西是房东的。
长发妹子回话:“床和桌子,其它都是我们买的,这两个床垫老贵了,巨软巨舒服,明天一定要搬过去,还有这两床被,又大又软又暖和,都是新的一样。”
张怕应了声,招呼胖子:“干活。”
胖子问:“晚上吃饭有我么?”
“你帮着干活就有你。”圆脸妹子说道。
胖子说:“我喜欢这句话。”开始搬东西。
张怕搬东西还要挑选一下,像女人用的脸盆、毛巾什么的就不要了,还有些女性清洁用品。再有裙子、鞋这些东西,也是不想要。
胖子不管那些,为了争取晚上那口饭,把张怕挑选剩下的东西也搬过去,反正两步路的距离。
不到半个小时,大房间里只剩下两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大行李箱,加一点零碎物品。别的东西全堆在张怕房里。
张怕房间没地方,所以,有许多东西被塞进俩简易衣柜里,塞得鼓鼓囊囊,柜子顶上还放着许多东西。
张怕很郁闷,一面骂胖子,一面从胖子搬的东西里往外择不要的物件,反被胖子骂:“先干活行不行?明天再挑。”
当然不行,在搬空了隔壁房间后,张怕把女人用的衣服鞋往外拿,可很多衣服明明很新……
看着一堆东西有点头痛,俩妹子使用化妆品,还使用香水,她们的东西也带有这种味道。尽管张怕很想清理出去这堆东西,可俩妹子过来说:“走吧,出去吃饭。”
张怕看眼时间,说:“还没更新,你们先去。”
“我们等你。”俩妹子说。
张怕暂时放弃掉丢东西的想法,专心写字,半小时以后发上网,完成工作,出去吃饭。
四个人吃川菜,找个小包房猛喝酒。
俩妹子真是受过太多委屈,在离开这个城市的前一天,尽情发泄,尽情诉说,说着歌厅里的谁谁谁不是东西,谁谁谁真坏,谁谁谁连小姐的钱都不放过,还说跟谁打起来,想要打谁,某个**就该万人操……
从她们嘴里确实听不到什么好话,张怕也不劝,自己喝自己的,由着俩女人猛说。胖子是最恰当的捧哏选手,时不时说上两句加入到谈话当中。
从五点开始喝,到十一点多才离开。走出饭店,俩妹子请张怕唱歌,说以前唱歌是工作,现在要去逍遥一次。
张怕没答应,送妹子回家。
俩妹子确实喝多了,边走边调戏张怕,一个说要不要啪啪啪?一个说泄泄火。一个说自己是真材实料,一个说自己有本事。
张怕没接话,倒是把胖子说的两眼放光,说:“张怕不同意,还有我,随时可以贡献身体。”
他没有贡献成,俩妹子喝多了,比着说完胡话,当街呕吐。
俩妹子不愧住一起,连呕吐都一起。
再美的女人,在呕吐的时候也是不堪入目。何况是两个小姐。胖子利马没了兴趣,蹲在不远处看热闹。
张怕拍拍这个后背,又看那个几眼,俩妹子先后吐三次,吐的没有东西了,一个找个干净地方,靠着墙根蹲下,一个抱住电线杆子哭。
胖子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张怕说:“你看着,我先送一个回家。”扛起抱电线杆子哭的长发妹子,一路送到家门口,放到地上,再回去扛圆脸妹子。
胖子又说你真牛皮的废话,对小姐都这么认真……晃晃着回家。
张怕在圆脸妹子的包里找到钥匙,开门进入,再把俩妹子弄进屋,往各人床上一丢,完事大吉。
一般电影电视里有这种情节,一定会发生什么故事。比如男人送女人回来,因为酒醉,倒在同一张床上。又或是女人呕吐,帮女人脱衣服,也是乱迷糊的留在同一个房间。还有更生猛的就是大醉中的男人跟女人发生关系。
张怕这里什么都没有,把女人丢倒床上,捎带脚的脱去鞋子,关门离开。
喝多酒会头晕,有时候会不想睡。坐在凳子上,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张怕忽然想去许久许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想上好久,才终于上床睡觉。
隔天起床,先去看隔壁俩妹子的状态,长发妹子还在睡,圆脸妹子翻来覆去的说难受说头痛。这是大醉后的正常反应。
张怕关门下楼,去药店买解酒药,回来给俩妹子吃下,没一会儿,俩妹子重又睡着。张怕回房间干活。
俩妹子在中午醒来,洗过脸,找张怕把床垫子和被褥拿过去。
张怕想说不要。
长发妹子说:“你看你的床,一床薄褥子,下面就是床板,不硬啊?”
张怕笑了下,这样的床已经睡了四年多。回话说:“习惯了。”
“习什么惯,白给你的东西还不要,都是新的一样。”俩妹子帮忙,三个人把床垫子搬到张怕床上,再铺上她们的褥子、床单,长发妹子笑着说:“这下,你跟我俩睡一个被卧了。”
张怕说谢谢。
“是我们谢你。”长发妹子说:“不知道为什么,离开这里才觉得你真好,是真心对我们,不占我们便宜,也没有那些虚头八脑,还肯帮我们出头,真的,谢谢你。”
张怕说:“昨天已经说过了。”
长发妹子笑道:“感谢的话不怕多说几遍。”
经过这一次倒腾,俩妹子的房间彻底空了。跟张怕说几句话,下去通知房东。
别的地方租房子要押金,这里没有,知会一声就得。
房东也是不在意楼上房间会如何,看都不上来看一眼,说声知道了,完事。
俩妹子把行李箱放到张怕房里,说出去吃饭。
于是就吃吧,张怕没有推辞,找家小饭馆点菜。
当是送行宴,虽然这辈子未必再有见面机会,可也该请吃顿饭。
大家都不是本地人,一经分别,从此天各一方,许多年以后回忆过往,才发现曾经遇见过很多人,也曾经相处的不错,可惜再无联系。
午饭是张怕请客,俩妹子抢了两次没抢过,便是说谢谢,又说合照。
在饭店照过几张照片,三人回家。回去路上,圆脸妹子说:“干脆我们养你得了。”
“什么?”张怕怀疑自己听错了。
圆脸妹子说:“你带我们一起走,去联系歌房什么的,我们挣的钱分你一份儿。”
张怕听明白了,说:“你们让我当**子?”
圆脸妹子说:“什么**子?就是鸡头,你可以再找几个女孩一起带出去。”
张怕轻轻摇头,没说话。
很快到家,三个人在房间里闲聊几句,俩妹子提出告辞,意外的是,下楼时,俩妹子都流泪了。
先是圆脸妹子哭,长发妹子被感染到,跟着一起哭,总算有了离别的悲意。
张怕送下楼,送到街上,看着出租车带走两个人,再回头看看二层楼,从现在开始,那里只剩下自己。
略发会呆,回房间干活。文章上传后,开始清理两个妹子留下的东西。
好多个娃娃,还有几个玩具,基本是新的,还有没开包装的,可以留下。洗衣粉、肥皂这些东西可以留下。洗脸盆……留下。电视、游戏机就不用说了。挑来挑去,除去旧的衣服鞋,觉得丢掉什么都有些浪费。甚至那些衣服鞋也不是很旧,可以捐出去。
33 请见谅
乱收拾一通,发现大部分东西不能丢。丢掉简单,可一样物品可以有更大用处,为什么丢掉?
先整理衣服、鞋子,半新不旧的叠起来装包,鞋子塞报纸撑起来,同样收好。再用个包装那些很新很新的衣服、鞋子。
碗筷这些东西可以自用,最后清点出一堆内衣裤、丝袜什么的没法捐献,装起来丢到门口,打算扔掉。
忙完这些事情,看时间还早,抓紧时间补《体重一百九》的情节。
隔天上午,喊来胖子、娘炮、乌龟一帮人。胖子眼睛贼,一进门就看到门后的塑料袋,里面一袋子袜子裤衩,拎起来看:“我去,这么多。”
张怕看他一眼说话:“喜欢就拿走。”
“喜欢啊,哪个男人不喜欢?不过我是喜欢穿这些玩意的女人。”胖子放下塑料袋问道:“张大侠有何指示?”
“谁有打印机?”张怕问道。
“谁有那玩意干嘛?”胖子问:“你想干嘛?”
“剧本写出来一半,你们先看看。”张怕说道。
胖子想了下说道:“发我信箱里,我找人打出来。”跟着问:“几份?”
“我不管,你看着办。”张怕转发文档。
胖子没再接话,打开电视和游戏机,严格说其实是DVD机,带有游戏碟片。放入碟片,胖子玩的不亦乐乎。
在欢乐中等来娘炮几个人,大家一进门,房间直接满了。娘炮指着一堆东西问:“都什么玩意?”
胖子马上放下游戏手柄,去门后打开塑料袋,拿出条丝袜往娘炮头上套:“今天有大任务,我们研究了六家银行,等你做出最后选择。”
“你是神经还是白痴?”娘炮躲避胖子,问张怕什么事。
张怕就又说了遍有关于剧本的事情,娘炮说:“费那个劲,U盘,去打印社。”
张怕说:“我的U盘不能给你们用。”
“你也是个神经。”娘炮骂上一声。
胖子说:“剧本别管了,我下午弄出来,大壮那面怎么说?房子租下来没有?”
娘炮说:“你问谁呢?”
张怕说:“敢情你们光动嘴,都等着别人做事?”看看时间又说:“本来想找你们开个会,就你们这德行……散会。”
“散什么会?”乌龟问:“女演员都没选,这是大问题!”
张怕说:“你把剧本打出来再找演员!”起身道:“解散,我去丢垃圾。”拿着家里的垃圾袋,又有收拾出来的不要的东西,还有那包内衣出门。
胖子几个人没下楼,丢完垃圾的张怕不想回去,沿着小街往外走,反正就是溜达。幸福里往南有家乐器店,溜达几步想起那家乐器店,回来骑自行车过去。
想了两天,决定学吉他,不为当歌手、不为当乐手,只当多学门手艺。
乐器店里没有客人,挂着电的木的吉他,还有贝斯、鼓等乐器。
里面坐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抱把琴瞎弹,看他进门,放下琴起身招呼道:“买什么乐器?”
张怕说:“吉他。”
“这边都是吉他。”青年打量他一下问道:“想买个什么价位的?”
“一千。”张怕回道。
青年想了下,指着一把木色琴说道:“云杉木的,单板,指板是玫瑰木,音色很好,你试一下。”说着把琴拿下来。
张怕没有接琴:“你把一千价位的琴指出来,我自己试,可以么?”
“可以。”青年大概点了几把琴。
张怕这才接过第一把琴,青年递过来个塑料凳。张怕坐下,左手顺着琴颈上下摸,再按和弦找感觉。
他不会弹琴,只会按几个简单和弦。
青年看了会儿说道:“弹的不错。”
张怕笑道:“逗我呢?”起身换下一把琴,一把把找感觉,一个是左手按弦的感觉,一个是听音色。折腾一圈之后,张怕问:“我可以不买么?”
“当然可以。”青年笑道:“又不是黑店,要强买强卖。”
买琴很麻烦,如果不懂琴,最简单的方法是买大牌子,能保证质量。张怕不懂琴,所以开始问牌子。
至于什么什么木头做的,什么牌子的弦,是不是单板……起码是现阶段的他不该考虑的事情。
如果条件允许,为什么要买大牌子的琴?为什么要买国外的琴?其实跟买奶粉同样道理。不说做琴,以前做船,或者做衣柜,做棺材,木头都要陈上几年,要经过阳光曝晒;可某些国产琴会略过一些工序……
问过一圈牌子,没发现有他知道的,笑着说声抱歉,说再考虑考虑,骑车回家。
那几个不要脸的在双打游戏,看见张怕只问一句:“怎么这么久?”再就不理会,专心抢游戏柄。
张怕拽过来娘炮:“问下陆一一,我要买琴,有没有懂行的?”
“陆一一肯定不懂。”娘炮说:“音乐学院边上好多乐器店,去看看呗。”
问了和没问一样。张怕坐到电脑前面干活。
中午,几个不要脸的让张怕请客,说你召集我们开会,就该有提供伙食的觉悟。张怕懒得争辩,带他们去拉面馆。
可几个不要脸的吃拉面也能吃一百六十多块。如果不是严格控制点菜及点酒流程,这个价钱最少会翻一倍。
下午继续干活,临回家前,张怕先揍他们一顿出气。几个家伙深谙吃人家嘴短的道理,不还手,转身逃跑。
下午三点前结束工作,坐着发会呆,抱两箱子书去师大。
他最想去的地方是音乐学院,可是怕被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
这是一种很没劲的矛盾,明明很想见,明明很喜欢,可偏偏不能说喜欢,甚至也不敢见面。如果问原因,一个字,穷。
男人不能穷,穷就代表没房子没生活保障,不能给喜欢的女人最美丽的生活。也会代表着,即便两人暂时呆在一起,未来也会发生许多争执。
有情饮水饱,是电影名字。真实世界里如果这样,除非你喜欢的人是小龙女那种不在乎世俗眼光的神人。
电视里总说有梦就去追,可没有人告诉你追梦的代价是什么。某些人成功,是因为他们有高起点,起码在开始阶段就能交女朋友、结婚、生子,这是不愁吃穿、也饿不死的身家。更多追梦人会饥寒交迫,穷困潦倒……这才是众多追梦人的真实写照。
一个连吃煎饼果子都要计算价钱的人,怎么可能有女人喜欢?又怎么敢去喜欢女人?
现在,张怕坐在师大校门附近的马路牙子上,边上是两个纸箱,上面摆着他的《怪厨》第一册。
这个时间段,学生吃过晚饭,很多人进进出出,有人来看书。不过也就是看看而已,一个小时下来,只有两个人问话,没人购买。
张怕想起前些天陪伴自己的大狗,有它在其实挺幸福。
可惜张怕不是神仙,不能想什么有什么,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半,大狗也没出现。张怕收摊后,特意去大狗的那个小区看了会儿,同样是没有看到。
这一天过去,第二天上午,张怕、娘炮、胖子三个人去音乐学院。说是陪张怕买琴,顺便研究剧本,最主要的,中午要请陆一一那些女生吃饭,借口是挑选女演员。
张怕说我没钱。
胖子说:“只要和泡妞有关,娘炮总是很大方。”
娘炮说:“大方归大方,你俩不许点菜。”
胖子对着张怕叹气:“都是跟你学坏了,控制点菜权,唉。”
张怕很温柔的回了一个字:“滚。”
音乐学院附近的乐器店热闹多了,连续看过三个店,都有四、五个客人在转悠,买不买另说,服务员反正很热情。
张怕转悠一圈,看中两把琴,都是大牌子,一把两千二,一把一千五。娘炮的建议是不着急买,先吃午饭。
那就吃吧,陆一一几个女生很快出来。
可也巧了,一进饭店门就看到那个很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背对门口,可张怕太熟悉了,不用看脸就能认出来,赶忙拽娘炮出来。
娘炮问干嘛?张怕指着旁边一家店,小声说道:“吃这个。”
娘炮不在意吃什么,问过几个女生的意见,大家换饭店。
更巧的事情发生,那天看到的舞蹈老师坐在这家饭店最里面一张桌子上玩手机。
张怕直接愣住。更让他愣住的是,那个美女老师好似又是感受到他目光的压力,抬眼看过来。
跟那天一样,看到张怕的眼睛之后,美女老师就盯看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向他微笑,并点了下头。
张怕直接大脑缺氧,这是什么节奏?
他是最看了解自己的人,没钱不帅没优点,从不信桃花运会降临到身上。当场愣上一会儿,竟然就低着头找位置坐下。
美女老师很好看,饭店里很多人都会去看她,会特别注意那张美丽的脸。
张怕例外,第一次看美女老师,是她的美丽舞蹈;这一次看美女老师,是她的眼睛。两次见面竟然完全没记住模样,只知道很好看。
娘炮很有职业素养,首先发现到张怕的异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发现美女,在还没坐下的时候假装找座位,色雷达快速扫过一遍,等坐下以后,拳头紧紧攥着:不应该找陆一一她们出来啊!
34 还有个意外的事
胖子专心于食物,完全没管这哥俩的表现,一坐下就点上两个硬菜。这是坑娘炮屡试不爽的大招,只要有美女在,就是点龙虾,娘炮也会微笑同意。
张怕没点菜,脑子里是美女老师,心里在计较:算了吧,认识了也没用。想起喜欢那个身影好久,却只能看着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想着想着,抬头看过去,美女老师又在看手机。
张怕想多看一会儿,美女老师却是跟神仙一样马上抬头看过来,俩人之间好象有感应雷达一样精确。
惊慌失措的他又一次匆忙低头。
约莫过个三、两分钟,服务员拎袋子走向美女老师,里面是打包的食物,连汤带水的很大一塑料袋,也不知道是什么菜,收费二十二元。
美女老师给钱说谢谢,拎食物出门。
走路很好看,轻轻的好似春风一样柔。张怕不敢抬头,低着头,用眼角看美女老师往外走。
老师还是穿着宽松的练功服,只是换了双舞蹈鞋,是那种运动鞋一样的厚底黑色舞蹈鞋。
脚步没停,很快走出饭店。
张怕心里顿时一空,赶忙转头看,在看到舞蹈老师背影的同时,却是对自己失望,曾经很喜欢的那个女生就在隔壁饭店,而自己却在为别的女人动心?
轻叹口气,转头回来。
难怪女人说男人都是色狼,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该死。
他在进行自我批评,忽然发觉一直在说话的陆一一几个妹子不说话了,身边好似站了个人?抬头看,美女老师站在身边,表情无动的说:“你出来。”说完转身就走。
张怕一时没反应过来,及时雨娘炮先生踢他一脚:“出去啊。“
张怕啊了一声,起身慢慢出门。
美女老师等在饭店门口,在张怕出来后,她又往前走,张怕赶紧跟上。
走出二十几米,美女老师在路口停住。
这地方人少,美女老师转过身看张怕,张怕有些紧张,更有些不好意思,比第一次出去卖书还紧张还不好意思。
美女老师问:“怎么不说话?”
“啊。”张怕紧张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美女老师说:“你不是还跟我摆手么?摆手说再见。”
“摆手?”张怕想起上次隔着玻璃见面的情景,笑了下说:“那是意外。”
“意外?”美女老师问:“你这么说话不礼貌,知道么?”
“什么?”张怕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美女老师说:“说话时直视对方的眼睛是基本礼貌。”
张怕深吸口气,正视美女老师。
美女老师却是不说话了。
张怕在心里计较,他不认为自己帅,是个穷鬼,女人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自己。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也就不认为美女老师会对自己有好感。
可是再一想,他又不想做什么,就是认识,就是认识一下,认识一下又不会死。何况是对方先叫自己出来。再想起龙小乐对蓝衣女孩的执念……他在心底暗暗鼓劲。
美女老师说:“我走了。”
张怕紧攥拳头:“我想认识你。”
美女老师眼睛一弯,笑成一条桥的那么好看。
张怕说:“我叫张怕,现在什么都不是,是个穷人,没有工作,没有房子,也没有钱,可是想认识你。”
美女老师笑的更开心,笑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满是阳光。张怕说:“你真好看。”
美女老师还在笑,忽然歪了下头,显得很俏皮,开口说话:“我叫刘小美,在音乐学院当舞蹈老师,很不称职,也是个穷人,没有房子没有钱。”说到这里停了好长时间,忽然伸出右手说:“我想认识你。”
张怕直接晕了,有种被天一样大的馅饼砸在头上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因为晕的太快,幸福来的太快,竟然没看到刘小美伸出的右手。
刘小美微笑看他,右手依然伸着。张怕乱迷糊的感受突如其来的幸福,足足感受了五秒钟才看到刘小美伸出的手,赶忙伸双手去握。
可一抬手又觉得不对,慌乱收回左手,右手轻轻握住……只轻轻一接触,张怕的心都要飞出来,好美好幸福!
软软的,滑滑的,暖暖的,那一种美丽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拥有?
舍不得放手,多握好一会儿才放开,说谢谢你。
刘小美笑道:“认识一下,为什么要谢?”
“谢谢你肯让我认识你。”想起龙小乐说过的那句话,张怕跟着说道:“谢谢你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
刘小美还是在笑:“我认识很多人。”
张怕说:“我不管别人,能认识你就好。”
刘小美说:“现在认识了,我要回家吃饭,再见。”说是再见,暂时没离开。
紧急时候,张怕终于聪明一次,拿出手机说:“电话号码,微信号,微播号,Q号,都告诉我吧。”
刘小美又笑了,笑容里有真诚有开心,真诚到张怕一眼就能看出来,开心到张怕都要幸福死了。
刘小美递过来塑料袋:“帮我拿一下。”拿过手机,先输入电话号码,再留下别的号码,存进备忘录。还手机的时候说:“存在备忘录里,有事儿的时候不要给我打电话。”拿过塑料袋,转身要走。
关键时候,张怕真是福至心灵,踏前一步说:“可我还真有事情想麻烦你。”
刘小美说:“不是说了,有事儿的时候不要给我打电话?”
张怕说:“我没给你打电话,我是当面说的。”
刘小美又笑了:“好吧,什么事?”声音轻轻、却又脆脆,像个小丫头那样俏皮,让人怀疑她到底有多大。
张怕说:“你是音乐学院老师,我想学吉他,能不能帮我买一把一千块到两千块之间的民谣琴?”
“你想学琴?”刘小美说:“我是舞蹈老师,你找错人了。”
张怕说:“我就是问一下。”跟着又小声嘟囔道:“也是想和你多说一会儿话。”
刘小美说:“你知不知道我能听见?”
“知道。”张怕说:“我想说给你听。”
刘小美想了下,伸手拿过张怕手机,拨自己的号码,再挂断。拿出自己的手机存号码,晃下手机说:“记下了,等我电话。”跟着再说一句:“不能再聊了,饭都凉了。”
张怕赶忙说不好意思,刘小美笑着抬手,手指尖刚到肩膀位置,蜷着胳膊挥几下:“走了。”转身离开。
张怕站着没动,目送刘小美离开。
刘小美过去另一边马路,转身回看,发现张怕没动地方,便是笑着再挥挥手,好象日本动画片里的少女那样,带着开心的笑容,踩着欢快的脚步,走远。
张怕要开心死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想要学吉他,并且到音乐学院附近买琴。
他在傻乎乎的微笑,身边忽然响起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发春了?”
张怕吓一跳,猛一激灵:“你要死啊?”
“温柔,温柔,要像刚才那样温柔。”胖子说:“娘炮让我问你,就你这德行,那美女为什么肯和你说话?”
“你猜。”张怕开心爽快的回去饭店,却是跟另一个女人打个对脸。
那个很熟悉的女孩跟那个男生站在一起,不论个头、相貌都是十分般配。
看见张怕,女孩很吃惊:“你怎么在这?”
张怕呆住,犹豫下说:“朋友喊我来吃饭……”
“吃饭。”女孩回头看眼,马上转回头说:“来省城不找我,不够意思。”
张怕赶忙解释:“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啊,你欠我好几顿饭呢。”女孩说:“正好见到了,晚上请我吃饭。”
张怕说好。
女孩问:“手机换号了么?”不等张怕回答,她又说:“我是本地号,你知道么?”
张怕说知道。
“知道不给我打电话?真过分。”女孩又在怪他。
张怕有些迷糊,大脑暂时短路,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幸好女孩身边站个男生,问女孩:“这位是?”
“不告诉你。”女孩简单回上四个字,问张怕:“手机多少号?”
张怕犹豫下说:“晚上告诉你。”
“好,我等你电话,要是不给我打电话,哼。”女孩似乎有点小小的生气,不过跟着就是笑嘻嘻说道:“我回去了,下午有课,晚上见。”说完摆摆手,过马路回学校。
走出十来米远之后,还回身挥手表示再见,才走向校门。
张怕呆住不动,今天是个什么节奏?到底是个什么节奏?怎么是这样的节奏?
今天的他死机了,再不是面对小流氓时的清醒冷静,脑子乱迷糊成一团,最后居然问胖子:“我是不是很花心?”
胖子吓一跳:“你说什么玩意?”
张怕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胖子却是大喊道:“你是不是不打算让娘炮活了?你这样的都算花心,娘炮怎么办?”
张怕想了想,有些没想明白。
胖子问:“这个女的又是谁?全是美女,怎么认识的?”跟着问:“她不知道你在省城?”
张怕挠挠头:“我得回家干活了。”
胖子郁闷道:“你真是头猪,先吃饭。”拽张怕回去饭店。
35 以为这样写标题会容易
饭店里,陆一一跟娘炮聊的很好。两个男人为她一个女孩打架,女孩当然支持帅的一方。
娘炮又会说话,东聊西扯让几个妹子很高兴。
见张怕回来,娘炮假装好奇道:“你认识?”心里话明明是:不科学!为什么不找我这样的帅哥?你个王八蛋撬行!
张怕说:“她不会喜欢你。”
“我还不信了,你这是污蔑我兼着瞧不起我。”娘炮很愤慨。
陆一一边上的齐留海女生笑道:“我觉得张怕说的对,那是我们音乐学院第一美女,平时根本不和男人说话。”说着叹气道:“不服不行,再漂亮的女生站她面前,四个字,黯然失色。”
娘炮问:“你们还评第几第几美女?你们几个排第几?”
“我们才不评这些无聊玩意。”陆一一说:“不过陆老师确实好看,是唯一的那么漂亮,跟你们说,每天都有跑车等他,每天都有人送花,可惜没用,刘老师就住后面家属院的单身宿舍,从这绕过去就是。”
“她住宿舍?”娘炮问道。
“你就别想了,从学校里可以直接过去,刘老师很少出校门,最远就是来这里买饭。”陆一一说。
齐留海说:“刘老师特有才,不光舞跳的好,还会弹钢琴,我听别人说的,刘老师毕业时可以不回来,很多专业舞蹈学校和舞蹈团体要人,刘老师没去,一个人背个小包就回来了,特潇洒,特帅。”
胖子说:“不科学啊,女人不都是嫉妒别的美女么?你们怎么吹捧她?”
扎马尾巴的女生叹气道:“我能嫉妒一一,也能嫉妒大黄,可怎么嫉妒仙子啊?”
大黄就是那个齐留海。继续说八卦:“我打小学那会儿就没见过有人写情书,上大学开眼了,听说隔壁学校有个帅哥,每天一封信准时送到教师楼,什么时候有人给我每天写一封情书,该多幸福。”
娘炮说:“我写,你收么?”
“你?”大黄想了下说道:“程序不对,人家写情书是不问女生的,你问过了再写……不对,没诚意。”
胖子哈哈大笑:“你也有失蹄的时候啊。”
娘炮说:“再废话,你结帐。”
胖子摇头:“那不行。”边说边吃,言语清晰,当真有本事。
陆一一忽然问张怕:“你认识刘老师?”
“认识。”张怕痛快回道。
“怎么认识的?”陆一一好奇道:“刘老师特低调,教工大会让她发言不去,迎新晚会不参加,毕业生晚会不参加,汇报演出不参加,好象小龙女一样活在自己的古墓里,他们说上次搞活动拉赞助,院长命令她都不去,后来院长大发雷霆,一笔四十万元的赞助变成二十万,白白少掉二十万。”
“这算什么,上次电视剧来选演员,主角啊,刘老师鸟都不鸟。”大黄说:“还一次,张大胡子的戏,剧组邀请去京城试戏,刘老师也不去,王老师问原因,刘老师说,又不是主角,去不去没差别。”
娘炮叹道:“这也太狂了吧?”
“不是狂,人家那是不在乎。”马尾巴说:“刘老师来学院一年多,就没看她穿过裙子,太帅了,很多女生向她看齐。”
听到这话,张怕打量下几个妹子,果然都是宽松舞蹈裤。
陆一一问张怕:“你和刘老师关系好么?”
“好,非常好。”张怕点头道。
胖子说:“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和她好个鬼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就知道吃。”张怕说:“我和她非常非常好。”
“鬼扯吧你。”陆一一也看出张怕说假话。
张怕咳嗽一声:“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娘炮问:“什么正事?”
张怕认真跟陆一一说:“娘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俩要决斗,这是请你们吃饭的原因,饭后务必不要走。”
胖子噗嗤笑出来:“同样是胡话,为什么这句我就信了呢?”
“你脑子有病。”娘炮骂道。
张怕叹口气,让胖子把剧本给陆一一:“你们先看,不满意就说,要选一个跟胖子搭戏的女主角,前几集没工资,要看反响,也要看能不能拉到赞助。”
“成,我们拿回去看。”陆一一回道。
现在的张怕是开心的,不过也有点迷糊,晚上要怎么面对那个喜欢的人。
饭后回家干活,紧赶慢赶在五点之前完工,关电脑下楼,骑自行车飞奔,顺便打电话:“那什么,上哪吃?”
电话里的声音很好听:“还以为你放我鸽子。”跟着笑道:“量你也不敢。”
张怕说:“二十分钟后,学校门口见。”
对方说好,结束通话。
那个声音的主人叫宫主,打小在蜜罐里长大。父母也是把她当成真的公主来养。张怕很早很早就认识她,在她还是小朋友的时候。
张怕比她大很多,少说有个五六七八岁,认识了以后,很用心的对她好。直到小朋友长成大美女,也是考上大学。
只是从宫主考上大学后,其实在高考前就没再联系过,许多岁月如水流走,心里总会想起以前的许多事情。
喜欢是一定的,也许宫主也喜欢自己?张怕不知道,年龄的差距隔断许多许多,从来没有机会说这一切。
再说一遍,男人不能穷。没有钱,真的是一切妄谈。
没有钱的张怕不敢有任何奢望,偷偷跑来这个城市,因为宫主在音乐学院上学。
四年多过去,宫主应该是考上研究生,继续读书。张怕却是老的更快,三十不立,不立,不立。
好多年不见,今年终于遇见。张怕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比如下面这个问题。
俩人见面后,宫主第一句话是:“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张怕嘿嘿笑了一声:“吃什么?”
“滑头!”宫主眼睛很大,小小红唇不满意地撅起来:“你说吃什么?”
张怕想啊想,小声说:“拉面?”
“好。”宫主嘿嘿一笑:“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小菜也好,你带我去。”说着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张怕蹬自行车出发:“你指路。”
在他俩离开后,学校门口阴影处走出个帅气大男生,和宫主一直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呆站着不知道想什么。
张怕不知道,也是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全天下最迷糊的言情剧也说不出此时他心中所想。一路沉默蹬车,没几分钟到地方。
面馆不大,看起来很干净,被一面大玻璃隔成两个空间,一面是厨房,一面是餐厅,可以看到厨师做菜。
宫主点上几个小菜,又两碗面,再有两瓶啤酒,主动给张怕倒酒:“庆祝咱俩好久没见。”
张怕说:“那不是久别重逢么?”
“久别?你和谁久别?”宫主笑着举起酒杯,轻轻碰下张怕的杯子:“干。”
说完就真的一口干掉大杯啤酒,放下杯子说:“今天真高兴。”
张怕说:“我也高兴。”
“高兴还不喝酒?不能耍赖。”宫主盯着酒杯说道。
张怕笑了下,拿起酒杯喝光,宫主已举着啤酒瓶准备倒酒。
“还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宫主边倒酒边说,一杯酒倒满,放下酒评想想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再理我了?”
“没有的事!”张怕赶忙说话。
宫主嘿嘿一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像我这么好看这么有魅力的公主,你怎么会不理呢?”
张怕说是。
宫主再给自己倒酒,举起说:“再喝一杯。”
张怕马上喝掉,放下杯子说:“吃口菜。”
“恩。”宫主放下酒杯,满面微笑看张怕,一直看。
张怕说:“你看什么?”
“我想起件事儿,咱俩从来没有合照过,你是不是没有我的照片?”宫主问。
张怕想了下说道:“在你的网上空间看过照片。”
“好看吧,嘿嘿。”宫主读研究生,是成年人,可看到张怕,好象又变成过去的小朋友。
“好看。”张怕回道。
“我要合照。”宫主拿手机站在张怕背后,两个脑袋贴很近,宫主说:“笑。”
张怕就笑,合照一张。
宫主没走,问张怕:“你不合照么?”
“照。”张怕赶忙拿出手机,也是拍上一张。
宫主这才满意回去坐下,服务员大喊:“谁的毛细?”
宫主大声回应:“这儿。”
服务员端两大碗面走过来:“两碗?”
“是两碗。”张怕接过一碗,轻轻放到宫主面前。再把另一碗端自己眼前。
吃面的时候很安静,俩人很有默契地不去说从前,宫主偶尔推销一下这家店如何如何。张怕虚心聆听。
宫主没有问张怕为什么不联系她,没有问最近在做什么,没有问为什么消失好久。张怕也没有问那个男生是谁。
很快吃好面,张怕结帐,宫主忽然问话:“还欠我几顿?”
张怕举起拳头说:“十顿。”
“十一顿。”宫主说。
“恩,是十一顿。”张怕回道。
宫主笑道:“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因为你说的对。”张怕回道。
“走,带你参观我的校园。”宫主起身往外走。
张怕跟上,开自行车锁:“上车。”
“走回去吧。”宫主说。
张怕说好,推自行车走在外边,让宫主走在人行道里面一侧。
36 没想到很难
走上一会儿,宫主说:“我好久没骑自行车。”
张怕瞬间想起很久以前很热的夏天,每人一辆车,顶着大太阳骑在江边路上……
宫主说:“给我骑一下。”
张怕说好。
宫主就绕过来跨上车,蹬了几下蹬远。
没一会儿骑回来:“不舒服。”
张怕笑道:“肯定不舒服。”
这个时间段,学校门口很热闹,有很多汽车停在道两边,最少一半好车。有几个人一看就是来泡妞,坐在敞棚跑车里打量过往的单身女孩。也有人靠着车站住,不但秀了跑车,还秀了一身行头和帅气的自己。
宫主皱眉道:“他们真烦。”
张怕笑道:“还是我这车好。”
宫主笑道:“是的,还是你这个车好,哈哈。”
俩人推着车子从许多辆汽车边上经过,慢慢走进校园。有个青年看见张怕的破自行车,又看到宫主的美丽,吹个带滑音的流氓哨。
宫主赶忙看张怕,张怕冲她笑笑,俩人慢慢走进学校。
宫主说:“下次我请你吃饭,去食堂。”
张怕说好。
宫主说:“这样算起来,你就欠我十二顿了。”
张怕又说好。
宫主忽然叹口气:“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张怕笑了一下没说话。
宫主停步:“我回去了,你慢点骑。”
张怕又是说好。
宫主冲他笑笑,快步走向宿舍楼。
张怕目送她离开,然后骑车出学校,慢悠悠的往家赶。
走一半的时候,刘小美打来电话:“明天上午有时间么?”
“有。”张怕回道。
刘小美说:“我给你买了把三千五的琴,我觉得你能喜欢。”
价钱超出两千,张怕说谢谢你。
刘小美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学校门口见。”
张怕说好。刘小美停了下问话:“超出预算那么多,你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张怕赶忙补上一句:“我是说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刘小美笑了一下:“明天见。”
张怕说明天见,挂上电话。
继续往前骑,看到自动提款机,去取出三千五,心说一万块钱这就剩下两千五,真快。
装着钱回家,上楼时特意看眼一楼,黑着灯,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人在家。楼上也黑着灯,三间出租屋,如今只剩下自己。
开电脑继续写剧本,大概晚上十点钟,王百合敲门而进:“麻烦你件事,明天上午有人来看房子,帮着照看下可以么?”
张怕说:“我给你找胖子行么?明天上午我约好了去买琴。”
“不能下午买么?或者等人看完房子再去买。”
张怕说:“我是托别人帮我买,十点钟碰头,人家把钱都垫上了,我把胖子喊来?”
“不要。”王百合关门下楼。
张怕轻吐口气,想不到自己也有成为忙人的一天。
叹气过后继续干活,网络写手就这个命,想每天更新,就得每天打字。
九点钟,胖子打来电话,说大壮租好房子,喊大家过去看。
张怕没去,找个借口挂电话,随手打给猴子,一个是问云云病情,一个是问另四个猴子有没有上课。
猴子说上了。张怕说:“我当你说的是真话,下周一上课,我陪你去学院。”
“可我妈住院。”
张怕说:“那就再呆两天,等出院行么?”
猴子说行。张怕挂电话,出去洗脸、刷牙,换衣服,也没骑自行车,坐公共汽车过去。
提前十分钟到达,等到十点钟,没看到刘小美,反是接到她的电话:“进校门,去上次咱俩见面的教室。”
张怕说好。心里想着,怎么跟交易非法物品一样?
美女老师在上课,二十多个学生做把杆练习。张怕依旧从后门进入,隔着玻璃往里看。
神了,刚看一会儿,刘小美马上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
这玩意是心灵感应么?张怕嘀咕一句,抬手打招呼。
刘小美冲他笑下,转身继续上课。没一会儿打响下课铃,刘小美一声下课,一堆美女欢笑着离开舞蹈教室。
刘小美最后出来,一手拿自己的包,胳膊上搭件外套,另一手拿吉他包。张怕赶忙接过吉他包。
刘小美笑道:“抢劫啊。”把琴交给张怕,走去隔壁琴房,刷卡进入。
随手放下外套和包,刘小美说:“打开看看。”
张怕拉开拉练,是一把鲨鱼鳃音孔的木色琴,电箱两用。刘小美说:“朋友说这把琴最合适你,可以么?”
“可以。”张怕拿出钱:“是三千五对吧?”把钱递过去。
“对。”刘小美接过钱点一遍:“还有什么事么?”
张怕犹豫一下:“我想请你吃饭,可以么?”
“吃饭就不用了,下午有课,中午在食堂吃。”刘小美说:“还有个东西。”指指琴包外面的小口袋。
张怕拉开小拉练,里面有很多配件,变调夹、调音器,还给配了三套弦。再有两本吉他书,特别厚。还有本乐理教程。
刘小美说:“学琴最好学乐理,塌实一点比较好。”
张怕说谢谢老师。
刘小美笑道:“里面还有东西。”
张怕就再往里摸,是一个U盘。
刘小美说:“里面有两套视频教程,民谣和古典琴都有,是音乐学院的课程,再有个爬格子训练,他们说,如果你能沉下心学按照视频专心学两年,认真一点,两年后就算会弹琴了。”
张怕说:“我会尽量。”
刘小美又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问老师。”
“真谢谢你。”张怕说。
刘小美笑道:“还有假谢谢啊?”
张怕也是笑了一下。
刘小美又说:“我对什么单板不单板的不懂,你要是觉得不满意,一定要告诉我。”
“满意,非常满意。”张怕斩钉截铁道。
刘小美说:“这把琴,外面大概卖七、八千,你算拣个便宜。”
张怕说:“必须要谢谢你,什么时候请你吃饭好么?”
“你在试图接近我?”刘小美坐到钢琴的琴凳上,打开琴盖,双手轻轻附上,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响起串动听音符。
一开始便不结束,所有音符记在脑海里,丁丁冬冬响满整个房间,好听,好看,好幸福。
一曲终了,刘小美说:“要不要我教你乐理,对了,你会唱歌么?”
“不会。”
“我教你唱歌吧?我唱歌可好听可好听。”刘小美说的很骄傲。
“你是想让我幸福死么?”张怕问道。
刘小美仰头想想:“是啊,岂不是被你占了便宜?”又问:“你住在哪?”
“幸福里。”张怕回道。
“幸福里在哪?”刘小美又问。
张怕有点无语:“你是不是本地人?本地人还有不知道幸福里的?”
“不知道的地方多了,有什么希奇的?”刘小美说:“我有个好朋友是吉他高手,拿过很多奖,不过是古典吉他,你学么?你要是学的话……呀,她在京城,算了,还是我教你唱歌,你跟着视频学吉他。”
张怕笑道:“你能不能不这么可爱?”
“你是不是一直这么哄女孩?”刘小美问回来。
张怕认真说是,又说:“所以我后宫佳丽三千,红颜知己过万。”
“我给你算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算你一天伺候一个,十年三千多,过万得三十多年,”刘小美问:“你忙的过来么?”
“累是累一点,但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咬牙也要坚持下去。”张怕说的很有奉献精神。
刘小美摇头:“你变了,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你变得太快,我无法接受,再见。”说完起身。
张怕赶忙说:“没有没有没有。”
刘小美问没有什么。
张怕说什么都没有。
刘小美就笑:“逗你的。”跟着又说:“跟我学跳舞吧,还学唱歌,再学乐理。”
张怕问为什么?
刘小美说:“我有个梦想,要和我喜欢的人同唱一首歌,难道你不想成为我喜欢的人?”
张怕马上回道:“现在就学。”
刘小美笑道:“你相信啊?”
张怕斩钉截铁道:“你就是说胡话,我也得信,必须得信。”
“那你信吧,我才不教你。”刘小美拿起衣服、包:“走了。”
张怕把一堆东西收进吉他包,背起来跟出去,刘小美忽然转身问话:“下午做什么?”
“不知道。”张怕说:“我请你吃饭吧?”
“不好,我下午四点半在附小有舞蹈课,你来吧,我教你跳舞。”
“可以不来么?”
刘小美笑问:“你觉得呢。”
张怕啪的打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刘小美拍拍他的肩膀:“小鬼,这才是好同志。”说完离开,连再见也没说一句。
张怕有些迷糊,大声问:“这就抛弃我了?”
刘小美回话:“暂时抛弃一下,下午四点二十,你在这等我。”
看刘小美走远,张怕背琴离开琴房,跑去公车站,一个小时后终于到家。
回家就干活,连午饭都没敢吃,惟恐四点以前完不成任务。
等搞定今天的工作,来了个都市飞车,自行车蹬的那个快,在二十分钟内赶到音乐学院,一头大汗出现在舞蹈教室外面。
37 每一次都要想好久
书上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张怕琢磨刘小美为什么要教自己跳舞,想啊想,自己无非俩用处,一是保镖二是挡箭牌。
不想俩人一见面,还没来得及问这个问题,刘小美直接不高兴了:“这样就来了?”
难道要带礼物?要拜师礼?张怕想了想,小声说道:“您想要什么,我现在马上去买。”
“什么我想要?一看就没有学舞蹈的诚心,你走吧。”刘小美往正门走去。
诚心?学舞蹈的诚心?不要礼物就是要钱呗?可刘大老师把一把八千块钱的琴三千五卖给自己,应该不缺钱……
想啊想的想不明白,小跑追上刘小美:“老师,您给个提示呗。”
一声老师把刘小美叫笑了,笑呵呵应下来:“乖学生。”
张怕犹豫下问道:“这个就是学舞蹈的诚心?”
“你!”刘小美又不理他了,昂着头大步往前走。
张怕亦步亦趋,小心跟在身侧。
在楼里还好,没人看见。一出教学楼,用不到五秒钟,张怕成为焦点。
刘老师身边居然跟个男的?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看着其貌不扬,是什么来头?
目光如织,张怕有点不自然。好在刘老师走路很快,又走各种小道,没一会儿离开音乐学院,走进住宅区。穿过住宅区,过上一条马路,前面是音乐学院附小。
附小以艺术学习为主,顺带学习文化课。
一路走进舞蹈教室,比音乐学院的舞蹈室要明亮、宽敞许多。五十多个孩子穿着舞蹈服散在教室各处,教室外面有很多家长,看到刘老师,纷纷打招呼。刘小美以微笑回应,带张怕走进教室,关上门。
到了这里,张怕终于明白刘小美为什么说自己不够诚心了。
教室外面的走廊分成两块,靠近门口这一块铺地板,没有人,家长都站在外面。边上是两排鞋柜,每一个来上课的孩子要换上干净舞蹈鞋。
刘小美在这里也是换上舞蹈鞋,换鞋的时候还看了张怕一眼。
张怕愣了下,呀,要准备舞蹈鞋!跳舞不带舞蹈鞋,当然不够诚心。眼睛在两边鞋柜里看过,没有发现,眼看刘小美已经换鞋走进教室,张怕甩掉帆布鞋……特意闻了下味道,还好还好,小心翼翼跟进教室。
刘小美哼了一声,小声说:“下不为例。”
张怕说:“一定一定。”
进到教室前面站定,刘小美拍两下巴掌,孩子们马上从教室里各个地方站到面前,五十几个孩子面朝老师站成四排。刘小美给孩子们做介绍,说来了新学生,你们不能欺负他。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大声回答:“放心吧老师,我们不欺负他。”
张怕大汗,发现刘小美在看他,赶忙回话:“谢谢你们。”
“不客气。”孩子们乱喊一通。
“现在开始上课,先复习上节课的内容,你,站到最后面。”刘小美瞬间有了点威严,不过也就是有了点儿而已。
张怕赶忙站去最后面,跟着孩子们做动作,做那些一大大、二大大的准备动作。
不知道是刘小美教的格外好,还是因为太过美丽,张怕感觉刚过去一会儿,今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孩子们重新站成四排,朝刘小美鞠躬说:“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跑出教室去换鞋。
刘小美面带微笑靠窗站着看,张怕凑过来问:“老师,我学习的好么?”
“一身硬骨头,有的练了。”刘小美说道。
张怕马上表明态度:“我会认真的,我会努力的,明天就去买鞋,还有练功服。”
刘小美说:“光买衣服不行,我给你留点作业,跟我学,记住了回家做。”
张怕问:“不用交补课费吧?”
刘小美瞪眼道:“你连学费都没交,还提什么补课费?我警告你,要是学不好,哼。”
张怕马上表忠心:“我会努力的。”又说:“你瞪眼一点都不凶,都是好看。”
“你是在调戏老师么?”刘小美假装沉脸说道。
张怕说:“是真心话,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学动作,我就教一遍。”刘小美做拉伸动作。
几个动作做完,一回头,发现张怕跟傻子一样看她。刘小美问:“看什么看?”
张怕叹气道:“你真的只能教小孩和女生。”言下之意说她动作太美太好看会吸引住男人。
刘小美说:“算了,我帮你拉筋。”
张怕迷糊着答应下来,半分钟后,张怕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在报复我么?”
刘小美哼了一声:“幸福吧你,臭男人,我这辈子都没接触过几个男人。”说着话双手用力,张怕眼睛马上瞪圆,就差大喊出来。
学生们没有马上走光,有小孩站在门口,看到张怕这样,嘻嘻哈哈乱笑。
刘小美说:“连孩子都嘲笑你,别让小孩瞧不起。”
张怕咬牙坚持,只一会儿时间,汗都下来了。
刘小美终于收手起身,淡声说道:“回家好好练,下节课检查,要是不合格,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张怕说:“别啊,万一努力了也达不到你的标准怎么办?”
“你肯定达不到我的标准,练一辈子都达不到。”刘小美很骄傲自己的舞蹈水平。
张怕试着起身,发现很难,索性原地躺下:“让我歇会儿。”
“三分钟。”刘小美给出时间限制,跟着又说:“还有声乐,你打算什么时候学?”
张怕苦着脸说:“老师,我不想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也不想考艺术院校……我学,马上学。”话说一半,想起刘小美说想找个喜欢的人同唱一首歌……
刘小美说:“先回去看书,把那本乐理书多看几遍。”
“是,老师。”张怕躺着应道。
刘小美则是走远几步,摆个起手式,开始跳舞。
张怕马上坐起来看,等刘小美跳完,张怕叹道:“跟你说实话,我从来不看舞蹈节目,可你跳舞咋就这好看呢?”
刘小美说:“赞美我也没有用,你说我收你多少学费比较合适?”
张怕有心说:只要做我女朋友,我把一切都给你。可他的一切是一无所有,实在不好意思用这句话打自己脸,便是改口道:“听你的。”
刘小美嘿嘿笑了一下:“三分钟到了。”转身往外走。
之所以要多等一会儿,一个是孩子们穿衣服穿鞋比较慢,一个是总有家长想和她说话,她是不得不在教室里呆着。
可即便是现在出去,外面也等着几个人,有家长,还有一捧鲜艳的红玫瑰。
刘小美当没看见,走过去换鞋,那捧红玫瑰开始移动,一直移动到刘小美身前停下。捧红玫瑰的是个青年,相貌算可以,主要会打扮,有几分小鲜肉的感觉。
张怕从屋里出来,坐到刘小美旁边穿鞋。
刘小美穿好鞋,回看张怕。张怕动作更快,快速站起。刘小美把包往他身前一送,张怕赶忙接过。刘小美转身往外走,张怕跟上。整个过程一句话不说,特别自如。
红玫瑰青年的脸色变难看,看张怕的眼神都不对了。张怕也当没看见,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刘小美出去。
红玫瑰青年紧走两步绕到前面,双手捧起红玫瑰:“送你的。”
刘小美根本不接话,也不做停留,从他身边绕过去。
红玫瑰青年一个侧步,挡在刘小美前面。
刘小美再往另一边走,红玫瑰青年又挡过去。
张怕忽然大叫一声:“猪。”眼睛直勾勾看向红玫瑰青年身后。
红玫瑰青年一愣,跟着回头。张怕急忙往前一步,插在红玫瑰和刘小美中间,护着刘小美走过这一段,然后跟着走。
红玫瑰青年发现被骗,再想追过来,却发现不管怎么走,张怕都挡在前面。青年脾气上来,抬脚就踹。
有刘小美在,张怕不想打架,随便闪躲一下让开攻击。
红玫瑰青年看向张怕的眼神满是仇恨,可女神在场,还真不能随便动手,只好忍住脾气看他们前行。没一会儿走出教学楼。青年愈加愤怒,把红玫瑰砸向张怕,张怕再躲过。
整个过程,刘小美好象没看到一样,快步前行,很快走出校门。
于是,红玫瑰青年的追求行动失败。
走进小区,刘小美说:“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
张怕问:“这是考验我么?”
刘小美说:“你不知道,那个人可烦了,一有我课就准时出现,以后你就是保护我的学生,作为回报,我教你跳舞。”
张怕问:“咱能换个回报的方式么?”
“怎么?你不喜欢?”刘小美问。
张怕咳嗽一声:“喜欢,谁不喜欢我弄死他。”
刘小美说:“做为回报,我请你吃晚饭。”
张怕瞬间就精神了:“这个好这个好。”
刘小美说:“一点不绅士,在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选饭店,你点菜,我买单。”
张怕说:“好吧,我买单。”
刘小美就笑:“怎么跟个木头一样?”说完想了下问道:“喜欢看电影么?”
“你喜欢我就喜欢。”张怕马上回道。
“等天黑了,咱俩去看电影吧。”刘小美问:“这算约会吧?”
张怕说:“你不能这样,幸福来的太快,我会犯心脏病的。”
38 前后要连贯
晚饭是刘小美请的,在学校附近一家火锅店,每人一个小锅,随便点些菜,加一起花不到八十块。
只是吧,刘小美是学校里的名人。她跟一个男人在外面吃饭,很多来吃饭的学生都是看了又看,猜测张怕的身份。
张怕问刘小美:“你不怕他们说咱俩是一对儿?”
“想的美。”刘小美说:“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肯和你说话,为什么会帮你买琴,为什么教你跳舞,还一起吃饭?”
张怕说是。
刘小美笑了下:“不告诉你。”
张怕说:“我不着急,总会知道的。”
饭后,刘小美要去看电影,到了电影院先选片子,买票进入。
张怕根本不在意演什么,坐在刘小美身边就觉得幸福,很幸福的坐上俩小时,送刘小美回家。
临别前,刘小美叮嘱道:“别忘了任务。”
“这是肯定不能忘的。”张怕回上一句,才去拿自行车回家。
到家时,发现二楼灯光大亮。赶忙上楼,隔壁那间屋子租出去了,一男一女在收拾屋子。
张怕没说话,开锁进屋。
如今的他有任务在身,学跳舞、学吉他、写剧本,最主要的,每天都要编故事。先捋捋思路,把几项任务写到纸上,贴在电脑屏幕旁边的墙上,开始第一项学习。
先学吉他,把U盘接到电脑上,点开视频教程,抱着吉他连看两个课时……
日子就是这样充实起来的,第二天更加充实,起床就干活,完成任务开始练琴,还要练习劈叉任务,乱折腾一气的时候,楼下有人大声说话,语气很冲。
张怕不想下楼,可有人喊他,声嘶力竭的喊着张怕,张怕。
张怕下楼看,一辆警用面包车停在不远处,车里坐个警察。胖子正一脸焦急站在对面墙下。张怕过去问:“怎么了?”
胖子把他拽到一边小声说话:“有人报警了,警察来抓狗,已经过去了,张老四挡着门不让进,你从后面翻过去,把狗弄出来。”
听到是这件事情,张怕一个字没说,转身跑进街里,胖子在后面追。
没跑多远有条胡同,钻进去,再绕了绕圈,来到一堵墙下。
墙里面是张老四家,他家不光养着两条大狗,还有几只鸟、几个仓鼠,院子里挖个池子,里面有鱼有乌龟。
张怕小心攀上墙,看到张老四跟他婆娘死死顶住门,大呼二喊的,外面的警察和街道工作人员也在喊。从这种情况看,张老四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开门。
张怕轻轻跳进院子,张老四用背顶着门,被张怕吓一跳。
张怕冲他做个嘘声手势,走向两条狗。
大狗被训的很好,张老四让它们卧着,它们就一声不出的卧着,尽管张老四在大喊大叫,尽管门外有人想冲进来。
眼看张怕走到跟前,这是意外出现的、不在主人命令之内的玩意,两只大狗猛地站起,狗视眈眈盯着他。
张怕暗骂一句,这俩玩意真不是东西,以前抱过一次,现在还这么对我。
朝张老四打个手势,张老四又朝两只大狗打个手势,大略比画一下,两只狗就不动了。
张怕走到跟前,蹲下抱起一只,慢慢挪到墙下,把狗举到墙头站住。那狗回头看张老四,张老四做个跳的手势,大狗就跳下去。
回来抱另一条狗,以同样方式抱上墙头,也是以同样方式跳下去,张怕再跳出去,拿绳子系在项圈上,牵着往胖子家跑。
胖子等在路口,看到他们过来,马上转身往回跑,没一会儿,俩人俩狗进到地下室。
来到这里,张怕开始给狗上课:“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我都救过你们一次,你们还这样对我?咱是不是哥们?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们么?”
胖子说:“你没欺负它们?第一次见面就勇斗二犬,多牛啊!”
张怕骂道:“靠,你好意思说这事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打不过你,还不能找帮手了?”胖子说道。
张怕气道:“你那是帮狗!害老子花了二百块钱打疫苗,赶紧报销了。”
“咱哥们之间,说钱不远啊?”胖子看着两只狗说:“它俩聪明着呢,别看表面对你凶,根本不咬你,除张老四就你能抱走,别人谁还行?不咬死才怪。”
“这就是俩白眼狗,看见我就叫,看见我就露出昂然斗志,老子是红牛啊。”张怕拍了每只狗一巴掌。
奇怪了,在这里狭小地方,主人也不在,俩狗竟然不朝张怕表示愤怒了。
胖子说:“我出去看看,你看好它们。”
张怕恩了一声,胖子离开地下室。
地下室有很多东西,几个沙发垫子,还有些大纸壳,最主要的,他的《怪厨》也在这里。看着牛皮纸打包、外面又包着塑料布的书,张怕轻出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卖光?
在地下室呆了俩多小时,胖子总算回来,一下来就说:“靠,绝对是被人告了,警察到处搜,抓了条哈巴狗走。”
张怕说:“张老四又得罪人了?”
“他得罪个脑袋。”胖子说:“就他现在那样,能得罪谁?”
张怕想了下:“一会儿问张老四。”
在警察离开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张老四才给胖子打电话:“是不是在你家?”
胖子说是,又问你得罪谁了?
“这次得罪狠人了。”张老四说:“刚给老三打电话,说是所长下令抓狗,这是从上面派下来的命令,可那种大官,我连见都见不着,怎么能得罪呢?”
胖子问:“什么时候来拿狗?”
“先不着急,我再问问情况。”张老四说:“听老三的意思,警察还会来,下次来就不能像这次这样侥幸,咱得多加小心。”
胖子说:“我无所谓,就是你家狗关地下室,行么?”
“不行。”张老四说:“你先别急,我找人问问。”挂上电话。
胖子把这些话转述给张怕,张怕马上想起前几天跟张老四起冲突的那个中年人,跟胖子提了一下。
胖子马上给张老四打电话。张老四也想起那个人,气骂道:“要真是那个混蛋阴我,我弄死他。”
胖子说:“整点儿正经的,查查那个人是谁?现在是派出所领导派人来抓狗,说明那个人面子很大,起码能支使动所长,你得小心了。”
听到这句话,张老四思考片刻:“我找人问问。”
其实问也白问,因为不知道那个中年人叫什么,光凭一个印象就想找到人……你以为自己是神探?
一小时后,张老四来电话说什么都没问出来。
张怕抢过电话:“我可是在这里呆好久了,总不能一直陪着它俩。”
张老四的两条大狗,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特别危险。张老四不在身边,张怕就得在场,不然很容易出事情。
张老四想了下说道:“我现在过去。”
于是没一会儿,张老四来到胖子家地下室。先跟张怕道谢,俩人做个简单交接,张怕回家继续干活。
据张老四说,他养的两条狗是纯军犬。且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俩大狗很聪明倒是真的,张怕要走,俩家伙竟然难得的冲他摇摇尾巴,送了一下。
张怕又拍它们一下:“没白帮你们忙。”开门出去。
他回家继续干活,胖子和张老四那面想办法找人调查是怎么回事。
到了晚上,总算有了点消息,那天和张老四吵架的中年人是区政府的领导干部,负责幸福里拆迁工作,当天是微服私访。
听到这个消息,可以确定一件事,幸福里确实要拆了,硬挺许多年,不可能再挺下去。,在如今的城市版图上,幸福里好象一块癣一样,一定要除去。
因为这个消息,胖子一群人在大虎集合,边吃肉边喝酒,顺便谈正事。大家要统一思想,统一战线,一定不能轻易签搬迁合同。
他们这是小范围的,大范围的会议开过许多次。
最开始,是区政府派人来开。可每次召开会议,等于是给幸福里百姓提供信息,也是给了他们团结到一起的机会。在会议中,领导说什么没人在意,下面人在互相留电话号码、互相串联。
当拆迁动员会结束,百姓们会凑一起再开个属于他们的会议,议题就一个,团结起来要高赔偿。
因为赔偿问题,有个别人私下得到好处承诺,提前签搬迁合同,然后呢,事情传出去,幸福里先打上几架。
今年这是又一次,只是不知道政府会什么时候召开会议。
一般棚户区改造,政府尽量不出面,派人全程跟着就是,主要是企业行为,由企业召集大家开会,由企业跟大家签合同。
幸福里不行,臭名昭著,政府强行摊派都找不到接手公司。难得有公司愿意出手,区里肯定要帮忙。
跟利益相比,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胖子这些人统一过口径,又跟大虎说一声。
大虎有点不乐意:“搬了,生意就不好了。”
不去管大虎怎么想,一群人先研究过拆迁事情,再说起大壮帮忙租的房子,胖子说很满意,很大间屋子,最好多弄几张好看点儿的上下铺,大家可以住一起玩。
39 如此看来
正吃的热闹,张老四找过来:“张怕,找你说点事儿。”
胖子招呼道:“喝点儿?”
张老四摆下手,拽张怕去道边说话:“那家伙叫王白眼,我靠,竟然是个副区长。”
张怕听明白了:“你是打算让我替你养狗?”
“不是想麻烦你,实在没办法,他们说今天晚上还来,反正是盯上我了,不弄死两条狗,王白眼没完。”张老四说:“靠,你说你一个大干部,跟两条狗计较什么?”
张怕说:“你这是污蔑领导干部的光辉形象,怎么可以随便起外号?”
“又不是我起的,区政府谁不知道?应该说市里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大名。”张老四说:“麻烦你帮我照看下狗。”
张怕说:“**不行么?”
“我现在就是有证都没用。”张老四说:“狗还在胖子家地下室,你多照顾下,别人我信不到。”
张怕说:“别说这么好听,是我不怕咬吧?”
张老四笑道:“一个意思。”
张怕问:“一会儿来警察?”
“差不多吧,反正是领导一句话,下面小民警就得跑断腿,不解决了,没法跟领导汇报。”
张怕说:“该,再让你得瑟。”
“现在不是我得不得瑟的问题,是保住两条性命的大问题。”张老四抱个拳:“拜托了。”
张怕问:“万一他们搜到胖子家怎么办?”
“要是真搜到也没办法。”张老四说:“实在不行,你替我养一段……干脆给你了。”
张怕赶忙摆手:“不要。”
“就是那么一说,我能把儿子送人么?”张老四顿了下又说:“不过有派出所盯着,随时可能出问题,唉。”
张怕说:“一切是命,别想了,过去喝酒。”
张老四不去:“拉倒吧,走了。”转身回家。
张怕回去座位,胖子问:“什么事?”
“还是白天那件事。”张怕不愿意说清楚,万一传出去怎么办?
胖子说:“是挺麻烦。”
然后继续喝酒,闹到十一点多才结束。其间,娘炮说了下剧本的事情,因为人多,张怕让他明天再说。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娘炮和胖子就来了。
上楼时看到隔壁房门敞开,胖子扫一眼,进门问话:“隔壁住人了?”
“刚住过来。”张怕说:“这么早来,你们要疯么?”
娘炮一眼看见吉他,拿起来拨弄两下:“多钱?”
“报销么?”张怕问。
“拉你的倒去。”娘炮放下吉他说:“陆一一她们看过剧本,说挺有意思,所以,咱得试戏,这几天拾掇大壮租下来的房子,弄好马上试戏,没问题吧?”
“这个不用问我。”张怕说。
娘炮说:“当然要问你,你是编剧。”跟着又说:“一个是把剧本写完,另一个是需要现场讨论,大家有想法时可以提出来,集体投票决定是否修改剧情,可以吧?”
“完全可以。”张怕说:“还有事儿么?”今天很忙,他着急开工。
“还一个,张白红回京城了。”娘炮说:“她走的时候想找你来着,不过你都不说话,人家是演员,当然更不说话。”
“找我干麻?”张怕问。
“人家想说一声,你的网络剧可能帮不上忙;她还说,等电影上映,你得去电影院看她,是重要配角。”娘炮说。
张怕说:“拉倒吧,上次进电影院还是学校包场看爱国片,对我来说,看电影是奢侈品,消费不起。”
娘炮说:“难怪你泡不到妞。”
张怕问:“再没别的事了吧?”
胖子说:“怎么没有?抱电脑去我家,你不过去,两只狗怎么办?”
张怕有点郁闷,想想说道:“把狗弄上来行不行?”
“费那个劲,我房里要什么有什么,正好多个电脑,抱过去开工就是。”胖子起身看看:“你这全是破烂,也没个放电脑的地方,抱走。”
那就抱走吧,张怕应下来,三个人一个抱机箱,一个拿显示器,一个拿摄象机和键盘,抱去胖子家。
胖子一个人住一百多平米,加个张怕也没啥感觉。
张怕再回家收拾一下,拿U盘装上文档,去胖子家开工。
在胖子家有个好处,大门一关,两只狗就有了活动场地。不过为避免麻烦,张怕把它们带上二楼,自己干活,让两只大狗做保镖。
正干活,王百合打来电话,问他在不在家?
张怕说在。王百合说一会儿乌老三会过去,暂时借住二楼那间大房子,大概住一周到十天,你帮着看看,顺便收房租。
张怕好奇道:“乌老三不是有房子?”
“你管那么多干嘛?”王百合有点儿不耐烦。
什么是不耐烦?不耐烦就是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如果是异性对你不耐烦,说明绝对绝对不喜欢你。
张怕苦笑一下:“几点来?”
“几点?你反正都在家呆着,几点不一样?”王百合说道。
张怕说:“我要上街买东西。”
“怎么又这样?”王百合说:“那算了。”挂上电话。
放下手机,张怕摇摇头:“姓王的疯婆子越来越疯。”
“王百合?”胖子说:“昨天大武和土匪上街找工作,看到她跟一个戴爱马士皮带的家伙吃西餐。”
“他俩有病?专门看人腰带?”张怕说道。
“那俩家伙是不正常,这两天天天粘一起,估计在搞玻璃。”
张怕摇摇头:“乌老三要借住楼上那间屋子,就是俩小姐住过的那间。”
“乌老三?靠。”胖子问娘炮:“想个办法弄他一顿得了……要不给弄进局子里?反正看见他就烦。”
张怕说:“安生点儿吧,活着不容易。”
胖子气道:“你这是聊天?我说什么了就活着不容易?”
“本来就不容易。”张怕说:“我回去看看。”
“看什么?看乌老三?”胖子问:“你揍过他没?”
“我是一个和平人士,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张怕跟两只大狗道别,拿U盘回家。
反正是干活,正凶猛打字的时候,乌老三来了。确切说是来了辆车,乌老三跟一个青年带着俩工人往上搬床垫子。
来回几趟,一共是五个床垫子,还有一堆新买的被褥。
张怕打开房门,边写字边看他们干活,等汽车开走。张怕走去隔壁屋:“王百合说把房租给我。”
乌老三看他一眼,点出五百块递过来。张怕收钱回房,接着干活。
又过一会儿,门口停下两辆出租车,下来五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都是大包小包的拿着。
站在街上先打电话,乌老三下楼,下一刻,一群人呼隆呼隆上楼。
张怕暗叹一声:又是一批杀向南方的卖肉女将。
五个女孩进到房间,每人一张床垫,房间马上满了。不光东西挤满房间,还有声音,唧唧喳喳的传来张怕房间。
张怕多忍耐一会儿,到底坚持不住,拿U盘回胖子家。
这一上午光折腾了,来来回回的走。
胖子和娘炮在打电脑连网游戏,看他回来,随口问话:“忙完了?”
张怕说:“乌老三又找了五个女孩。”
“草,不打了。”胖子退出游戏,气骂道:“老子有钱有房,年轻有为,硬是单身狗一枚,找对象这个难啊,结果大批女孩自愿做鸡,靠,真服了。”
娘炮说:“别太偏激,做鸡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胖子说:“你就是个老流氓,别跟我废话。”
娘炮说:“你要是瞧着乌老三不爽,找他去,跟我这么横干嘛?”
张怕插话:“行了,闭嘴吧。”
娘炮说:“你还别瞧不起那些女的,男人也一个德行,都想天上掉馅饼,你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做鸭子?”跟着说:“这社会就这德行,笑贫不笑昌,龙建军、郭刚那种黑社会起家的人都能当上人大代表,为难人家小姑娘干嘛?”
张怕笑道:“难怪讨女生喜欢,时刻为女人说话,真是个本事。”
“我这是实话。”娘炮说道。
张怕说:“知道是实话。”抢下来一台电脑,继续干活。
时间紧急,又一次因为干活没吃午饭,下午一点多,文章上传后骑自行车上街,目的地是体育用品商店。
因为不知道价钱,在路上再取出一千块钱,深切体会到什么是花钱如流水,这才几天时间,一万块就花没了?
来到商店,张怕说买舞蹈鞋,舞蹈裤。
在店员的参谋下,买宽松运动裤一条,紧身舞蹈裤一条,舞蹈鞋一双。实在是不敢多买,这玩意太贵!三件加一起,五百多块钱一下就没了。没买上衣,打算穿体恤衫替代。
回家路上,张怕很是感慨,老子就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太奢侈了。
等回到家,呆上一会儿就抱箱书出去。隔壁五个女孩实在太闹,嘻嘻哈哈的没完没了。张怕懒得吵架,大不了忍几天,骑自行车去师大。
虽然跟宫主见过面,可还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卖书的样子。张怕差不多走遍市内各大高校,惟独音乐学院这一块,从来不敢来。
又一次坐在马路牙子上,第一反应是叹息:今天没学吉他!
不光没学吉他,一天乱忙下来,刘小美留的舞蹈作业也是一点儿没做。
40 用标题写故事还挺难
说了不算是有报应的,晚上九点钟,刘小美发来短信,说明天下午四点半舞蹈课。
简短一句话,张怕马上感觉到大胯疼。趁街上人少时,抓紧时间抻腰活动胳膊腿。
不论学什么,都要占用大量时间。如此一来,你是想不忙都不行。
等晚上回家,又多出一件忙碌事情。
隔壁一直很闹,听了会儿才知道,乌老三晚上请烤肉,五个女孩没少喝,回家后不睡,一直在乱闹。
闹得张怕没法休息,开电脑上网,收到个好消息。
编辑留言,让他整理下文章,按投稿格式整理一遍,说是试着投给出版社。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总是好事一件。按照编辑发来的格式,张怕整理写过的文章。
要有作者的详细信息,要有文章大纲,要有内容介绍,还要有正文。
单一个内容介绍就耗掉很多时间,张怕想写的尽量好一些,当晚没完成任务,把自己写困了。
隔天起床继续折腾稿子,希望能够出版。只有出版了,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作家。
上午在做这件事情,可十点多的时候,隔壁传来响动,没一会儿响起清晰的啪啪声,还有女人啊啊乱叫。
张怕很郁闷,屋里不是住着五个女人么?也能搞出这动静?
开门出去看,我去,人家还真开放,房间门开着一大半,悄悄走近往里看,是乌老三那个家伙,不知道和谁在做运动。别的女孩不在房里。
暗叹口气下楼,在门口台阶坐下,正好看到王百合跟孙易回来,起身迎过去:“乌老三的房租。”拿过去五百块钱。
王百合接过钱说谢谢,跟孙易回家。只是没一会儿又出来,皱着眉问张怕:“谁在上面?”
张怕说:“乌老三。”
王百合眉头皱的更厉害,骂声草,转身回房。下一刻,电视声音加大,轻松传到外面。
张怕愣了下,王百合居然说脏话?
想了想,去胖子家看大狗。
大狗跟胖子一起住二楼,看他进来,胖子如释重负:“你可算来了,交给你伺候,我睡会儿。”
“至于这么累么?”张怕说道。
“至于。”胖子上床睡觉。
张怕看着两只大狗,挨个拍一巴掌,随口问胖子:“它们吃了没?”
“吃了,老子现去买的精品狗粮。”胖子说:“记得报销。”
张怕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用这个做借口,没去收拾房子?”
“用不到我,娘炮、乌龟都在,大壮也在,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个房子?”胖子回道,跟着又说:“别烦我,老子要睡觉。”
张怕说:“我说句话,你保管就不想睡了。”
胖子不接话,没反应。
张怕说:“乌老三在睡女人。”
胖子蹭的坐起来:“这个王八蛋,就知道祸害女人,把好女人祸害成坏女人,然后呢,坏女人祸害好男人,最后还能回家找老实男人结婚,草,老子这样的男人多吃亏?”
张怕说:“你是老实男人?”
“废话,打架归打架,在感情方面,我是非常崇高且纯真的。”胖子说道。
张怕问:“难道不是因为又胖又丑、没有工作,找不到对象才不得不纯真么?”
胖子说:“放屁,你这是污蔑,就算找不到对象,还找不到小姐么?”
张怕恩了一声,没接话。
胖子还在气愤之中:“不知道去哪哄来五个女孩,估计还有人,凑齐了带去外地,这个王八蛋,吸女人血居然吸的心安理得。”
张怕说:“反正是女人自甘堕落,你这么愤慨做什么?”
“自甘堕落……”胖子有点郁闷。
张怕说:“管不了的事情就别管,人活一辈子,路是自己走的,当你成年以后,如果宁愿走错路,那不论摊上什么结果都是活该,不用太在意。”
胖子说:“说的轻巧,怎么可能不在意,不知道男人比女人多么?本来就不好找对象,大批女人做鸡,再有大批女人同性恋,剩下的女人都心高气傲,我这样的还能找到对象么?”
张怕安慰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瞎猫总会碰到死耗子的。”
胖子更郁闷了:“你这是安慰我?”刚说完话,他电话响起,接通后是钱诚,幸福里唯一的医生。
钱诚说他出院了,中午在饭店摆桌,喊人去吃,大概能凑出一桌就成。
胖子说:“这简单,别的事情找不到人,吃饭喝酒,这帮兔崽子爬也能爬过去。”
然后就是联系呗,很快弄出一群人赶去吃大盘子。
饭店很不错,在幸福里这片是最好的馆子,一间大包房,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钱诚,女的是于小小。
一群人好奇地打量他俩,张怕过去问:“一对儿?”
“闭嘴。”于小小说:“你可以走了。”
张怕坐在她身边:“不就是没给你指路么?干嘛这么记仇?”
于小小跟钱诚说:“你这个朋友一点儿都不好。”
钱诚笑道:“他挺好的。”
张怕又问一遍:“你们是确定关系了?”
于小小急道:“瞎说什么?”
钱诚解释道:“我出院,于小小一定要摆桌庆祝。”
胖子问:“你那个事情解决了?”
“没什么解决不解决的,医闹就那么回事。”钱诚回道。
于小小很高很漂亮,看样子很有钱。钱诚算是其貌不扬,普通人一个。娘炮对于他俩的关系十分好奇,问话:“你们怎么认识的?”
钱诚说:“认识就认识了,还有为什么?”
于小小解释道:“我奶奶在路上发病,是钱医生救的,送入医院又是他做主治医生,我一直想要感谢,可钱医生什么都不要,只好请你们吃一顿饭,聊表心意。”
这是事情原因,张怕摇头道:“我就说呢,估计你也看不上小钱子。”
钱诚气道:“怎么说话呢?谁叫你来的?把帐结了走人。”
于小小说:“早瞧出他最坏了,干脆和他绝交算了。”
胖子一群人落井下石:“对,绝交,必须绝交,我们一群好人,偏夹杂你这么个垃圾,必须绝交。”
张怕大声道:“别逼我脱你们衣服。”
“你要耍流氓不成?”胖子大喊。
幸好服务员进门,询问上菜么?
答案是肯定的,饭菜流水般上来,大家开吃开喝,好不过瘾。
这顿饭很有用处,一个是于小小尽了感谢之意。一个是钱诚避免了再被于小小纠缠。
钱诚很能认清自己,不论怎样,于小小也不会喜欢自己。不要说身家背景,单一个个头相貌,实在相差太多。再有生长环境、爱好什么的,反正是很难有交集。
于小小请客是求心安。
一顿饭吃上九十分钟,散席后,于小小开车离开。钱诚这些人回家。
往回走的路上,娘炮问钱诚:“有戏没?”
“她刚才走的那么决绝,你觉得有没有戏?”钱诚反问道。
“没戏啊,那我追了。”娘炮说道。
张怕笑道:“去追,快去追,不追都瞧不起你。”
胖子也这么说:“你要是能拿下她,我给你包两千块钱红包。”
娘炮说:“别逼我,我可是江湖人称辣手催花……”话说一半,身后有警车开来。
张怕猛地一惊,撒腿就跑。胖子跟上。
警察不是为狗来的,一共两辆警车,下来五、六个人,目标是二奎家。
幸福里就这样,很多人的小名都带个数字,比如六子,朱三,张老四……
然后呢,幸福里这地方的犯罪率巨高,进监狱的人数多过读重点高中的,更不要说考大学那种可望不可及的伟大事业。
二奎进去过好多次,最后一次是贩毒逃跑。
警察得到消息说二奎回来了,赶紧来抓人。
二奎不仅是贩毒,还倒腾过**,另外自己也扎针。即便在混蛋丛生的幸福里,只因为扎针两个字,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理他。
混蛋们也有准则,有的东西坚决不能碰。
毒这个东西太难控制,换成别的犯罪案件,比如胖子犯事,邻居绝对会打掩护。可若是因为毒犯事,不举报你已经算是够意思。
这次二奎回来,估计就是被邻居举报。
不过没找到人,警察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最后是无功而返。等警察离开,大家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乌龟跟二奎有仇,二奎扎针没钱,曾打过麻将馆的主意,甚至有两次直接上门要钱。
有些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幸福里这块有好几个人沾毒,最倒霉的两个染上艾滋。从此变得了不得,年纪轻轻的硬是让街道给办个低保,每个月白白领钱。
逢年过节没钱了,就去街道要钱,街道只能给个三、五百打发走。
不给不行,那俩家伙随身带有针头,万一扎你一下,为了三几百块,至于冒这么大险么?
那俩家伙闹腾了两年多,因为艾滋在身,警察从来不抓人,抓了没办法处理,万一传染别人怎么办?
直到俩人死去,才算安稳下来。一个是病发身亡,一个是被人捅死。
这种人死不足惜,尽管是横死,可家人完全不在乎,从头到尾没出现过。警察也挺酷,等了一个多星期,火化了事,根本没追查凶手。
二奎还活着,算是幸运。不幸的是没染那种病,警察要抓他。
41 转眼又过一天
听说警察没抓到人,胖子问乌龟:“要不要弄乌老三一下?”
乌龟说:“看运气吧。”意思是不用太当回事,如果撞到哥几个手里,到时再说。
等看热闹的人群走光,张怕回家开工。下午四点半学跳舞,时间还有俩小时,肯定完不成任务,赶出一点是一点。
一直写到四点,保存文档,拿衣服出门。
刘小美还是那么好看,很简单也是很素的衣服,却穿的青春靓丽。一见面,张怕就举着塑料袋说:“我带衣服了。”
刘小美直摇头:“你过的到底有多困难?连个包都不舍得买?”
张怕回话:“奸商,我遇到奸商了,连个纸袋都不给我,明天去要。”
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刘小美笑道:“为什么说瞎话的表情这么真?”
张怕诧异道:“我说的是真话。”
刘小美呵呵笑了两下,按上次走过的路线,去附小教舞蹈。
在路上,张怕没话找话,刘小美倒是有问必答,很快解释清为什么会给附小上课。
主要原因不是钱,有家长知道刘小美分到音乐学院,,托门挖关系的想把孩子送给她教。
刘小美很牛,拿过四次世界级舞蹈大奖,其它奖项一大堆,国际顶尖的舞团发邀请也不去。就跟明明可以留京城,她一定要回来一样,正常人想不明白原因。
有句话是,活着是一个追梦的旅程。你既然喜欢舞蹈,就应该去更大的舞台跳给观众看才是。可刘小美偏偏拒绝掉。
刘小美先前就读于京城舞蹈学院,后来参加世界级的青少年舞蹈大赛拿金奖,被大纽约最顶尖的芭蕾舞剧院录取。毕业时可以留纽约,没留。回国后在京城呆了一年多,明明可以留京,又没留。
她的所有奖项都是读书时拿到的,学舞蹈十几年,家里专门有个房间放奖杯。用她的话说:读书要考试,那些奖杯是我的成绩,毕业了不用考试,为什么还要比赛?
回来音乐学校教舞蹈,基本算是大材小用。可刘大美女不在乎工资待遇,硬是很喜欢这份工作。
当有家长找上门的时候,刘小美拒绝几次。可真有能人啊,音乐学院大院长找她谈话,说补个课而已,一周两节课,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反正因为各种原因,刘小美同意开班。
刘小美开课,一周两节,每节课两小小时,收费五百。就是说每个学生每星期要交一千块钱给她。可就这样,硬是轻松收了五十多个学生。
这样的班级根本是贵族班,为了拢住某些关系,附小免费提供教室。
不管是音乐学院,还是附属小学,都拿刘小美当宝,毕竟人家是真有才!真金白银的有才。
普通大众或许不知道刘小美是谁,可京城舞蹈圈子,有几个人不知道她?
刘小美从美国回来,在京城大剧院办了一年的专场演出,每个月两场,场场爆满。你得知道一件事,这妹子特别骄傲,所有表演都是独舞,可就是有人看。
从京城到省城,人家是带着光环回来的。
张怕不知道这些情况,只知道为什么开课,也知道一节课收五百,心说真贵。
很快来到教室,和上次一样,教室外面全是家长,教室里面是孩子们在玩。
直到走进教学楼,张怕才想起没换衣服,跟刘小美说一下,跑进厕所快速换装。再冲进教室。
他是又一次例外进入教室,很多家长搞不清状况。有能人给附小校长打电话,也有找音乐学院打听消息的,想问问是不是放宽年龄了?
张怕才不管别人想什么,在舞蹈教室的时光过的是那么轻松欢快,跟一群可爱孩子在一起,也是跟最美的老师在一起,根本是享福!
好似一眨眼就到了下课时间,不过说的是孩子们。张怕要加练。
加练是什么?答:受苦!
刘小美很认真的帮他拉筋,拉呀拉,压呀压,张怕从幸福天堂跌落到幸福地狱,一面痛苦,可一面又想跟刘小美这样呆下去。
等孩子们走光,刘小美释放张怕,说请他吃饭。
张怕说:“你免费教我舞蹈,还请吃饭,我会不好意思的。”
“记帐,记得欠我很多,零存整取,以后一次性还给我。”刘小美说。
张怕顿时一激灵:“电视里出现这种台词,都是在说主角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美女,你有多少故事?”
刘小美笑道:“谁没有故事?你没有么?”
张怕想想回道:“我的故事特别简单,四个字概括,单身至今。”
“单身至今?你今年四十了吧?”刘小美说道。
张怕郁闷道:“我有那么老么?”
刘小美就笑:“看看,男人也对年龄在意。”
“不在意的是死人。”张怕顿了下问话:“你有什么故事?”
刘小美说:“你猜。”
张怕说:“你这么漂亮,莫不是有流氓骚扰?”
刘小美说:“你说的真温柔,我替你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被高官和富商**?有没有不堪入目过去?”
张怕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刘小美笑了下:“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身边,不是么?”
张怕苦笑道:“老师,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就代表有很多过去。”
刘小美大笑:“你觉得我这样的美女,一定要跟男人扯上关系么?”
“不知道。”张怕说:“我知道两个顶尖女明星,都是被人包过。”
刘小美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张怕叹口气:“我要是说亲眼看到,你信么?”
刘小美说不信。
张怕说:“这就对了。”
刘小美说臭贫,问他吃什么?
张怕说:“我请你。”
刘小美笑道:“张大侠,请我吃什么?”
张怕大声回话:“包子。”
于是就吃包子吧,刘小美好似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跟张怕出双入对,且面带笑容,这是想不误会都不行。
吃完包子,刘小美说:“送我回家吧。”
张怕说好。可是没走多远问话:“不对啊,方向不对。”
刘小美说:“你说的是宿舍,我说的是回家。”
“啊?”张怕说:“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刘小美问什么太快?
“见家长啊,这么快就见家长,我还没准备好呢?”张怕认真说道。
刘小美呵呵直笑:“想娶我啊?想的美。”
“对啊,想的美,我在想刘小美。”张怕又是认真说话。
刘小美说:“完了,你这么快就学会贫嘴。”摇摇头说道:“贫嘴的男人太轻。”
张怕说:“是,我错了。”
刘小美笑笑:“不过我喜欢。”
张怕郁闷道:“你到底喜欢哪样啊?”
刘小美家很近,公共汽车两站地。张怕骑自行车驮着美女走,很快到地方。不过刘小美让他在楼下呆会儿,还要回学校。
张怕问:“为什么回学校?”
“明天有课。”刘小美回道。
“那为什么要回来?”张怕再问。
“我爸找我有事。”刘小美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张怕点点头,忽然问话:“你会嫁给我么?”
高手过招,就是要突如其来。估计连张怕自己都想不到能问出这句话。刘小美看他一眼:“先学会唱歌再说。”说完上楼。
张怕一时头痛,学唱歌、学吉他、学跳舞……老了老了要从头学习。
刘小美在楼上呆了半个多小时,拿包吃的下楼,张怕驮着她回返学校。
一直送到宿舍楼下面,刘小美把吃的留给张怕:“犒劳你的,再见。”回去宿舍。
张怕完全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保镖?学生?雇佣男友……
今天还有更新任务没完成,蹬着风火轮往家赶,结果还没上楼就听到很大电视声。等回到自己房间,果然,隔壁屋又是那种熟悉的啪啪声,还有女人在笑。
张怕过去敲门,屋里面有个女人问是谁。
张怕不说话继续敲,换成男人问是谁。
张怕还是不说话,就是敲,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过上一会儿,乌老三光个膀子开门,张怕往屋里一扫:“我靠,做鸡的就是开放,二对三?”
屋里是乌老三跟他的同伴,再有三个姑娘,除乌老三以外,另几个根本没穿衣服。
张怕这句话一出口,屋里三个女的直接变了脸色,有个特别生猛的,光着身体呼地站起来指着张怕大骂:“你妈死了啊?说话这么难听?”
张怕看眼乌老三:“你要是学不会让她们闭嘴,就赶紧滚。”
乌老三没说话,他同伴走过来骂道:“我草,谁裤裆没拉拉链,把你露出来了?”
张怕冲乌老三笑笑,抬手一扒拉,把乌老三推到墙壁上,对着那个不穿衣服的青年就是一脚,那家伙轰得砸在后面的床垫上面。
张怕说:“我不管龟公和野鸡玩游戏,爱怎么玩怎么玩,但是不能影响我,记住了。”
“我草,你怎么这么嚣张?XXXXX。”后面这些全是脏话,出自一个看起来还算漂亮的女孩嘴里。那妹子抓件衣服遮住上身,坐在地上骂。
张怕跟乌老三说:“让她闭嘴吧,我没耐心。”
从开门到现在,乌老三就没说过话。这几年,他一直在南方混,对张怕不了解,想想问道:“你谁啊?”
42 新一年展开笑脸
“我是幸福里一哥,记好了。”张怕看眼三个年轻姑娘:“卖吧就,加油卖。”转身离开。
几个妹子当然还要大骂,乌老三对张怕吃不准,让三个女人先闭嘴,他开始打电话。
这个世界有个残酷事实,很多小姐跟猪一样笨!辛苦几年出卖皮肉赚回来的钱……基本全没了。
没了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去细说。单就一个幸福里,众多妹子来来去去,基本是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没看到钱,只看到一身病。
能攒下来钱的人,已经算是小姐这一行的精英。
不是黑她们,小姐多会抽烟喝酒,需要花钱。要买衣服要化妆,也要花钱。无聊时候要打牌,会输钱。更有些倒霉蛋染上毒瘾……最倒霉的被人劫财劫色劫命。
不要以为躺着就能赚到轻松钱,这一行是高危行业,染病率死亡率失踪人数远超矿难。
乌老三打电话问张怕是谁,如果不是很难搞,就想办法弄一弄。
电话那头告诉他:“如果你说的是住在老王家楼上天天对电脑发呆的那个人,忍了吧。”
乌老三最想做的事情是赚钱,在外地混世界,受过各种委屈,被张怕骂两句算什么?想了又想,决定忍下这件事。
张怕全当乌老三不存在,一个靠女人吃饭的人,再厉害也有限。他在专心打字,可惜写一半的时候,胖子打来电话:“你的猴子被人砍了。”
“怎么回事?”张怕问。
“没怎么回事,反正住院了,你来不来?”胖子说:“我现在赶过去。”
张怕说:“不去,让他们上学不上,被砍活该。”
“你能不能搞清楚是什么事情再骂人?”胖子说:“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张怕反手打给猴子云争,那家伙接电话倒快:“张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张怕问:“你不是说他们上学了么?”
云争说:“是上学了,这几天都在上学,结果被仇家看到,来学校堵人。”
张怕一听,敢情是我惹的祸?郁闷个天的,劝人上学还能劝出错误?问云争:“你在哪?”
“我在我妈这。”云争问:“张哥,你过去么?”
张怕叹气道:“过去。”挂电话后赶紧干活。
不是他薄情,是伤者已经送去医院,胖子也赶过去,自己什么时候去的作用不大,先把更新任务完成再说。
心里有事,打字速度快,半个多小时完成工作。正好接到胖子电话,了解到大概情况,打车赶过去。
仇家也是幸福里的,不过不完全,是幸福里搬走的一批小崽子,跟外面一些混混来报复云争他们。
云争五个人特别凶残,真的是凶残,张怕见过他们打架。那次打架之后,张怕连揍他们三天,一出门就揍,好不容易把他们打服。
云争是五个人的首脑,在医院照顾妈妈。剩下四个人倒霉了。更倒霉的是,张怕不允许拿刀上学,他们就真的没拿,直接被欺负。
学生在校门口被砍,校长吓坏了,吩咐老师送去医院,他直接赶过去。同时让老师联系家长。可这帮猴子的家长也挺酷,老师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才联系上一个。
胖子去医院的时候,还有俩家长找不到,打电话不接。好在孩子伤的不是很重。一个骨头断了,因为正长身体,采取保守治疗。另一个稍微严重一些,包的跟粽子一样,不过没大问题。
没叫警察,一个是家长没到齐,一个是学校不想把事情闹大。
别说学校黑,都是没办法的事。全国上下,包括你我,但凡出点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平事,怎么找关系。
已经到了的两个家长都是母亲,一个稍显苍老,穿工作服,应该是从班上赶过来。另一个显年轻,穿短裙露大腿打扮妖艳。共同点是,俩人都没什么表情,不悲伤不愤怒,坐在凳子上看自家孩子。
给这群猴子做家长,岂是一个累字能够说清的?
张怕问过胖子,得知都没事以后,进病房安慰两位大姐。
按年纪算,只能叫大姐。
两位母亲还有个共同点,对张怕印象很好。也许是因为没有文化的缘故,对能写故事的人比较欣赏。
大略说上几句话,校长找两位家长谈后续事情,比如要不要报警,还有赔偿问题。
俩家长还凑合,要求很低,把医药费报了就成。从表情来看,对自己孩子都是失望之极。
校长在心里掂量,如果要求不高,索性学校出钱,问题是以后怎么办?五个猴子肯定要报复……
越想越头大,琢磨把几个猴子送去少管所……也许可行?
又过去一个小时,另两个家长终于来到。
这俩家长就不是玩意了,如果说前两个孩子混到现在这样是疏于管教,他们的孩子学坏完全是跟家长学的。
一个四十多岁、胡子拉渣的大汉冲进病房区,问都不问自己孩子,直接找老师:“老师呢?老师呢?”
校长一直没走,说起来挺悲剧一小老头,站出来说话:“我是校长。”
“校长更好。”大汉问:“赔多少钱?”
校长还没答话,又跑过来一四十多岁的女人,哇哇大哭:“我的儿啊,好命苦啊。”
张怕不屑地撇撇嘴:“业务真熟。”
他说话声音很大,走廊里能听到。可那女人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嚎自己的。
校长让他们别喊别哭,先谈事情。俩家伙不听,把医生护士都闹出来,让他俩闭嘴。
俩家伙还是不听,说凭什么闭嘴?今天这事情要是不给个解决,告你们上法院。
胖子听不下去,捅咕张怕一下。
张怕叹口气。怎么倒霉事都该自己上?走上一步说:“闭嘴。”
声音不大,一男一女瞬间收声,只是还心有不甘,跟张怕争辩:“我儿子躺在里面,被人欺负被人砍,还不让哭了?”
张怕费事理他们,再说一句:“闭嘴。”
大汉想了想,忽然骂道:“这是医院,有监控,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字没说出来。张怕当胸一脚踢倒,跟着俯下身子,一拳一拳全砸在肋下位置。
连续几拳下去,大汉满脸通红,一头冷汗,叫都叫不出声。
张怕说:“欢迎你告我。”
看张怕如此生猛,校长眼睛一亮,牛人啊。
张怕说:“都回去吧,我在这,有什么事情明天白天再说。”
“行么?”班主任问话。
张怕说:“辛苦老师了,大晚上的都不能休息,等孩子出院,我请老师还有校长烤肉,一定来啊,先说好了。”
先前俩孩子的家长很信服张怕,只是让他留守医院,有些不好意思。
张怕说:“四个都伤了,我一个人就能照顾好,你们还得上班,走吧,有什么事情,明白天再说。”
胖子也帮着说:“就是就是,白天再说,走吧。”
大家稍微僵持一会儿,校长和班主任先离开。临走前跟张怕交换电话号码,校长觉得这个人说话好使,兴许能很好的解决掉这次事情。
倒在地上的大汉足足躺了二十分钟才缓过来,这个时候,那个泼妇无赖母亲已经走了。尽管对张怕不满,可也不敢做对。
大汉慢慢坐起来,目光阴冷看着张怕。
张怕冷笑道:“看我干毛?就你这德行,草。”难得的,张大先生骂个脏字,跟着又说:“孩子受伤,你来了不看孩子,直接要钱?真是个好爹;劝你一句,以后注意点儿,就不怕儿子长大以后砍了你?”
胖子是最后走的,等所有人离开后,胖子还多呆了一会儿,抽空对张怕做资料调查:“跟哥哥交个底,杀过人没?”
“你有病啊?这就是医院,赶紧治。”张怕没好气说道。
胖子说:“我怎么感觉你说话都有杀气?”
“你是二货么?告诉我杀气长什么样?”张怕说:“赶紧滚蛋。”
胖子说:“早上给你送饭。”挥挥手离开。
四个孩子,有两个住在一起,另一个住别的病房,还一个住走廊。
好在伤势不是很重,走廊那个已经能嬉皮笑脸的跟张怕说话了。
张怕说:“这次怪我,让你们上学上出毛病,不过你们哪来这么多仇家?”
孩子叫老皮,笑着回话:“我们也不知道。”
“等你知道,早被人砍死了。”张怕说:“赶紧睡觉。”
“陪你唠会儿,要不多无聊。”老皮说道。
“你不痛了是吧?”张怕说:“你要是不睡,我睡。”
老皮马上往床下挪,可一身伤,动一下就呲牙裂嘴:“张哥,请,我给你值班。”
“弄死你算了。”张怕问:“想吃什么,明天给你们买。”
“张哥,你别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会爱上你的。”老皮笑道。
“要死是不是?调戏老子?”张怕说:“睡觉。”
老皮嘿嘿笑了一声,慢慢躺下去。
等他躺好,张怕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老皮蹭地坐起来:“啊!”先痛了一下,缓上一缓才问话:“算了?白被砍了?”
“我说算了就算了。”张怕说:“当买个教训。”
“凭什么啊?”老皮不干。
43 我要写新故事
张怕说:“不凭什么,等你们伤好了,给你们开个会。”
“大哥,你让我们上学,我们都去了,还开会?您是当领导有瘾吧?”老皮说道。
张怕说:“闭上你的鸟嘴。”
老皮笑嘻嘻说道:“大哥,你骂我。”
“我想揍你。”张怕说:“躺你的,我去看看那三个白痴。”
这一晚上,张怕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四个白痴轮着要上厕所,伤口是一动就痛,哎哎呀呀的乱叫唤。
张怕算是服了,威胁四个猴子:“给我记好了,等出院一起算。”
隔天上午,四个家长来了。其中俩家长没有时间,来了以后说相信张怕,有事情打电话,然后去上班。
张怕简直无语,这是你儿子,是你亲儿子啊!
另两个家长比较酷,先去学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十点半多赶来医院,校长来的都比他们早。
这俩家长目的明确,就是要钱。跟张怕也挺横:“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肯定要赔偿,不然就上告。”
正常情况,学生出事都是教导主任出面协商,为的是留有余地。校长亲自出马,说明人家确实想马上解决这件事情。
听明白俩家长的要求,也就是被张怕揍的汉子、还有那个耍泼妇的妇女的要求,校长无奈道:“你们要多少钱?”
“五十万。”俩人明显商议过,说出同一个数字。
校长摇头:“根本不可能给你们五十万。”
中年妇女说:“你可以还价啊。”
校长直接无语。
张怕说:“你俩怎么还不死?”
“你怎么说话呢?”中年妇女回上一嘴。
张怕一点不客气,抬手就是个大耳光,咣咣响,女人摔倒不说,嘴角往外流血。
女人大声叫唤,说要杀人了。张怕对准腰眼就是一脚:“再叫。”
女人被打怕了,愤恨看向张怕。
张怕说:“就你们这混蛋儿子,是跟我无关知道么?不然一天打八遍,还有你们两个混蛋,生孩子不好好养,该死知道么?昨天我打的你,今天又打你,医院有监控,去告我。”
说完跟校长说:“不用管他们。”
“怎么能不管?”中年大汉回道。
张怕冷笑一声:“事情要怎么处理,校长肯定比我知道的多,不过我也知道一点,你们的孩子在学校外面被砍,关学校什么事?这样的事情多了,你见过哪个学校赔几十万?”
“敢情住院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可以胡说八道?”中年大汉说道。
张怕说:“我是为他们好。”拿手机看时间:“你们慢慢聊,走了。”
说走就走,一分钟不肯多呆,校长想留都留不住人。
胖子一大早来送饭,陪到现在,跟出去说:“你就是多余,管他们死活。”
张怕说:“哪个王八蛋想管他们的屁事。”叹口气又说:“不过总和我有关,是我让他们上学,不然能有这个事情?”
胖子说:“让上学是对他们好。”
张怕说:“行了,说这些有屁用。”
俩人出医院,打车回家干活。
也许是昨天晚上在医院受凉,回家没多久感觉额头发热,有些不舒服。
抬手摸摸,好象很正常?继续写字。
别的都是扯淡,每天雷打不动的更新才是唯一该做的事情。因为这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有句烂俗的话: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下午六点,完成工作任务,接水煮面吃。
刚才干活的时候,台球厅老板打电话商议件事情,说下月初,全省的台球高手凑一起切磋,奖金比较丰厚。老板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找个借口不参加,让第二名代替你上场。
张怕有点好奇,问奖金多少钱。
老板说:“其实也没多少,找到两家赞助商,共有十五万,只要参加比赛,每人有两千出场费,一等奖三万,二等奖两万,三等奖一万。”
张怕大概计算一下金额,说:“奖项不多啊。”
“不敢多。”老板说:“找记者也得花钱,区政府会有领导到场。”言下之意就是规格比较高,花费比较多。
政府看重百姓的精神文化生活,如果你能组织一个全省范围的比赛,还不用国家出一分钱,基本上发邀请,都会有领导出席。普通百姓不在乎的东西,也许就是官员的政绩。
张怕笑道:“那就不去了,谢谢你打这个电话。”
老板说:“是我该谢谢你。”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张怕,比赛时有领导到场,可不敢让张怕表演逆天运气,你是耍猴呢,还是把领导当猴耍?
老板很会做人,跟着说:“虽然你不来参加比赛,但出场费还是有的,钱存在柜台上,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拿走。”
张怕说:“这个好,谢谢啊。”
老板真的是很会做人,像某些办事不讲究的,把张怕资格取消,换别人参加比赛,你能说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不过毕竟是个隐患,老板不想为两千块钱惹出可能惹出的一大堆事,何况不是自己出钱。
老板会做人,张怕很好说话,笑着谢过老板,结束通话。
吃好面略做休息,打算写明天的内容,可刚打开文挡,老皮打来电话:“疯子他爸揍他,让他问学校要钱。”
疯子姓冯,五个猴子之一,他爹是那个只认钱的中年大汉。
张怕说:“报警。”
“报警有用么?”
“报警没用还什么有用?赶紧的。”张怕说道。
老皮叹口气说好,挂电话报警。
这就是人性,疯子右胳膊骨折,身上多处伤痕,躺在病床上都得不安生,可见这个爹有多合格。
挂掉电话,关门下楼,骑自行车去医院。结果还没出路口,看见胖子在扇一个人耳光。
张怕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有病是吧?两天不打架就屁股痒?去你大爷的,等我回来。”
胖子说:“草,这孙子跟我起皮,不收拾行么?”
张怕往边上看看,对方就俩人,胖子这面七、八个人,还有一帮看热闹的嘻嘻哈哈乱说话。
张怕冲挨打那人说:“赶紧走。”
那人有点犹豫。
张怕说:“别想报警,别想找人报复,这他马就是一群渣滓,不值当计较,赶紧走。”
胖子说:“我靠,你拆我台。”
张怕下车,支好自行车说:“就拆了,你想怎么的?”
胖子看看张怕表情,似乎心情很不爽?冲那俩小子说:“算你们运气好,赶紧走。”
见张怕脾气不好,胖子连个滚字都不敢说,那孙子才真狠,不打架没事,一打架就下死手。最郁闷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
俩小伙跟张怕说谢谢,张怕说没事,赶紧走。
俩小伙儿又说声谢谢才离开。
张怕问胖子:“你是有多无聊?”
胖子说:“靠,喝酒不好好喝酒,非要看老子……那什么,家里有事,闪了。”说完转身就跑。
乌龟笑着上来打圆场:“他就那德行,喝点酒不知道姓什么,你干嘛去?”
张怕说没事,蹬上自行车去医院。
医院有保安,派出所也会在这里派人值勤,有个小小的办公室。
张怕先去病房,几个猴子还是在病床上呆着,疯子的混蛋老爸不在,老皮说在楼下派出所值班室。
张怕问疯子:“怎么样?”
疯子忽然说:“哥,我住你家行不行?”
张怕无语,想了想拒绝道:“不行。”
“不用你管吃,我睡地上,那个破家,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疯子说:“我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张怕说:“我是你们保姆啊?张老四的狗让我照顾,你也让我照顾?”
“不用你照顾,我帮你干活,等我能赚钱了就搬出去。”疯子说:“求你了。”
张怕说:“记住,这个字永远不能说,不要跟任何人说,是男人就挺着,不求不跪。”
老皮笑嘻嘻说:“我们是男孩。”
看见没,这几个猴子有多皮多难管理。
张怕说:“你们要是不想挨揍……”
疯子忽然说:“老皮他们帮不了我,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是好人,帮我这一次好么?”
张怕气道:“小兔崽子,咒我是么?现在就给我发好人卡?老子还没恋爱过!”
“我跟你介绍对象,我们班有……”看张怕脸色不对,疯子住口不语。
张怕说:“你们给我趁早死心。”说完下楼去派出所值班室。
屋里坐俩站俩,坐着的一个穿制服,一个穿便衣,站着的有医生,最后一个就是疯子那个混蛋爹。
混蛋爹在跟警察辩论:“我儿子,我打我儿子怎么了?不听话,打他怎么了?”
警察说:“别着急,有你说话的地儿。”
“什么是别着急?我管教儿子,你们凭什么管我?”混蛋爹还在罗嗦废话。
张怕悄没声息进门,当警察不存在一样,一拳打在混蛋爹脑袋上,那家伙轰的一下撞在活动房子的墙壁上。
警察起身喊道:“你做什么?”
“帮你们解决个苍蝇。”张怕淡声说道,全不在乎的模样。
当警察面动手打人,老警察一般不会有强烈反应,你知道背后站着哪座庙的哪个和尚?尤其是派来医院这种地方值勤的警员,各种事情见太多。对张怕的粗暴行为只做制止,没有进一步行动。
44 大家要过新日子
混蛋爹坐在地上喊:“警察,他打人,他打我。”
张怕说:“去验伤吧,拿着验伤报告告我。”
混蛋爹愣了一下,又朝警察喊:“我报警,你怎么不管我?”
警察说:“管,报警肯定管,去验伤吧,然后协商是私了还是起诉,我看见他打你,不过我说的不算,一切以验伤报告为准。”停了下又说:“就算是刑拘他,也得看过你的诊断书才行。”
张怕说:“去吧,我等你。”
混蛋爹很怒,可再怒又如何?对待混蛋,只能以更混蛋的方式。
张怕跟警察说:“楼上病人也报警了,是不是也要验伤?”
“那个不用,住院患者受到攻击,还是未成年人,可以刑拘。”警察回道。
混蛋爹大骂:“我草,还有天理么?我教训儿子不行,他当着警察面打人就行?还有没有王法?”
警察沉着脸说道:“不许胡说!我没有不管你,现在打你的人没有逃走,一切要等你的验伤报告,有问题么?”
当警察面打人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是否有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攻击行为,比如拿刀;再一个是有没有妨碍执行公务。打架斗殴的处罚结果还是看验伤报告。
这一会儿时间,混蛋爹一直吵吵闹闹,现在来了张怕,直接变老实,有心去做检查,可万一张怕阴自己怎么办?
幸福里原来有个混子也叫老皮,典型滚刀肉,有时候没饭吃就去饭店吃白食,吃好了给自己一刀当饭钱,遇到这样的主儿,谁遇见都是个麻烦事。
可这家伙被张怕打跑了,离开幸福里三年,杳无音信。
疯子的混蛋爹自认比不过那个老皮不要脸,也就不敢跟张怕正面对上。
张怕说:“告我不?不告就走了;对了,还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儿子归我了,你要是再敢动他一根指头,我断一条胳膊。”
混蛋爹赶忙大叫:“警察,他威胁我。”
“是啊,我威胁你,告去。”张怕淡声说道。
混蛋爹满腔愤恨,硬是拿张怕一点办法没有。
要记住一件事,如果一个男人在家特别凶,那么在外面基本是个废物,不用在意。
张怕跟警察说:“他不敢告我,请问,我有没有妨碍公务?”
警察说没有。
张怕说:“那我走了。”
警察想了下,问疯子的混蛋爹:“你告不告他?”
混蛋爹犹豫犹豫,没说话。
张怕冲警察说个谢谢,又跟医生说谢谢,转身出门。
什么是嚣张,这才是嚣张。警察看着混蛋爹直笑。混蛋爹是敢怒不敢言。
张怕回去病房看疯子:“我揍你爹一拳,你不会报复我吧?”
“不会不会,打死他才好。”疯子说道。
张怕笑了下:“那没事了,走了。”
“别啊,陪我们呆会呗,住院可无聊了。”老皮插话。
“无聊?无聊就学习。”张怕扔下句话,离开病房。
大晚上的,本来想写明天的更新任务,被意外事情打断,回了家也不想写字,打开教学视频学吉他。
以前会一点,不过学习这玩意一定要认真扎实,满大街那种吉他两月通的玩意只有一个用处,耽误学习。
学到很晚,过零点才睡。隔天上午,云争传回来消息,说学校同意支付所有医药费,每人赔偿两千块钱。四个家长,只有方子骄的妈妈不同意,想要多要钱。
疯子的混蛋爹妥协了,也就没被关进派出所,毕竟有两千块也是好的。
张怕对方子骄的印象还不错,孩子的名字很好,可见当初起名字也是费了心思,想让孩子成为骄傲。可惜啊……
张怕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她想要二十万。”云争说:“根本是疯了。”
“校长就是脑子被门挤了,也不可能给二十万。”张怕说:“让她闹吧。”
云争说好,又说:“过两天我妈出院,我妈说在家做好吃的,请你。”
张怕笑了下:“告诉你妈,不吃。”
“别啊,我妈是真想感谢你。”云争劝道。
“别废话。”张怕问:“有事没?没事挂电话。”
当然是没事,挂断电话的张怕努力干活,却是接到宫主的短信:“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理我?”
看着短信,张怕叹口气小声嘟囔着:“我一直都想理你……”
宫主在他心里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不然也不会为了她跑来省城。只是人长大以后,会有自知之明,会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会多出很多想法,会变胆小。
现实的强大压力,让很多有责任心的男人不敢表白。说话容易,做事难,两人在一起的承诺,是一辈子的照顾。
想上一会儿回过去短信:“领导,请指示。”这是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说过很多次。
宫主发过来一个笑脸,又说:“欠我十一顿饭。”
张怕马上回消息:“晚上请。”
“这还差不多。”宫主满意了。
晚上见面时,可以看出宫主做了精心打扮,穿美美的衣服,化着不太完美的妆容,脸上都是笑容。
看见张怕就笑:“怎么还骑自行车?”
张怕用网上的说法胡说八道:“我这是无污染全景环保自动力敞篷车。”
宫主说:“咱俩走过去吧。”不是嫌弃自行车没面子,是妹子穿了短旗袍,不方便。
张怕说好,找地方停车,回来问话:“去哪?”
“还有点儿诚意没?请我吃饭问我去哪?”宫主佯嗔道。
张怕说:“涮锅?”
吃什么都好,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宫主带路,去了上次跟刘小美吃饭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干净、实惠,学生们常来。只是点好东西没多久,那个很帅的男生来了,坐到宫主身边笑着打招呼:“这么巧?”冲张怕伸手:“又见了。”
在张怕看来,这是小孩行为,明明嫉妒加吃醋,偏要努力装大度。笑着回话:“是啊,很巧,一起坐吧。”
宫主有点不高兴,看那个帅哥一眼没说话。
帅哥自来熟一样的招呼服务员上个小火锅,又点上一堆东西,好象示威一样说道:“公主喜欢吃蘑菇,还有生菜。”
宫主和公主的发音有一些不同,一个是名字,一个是呢称;一个是称呼,一个带感情。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帅哥很喜欢宫主,起码现阶段是这样。
张怕笑笑没说话。
那帅哥跟他说:“我叫刘飞,请问……”
张怕说:“张怕,害怕的怕。”
刘飞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张怕招呼道:“吃。”认真的一丝不苟的涮肉吃。
本来是很好的气氛,刘飞一到,一切变不同。
张怕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好努力招呼客人。可刘飞比他还主动、最后抢着结帐。
后面就没了,宫主跟张怕道个别,一个人走回学校。刘飞赶忙追上去。
扔下张怕一个人,发会呆,去拿自行车。
想了想,给刘小美发短信:“在干嘛?”
刘小美回话:“难得啊,主动联系我?”
张怕说:“在你们学校附近,就发个信息问问。”
“这样啊,不够诚心,我决定不见你。”刘小美回消息。
张怕回道:“我又没说要见你。”
“不见我发什么信息?再见。”刘小美最后回道。
张怕琢磨琢磨,自己朝坏男人的行列又迈进一步,这是要开始脚踏两只船的节奏。
不过跟着就是浓浓嘲笑,就现在他这个德行,别说不敢表白,就是俩女人主动跟他表白,都不敢应下来。尤其是宫主的表白,一个学生,对社会了解不深,不论出什么招,张怕都不敢接招。
然后就是骑自行车回家呗,结果刚拐进幸福里,刘小美打来电话:“在哪?”
“在家。”
“回来吧,我现在要见你。”
张怕问为什么。
刘小美说:“刚才你不是诚心来找我,当然不见,现在再来,是为我特意过来,当然要见你。”
张怕郁闷道:“你这是什么逻辑?”
“仙子的逻辑。”刘小美问:“来不来?”
张怕说:“你就做吧,电视上说做女,是不是就你这样的?”
“我就做你,那你来不来呢?”刘小美笑道。
张怕叹口气:“是我先勾搭的你,当然要来。”
刘小美呸了一句:“什么是勾搭?真恶心。”
张怕笑笑,说二十分钟后宿舍楼门口见。再骑自行车回去。
等再次见面,张怕一脑袋汗,这大热天的溜溜蹬上近一个小时自行车,不出汗才怪。
刘小美一手拿手绢,一手拿冷饮,一见面就说:“喝口凉的。”主动帮张怕擦汗。
张怕叹气道:“你就折腾我吧。”
刘小美说:“不喜欢啊?不喜欢就说,以后绝对不折腾你。”
张怕说:“是啊,不折腾我,也会再也不见我。”
刘小美笑道:“聪明。”跟着问:“说吧,刚才见我是什么事?”
“没事,就是在学校附近,想着顺便看看你。”张怕实话实说。
“就这个?”刘小美说:“现在见过了,我回家了。”
张怕大叫道:“大姐,不带这样的,我刚蹬过来,你要回家?”
刘小美笑道:“这个称呼好,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我,再叫一声听听。”
张怕说:“是不是美女的性子都比较古怪?”
45 祝一切顺心
刘小美抓住语病:“都?你见过多少个美女啊?”
张怕咳嗽一声:“跟你说实话,我隔壁屋子就住着小姐,一大堆一大堆的。”
“拿我跟小姐比?”刘小美哼上一声:“再见。”转身要走。
张怕说:“你想玩死我啊?”
刘小美哼上一声:“你见过我几次?”
张怕琢磨琢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你数数呢?”刘小美问:“没发觉我有什么不同?”
张怕说:“好象更漂亮了。”
刘小美又哼一声:“敷衍。”
张怕仔细打量刘小美,还是不化妆,简单扎个马尾巴,脚上是……仔细看看,还是帆布鞋,到底哪不同?难道是项链?美甲?戒指?手镯?
张怕看啊看,始终没找到哪里不同,就是觉得现在的刘小美特别女人,更显美丽温柔。
刘小美再哼一声:“还勾搭我呢,对我一点都不在意。”
张怕说:“大姐,我嗷嗷蹬自行车来回八十里,怎么敢不在意你?”
刘小美就笑:“才没有八十里。”
“修辞,修辞方法。”张怕努力转换话题,希望刘小美忘掉这件事。
刘小美往后退一步,原地打个转,在张怕看来,好象夜晚盛开一朵百合花,刷地在眼前绽放美丽。
张怕急忙说道:“你穿裙子了!”
刘小美回答他的还是一声哼,不过听起来特别好听,也特别甜心。
张怕说:“这算女为悦己者容?”
刘小美说:“让你来回跑上一趟是我不对,我穿裙子给你看,算是打平好不好?”
“必须好!必须好!必须好!”张怕跟着说:“可惜没有高跟鞋。”
“想什么呢?”刘小美说:“淑女裙怎么配高跟鞋?”
刘小美一副大学生装扮,背带长裙到脚踝,脚上是帆布鞋,很搭很好看。
“为了见你特意找出来的,你要是说不打平,再也不理你。”刘小美笑着说:“还好,没让我失望。”
张怕说:“傻瓜才让你失望。”
刘小美笑的特别开心:“你一直这么傻傻的么?”
张怕说不傻。
刘小美点头:“好吧,不傻,不过要通知你一件事情,要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张怕问。
“不告诉你。”刘小美说:“到时候再说。”
张怕说:“不带这样的,我会很紧张很紧张,吃不好睡不好……”
话没说完,刘小美忽然凑到跟前,在他脸上轻轻一吻,退开后说道:“我走了,你回去的时候慢点骑……要不你搬过来吧,在附近找个住处……还是再说吧,再见。”转身上楼。
张怕傻住了,这又是什么节奏?电视剧不是这样演啊,这样发展实在不科学!
不过呢,没人去管科不科学,张怕心里乱跳一通,心灵瞬间回到十几年前,回到读书时的状态,跟女孩握个手都会羞涩的状态。
张怕不小了,刘小美也不小了。
这个年纪的成年人,有很多很多人利用各种聊天工具寻找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很多很多成年人完全不在乎男女之事。
可他俩不同,明明好大两个成年人,在这一刻却是表现的像高中生一样……
张怕在楼下呆了好一会儿也没走,感觉心都要跳出来,抬头看,看每一个亮着灯光的房间,不知道刘小美住哪间。
十分钟后,刘小美打来电话:“傻乎乎的怎么还不走?”
张怕嘿嘿傻笑。
刘小美问:“要不要我下楼陪你一会儿?”
“不要不要,你赶紧休息,我现在走。”说着话,一手拿电话,一手扶车把,单手骑自行车离开。
刘小美说:“小心一些,我不想去医院看你。”
张怕老老实实说是。刘小美说:“我挂了,你要是……再见。”挂上电话。
一句没说完的话,让张怕猜测一路,我要是什么?要是什么?是什么呢?
直到回了家,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我这是吊丝逆袭吧?人家一超级白富美,怎么会喜欢自己?
因为这个问题,他又辛苦琢磨俩小时,最后是迷糊着睡着。
说明一件事,幸福来的太快,会有副作用的。
第二天安静度过,张怕在家写了一天的故事,从早写到晚,从睁眼写到睡。又过一天,云云出院,张怕赶去医院接人。
大猴子云争向张怕邀功:“我什么什么都没做,哪都没去,一直陪着老娘。”
张怕拍他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我云姐老么?”
云云笑道:“这辈分都乱了,你叫我姐,云争叫你哥。”又说:“明天晚上请你吃饭,一定要赏光。”
张怕说不吃,我真的很忙很忙。
云云硬说请,张怕只好转移话题,问云争出院手续办没办?
说起出院手续,云争拿出两千多块钱:“手续办了,这是你们给的,没用完……”
张怕打断道:“买东西吃。”
“不行,这不行。”云云说:“先还你这些,剩下的……”
又被张怕打断:“行了,出院。”拿东西下楼。
打车回家,云争抢着付车钱,张怕没让。有时候,一些小细节虽然不能起作用,但是暖人心。
把云云跟云争送回家,张怕说回家干活,赶忙离开,临走时特意说一句:“明天肯定不吃饭,我有约会。”
云云问:“是女孩子?请来家吃呗。”
张怕说不方便,开门出去,回家继续干活。
昨天辛苦一天,其实已经把今天的任务写出来,检查一番发上网,再写明天的任务。
检查有些费时间,要查错别字,要查人名是不是写错,要查对话是否恰当,要查情节有没有BUG。在写上本书的时候,平均每三千字检查半小时,也就是说每天两章要用一个小时来检查。
现在好一些,时间缩短到十五到二十分钟。
一口气写到吃午饭,照例是面条。
面条是主食,一年三六五天,起码有两百天吃面。家里有各种方便面、挂面,又有粉丝、刀削面什么的,还不放油包,慢慢积累下来,柜子里有满满一大塑料袋的、各个品牌的油包,看上去有点儿壮观。
很快煮好面,边吃边看《怪厨》的文稿。编辑大前天发消息说要整理,一眨眼拖上好几天,必须要完成了。
饭后写内容介绍,写大纲,轻松耗过去俩多小时,然后发给编辑。
结束一项工作,再补充《体重一百九》的情节,一直写到饭点时间,电话响起。
张怕以为是胖子找喝酒,接通后才知道是找他照顾狗。
张老四把狗扔在胖子家,每天抽空过去看看,倒也相安无事。可拍领导马屁的某个人不这么想,出警两次抓狗没抓到。今天就想个办法把张老四请去协助调查某个案件,一直拖到现在没放回来。同时派便衣在张老四家附近盯梢,反正是不灭了两条狗就没完。
两条狗懂事,可一天没见到主人,有些不安。胖子没办法,打电话求救。
张怕赶忙赶过去。
平常时候,两只大狗很给张怕面子,今天不行。在狗的心中,主人最重要,一天没见到张老四,即便是张怕赶来安抚也没用。
胖子在边上说:“鸡腿不吃,猪肉不吃,我是没办法了。”
张怕问张老四呢?
“我让乌龟去张老四家看了下,他婆娘说上午被警察叫走,到现在没回来。”胖子说:“他婆娘刚才去派出所了,我怀疑有什么猫腻,也不敢把狗放出去。”
张怕说:“尽管你说的有些阴谋论,但小心一些没有错。”
“狗怎么办?是它俩不安分。”胖子感觉头大。
“弄点酒?”张怕建议道。
“大哥,你就是给仙丹,也得它俩肯吃才行。”胖子说:“要不你跟它俩打一架?它俩累了就不想出去了。”
张怕说:“我跟你有多大仇?你要这么害我。”
“靠,老大仇了,前天晚上当那么多人的面拆我台,告诉你,要不是打不过你,早弄死你了。”胖子相当气愤。
张怕拱手道:“你真是个祖宗。”然后看着两只大狗为难。
胖子说:“干脆你带他俩出去?半夜再回来。”
“怎么出去?”张怕问。
胖子说:“让乌龟开车送你出去,半夜再接回来,给它俩放放风。”
“你以为演特务剧?用不用这么夸张?”张怕说道。
胖子说:“你是没见到夸张的,就上个月,早上五点半,青湖公园两头道路被堵住,一大堆警察、城管抓狗,抓了一大堆,一个证两千五,那一天最少补办十个证。”
“市里打狗了?”张怕不知道。
“打狗很新鲜?哪年不打几次?”胖子说:“张老四说的,他怀疑咱这里有人告密,要不也不能把狗藏我家不是?你觉得呢?”
张怕琢磨琢磨:“是得小心哈。”
“所以啊,咱带狗出去,就算是大喊大叫,警察也听不到不是?等张老四回来,咱再回来。”
张怕想了下:“也行,买点酒、菜,咱来个郊游。”
“那行,我去拿灯,再给乌龟打电话。”胖子离开地下室。
张怕蹲在两大家伙面前说:“不闹啊,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两只狗不出声,眼神有些冷漠,这是要不好的节奏。
46 健康快乐
幸好乌龟来的够快,开着破面包车进入胖子家院子,关上院门,张怕带两只大狗出地下室上车。
胖子拿着应急灯,还有些食物坐到前面,然后出发。
乌龟问:“叫娘炮不?”
张怕比较好奇:“他在家?”
“她倒霉了,在家谈判呢。”乌龟哈哈大笑。
“她倒霉,你怎么这么高兴?太不应该了。”胖子说:“像这种事情,你应该一早就告诉我,让我们一起庆祝他倒霉才对。”
乌龟说:“刚知道的,先说叫不叫他?”
“能叫出来?”胖子问。
“试一下。”乌龟打电话,结局很悲惨,娘炮出不来。
等汽车开上主路,乌龟说:“就刚才,一车人去娘炮家,我以为打架呢,凑过去一问,靠,一姑娘大肚子来讨说法,那真是全家人出动,光老太太就看到仨,哈哈哈。”
胖子说:“这不能动手,仨老太太,你敢打么?”后面半句话是问张怕。
张怕说:“你有病啊。”没有回答问题。
胖子再问乌龟:“娘炮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我看到娘炮奶奶出来了。”
胖子一声哀叹:“惨了,娘炮就怕他奶,这下彻底栽了。”
张怕说:“你们是真缺德,说半天废话,没一句为那个女人考虑。”
胖子说:“我考虑的着么?”跟着又说:“告诉你,胖有个好处,我妈从来不逼我相亲。”
张怕摇摇头:“你赢了。”
车往北行,没多远出城,找个空地方停下,张怕去溜狗,乌龟和胖子摆东西开吃。
这俩玩意没公德心,不管是不是开车,反正得喝酒。张怕懒得劝,溜达一圈,把狗链子系身上,跟这俩混蛋喝酒。
经过张怕长达四年的辛苦教育,这哥俩喝酒时轻易不说脏话。搁以前,那是不带脏字不开口,只因为张怕不喜欢,一群哥们硬生生改了。
不改不行啊,张怕是真动手打人,不管认识你多久,也不管上一秒是不是在碰杯,在警告之后,你还敢在酒桌上说脏话,张怕马上就能把你拽去边上一顿揍。
有本事就和他对打,可整个幸福里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坚持过两拳的。开健身房的大壮为什么想要报名电视上的格斗比赛?那是被打出来的经验,只要让张怕挂上他健身房的名字,随便打几场比赛,想不出名都难。
奈何,这么生猛能打的一个人,硬是窝在家里当写手。
胖子这帮人分析过张怕,一喝酒就分析,喝了半年酒得出个结论,张怕从骨子里就没拿他们当真朋友,就是认识而已。不过张怕的人品有保证,和他认识,你出了事情,他基本都会帮忙。最酷的是只帮忙,不要求别人帮他。
有了这个分析结果,张怕又确实帮他们打过几架,连续几年相处下来,大家倒是习惯了这种关系。
有道是,龙找龙,虾找虾,胖子找的张怕喝酒时不让说脏话。
于是就喝酒吧,喝到十点半,喝光整箱酒才回去。乌龟酒驾,不过大半夜的没人查他。郊区这块又没有车没有人,即便出车祸,也是他们跟建筑物相撞。
回家路上给张老四打电话,可怜家伙已经回来了,等在路口。
在路口停下车,张老四上车,两只狗马上变活跃,扑过来又咬又亲,张老四也很高兴,一劲儿感谢胖子他们几个。又说:“确实有人在盯我,你们得小心。”
张怕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家农村有没有亲戚?带狗去住段时间?”
张老四琢磨琢磨:“是个办法。”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大领导一句话,想表现想赢得领导好感的人会一堆堆的瞬间出现,何况打狗本就是按照养犬管理条例办事,是正事。
城区内不允许饲养大型犬,养了是违法,我们打狗是执法。
于是,第二天上午,乌龟开车出去溜达一圈,等乌龟再回来,张老四和他的两条狗失踪了。
这一天,云争要上学。张怕亲自押送。
云争找了好几个借口,比如在家照顾娘亲大人,比如去医院照顾另四只猴子,可惜张怕不接茬儿,云争只得跟他走。
到学校以后,把电话号码留给班主任,说只要云争不去学校,就给我打电话。
班主任说:“你上次留过了。”
张怕说:“怕你给扔了。”
“你倒是真负责。”班主任说:“你放心,他不上学就告诉你。”
这算是一次很隆重的交接仪式,不冲别的,单凭张怕送来的许多钱,那么些钱啊,为了这份心意,云争实在不好意思再逃学。
何况男子汉说话算话,答应来上学,就必须要上学,下刀子也要来。
搞定这件事情,顺便去医院看下四个猴子。
四个猴子很抗折腾,被砍一身伤都无所谓,张怕去的时候,哥四个儿坐一起吹牛皮,主要话题方向是如何进行报复。
最混蛋的是居然在抽烟!同病房一病友被逼得举个吊瓶在走廊溜达。
张怕进门后没说话,表情漠然看着他们。
老皮坐对面,一眼看见张怕,当时就懵了,赶忙掐烟头往兜揣。那哥三个发现不对,回头看,马上重复老皮的动作。
张怕还是没动没说话。
老皮笑着走过来:“哥,来了。”
张怕把病门敞开,走进里面开窗,然后看四个猴子:“想怎么办?”
“哥,我们是伤号。”
张怕笑笑:“脸没受伤吧?”说完话就扇脸蛋子,一句废话没有,啪啪啪的声音巨响,引得外面人凑过来看。
每人十个嘴巴子,一个不少,力度一样,打完以后,四个猴子全是一嘴血。
护士跑进来问怎么回事。
张怕说没事,四个猴子也说没事。
护士说声注意点儿,转身离开,却是惊住站门口看热闹的人们。
这四个猴子实在混蛋,调戏护士,骂医生,骂病友,满嘴脏话……遇到这样的人,正常人多会选择息事宁人,没人会跟一堆垃圾较真儿。
张怕太了解他们,打过以后说:“有意见没?”
哥四个一半是被打懵了,一半是被打习惯了,没有人接话。
张怕说:“当你们是没有意见,顺便通知件事,不许报复。”
四个猴子还是没人说话,倒是有人找纸擦血。
张怕看向疯子:“想跟我住是么?把烟戒了再说,还有,不能说脏话。”
疯子恩了一声,血从嘴里往外流,正好右手缠纱布,举起来擦血,甚是方便。
张怕又说:“把烟扔了,我会把电话留给护士,只要她们告诉我,你们做出不应该在医院做出的事情,就不用出院了。”说完转身就走。
老皮想追出来,可张怕一通扇,说不迷糊是假的,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等他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怕跟护士说谢谢。
老皮心下一叹,回病房告诉另三个猴子:“他玩真的。”
“废话,他要是玩过假的,咱用这么怕他么?”方子骄找纸擦血,回上句话。
老皮说:“打住,是你怕他,我是尊重张哥。”
“你有病!扇你嘴巴子还尊重他?”方子骄气愤丢掉纸巾。
老皮赶忙去拣起来:“你要死啊?病房不让乱扔东西。”
“我靠,你还想当三好学生怎么着?”方子骄又骂道。
老皮哼笑一声:“有本事跟张哥说,去说啊,他在外面。”
“我傻么?好汉不吃眼前亏。”方子骄抬头看药袋:“得多久才能打完啊。”
没错,这四个混蛋一面打着消炎的吊针,一面在抽烟,医生护士都管不了。你管,他们就骂。找警察过来,他们把烟藏起来。等警察走了,马上接着抽。
老皮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咱们要倒霉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张哥会一天到晚盯着咱吧?”方子骄问道。
“不好说。”老皮叹气道:“也就是张哥,换别人敢打我,我砍他全家。”
疯子骂道:“别吹了,你少砍了?哪次不让张哥揍的像个鬼一样?”
“诶,你们说张哥什么来历?怎么这么能打?一个人打一条街跟武侠电影似的。”老皮问道。
方子骄看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脏话了?”
“傻皮才说脏话,说脏话是要挨打的……我靠,你阴我。”老皮骂道。
“一群二货。”疯子嘟囔一句,举着输液袋回去自己病床挂上,然后躺下:“我得跟你们划清界限,不然就无家可归了。”
“你真去张哥家住?跟我一起住得了。”老皮说道。
“大哥,别人不了解你妈,你自己不了解啊?”疯子叹气道:“要是生在香港就好了,我就是陈浩南我就是山鸡。”
“你是个屁,早被人砍死了。”张怕回到病房:“我跟大夫说了,把你们四个混蛋弄一个屋呆着,正对护士值班台,小心了,别给我拿你们练手的机会,祝好运。”
“张哥,别啊……”四个猴子说话,可惜张怕听都不听,大步离开。
四人里伤最重的大牛问话:“张哥打女人不?”
老皮说:“你没见到?”
“见什么?”方子骄问。
“打女人啊。”老皮说:“前年有三个女混混不知道怎么惹到张哥,直接被揍成猪头,真的,不扒瞎,就是扇脸,别的地方动都不动一下,硬生生打成三个猪头,我打这么多架,第一次看到人的脸能肿成那个样子,从那以后就服了,张哥连女人都能打成猪头,何况咱们几个。”
47 想标题真难
“然后呢?”大牛问话。
“然后?三个女的报警,说非礼、**什么的,反正是各种罪名一通按,咱张哥巨牛,安静跟警察走,结果第二天就放出来了。”老皮说道。
“为什么?这就没事了?”大牛又问。
方子骄说:“你是猪脑子?当时咱们还说这事了,反正有门道呗。”
他们四个在病房里聊天,张怕回家干活。
生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要乐在其中,才能快活一生。
只是吧,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每天写写写,没有休息的写,再热爱的事情也会让人疲惫。
张怕谈不上疲惫,懒惰却是长久相伴,常会写着写着就做起别的事情。好在买把很贵的吉他,让时间没有荒废掉。
午饭时,土匪和大武找张怕喝酒,在街口拉面店。
张怕知道肯定有事,等点好酒菜,问话:“怎么了?”
土匪说:“你给拿个主意。”
“我拿主意?你疯了?”张怕打开啤酒。
土匪说:“我和大武找了几天工作,好工作找不到,坏工作千把块钱工资,你说都二十一世纪了,蹬三轮也收入好几千,怎么我俩找工作全是一千多工资?最高的才一千五,老子真想买一千五百块钱的冥币砸他脸上。”
张怕说:“少扯没用的,送快递也能拿两千多,干嘛不去?”
“送快递能有两千七、八。”大武琢磨琢磨:“不行的话,真得送快递。”
土匪说:“拉倒吧,人家开面包车送快递,你会开车么?蹬自行车送啊?”
大武挠挠头:“说正事,我俩找了几天工作,没满意的,老虎说郭刚那里要人,刚去的话,一个月给三千五,先干两个月试试,以后能到五、六千,问题是跟郭刚混,我俩拿不准主意。”
张怕问:“老虎一个月开多少。”
“老虎高,底薪八千,还有点补助啥的。”土匪回道。
张怕说:“你俩要是想去打工,给谁干不是干,不至于这么愁。”
“不愁就出鬼了,我们其实特想不明白,你一个月那么几块钱,怎么还能安心活下来?”土匪说:“有啥妙招,传授一下呗。”
“你俩是请我喝酒,还是嘲笑我?”张怕举杯道:“喝酒。”
哥三个碰杯喝酒,土匪再问:“去不去郭刚那上班?”
张怕说:“想去就去,你们担心什么?”
土匪说:“不知道,总觉得不靠谱。”
张怕说:“我又不是人生导师,问我白搭,还是喝酒吧,给你们讲个笑话,娘炮被一闺女挺个大肚子堵上门了……”
哥俩马上来了兴趣,问是怎么回事。
这说明,不论你是谁,八卦总是有一定市场的。
饭后,哥俩决定继续找工作,坚决不去郭刚那里。张怕好奇问为什么。
土匪说:“你一个月一千来块都活的这么牛皮,老子再怎么也不至于比你惨,干嘛要给郭刚当狗腿子。”
张怕说:“你是想提前选好祭日么?”
土匪嘿嘿一笑,喊服务员结帐,回去幸福里。
午后时光,太阳在天上懒懒动着,也是懒懒散发光芒,街上行人更懒,看着他们,会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是悠闲的。
三个人走在小街,土匪说去找乌龟打牌,大武说回家睡觉,张怕没吱声,走到家门口说声回见,踩楼梯上楼。
隔壁屋的妹子又多两人,稍有些闹。不过没有啪啪声,算是可以忍,张怕回房继续干活。
晚上,刘小美电话通知:“明天下午有舞蹈课,以后记住了,每周两节课,周三周六,就不再通知了。”
张怕说好,瞬间想起她的轻轻一吻。
不接吻,不会知道女人的嘴唇竟然那么软那么暖,刘小美的吻带着甜美香味,张怕一直忘不掉。
就这时候,胖子呼呼跑上来:“出大事了。”
张怕瞥他一眼,懒洋洋的小声嘟囔道:“地球要毁灭了?啊,吓死我了。”
“真要拆迁了,刚收到消息,今天下午区里召开幸福里拆迁动员会。”
张怕说:“动员会不是得你们参加么?”
胖子说:“人家是给工作人员开的会,看样子百分百要拆。”
张怕说:“上次你们不是已经确定了么?今天再确定一回?”
“上次还不敢肯定,这次是彻底肯定了。”胖子说道。
“人家出招了,你们想办法还招就是,跑我这来干嘛?”张怕问道。
胖子说:“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得来人,到时你往哪搬?”
张怕说:“到时再说。”
胖子想了下:“他们的建议是把动迁房卖了,加钱买市里的商品房。”
“应该。”张怕简单回上两个字,基本是不在意的样子。
胖子思考一下:“走了。”转身下楼。
真要拆迁了?张怕发会呆。
尽管很多人不喜欢幸福里,他倒是无所谓,房租低胜过一切便利条件。
省城不是京城,幸福里也不是大学城,不可能拆出一批百万富翁。最真实的情况是,不论你家多大面积,不论你换成多大面积的新房,一定一定还要添钱。至于添多少钱,再说吧。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拆成什么样,张怕都要搬离这里。幸福里没了,滋养他的土壤就没了,想要像以前那样骑个单车混世界,难。
住大杂院的好处是,再孤单的一个人,也会感觉生活在人群中。拆迁换成楼房,再热闹的家庭,也会抵不住围墙困住的孤独。
想了想,看来得找房子了。
胖子的消息比较准确,第二天,有公司人员和街道人员进驻幸福里,统计各家各户的信息,住宅面积,居住人口,一一进行登记。
这是个长期活,但既然开始做统计,说明已经找到接活的地产公司。
胖子给老虎打电话,问是不是郭刚接下这项工程。答案很意外,不是,是外地一家搞不清来路的公司接手。
按道理说,为保证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应该请本地公司接手才对,尤其郭刚是靠拆迁起家,为什么没能接下这个活儿?
不过,这一切跟张怕无关,他只是过客,借住这里而已。当居民们开始计较面积大小的时候,计较能换几套房子的时候,他还在打字干活。
最近几天没出去卖书,腾出很多时间写字,任务完成情况比较好,又要学吉他,过的很充实。
就在他充实忙碌的时候,一一九中学上网了。
一一九中学真是个可怜地方,学校里各种烂人无数,比如云争那五个混蛋猴子。
好在,这次事情跟五个猴子无关。几个三年级老生殴打一个一年级新生,嘻嘻哈哈的全无所谓不说,拿手机拍摄也不说,竟然在班级群里传阅,然后上网了。
看到这样的消息,你只能感慨一句中国真大,否则为什么没完没了总会出现这样事情?一次次一件件的没完没了的出现?
事情已经发生,校长脑袋又大了,前几天四个猴子在学校门口被人追砍,好不容易摆平这件事情。跟着就出现另一件更恶心的事情,还闹上网……
不去管校长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张怕完成工作后,骑自行车去跟刘小美约会。没错,张大先生固执的认为是约会,那就是好了。
照例在音乐学院教学楼等刘小美下课,一起走去附小给孩子们上课。短短十来分钟路程,看得出刘小美特别开心。
张怕问:“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就特别开心?”
刘小美说:“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厚脸皮,就不理你了。”
张怕说:“现在晚了。”
刘小美就笑,不反驳这句话。
学生家长们第三次看到张怕跟刘小美走进教室。事实是不光有家长在场,还有附小老师和音乐学院的学生,更有刘小美的追求者,都是搞不懂俩人是什么关系。这就是著名舞蹈艺术家、超级大美女、音乐学院第一美人的魅力。
课后,照例给张怕加练,再一起吃饭,过一个很完美的约会日,最后送刘小美回家。
张怕简直爱死这种生活,也爱死这种感觉,如同那句话说的,幸福只在前方,看你伸不伸手。
然后呢,更幸福的事情发生,这一次,刘小美邀请他上楼坐坐。
张怕惊问:“好么?方便么?”
刘小美说:“上去就知道了。”
上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张怕锁好自行车,胡思乱想地跟刘小美回宿舍。
刘小美住顶楼,一间小小的单人房。好处是有把通往楼顶的钥匙,那上面宽敞。
房间小小,干净雅致,东西少少,收拾得当。
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再就是厨卫用具,没有电视、冰箱等物件。
进门后,刘小美先开电脑,再去倒水。
张怕看遍房间,只有一个椅子,难道要坐到床上?
刘小美说:“给你听个歌。”点开播放器。
流行歌曲,很好听,就是感觉不像原唱。看着电脑桌上高高架起的话筒,张怕衷心称赞说:“非常好,绝对好,特别好,比原唱还好!”
刘小美笑道:“够聪明的。”
张怕咳嗽一声:“要是连这个都猜不到,我也就太笨了。”
是啊,人家专门给你听一首传唱度很高的流行歌曲,还不是原唱,再加上话筒的提醒,要是连这个都想不到……这种智商还怎么谈恋爱?
48 又一次用很长时间
放完自己的歌,刘小美问张怕:“你唱一个。”
张怕说:“我只会念咒。”
“念咒也行。”刘小美说:“歌名?”
张怕想上一会儿,选首比较拿手的歌。刘小美点开录音软件,让张怕坐好,戴上耳机,把话筒拉到面前,刘小美问:“准备好没?”
张怕说好了。
刘小美开始录音,播放伴奏。
张怕还是第一次玩这个玩意,明明是听得烂熟的自己的声音,经过话筒输入,耳机输出,听起来居然很好听?
这比练歌房有意思多了,张怕一通嚎,当歌曲结束后,刘小美停止录音,开始播放:“听一听。”
张怕拿下耳机,从音箱里再听一次自己的声音,又是另一种感觉。
听过第一段,张怕轻吹声口哨:“挺好听。”
刘小美说:“声音不错,可惜没学过。”
张怕说:“我觉得已经不错了。”
刘小美说:“你要求真低。”关闭播放器,随手删掉张怕的录音,再说道:“给你点压力,学习唱歌,还有吉他,十八个月够不够?”
张怕说:“好象不太够。”
“先学吧,从基础一点点来。”刘小美问:“你学不学?”
“学,必须学,谁不让我学,我弄死他。”张怕迅速表态。
刘小美说好,又说:“我教你声乐,视唱练耳那些就不管了,先学呼吸,要深吸气……”
刘老师说教就教,不到三分钟讲完如何吸气、气吸到哪里是正确位置,再以身示例,正确吸气的状态是什么样子……
张怕很幸福,借着这个机会触碰到刘小美的腰。吸气到丹田,腰两侧会鼓起来,要摸一下感觉感觉。
同样地,刘小美也要碰触他的腰,指点他是对了还是错了。
这些是今天的全部课程,刘小美让他回家勤练,习惯这种呼吸方式。
刘小美说:“好好练,练好以后再俩合唱歌曲。”
张怕说:“等我学会唱歌,你都老了。”
“老了也可以唱歌。”刘小美说:“好了,你走吧。”
张怕说谢谢老师,开门出去,关门时说:“我应该早十年遇到你,那时候年轻,学唱歌学跳舞学吉他,学什么都能用得上,现在这么大,就算学会了也是老年娱乐活动。”
刘小美说:“你说的用得上,是指泡妞吧?”
张怕正色道:“当然不是,我是说追逐梦想。”
刘小美说:“哦,你还认识梦想?她好看么?”
张怕马上接话:“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我的梦想是追逐刘老师。”
“你要抓我?”刘小美笑着说话。
“是追求……”
话没说完,刘小美啪的一声关上房门,隔门笑着说话:“再见。”
于是就再见吧,张怕骑车回幸福里。
隔天上午,接到护士的告状电话,张怕赶去医院,看到四个猴子就骂:“狗改不了吃屎,你们什么时候能懂事?”
老皮说:“我们现在就懂事。”
疯子在一旁撇清:“哥,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们三个王八蛋坑我。”
老皮指着他说:“你说脏话,当着哥的面说脏话。”
张怕说:“你们是嫌打轻了是吧?”
“大哥,不是,绝对不是,没办法,烟瘾上来忍不住啊,你不抽烟不知道烟民的苦,我们其实很苦的,花着钱遭着罪……”老皮狡辩到一半停住,因为张怕在没有表情的看他。
就这时候,一一九中学的校长来了。张怕很意外,这个小老头有点意思,一点儿不像官,居然又一次探病学生?
小老头校长进门问四个猴子病情,又跟张怕说上两句话,告辞离开。
校长为什么来医院?说过两句话知道原因。昨天挨打那学生住隔壁病房,家长要说法。可打人那帮学生的家长们更有说法,一个个神通广大的通过各种关系找到学校或是找到被欺负学生的家长那里,希望能息事宁人。
其实不能了,事情没传开,怎么做都行。可既然闹上网,不处理一下,就代表着教育局和学校的无能及不作为。
等校长离开,张怕给四个猴子上课:“前面病房,又是你们学校的,你们学校牛人真多。”
四个猴子很骄傲:“全市连高中都算上,哪个学校敢跟一一九叫号?谁出头就干谁。”
张怕笑了一下:“一一九。”
“我们一一九就是牛皮。”老皮说道。
张怕说:“是,你们厉害,你们好厉害,先说下抽烟这事怎么办?”
“大哥,不带这样的,我们别的都忍了,可烟瘾忍不住啊。”方子骄求饶道。
张怕轻出口气,问疯子:“你没抽?”
“没!”疯子坚决回道。
张怕点点头,给另三个人每人一拳。拳头特别狠,砸在肚子上,哥三个马上弯成虾一样,一句话说不出,痛的流冷汗。
张怕说:“再有一次,打骨头。”
老皮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哥,你杀人啊。”
张怕没接话,转身出门。
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前面那间病房。校长很郁闷的站在门外,心说真够倒霉的。
上次四个猴子被砍,校长急着解决事情,所以亲自过来协商。这次事情闹上网,他必须亲自过来,这是态度问题。
不来不行,教育局领导都来了,你敢不在场?
在这一会儿,教育局领导正是板着脸跟校长说话,虽然不敢训斥,但语气很不好。
问题是不只他们两个人在,连挨打学生的家长,还有打人学生的家长,再有医生护士,许多人站在这里,便是一起看到小老头校长挨批。
张怕往病房里看,挨打学生半边脸贴纱布,头上带着护头网兜,胳膊打着夹板,被欺负的很惨。
就这时候,胖子打来电话,说大壮那边的房子收拾好了,下午过去。
张怕说知道了。
可没一会儿,宫主也打来电话,问下午做什么。
张怕回话:“朋友租个房子,下午过去看。”
宫主哦了一声,停了会儿说没事了,挂上电话。
张怕觉得不对,发信息问:“你下午做什么。”
宫主回消息说想上街转转。
张怕回消息:“我先忙,有时间就和你去。”
宫主说:你先忙。
拿手机站在医院走廊,估计宫主是和刘飞闹别扭了,宫主不开心,想出去散心。按照这种情况推测,宫主应该和刘飞是一对儿,自己的出现让他们发生矛盾。
他站着瞎想,对面走过来两个社会小青年,嘴里叼烟往里进。
前面正站着校长、教育局领导,还有医生护士等人,叼烟的小青年大咧咧说话:“让让。”
于是就有人让路。
张怕说:“烟掐了。”
叼烟青年愣了一下,打量张怕,犹豫犹豫,把烟头丢地上踩灭。大步走过去。
这么多人在场,张怕没心思乱来,赶紧回家干活才最重要。可随便一回头,看到那俩家伙竟然走进四个猴子的病房。
这下,张怕彻底不爽了,转身走回去。
他们果然认识,刚才的叼烟青年坐在大牛床上说:“查清楚了,一个跑不了,等你们出院,咱就动手。”
大牛刚想说话,忽然看到门口站着张怕,脸色都变了。眼睛一闭打呼噜,假装睡觉。
老皮几个同样机敏,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哥几个全都打起呼噜。
让两个刚进门的小青年很是迷糊,说道:“我靠,装睡?干毛呢都。”
哥四个回答他的是更响的呼噜声。
张怕说:“谁装睡?”
三个字说出去,呼噜声马上消失,老皮睁眼说:“呀,哥怎么又回来了?”
哥?俩小青年看向张怕,一个主动打招呼:“我们和老皮他们是朋友,你是他们哥,就是我们的哥,哥,你坐。”
张怕嘿嘿笑了一声,问疯子:“说吧,怎么回事。”
疯子再次撇清自己:“和我无关,是他们想要找那些人算帐,我阻拦来着,可拦不住。”
方子骄骂道:“我靠你大爷疯子,出卖我们有瘾啊。”
疯子说:“不出卖你们,我就得睡马路,你们得体谅我。”
“体谅你个脑袋,我们体谅你,谁体谅我们?”老皮也骂道。
张怕说:“闭嘴。”
哥四个又不说了。
张怕说:“还让我说几遍。”沉默下说道:“对你们得用重刑,鉴于你们在医院期间的混蛋表现,我规定,出院后不但要上学,还要学习,我不管你们能学会多少,必须给我听课,检验方法就是成绩,好好考试啊。”说完补充一句:“加一条,不能作弊。”
哥四个脸都白了:“哥,不带这样的,闹着玩下死手。”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校长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精彩一幕,很有些吃惊的看向张怕。
包括云争在内,五个猴子每个人最少有俩处分。可处分有什么用?老师管不动,警察管不了,他们是谁都敢骂,连校长到警察……
班主任用过很多方法,都是管不了他们,可眼前这个长发青年竟然能管住?
校长眨巴下眼睛,脑袋里多出个想法。退后半步看看隔壁病房前面聚着的许多人,那里有教育局领导,再想想一一九中学一大堆混蛋学生,还有前面最混蛋的四个猴子……校长琢磨琢磨,转身离开。
49 当初以为胡说八道
病房里,张怕问两个小青年:“还不走,等着吃饭?”
俩小青年有点怒,就算你是四个猴子大哥,用不用这么对我们?老子一不归你管、二不欠你的,凭什么这样跟我们说话?
正想发怒,方子骄蹭地坐起来说话:“你们快走。”
俩小青年愣了下,看看张怕,再看看四个猴子,四个猴子都是示意他们赶紧走。
俩小青年思考一下,起身道:“那走了,有空聊。”晃着出病房,表示自己的嚣张和对张怕的不屈服。
张怕指着四个猴子说:“再见啊。”语气很不善。
老皮下床说:“哥,我们真的啥都没做,你得相信我们。”
张怕说:“恩,我一直相信你们,请相信我,请相信我是真的很相信你们。”说完回家。
看看时间,本打算回家干活,可是想起宫主打的电话,蹬自行车去音乐学院,同时打电话通知一声。
宫主在上课,张怕说请她吃午饭。宫主答应下来,约好见面地点。
如此一来,时间反是不很紧张,想了想,先去站前台球城领钱。
老板说存了两千块出场费在帐上,等到地方一问,人家还真认帐。痛快点出两千块钱,张怕签名领走。
台球城在布置活动现场,这次比赛有记者采访、有领导出席,是全省范围内台球爱好者的一次盛会,早做好灯箱广告。
张怕大略看看,跟服务员说声谢,拿钱离开。
可距离中午还是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挡,蹬自行车慢慢走,脑袋左右乱转,也算是兜风。
忽然看见一家礼品店在倾仓甩卖,很多人在挑选商品。
真的是倾仓,商店里是空的,堆了一些纸箱,门口也堆着一堆纸箱,靠道边支个摊,上面摆着各种过时不过时小玩意,别的不说,光音乐盒就堆了几十个,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有小动物玩具,能说人话的兔子,能学你说话的汤姆猫……
张怕想了想,过去看看,有个音乐盒是白衣舞女在镜面上跳舞,打开开关,舞女会到处转,很简单的小玩意,前面挂着牌子:十五块钱一个。
张怕说:“十块钱。”
老板看看他:“拿走。”
张怕买下音乐盒,绕着摊位转,看到几个动物玩偶,大白兔大白狗大白熊,价钱也不贵,一百块一个。
张怕琢磨琢磨,买下只大白熊,硬塞进大纸箱,用自行车驮去音乐学院。
快到地方给刘小美打电话,说送你头熊,放你家门口。然后直奔音乐学院宿舍,一口气上八楼,刚放下纸箱,房门打开:“累了吧?”
张怕说:“你屋子里太空,送你个大熊。”说着打开箱子,拽出熊,随手撕开塑料包装。
刘小美瞪着大眼睛问:“你就这么送人礼物?”
“这不是礼物。”张怕说:“你房间里啥都没有,弄个熊做伴,脏了就丢掉。”
刘小美接过熊,叹气道:“我算知道什么是不解风情了。”看到张怕手里还有个小盒子,问:“这是什么?”
“这是给我的,”张怕说:“音乐盒。”
“谁给你的?”刘小美问。
“买的。”张怕说:“有家礼品店干不下去,处理商品,很便宜。”
刘小美问:“我这个熊也是?”
“恩。”张怕很诚实。
刘小美说:“本来想请你吃午饭,算了,你走吧。”话是如此,却没有关门,好象在等张怕进屋。
张怕继续做个诚实的人:“中午,我要和别人吃饭。”
刘小美瞬间瞪圆眼睛:“再说一遍。”
张怕嘿嘿笑了一下:“我欠别人饭,得请回去才行。”
听到这句话,刘小美想想说道:“带我去么?”
“完全可以。”张怕说:“你可以做为我的家属列席。”
“做梦!一顿饭就想套牢我?再见。”刘小美说:“记住了,练声练吉他练舞!”说完抱着熊退回房间,砰的关上门。
张怕把塑料包装塞进箱子,刚拿起来,门又打开,刘小美递出个塑料袋:“帮我把垃圾丢了。”
“是,老师。”张怕接过,抱箱子下楼。
在垃圾箱丢掉这堆东西,骑自行车去学院门口。
从心里说,他想给宫主送礼物,可是不敢。因为他的出现,宫主已经和男朋友发生矛盾,如果再送个礼物……
可是不送礼物又不对,好多年没见。想了又想,去附近一家运动品牌专卖店买上双女式运动鞋,直接带去饭店。
没一会儿,宫主背书包过来,坐下说:“等多久了?”
张怕说:“没多久,点菜吧。”
于是就吃呗,张怕什么也不问,只管吃东西。宫主心里有事,也是没怎么说话。吃饭过程中,刘飞打电话找宫主,宫主去外面接电话,说上两句回来。
张怕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问话道:“吵架了?”
“恩。”宫主说:“他不相信我。”
张怕说:“是我的错。”从座位上拿起商品袋:“赔礼道歉,不许说不好看。”
宫主接过打开看,笑道:“挺好。”看眼鞋号,又说正好。
张怕问:“不试试?”
“不试了。”宫主问:“你这几年在做什么?”
张怕回话:“没什么,混日子。”跟着又说:“替我跟你男朋友说声抱歉。”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宫主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张怕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很喜欢宫主,特别特别喜欢,喜欢的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不敢接近。
宫主笑了下,问喝酒么?
张怕说不能喝,酒驾。
宫主问:“你开车了?”
“不是,是自行车。”张怕回道。
宫主就笑,笑上好一会儿说话:“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轻松的,真好。”
张怕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有个奇怪感觉,他对宫主有愧疚感,有种被自己耽误了的奇怪压力。想想说道:“你能开心,就好。”
宫主笑道:“怎么跟网上聊天似的?”
张怕也笑。
宫主笑上好一会儿,忽然说:“刘飞是我男朋友。”
张怕恩了一声。宫主说:“你还欠我十顿饭。”
张怕又恩了一声。
宫主再说:“认识你,真好。”
张怕轻叹口气,这是一首老歌的名字,会哼哼前面几句,许多次想起年少时候的午后时光,总会哼唱那几句:想着你的好,不知道何时才能拥你在我的怀抱。
一首歌哼唱好些好些年,这几句歌词深深印入记忆,可怀抱一直空着,没能拥抱。
俩人又坐一会儿,宫主说:“我回去了。”
张怕招呼服务员结帐。
宫主没有抢着算帐,拿起书包和袋子微笑看张怕,轻轻再说一遍:“认识你,真好。”挥手离开。
回去的路上,张怕都在哼唱这两句歌词。他相信,宫主是有些喜欢自己的,只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表白,又长久失踪……真不像个男人!
骑到半路,胖子打电话问在哪。
张怕反问道:“大壮的健身馆在哪?”
半小时后,大家在大壮租好的房子碰面。跟健身馆是同一个小区,房间很大,一楼,价钱算得上便宜。原因是死过人。
在上个月以前,这里是麻将馆,生意红火。上月发生凶杀案,一切变不同。因为打麻将结仇,两死六伤,案情重大。店老板被重罚,禁止营业。
为了找人接手,也是挡一挡煞气,才会便宜租给大壮半年。不过也就租出去半年。
胖子一群人不在乎这个,在房子里大谈凶杀案,胖子说:“这是经验教训,有人打架赶紧离远一点儿,越远越好。”
张怕气道:“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还有人比你更能惹事?”
胖子说:“一码是一码,我打架是我打架,别人打架可不能往前凑。”顺便教育张怕:“主要说你,别一天天的以为多能打,什么架都往前凑,这里就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人家就来砍一个人,结果出来几个装比的,还有拉架的,咋的?怕人家不砍你咋的?现在老实了吧,装比的死了,拉架的住医院。”
张怕懒得理他,挨个房间转转。
真不错的地方,进门大厅改成办公室,就是电视剧那种格子座的写字间。两边都有走廊,通往一个个房间。
这个地方,不用装修就能拿来做饭店或是练歌房。
算上门口,有一大一小俩个大厅,厨房一个,吧台一个,还有个大卫生间,再有大大小小九间房。
张怕简直满意爆了,问大壮:“多钱一个月?”
大壮说:“友情价,八千,水电煤气物业费自理。”
张怕估算下说道:“也不算友情啊。”
这个地方的房租,八十平米两居室租金在一千八左右。八千块就是四个半八十平米房子,换算面积大概三百六十平左右,可走过整个一楼,怎么看也不到三百平。
大壮说:“知足吧,这是一楼,算是门市房,知道不?”
“八千贵了。”张怕坚持自己的观念。
大壮笑了下:“话没说完,一次性付清半年房租,免一个月房租。”
“那也是六千多快七千了。”张怕说:“你不是亏死了?我就给你两千。”
“算投资了,我老婆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大壮说:“按你的规矩走,假如网剧不赚钱,我就当投资失败,假如赚钱了,我希望能拿到该拿到的那一份儿,可以么?”
50 能节省想标题的时间
张怕说:“你也太儿戏了,起码有个分成比例吧?”
大壮笑道:“这个还真没法谈比例,要高了,你不肯;给低了,我不干,靠自觉吧。”跟着又说:“我相信你。”
“你是不是病了?我是幸福里出来的,幸福里你知道么?除去骗子就是垃圾,你相信我?”张怕说:“还是谈个比例吧。”
大壮说:“我其实就投了三万八,而且是半年房租,只要你的网剧有看点,随便拉个赞助也能有十万八万,我投三万八,你用我的健身馆做拍摄现场,其实是双赢。”停了下又说:“其实,是我老婆让我这么说的,我本打算喊个百分之四十九的分成比例。”
“对了,你老婆呢?”张怕问。
“在公司。”大壮说:“她有自己的事儿。”
张怕琢磨琢磨,大喊一嗓子:“所有人过来。”
于是就过来吧,幸福里蝗虫大队召开部分会员全体会议。张怕说:“拿纸,写名字。”
胖子问干嘛。
张怕说:“让你写就写,别废话。”
胖子摇摇头:“我一直有个梦想……”他的梦想是找到机会狠揍张怕一顿,可惜四年多一直没实现,反是被揍许多次。
大壮去吧台拿个笔记本过来,张怕拿过第一个写名字,然后是大壮、胖子、娘炮、老孟、六子、土匪、大武、乌龟。
一点人数,才九个人。
张怕说:“算咱们运气好,在座诸位算公司第一批员工,胖子,明天去工商局申请执照,我是法人。”
胖子说:“大侠,没钱,咱又不是大学生,没有扶持政策。”
张怕说:“要钱找大壮借,办完手续就还。”
大壮有点郁闷:“你怎么又替我做主?”
张怕问:“那你借不借?”
“要是就借用一下,可以。”大壮问:“是注册资金吧?”
张怕思考一下:“现在要问一件事情,公司算我的,谁有意见?”
没人有意见,除一台偷来的摄象机,胖子加娘炮几个合钱买个电脑,房租钱是大壮出的,别人完全没有利益瓜葛。
胖子几个人不发声,事情就是定下来。
张怕继续说:“这是个特别不靠谱的事情,谁都别抱希望,尤其是你。”后面四个字是跟大壮说的。
大壮有些受伤:“大哥,房租花了三万八,你告诉我没指望。”
张怕说:“做最坏打算,现在我来定一下规矩,先拍五集看效果,这五集,所有人都是白干,没有收入,后期制作这块我来,也是不领工资,不管大家有什么期望,都等五集以后再行商议。”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跟着又说:“但是,公司股份百分百是我的,不论你们想得到什么,得我同意才行,有没有意见?”
“没有。”胖子懒洋洋回道。
张怕之所以要揽权,实在是这帮鬼子不让人省心。亲兄弟明算帐,张怕不想把未来陷入扯皮当中,必须要树立唯一权威。
张怕大声说道:“都想清楚了,大家凑一起做一件事,公司却是我的,权力也是我的,你们就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乌龟说:“我是无所谓,你们呢?”
一群人琢磨琢磨:“公司是你的才好,手续都要你去跑。”
张怕又补充道:“听清楚一件事,假如网剧反响好,咱们开始赚钱了,你们也没有分红权利,所有收入完全凭我高兴,我想给你们多少就是多少,听明白没?”
“明白了。”老孟说:“就这么点儿事,不用说来说去。”
“必须要说清楚,虽然前路一片黑暗,可咱必须要做好迎接光明的准备。”张怕说道。
“那你迎接吧,我们听着就成。”大武回道。
“那行,事情就这么定了,有什么事情,五集以后再谈。”张怕定下来这件事。
尽管张怕折腾的很认真,可包括胖子在内的蝗虫大队队员还真不在意这件事,他们只当凑个热闹找个乐子。如果网剧失败,不是很正常么?只是坑了大壮自己,扔进去三万八千块。
那么,要怎么证明这帮家伙不靠谱呢?
不用证明,张怕刚给大家开过会,这帮家伙就地解散,做什么的都有,抽烟的喝水的打牌的吹牛的,惟独没有人研究跟网剧有关的事情。
张怕跟大壮说:“你很可能要悲剧。”
大壮对张怕有信心:“我相信你。”
“少给我灌心灵鸡汤。”张怕不上当,又去房间里转转,选个小屋子说:“我的了,幸福里拆迁,我住这里。”
胖子说:“不能光你自己住,大家都住。”
张怕笑笑也不说话。
眼看一帮家伙表现的越来越不靠谱,而传说中的网剧完全不见踪影,大壮坚持了许久的矜持开始松动,郁闷跟张怕说话:“我算被你坑了。”
张怕说:“别怪我,和我无关,我也是被坑者。”
大壮郁闷道:“四万块,啊啊啊啊啊,可以吃多少个包子啊。”
张怕说:“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老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你当是花钱买教训了。”
大壮问:“你自己都不看好这件事?”
张怕很认真的回话:“我从来就没看好过啊。”
“没看好为什么要搞?”刚才的大壮一直努力在给自己灌鸡汤,现在,终于灌不进去。
张怕说:“胖子他们无聊,又没工作,找个活儿玩玩。”
“你们当着玩,偏忽悠我投资,啊!还有没有天理?”郁闷中的大壮忽然眼前一亮:“骗我是不是,不然刚才为什么开会要公司的控制权。”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难道你没听说过?”张怕说:“好了,今天的任务完成,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不靠谱的张怕第一个走掉,回家打字写故事。没多久,那帮更不靠谱的家伙鼓动大壮请喝酒……
晚上发生件意外事情,云争带校长来找张怕。
张怕在吃方便面,忽然看到校长出现门口,很有些没反应过来,出门问:“找人还是家访?”
云争说:“校长要见你。”
不能不说校长很有诚意,亲自登门拜访。
赶紧让进屋,张怕在地上拿两瓶矿泉水,递一瓶给校长:“您有事儿?”
“是有件事。”校长问:“晚饭就吃方便面?”
“一个人过,凑合凑合得了。”张怕回道。
“我请出去烤肉吧。”校长说。
张怕说:“不用那么麻烦,有事说事。”
校长说:“我问过云争,他说你没工作?”
张怕笑道:“不是想请我去做老师吧?”
校长愣了一下,赶忙回道:“不是不是,不是老师。”
“啊?不是老师,难道请我去当领导?”张怕说:“这不太好吧,我没文凭,也没编制,一进学校就当领导,会有人不服的。”
校长明显没料到张怕会这么说话,盯着他看上一会儿,小声说:“其实,我是想请你去学校做保安。”
张怕心中幻想出来的那面美丽镜子啪的碎裂掉,痛快回上两个字:“不去。”
“不用做别的,就是看着学校里这帮孩子,千万千万别在学校里出事就行,当然,你要是能让孩子们安心上课,学校有额外的奖金。”校长劝道。
张怕摇头:“不去。”
“别急着拒绝,我看你对云争和方子骄他们那么关心,正好又没工作,来学校骑驴找马,先干几天试试,月薪三千……四千,四千块钱一个月,就干保安。”
校长也算大出血了,保安开四千工资,比绝大多数老师的工资都高。
可张怕还是摇头:“不好意思啊秦校长,我不去。”
是的,校长姓秦,脾气略有些暴,据说是霹雳火秦明的后代。
眼见张怕不答应,校长皱眉道:“你想要多少钱?”
张怕说:“根本就不是钱的事,我在追逐我的梦想,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理会别人家的孩子,不好意思了秦校长。”
校长咬咬牙:“六千,一天工资二百,不用打扫卫生,不用看大门,不用理会别人,只要像管云争他们那样管住别的调皮捣蛋的学生就行。”
张怕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保安管学生。”
看样子是不喜欢保安的身份,秦校长狠狠心又说:“要是老师呢?你来做个临时性的客任老师?”
张怕说:“就是做校长我也不稀罕……嘿嘿,不好意思,不是说你。”
这家伙软硬不吃,秦校长思考下说道:“你考虑考虑,一个月六千块,很多硕士生都拿不到这个工资。”
张怕说:“不用考虑,我不去。”
六千块钱请你去做保安,碍于面子,兴许有借口不去。可是做老师……什么都不用教,点个卯就能拿六千月薪……
云争说:“哥,你就答应了吧。”
张怕不答应,送校长出门,再轰走云争,继续一个人干活。
人的时间有限,可做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时间。张怕选择了写故事,大半时间都用在这里,都耗在电脑前面。
这是没得选择的事情,想得到就要付出。
为了这个选择,放弃掉好几份工作,也放弃掉对宫主的爱,又怎么可能为一群不认识的孩子耽误自己的梦想?
51 事实告诉我
半小时后,又有人敲门。张怕开门,是云云。
云云比张怕大不了几岁,只因为年少时的错误,瞬间从被人疼爱被人照顾的角色变成照顾别人伺候别人的角色。
每次看见她,张怕心里总有些莫名感觉,是可怜她?还是害怕自己将来会变成她?
云云笑着说:“包的饺子,请你吃饭你不来,只好我送过来。”
张怕赶忙往屋里让:“快请进。”又一次从地上拿起瓶矿泉水递过去:“喝水。”
云云放下饭盒:“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馅的,就包了两种,一盒猪肉大葱,一盒牛肉白菜。”
张怕说:“都喜欢都喜欢,不过,你伤好了么?”
“差不多了,再休两天就上班。”云云回道。
张怕说:“医生说你这个病是作息时间不规律,吃饭也不规律,不注意休息造成的。”
“恩,以后尽量注意,谢谢你。”云云说道。
张怕说客气了。
云云犹豫下说:“云争回家说,校长找你去做老师?”
“啊,我拒了。”张怕说:“我就不是那块料。”
云云又说:“云争说一个月给六千?”
“恩。”张怕问:“你想我去上班?”
云云说:“从个人发展来说,有一份稳定工作是基础,首先要衣食无忧……”说一半停口:“不好意思,不该说这个,听说幸福里要拆了,到时候你住哪?”
“你呢?”张怕问。
云云说:“不知道。”说完笑了下:“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怀孕,什么都不知道就有了云争,像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住了院,要拆迁,连住哪都不知道了。”
张怕说:“一切都会好的。”
云云笑笑:“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下矿泉水说:“我走了,谢谢你帮我。”
张怕说:“我送你。”
“不用。”云云开门下楼,不高、很瘦的身型,却是从骨子里往外透着种坚强。
看那种坚强下楼,看那种坚强走进黑暗小街,看那种坚强被黑暗湮灭……张怕叹口气,回房间继续干活。
隔天一早,张怕去敲云争家门,云争出来看:“张哥?”
“走,送你上学。”
“又送?哥,我昨天可啥都没做。”云争瞬间愁苦了脸。
张怕不接话,跟云云打个招呼,说送云争上学。云云让他快坐,一起吃早饭。
于是就吃吧,小小饭桌围着三个人,虽只是稀饭咸菜,可云云表现的很热情,惟恐招呼不周。
吃好饭,张怕和云争出门,云云送到门口,看着他俩走远才关门。
云争回头看看:“我妈好象喜欢你。”
张怕说:“你是揍轻了。”
云争说:“你就早上来一会儿,比我一年看到的笑容都多,包括过年。”
张怕说:“那是因为你混蛋,你要是考第一,看你妈笑不笑?”
云争不说话了。
张怕回家推出自行车:“你带我。”
云争说:“你是大人。”
“大人怎么了?大人也需要被关怀。”张怕说道。
云争恨恨地把书包丢给张怕:“拿着。”
张怕接过轻拍一下:“就一本书?”
“有一本不错了,我以前都不拿书包。”云争骑上自行车。
没多久到学校,张怕说:“要是发现有人堵你,给我打电话。”
云争不屑道:“谁敢堵我?弄死。”
“我先弄死你行不行?”张怕锁好车,跟云争往里走。
云争赶忙问话:“你去哪?”
“找你们老师聊天,她结婚没?”张怕说道。
云争心里没有底:“大哥,你要做什么?”
“你管我?”张怕说:“赶紧走,别影响我跟你老师谈心。”
云争叹口气,快走两步进入教学楼。
张怕懒洋洋溜达进去,随便拽个学生问:“校长室在哪?”得了指点,爬到顶楼敲门。
走廊走过来一老师:“找谁?”
张怕说:“校长。”
“有事么?”那老师再问。
张怕叹口气,转身下楼。那老师在后面喊:“别走啊,你是干什么的?”明显有了警觉心,以为在做坏事。
张怕去三年级老师办公室,看上一圈没看到猴子的班主任,倒是又有个老师问他找谁。
张怕说找刘芳芳。那老师回看一眼:“没在,是不是在教室?”张怕道声谢,去猴子教室看……
反正就是费了些周折,总算看到秦校长。张怕说:“想见你还真难。”
秦校长问:“你决定来当老师了?”
张怕说是,又说:“但是有几个条件要事先谈好。”
秦校长让他说。张怕直接说道:“第一,六千工资是你说的,不能少。”
“这个没问题。”
“第二,我不任课。”
“没问题。”
“第三,我说什么做什么,谁也别想管我。”
秦校长说:“这不行,得遵守校规。”
“那些玩意对我来说完全无用,我不在意。”张怕接着说:“第四,我不是来当麻辣教师的,没心思关心每一个学生,谈心、关心下一代成长、家访这些事儿都和我无关。”
秦校长问:“还有什么?”
“第六点最重要,我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或者一台电脑也行,要求有网线,必须是单独的办公室。”
秦校长说:“那你只能去我的办公室了。”
张怕说也行。
校长急道:“什么就也行?你去我屋,我去哪?”
“有个能上网的电脑,是我最需要的东西,再一个,不坐班。”
校长都无语了:“你是来当老师还是来度假的?”
“我只负责一件事,管住云争五个猴子,别人全不负责。”
校长马上说道:“不行,这不行。”
张怕琢磨一下问道:“平时跟云争一起玩的有很多?”
听到这个问题,校长叹口气:“不多,也就三、四十人。”
“我去,这么多?”张怕说:“不对啊,这么多人跟他混,老皮那四个怎么还能挨砍?”
校长说:“一、二年级跟三年级放学时间不一样,再一个,很多学生习惯性旷课……”
张怕打断道:“旷课为什么不开除?”
校长叹口气:“九年制义务教育。”
张怕说:“你真可怜。”
“是啊,一直可怜,看在我一校之长都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帮我一把。”
张怕看他一眼:“你是个好老师。”
秦校长说:“别拍我马屁。”
张怕笑笑:“初中校长,很牛的。”
不是说初中校长很牛,只要学校不是特别差劲,校长都很牛。最直观的表现,有钱,非常有钱。
秦校长说:“你说的是别的学校,一一九不行,跟坐在火山口一样,而且是火山群,每个月都要喷发几次。”
张怕笑了下:“你想怎么办?”
“我把学校里所有调皮捣蛋的学生都送你班级,你是班主任,别的什么都不管,保证他们上学,在学校里不惹事就行。”校长说:“从现在开始算,到放寒假,只要保证不出大的事故,再给你发笔年终奖。”
张怕说:“到寒假?还四个月呢。”跟着问:“像你说的调皮学生,大概有多少?”
校长说:“也不多,三个年级接受过处分的大概有一百六十多人。”
张怕惊道:“你这是学校还是问题少年集中营?”
秦校长说:“一百六都算少的,跟你说件事,上学期打群架,四百多人啊,我还以为回到武斗时代了。”
“四百多人打架?对方是多少人?”张怕问。
“什么对方?学校内讧,一边是云争领着一些人,另一边是李英雄领着一帮人,为这事,教育局又把我喊过去,我生气说校长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可根本没人接手。”估计说到这些倒霉事情,秦校长来了情绪:“没外人,跟你说件事,前两年,教委派来个副校长,想要接我的位置,那个副校长有文凭有知识有相貌,可惜只呆一个月就走了,你猜什么原因?”
张怕说:“我上哪猜去?”
秦校长摇头道:“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把那个副校长开房的照片贴在校门口。”
张怕问:“是跟自己老婆么?”
“你会跟自己老婆开房?”秦校长回他一句,跟着又说:“好在照片里没有女人,不过那个副校长做了什么自己知道,思前想后决定调走,据说去地方了。”
张怕感慨道:“老师的素质真差劲。”
秦校长气道:“别人是当着和尚骂秃子,你是直接当着和尚骂佛祖啊。”
张怕赶忙摇头:“我很尊重尊敬佛福,你不要害我。”
校长说:“谈正事,一百个学生,行不行?”
张怕答应的非常痛快:“也行,不过我还有条件,一,一个学生一百块,月薪一万;二,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校长叹气道:“这不可能。”
张怕说:“老秦,我已经很认真的跟你讨价还价了,你差不多点儿。”
秦校长沉默片刻,忽然问话:“昨天晚上找你,你拒绝的特别干脆,为什么过一个晚上就同意了?”
这是谈判高手,一句话抓住问题核心。是什么让张怕的想法发生转变。
张怕看他一眼:“不和你闹了,问老师要名单吧,一共多少个班级?平均一个班送几个学生给我?”
52 想错了
秦校长说:“工资六千?一周五天班?”
“这不可能,六千是不能少了,但是上班这个事,只要能管住学生,别的你就……等一下,那个叫李英雄的不要,跟李英雄一起的也不要。”
他为什么会同意来当老师,原因很简单,昨天晚上的两盒饺子。
云云的脸很好看,身材也好,可手很粗糙,背有些弯,眉头长久锁着,锁成一个形状。还有过早变白的头发,让一个风华正茂的成熟女人变成斤斤计较的接头大娘。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这样活一生?
往直白里说,云争哪怕现在就打架打死,张怕也不会伤心,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愿意打架,没人逼你。同样原因,也不会在意云云是否会伤心。世上几十亿人口,谁又认识谁?谁又能保护了谁?
只是,既然认识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何况还有两盒饺子。
这是张怕改变想法的原因,初三就一年,让云争顺利毕业,也是让云云可以尽量轻松的生活一年。在还算年轻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多一种活法。比如出去走走,比如找些娱乐活动,比如重新拾起梦想……
他是想让云云能过几天舒服日子,也是想让自己轻松,当然不愿意接手李英雄。
他这边提出要求,校长不同意:“别的学生不说,有几个人必须转到你的班级。”
张怕有点吃惊:“几个?”声音很重,重音在个字上,稍稍拖个长音。
秦校长点名:“云争、李英雄、王江、李山、裴成易。”
张怕无奈了:“这是你们学校的五大巨头么?”摇摇头又说:“咱这不是拍电影,整个学校都是垃圾生……想起来了,热血高校,铃南什么的,咱不是拍电影,一个小初中,怎么这么多问题人物?”
秦校长说:“这五个学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张怕很头痛:“校长,你跟我交个实底,你这里到底是初中还是青少年管制中心?”
秦校长说:“三个年级,一年级十五个班,二、三年级都是十七个班,每个班四十五人,你可以自己计算。”
张怕呆住:“咱学校有这么大?”
秦校长接着说:“刚才点名的五个人,李英雄和裴成易是二年级的……你知道最头大的是什么么?是这些人互相瞧不起,瞧不起就要打架。”
张怕抱拳道:“秦大侠,你们学校这淌水也太混了,我折腾不起,请辞。”
秦校长说:“既然来了,总该看看我们学校的人才。”
张怕沉默片刻:“我还是那句话,只负责云争,老皮他们五个,别人不管。”
“晚上再说,我得跟老师开会,晚上等我电话。”秦校长说道。
张怕叹口气,叹口气,再叹口气:“纯粹自找麻烦。”
骑自行车回幸福里,看到街上站着许多人,街道办的还有地产公司员工在调查住户信息,为拆迁做准备。
我们的张大先生明明住这里,可眼前偏偏是一份属于别人的热闹。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云云一个,靠在门口看热闹。
其实不想出来,是房东来了,做为礼貌,她也得出来陪一下。
还是那句话,这是属于别人的热闹,张怕回房干活,很快接到胖子电话:“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是了,还要搬去公司。张怕反问胖子:“去办手续没?工商局那些手续。”
“办个屁,我什么也不懂。”胖子推卸掉麻烦事情。
张怕摇摇头说知道了。
“别光知道啊,该搬就搬,大壮可是投进去三万多,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没了,以后还怎么见面?”胖子说道。
张怕说:“关老子屁事。”
“你说呢?”胖子挂上电话。
张怕在屋里呆上一会儿,给秦校长打电话:“我需要一个笔记本电脑。”
“给你。”秦校长应该在开会,迅速挂断。
许多事情总是突如其来,能够平静生活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张怕的突如其来实在太多,让他有了惶恐,万一完不成每天的更新任务怎么办?
以前,每天出去半天卖书。遇到事情轻易不出头,出头也是努力选择不进派出所的方式,目的是不断更。
这种日子还好,可一切变化于他的想法。有一天,他想认识一个美女,美女对他提出要求,他开始忙碌,学跳舞、学唱歌、学吉他……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同时,胖子、娘炮一群要拍网剧,找他做编剧和导演……
好吧,这也算是成就梦想的另一种方法,咱是曲线报国。可网剧还没拍,眼看着要当老师了……
原本就觉得时间紧张,现在更是这样认为,紧张的不像话!
正抓紧时间干活呢,楼下有人争吵。张怕下楼看,是隔壁房的小夫妻跟孙易吵架。小夫妻要退房租,说你们要拆迁还往外租房子,不是骗人么?
孙易说不是骗你们,起码能住一个月。
小夫妻不肯,说一个月以后搬和现在搬没什么不同,我们就住到今天,你把剩下的房租退给我们。
就这么点儿事,可孙易身边没钱。为避免那个混蛋老公来抢钱,家里只有银行卡和一些零钱。孙易解释一通,小夫妻不相信,说哪有人会连一、两百块都拿不出来?
张怕进门后,也许是有了主心骨,孙易脚一软摔倒。好在身后是床,没有出事。
张怕过去问怎么样。孙易说没事,又解释下吵架原因。
张怕问小夫妻:“找好房子了?”
“找好了,明天一早就搬。”
张怕说行,看眼孙易,再跟小夫妻说:“退多少钱?”
经过简单计算,张怕帮忙退回房租,共一百九十多块。
孙易很生气,朝小夫妻大声喊:“明天就搬,上午就搬,晚搬走一分钟都得给钱。”
张怕劝话:“别气了。”
孙易摇摇头:“不气。”可是怎么能够不气?想想自己的一辈子,想想近些年的遭遇,悲伤不可抑制的向上涌,很难受!
张怕说:“我上去了,有事叫我。”
孙易恩了一声,说谢谢。
张怕说客气了,回去房间继续干活。
当天晚上,在张怕完成更新任务后,秦校长打来电话:“明天上午来学校详谈。”
张怕应下来,抓紧时间赶《体重一百九》的剧本。
第二天上午去学校,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坐一排,说是面试。
张怕说:“按照正常程序走,我肯定不会来你们学校上班,没必要折腾这些。”
秦校长说:“就是走个过场,主要是想问你有什么教育方法,或者说有什么手段能让学生听你的?”
张怕给出一个字:“打。”
“打?”副校长赶忙摇头:“这可不行。”
张怕说:“没什么行不行的,你们要知道一件事情,我并不在意老师这个职位,如果想让我管住这帮垃圾学生,就得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你们不能干涉。”
“这……不好吧?”又一个领导说话。
张怕说:“没什么好不好的,其实你们应该庆幸,我只是个临时工,临时雇佣的思想品德老师……有这课么?干脆,劳动课老师,怎么样?”
秦校长说:“劳动课?”
“是啊,你们学校学生不劳动啊?”张怕问道。
秦校长说:“当什么老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管住这帮学生,有很多人长期旷课……”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旷课应该纠正,可老师不愿意理会一群渣滓,反正一一九中学就是那么回事,没必要当真。
张怕说:“校长,咱说点实际的,你别太瞧得起我,我是恰巧能管住云争那五个猴子,别人,完全没把握,所以你别抱希望。”
秦校长说:“抱不抱希望的以后再说,现在说你负责的班级,三年十八班,你觉得最多能管住几名学生?”
张怕回话:“太专业了,没法回答你。”
一副校长气道:“你这一问三不知三不答的,我们怎么能把孩子放心交给你?”
张怕轻出口气:“我只是想看住云争那五个猴子。”
“那你来学校做什么?”那副校长说:“在学校外面一样能看住。”
张怕笑了下:“是秦校长请我来的。”一句话噎住对方。
秦校长说:“你不说,我帮你定,三年十八班,学生定员三十人行不行?”
“随便。”张怕回话说:“只要没有女生就行。”
“没有女生。”秦校长问:“如果是四十五人呢?能管过来么?”
张怕说:“秦校长,你是实诚人,我给你交个实底儿,不管班级里有多少人,我都不会管,什么饿了饱了病了的,什么学习成绩、思想动态,统统不管,在我的班级,只信奉一件事情,拳头……”
副校长打断道:“不能体罚学生。”
张怕笑了下:“这个不是问题。”
秦校长问:“你刚才说的,什么什么都不管,那你管什么?”
“管他们在学校里的一言一行,必须符合我的标准才行。”张怕说:“让垃圾学生遵守纪律,不是你们学校一直想做的事情么?”
“学校一直想做的事情是提高学习成绩。”秦校长叹气道:“可惜年年倒数第一。”
张怕说:“那个我管不了。”
53 只要写文
秦校长想想说道:“那行,我让人打份合同。”
张怕阻拦道:“免了,君子协定,你们当是高价请个临时工,干不好就踢出去,学生出问题就踢出去,反正随随便便就能踢出去,我来背锅。”
秦校长琢磨琢磨:“你是不是想尽快脱身。”
“不能。”张怕说:“起码得拿一个月工资再说,说好了,满月就给工钱,不许拖欠。”
秦校长想想说:“行,明天上班。”
张怕也干脆:“成,再见,你们没意见吧,没意见我走了。”跟另几位老师说道。
这是一个多么不靠谱的面试,没确定学生人数,没确定月薪,可俩人偏就是达成这么一个协议。
副校长没忍住,问话:“你对工资待遇这块……”刚才说多说少都是在讨价还价,现在说的才是准确数目。
张怕说:“六千最少,多多亦善,再见。”起身离开。
张先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副校长问校长:“这行么?”
秦校长说:“行不行先试一个月再说。”
学校不是一言堂,为了让张怕进学校,秦校长跟几位校领导商议几次,从开始的保安、到现在的班主任老师,每一个岗位都是商议再商议。
副校长说:“张老师的头发是不是应该修一下?”
张怕是一个什么发型呢?秃子见过没,不剪发长上一年,前面头发到鼻尖,后面头发炸在衣领子外面。
秦校长说:“不用管他,再说这发型比较好认。”
那就好认吧,反正你提议你决定,出问题你顶着,其他几位领导同意秦校长的英明决定,离开办公室。
张怕这面,刚离开学校就想起件事,给秦校长打电话:“别的都扯淡,笔记本电脑一定要有!不准备这个,我就不干。”
秦校长应下来,只要张怕能管住满学校的热血学生,笔记本电脑算什么?
如果是别人应聘到一份月薪六千的老师工作,一定很高兴。张怕高兴不起来,对手是一群潜力少年犯,想要管住他们……唉。
回家抓紧时间干活,下午去音乐学院学跳舞,又一起去吃晚饭。
能够跟刘小美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可张怕却感受到一种压力,吃饭时苦着脸说:“老师,你太有压迫感了。”
刘小美笑道:“这算什么,好好练,我很好看你。”
张怕问:“看好什么?”
“什么都看好。”刘小美边吃边回话。
张怕再问:“包括成为你男朋友?”
刘小美问回来:“为什么不说是老公?”
“我没钱,养不起你。”张怕说:“你这是明知故问。”
“原来你只想占我便宜,不想负责?”
“胡说,我特别想负责,一定要负责。”张怕马上表态。
刘小美哼上一声:“美的你。”
张怕说:“我有工作了,一一九中当老师。”
“教什么?”刘小美问道。
张怕说不知道。
刘小美就笑:“连教什么都不知道也能当老师,算是老师界的独一份儿。”
张怕说:“我其实很不想去。”
“去不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刘小美说道。
张怕想上好一会儿,轻声道:“我愿意。”
“那就是了,没人逼你,只要是你愿意做的事情,好好做就是,我看好你哦。”刘小美举起矿泉水:“敬张老师一杯。”
张怕点头道:“现在你是老师,我也是老师,身份多合适,如果咱俩在一起,绝对的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刘小美笑问:“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当老师吧?”
“当然不是,我是一个有远大追求和伟大报复的奇男子。”
刘小美笑道:“奇男子,当老师要注意仪容仪表,一会儿把头发剪了。”
张怕说:“这不行,我理发是有规矩的。”
“什么规矩?”
“要查黄历,要算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很麻烦的。”张怕说的很认真。
刘小美问:“真的?”
“假的。”张怕说:“你不能什么话都相信,万一被人骗怎么办?”
刘小美说:“那你骗不骗我?”
“不骗,我绝对不骗你。”张怕说的更认真。
刘小美说:“可你刚才还骗我。”
张怕急忙解释:“那不算,那是开玩笑,开玩笑和骗不一样。”
刘小美哼上一声:“你要是敢骗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停了下问话:“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张怕说:“我是特殊人才,学校急需性人才,求着我去。”
“发没发现你有个优点。”刘小美说:“吹牛的时候特别认真。”
张怕赶忙说道:“真的是急需性人才,你见过哪个初中老师一上课就开六千工资的?”
“六千?比我工资都高了。”刘小美笑道:“你请吃饭。”
“这不还没拿到手么?”张怕马上哭穷。
刘小美说:“那也该你请客。”
张怕叹道:“可是,咱俩今天花的有点多。”
刘小美看过桌子上的盘盘碗碗,点头道:“是有点多,说了不点花生米,你偏点,没钱付帐了吧。”
“是啊,拍黄瓜也不应该点。”张怕说:“你得知道一件事,花生米配拍黄瓜,如果没有酒,简直就是犯罪。”
刘小美表情沉重:“你说的对,那这样,我出五块,剩下的二十块钱你出。”
“只好这样了。”张怕摆出一副无力回天的倒霉样。
刘小美喊老板结帐,结果一算,二十六块。张怕和刘小美一个拿手机计算机,一个扒拉手指头:“七块七块四块三块五块……咱俩好象少算了一块钱。”
看刘小美的认真样子,老板笑出声来:“好了,就收你们二十五。”
刘小美笑着递过去钱:“老板真好。”
老板说:“你要是经常来,我给你办个贵宾卡,不管吃多少,一律五折。”
张怕看看店面,满打满算六张小方桌,问老板:“刀削面也办贵宾卡?”
“为什么不能办?我们这是朝阳行业,你懂什么是朝阳行业么?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未来还要融资,然后上市……”
“哥,你比我还能吹。”张怕跟刘小美往外走。
老板在后面招呼:“下次来啊,办贵宾卡。”
刘小美跟张怕说:“这家店有意思。”跟着又说:“既然你找到工作,我决定庆贺一下,你没意见吧?”
“没有。”张怕说:“就是兜里钱不多了。”
“不用你请,去我家吃。”刘小美笑着说道。
张怕刚想答应,忽然发觉刘小美的笑容带着点阴谋味道,问话:“去你家?不是宿舍?”
“呀,你真聪明。”刘小美笑着叫起来。
张怕琢磨琢磨:“你又着急带我见家长,这不好吧?”
刘小美笑道:“不是我着急带你去,是我爸妈着急见你。”
“这是什么节奏?”张怕问:“你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还说什么啊,你第二次上我的课,就有人跟我爸妈说了。”刘小美笑嘻嘻说道:“那天你还送我回家来着,就是因为这个事,他们问你是谁。”
张怕再问:“那你是怎么说的啊?”
“什么都没说。”刘小美问回来:“这个怎么说?”
张怕咳嗽一声:“我觉得吧,咱这个情节有点俗,电视剧里老演,不是男主就是女主,总有个逼婚的家庭,找个人假扮对象,再弄假成真,这不好,也不科学。”
刘小美微笑问话:“那你想不想弄假成真呢?”
“弄假成真?胡说八道!咱俩现在就是真的,你说是不是?”张怕有了六千块钱一个月的工作,在心底努力哄自己,可以找对象了。
刘小美笑道:“又占我便宜。”
张怕嘿嘿一笑:“时刻准备着。”
刘小美歪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说:“我给你扎辫子吧?”
张怕猛地一惊:“大姐,我不做伪娘。”
“伪什么?”刘小美问道。
张怕很吃惊:“你不知道什么是伪娘?”
“伪装娘娘?”刘小美问:“是么?”
张怕想想自己,也是去年才知道这个词儿,便是释然了:“不用知道。”
“哦。”刘小美问:“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无知?”
“胡说八道,有些东西永远不知道才好。”张怕说道。
刘小美笑道:“你不用这么用力的假装认真。”
张怕说:“不是假装,是真的很认真。”
一路说说笑笑回去宿舍,沿路认识刘小美的男男女女终于确定一件事,音乐学院女神有主了。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长毛小子,全身上下唯一优点估计就是一脑袋毛,也能俘获女神芳心?
于是,音乐学院的论坛上,很多男人愤笔呼叫失恋了,要查清长毛小子的背景……
在宿舍楼下,张怕问话:“我真的要去见你爸妈?”
“现在不用,不过迟早得见,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刘小美说:“为了不让我丢脸,你这个老师起码要当到跟我爸妈见面以后。”
张怕啪地打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在这一刻,他深深感谢云云送来的两盒饺子,如果不是她欲言又止的说起别的事情,自己也不会想到管住云争其实是在帮助一个家庭,也就不会应下来老师这个活儿。
很多时候,好工作是成功走向丈母娘家的台阶。
54 就一定会为标题纠结
只是心里有些虚,我真的能和刘小美在一起?想啊想的,俩人关系顶多算暧昧……也许应该努力发发短信,多打几个电话?
刘小美笑问:“有西装么?”
“有。”
刘小美再问:“什么时候买的?”
“十年前?”张怕回想一下说道。
“明天咱俩逛街,我送你套西装。”刘小美说:“上午九点来接我。”
张怕说:“明儿上午要去学校报道。”
“啊,我忘了。”刘小美说:“那你等电话吧。”
张怕赶忙说:“千万别给我买衣服。”
刘小美问为什么。
“反正不买就是了,成么?”张怕问道。
刘小美思考片刻:“行,那我回去了,你记得练歌。”
张怕说记住了,刘小美冲他挥手道别,转身上楼。
张怕回去拿自行车,再赶紧回家。
时间越来越紧张,可不管什么时候,更新是第一要务。
第二天特意洗个头,换身新衣服,去找云争上学。
开门见是张怕,云争大惊失色:“你不是又要去学校吧?”
“是啊,从今天开始你换班级了,老子是三年十八班的班主任,你是班长,跟我好好混,有前途的。”
云争脸都绿了,站着好一会儿不说话。
云云从后面走过来:“快进快进,站门口干嘛?”
张怕说:“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第一百一十九中学三年十八班的班主任,你的孩子云争是我的学生,家长你好。”
云云笑道:“真去当老师了?”
“必须是真的。”张怕说:“我带着历史的使命感去教书育人,感化世间顽石。”
他在胡吹牛皮,云争有些失神的转过身,去自己的床上拿手机出门。
房间很小,就一个大房间加一个厨房,大房间里放两张单人床,是母子俩相依为命的家。
过会儿云争回来,张怕问:“老皮他们怎么说?”
云争说:“我们认了。”
云云气道:“你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张怕说没事,又跟云争说:“认了就好。”
云争此时的眼神是灰色,感觉一切无望,木呆呆吃几口饭:“吃饱了,上学去了。”
“咱俩一起走。”张怕跟云云告辞,和云争出门。
云争说:“我想转学。”
“就你这破成绩,有学校收你就不错了。”张怕问:“咱学校是全市倒数第一?”
“恩,多少年都这样,一直倒数第一。”云争回道。
“倒数第一还有这么多学生?不科学,真不科学。”张怕好象很懂行一样的信口胡说。
跟昨天一样,云争出苦力骑自行车驮他上学。
张怕上班第一天,学校领导很重视,重视到秦校长又一次亲自迎接。
一楼东头有个大教室,摆了两张乒乓球案子,估计是老师的课外活动室,现在征用为三年十八班的教室。墙壁一侧是块很古老很古老的木头黑板。
秦校长打开门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战场。”
张怕进门看:“什么玩意都没有?”
秦校长把手里的包递过去:“我的电脑,随便用。”
“谢了。”张怕接过笔记本电脑,问:“无线密码呢?”
“电脑能自动连接。”校长说:“密码在电脑包的夹层里。
“那行了。“张怕说:”你去忙吧。“
秦校长愣了一下:“我去忙?你连学生都没有。”
“会有的。”张怕是真的不着急。
秦校长琢磨琢磨:“课桌也没有,你也没有桌子。”
张怕说:“我相信校领导的英明领导,该有的东西都会有。”
秦校长无语了,转身出门。
张怕在屋子里转悠一圈,把乒乓球桌拽去墙边,去隔壁班强借个椅子回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插上U盘,开工。
就在他写的噼里啪啦的时候,教室门咣的被踹开,走进来个高个学生,少说一米八。
那学生抱着课桌进门,放下桌子问:“这里是三年十八班?”
张怕说:“出去,敲门重进。”
“草。”高个男生很不屑地看张怕。
张怕当他看的是空气,专心干自己的活。
五分钟后,云争抱着自己的课桌进门:“哥,我坐哪?”
张怕停止打字,转身说:“敲门重进。”
云争看眼张怕,再看眼大个子,摇摇头出去,敲门喊:“报告。”
“进。”张怕淡声吩咐道。
云争搬课桌进门:“报告老师,我坐哪?”
“去学生处领些笤帚拖布回来,还有盆和桶。”张怕发布当老师的第一个命令。
云争说声是,转身出去。
大个子不把张怕放在眼里,可好歹和云争接触过,眼见这个比自己还操蛋的家伙甘心听老师吩咐?隐隐感觉不对劲。
不过面子使然,他没有敲门重进,也没有往里走,把凳子从课桌上拿下来,坐在门口。
张怕摇摇头,起身走过去。大个子有点紧张,不知道老师要说什么?意外的是张怕根本没说话,走到跟前抬脚就踹,一脚,一米八从敞开的大门侧着躺出去。张怕又把他的桌子椅子推出去,砰的关上门。
一米八怒了,起身就往教室里冲。可推开教室门一愣,发现张怕就站在跟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当胸又是一脚把他踢出去。
一米八不服输,起身又往教室里冲,并做好还击张怕的准备。
意外的是,张怕没有再踹他出去,反是在他进门后,绕过去关上门……
刚才踹两脚踹出观众,这不好,有些事情要秘密做才好。然后一米八就倒霉了,脸上一点伤没有,全身上下到处都痛,被张怕痛揍一顿丢在墙边。
一米八终于恢复成正常智商,靠着墙壁坐起身子,说老师打人,我要告你。
张怕说:“有证据么?”
“我全身是伤。”
“全身伤?”张怕笑笑:“快去验伤,赶紧去。”
这时候,隔壁班老师推门进入,看到陌生张怕,又看到坐在地上的学生,说:“你们打架?哪个班的?”
一楼多是一年级教室,这个老师还不知道三年十八班的特殊存在。
张怕笑着回话:“您好,我是新来的老师,以后请多关照。”
“你是老师?”班主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看着张怕的长毛就不舒服,问道:“第一天上班?”
“是,打扰到你们不好意思,我以后注意。”
说完这句话,又有学生抱着课桌过来报道。女老师狐疑打量几眼,转身离开。
张怕让开位置,让学生把课桌搬进去。
此后半小时,陆续有学生搬课桌进门。彼此有认识的打声招呼,说几句没营养的话。张怕只当没听见,不过也没干活,双手搭在脑袋后面,双脚搭在乒乓球桌上,凳子支起两条腿,一悠一悠的很是悠闲。
又过一会儿,校长进门,看见教室里乱成一团,拍拍巴掌说话:“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十八班的学生了,这是你们的班主任张怕张老师。”
张怕慢慢起身,冲大家微笑示意。
学生们全无反应,好象看路人一样看他。
校长跟张怕说:“出来一下。”
俩人去走廊说话,校长拿出份名单,一共五十个学生,有二十四个没来上学。
“这逃课率。”张怕呵呵笑了一下。
“名单在这里,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来上课,下面有电话和家庭住址。”
张怕说:“报销电话费。”
校长说:“只要你能让他们老实在学校呆着,不出去捣乱,怎么说都行。”说完这句话,马上换成沉重语气:“你要知道,学校对你抱有很大希望,希望你能成功。”
张怕说:“哪这么容易?要是来个老师就能成功,你们学校还能是全市最后一名么?”
“咱们!是咱们学校!”校长纠正道。
“对,咱们。”张怕说:“你忙吧,我收拾他们去。”
“要注意分寸。”校长有些担心。
张怕摆摆手走进教室,砰的关上门,站在门口大声说话:“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张怕,害怕的怕,什么都怕,所以你们不能欺负我,一欺负我,我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情,为了大家的健康,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与爱,请一定一定不要欺负我。”
这是什么开场白?教室里的二十六个学生倒还算安静,其实是漠然,冷漠看着张怕耍怪。
张怕接着说:“进了这个门,你们只有一个选择,认真、老实听我的话,除此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学生们依旧没有人回应。
张怕笑笑:“先说第一条规定,明天上学,不许带手机。”
“凭什么?校长都不管。”终于有学生说话。
张怕不理他说什么,继续说道:“第二个规定,不许逃课,这条很重要。”
有学生嗤之以鼻,非常不屑。
张怕继续当没听见:“现在,干活吧,你们自己分工,收拾卫生,还有,把乒乓球桌扔操场,再帮我搬个办公桌回来。”
没有人应声,只有云争略显尴尬的站在一堆笤帚拖布面前。
张怕继续当没看见,收拾起笔记本电脑,拽椅子出门,坐门口发呆。
这就是上课?学生们有些迷糊,走廊那头偷偷观望的学校领导也有些迷糊。
张怕无所谓,抱着笔记本闭目养神,看上去好象睡着了?
55 白天下雪了
半小时后起身走进教室。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面,只有云争在扫地、拖地、擦桌子。
张怕进门看看:“干活的举手。”
云争看看大家,见没人举手,他也没举。张怕再问一遍,有个胖子笑嘻嘻举手:“老师,我干活了。”
张怕点头:“好,再干一遍。”
“什么?”那个胖子很生气:“凭什么?”
他举手,换来别人的哈哈大笑,还有人大喊活该。
看体型,怎么也不像是初中生,巨胖无比,比幸福里那个胖子还要胖。转身面对骂他活该的人说:“再说一遍。”
那家伙也不是善茬,理了个药片头,就是脑袋顶上一片圆,别的地方秃着。用鄙视的眼神看胖子:“怎么着?”
“再说一遍。”大胖子站到他身前。
“靠,你以为自己是谁?”药片头满不在乎说道。
“再说一遍弄死你。”大胖子哼上一声。
张怕不耐烦道:“还能不能行了?怎么还不动手?赶紧打啊,是不是个男人?”
我去,最喜欢看老师煽风点火了,学生们快速散开,把场地留给俩当事人,还有兼做裁判的张老师。
张怕再问一遍:“你们打不打?”
“就是,打不打?赶紧动手啊。”学生们哦哦起哄。
张怕说:“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那擦地吧。”
“凭什么我们擦?”大胖子又喊回来。
“因为是我叫你擦的。”张怕说:“你可能对我不熟悉,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擦地。”
大胖子坚持着不动。
张怕笑嘻嘻走过来,然后就毫无征兆的动手了,当着二十多个男生的面狂揍大胖子。
胖子肉多,抗打,可再抗打也经不起张怕这通折磨,最绝的是,跟揍刚才的一米八一样,表面看不到伤痕,大胖子却痛的嗷嗷直叫唤。
揍完胖子,张怕说:“有没有谁有什么想法?”
没有人说话。
张怕看着他们,冷笑一声说:“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垃圾中的垃圾,狗屁不是,而且是被学校放弃的垃圾,所以会塞给我。”
说完停下一会儿,发现下面很安静,果然都是垃圾中的垃圾,死猪不怕开水烫。
张怕接着骂道:“我明着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话说一半停住,走向右边几个学生面前,伸手道:“拿来。”
后面有个学生右手抄在兜里,当没听见。
张怕扒拉开前面俩人,抬脚就踹,再扑上去一通收拾,最后拿出手机,关闭录音功能删除文件,反手把手机砸到地上:“你的手机,丢了。”
我去,太嚣张了。所有学生都傻了。
张怕回到乒乓球桌前面站住:“把手机都拿上来,这句话只说一遍。”
云争第一个配合。别的学生还想坚持坚持,张怕冷笑一声:“机会就一次,错过不再有。”
有学生距离门口比较近,拉开大门想跑,张怕也不拦,等他跑出去以后说:“还想谁想跑?”
学生们互相看看,没说话。
张怕说:“再给你们上一课,等我五分钟。”说完话出门。
垃圾学生们好奇心很重,都是呆着没动,结果不到三分钟,就看到张怕薅着刚才那男生回来,这家伙惨的,满脸血。
张怕拽他进班,大门一关:“刚才这位同学翻墙逃学,我害怕他摔着,想赶过去帮忙,结果他一紧张就摔倒了。”
啊?学生们感觉脑袋都木了,这到底是学校还是黑社会集中营?
张怕拍拍乒乓球桌:“手机呢?”
经过开头这会儿折腾,学生们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忍过这一段再说,陆续上来交手机。
张怕略一查数,让学生去大胖子兜里掏手机,然后一挥手:“大扫除,谁不干活我帮他干。”
于是就干吧,有人往外搬东西,有人往屋里搬东西,来来去去折腾到中午,教室总算清洁干净。
张怕不放学,拽着他们再上一课:“我知道你们不服我,想着回家告诉家长什么的,或是找老大来揍我,尽管请,但是有件事要说一下,老子刚交了个女朋友,丈母娘很在意我这个工作,咱把话往直白里说,你们还剩一年毕业,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们其中某个人使坏,让学校开除我?或者请记者报道什么的,只要是对我不利。”
说话间,张怕手间出现一把匕首,寒光闪闪的十分晃眼。用两根手指捏着,轻轻甩动,匕首在手指间来回跳动,闪成一团银光。
在匕首跳动间,他接着说:“我对你们的要求很低,不要求学习成绩,不要求认真听讲,就一点,上课时候全给我在教室里呆着,谁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是不是在想,我就是不客气又能咋的,是吧?”张怕嘿嘿一笑:“咱第一次见面,我给你们打个样,今天呢,是让你们记住我,都听好了,谁要是在背后玩阴的,让我丢了工作,我保证,你们会付出十倍百倍以上的代价。”
说完话,左腿踩到凳子上,手间的匕首猛地扎下,哧的一声轻响,好象是碎布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匕首刺穿他整条腿,刀尖慢慢聚出血滴,开始很慢,接着快速流出,洇了裤子,湿了地面。
张怕面带狞笑:“都记好了,人不惹我,我不惹我,谁要在背后搞我,三刀六洞等着你。”说完大喊一声:“下课,滚蛋。”
学生们彻底傻住。云争更傻了,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还自残了?
在这一刀的威力下,挨打的一米八和大胖子忘记自身疼痛,也是忘记想要报复的事情,反正都是看傻了。
“还不滚?”张怕再喊一句:“拿着手机滚。”
总算还有个有良心的,举手说:“老师,我送你上医院。”
边上学生反应过来,跟着说:“我们送你去医院。”
“医什么院?赶紧走。”张怕瞪眼道。
还是没有学生走。张怕心底一声哀叹:这是要穿帮啊。双手抱住左腿,慢慢放下来,抬头说:“手机不要了是吧?云争,去扔了。”
“别啊,这不能扔。”云争第一个拿回手机,疑惑地看看张怕,第一个离开教室。
有他带头,剩下二十来个学生陆续离开。等教室门一关,张怕把假匕首丢开,又把裤子里的机关取下来,嘟囔一句:“不想当老师的魔术师就不是一个好作家。”
走门口往外看,却是看到秦校长的大眼睛,张怕吓一跳:“你干嘛?”
校长说:“你这面乱七八糟的闹,我不放心。”
“搞定了。”张怕做个OK手势。
“怎么做的……你打人了?严重么?流这么多血。”校长看到地上血迹,大喊道。
张怕把校长拽进来,探头往外看,果然,云争还有几个学生等在走廊那头。
张怕说:“没事。”从兜里拿出卷纱布,让校长把腿缠上。
校长问:“你受伤了?”
张怕说:“为了当老师,我容易么?”
校长要去医务室。张怕想想说:“也是,去医务室多拿点纱布。”
可怜堂堂一校长,被支使去医务室拿纱布碘酒。
中午吃饭,医务室锁门,校长楼上楼下的跑,去门卫室拿钥匙,最后抱一堆东西回来。
这会儿时间,张怕已经收拾好教室,等校长一回来,就往腿上缠纱布,然后拍手道:“成了。”
“什么成了?”校长已经知道是假伤口,可还是不明白张怕到底做了什么。
张怕问:“有拐杖么?一根就行。”
校长说:“你是来当老师的,还是来折磨我的?”
张怕说:“一个意思。”
好吧,一个意思。于是,大中午的一一九中学,新上任的三年十八班班主任被校长扶着走出教室,据说现场恐怖,满满一地都是血。
大家都在猜测发生什么事情,可惜只能猜测。原因是进入十八班的所有学生都是垃圾生,别人躲避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问话?
下午,张怕拖着伤腿带领全班同学自习。
真的是自习,没有课外书,不许玩手机,只有教科书,要么就看,要么就发呆。
那一刀的效果是极其震撼的,一个上班第一天的老师,看清楚,是老师!不是流氓,一个老师就为了吓唬学生,给自己来一刀……这不是二傻子么?
不过,二傻子的名号很好用。这家伙连自己都敢捅,何况捅别人?一米八和大胖子、再有手机被摔碎那家伙,还有摔一脸血那家伙,四个倒霉蛋决定忍了。起码现阶段不能找事,万一把人工作弄没了,丈母娘也不要他了……我靠,这么个玩意,给你你要啊?
一下午,张怕在写故事,学生们在自习。放学时,张怕说:“今天的表现很好,明天继续,记住了,不许带手机上学,还一个,不许无故旷课。”
学生们根本不接话,自顾自的离开教室,只是在出门前,多会看一眼那处洇满血红的大腿,真是太狠了。
等学生们走光,云争过来说:“哥,你干嘛?至于么?”
“至于不至于就那么回事,你带我回家。”张怕说道。
“你能上去车么?”云争问话。
“小瞧我?我现在能打篮球你信不?”张怕拿着笔记本电脑一瘸一拐往外走。
云争说:“服了,你真是我老大。”
56 估计是今年最后一场
于是就回家呗,在路上买份凉皮,回家边吃边干活。却是接到大壮的电话,说庆祝乔迁之喜,他请客。
张怕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催他搬家。问明地方,说就到。
挂电话,先把文章传上网,再拆下来腿上纱布,换条裤子出发。
人很全,不但胖子、娘炮几个人都在,陆一一、大黄几个女孩也来了。
见面先喝酒,只是没两句话就说到搬家和拍网剧上面。
张怕说:“我现在是一一九中学的老师,先忍两天,等把学生状况摸清了,咱就开机。”
“我靠,你当老师?真的假的?”一桌人直接闹将起来。
张怕说:“严肃严肃,不得对老师无礼。”
“我弄死你算了,还不得无礼?”胖子问:“怎么混进去的?”
“事实是我也不清楚。”张怕说:“你们先搬过去,我没什么可搬的,电脑和床垫子,胖子,你什么时候搬,把我家里那点玩意拉过去。”
胖子不同意:“爱找找谁去,我搬不动。”
晚饭散很早,或者应该说张怕走的比较早,那帮家伙继续喝。张怕回家收拾东西,看着一堆女人衣物发呆,得赶紧送出去,可送给谁呢?
稍待一会儿,拿出学生名单,给今天没上课的旷课生挨个打电话。
隔天依旧是云争驮着张怕去学校,路上一劲儿抗议:“你再这样,我就去医院陪老皮他们。”
张怕说:“老师腿受伤,你照顾一下会死啊?”
“你才没受伤。”云争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怕指着纱布说:“看见没,缠这么多圈,你说我没受伤?”
……
这一天依旧是自习课,张怕依旧拖着伤腿打字编故事。没多久,校长送来一支木头拐杖。张怕很高兴的接过拐杖,笑容满面对学生们说:“从此后,我就有了一件合法武器。”
校长问:“旷课学生怎么办?”
张怕说:“昨天通知了,今天一准儿能来。”
“真的?”校长有点儿不相信。
是真的,中午一点钟,除去老皮四个在医院泡病号的家伙,三年十八班其余四十四名同学都到了。
只是地点略有不同,正常上学的在教室上自习。后通知的这些人聚集在校体育馆门口。
一点钟,张怕准时出现,举着手里的拐说:“我就是那个电话里要打爬下你们的人。”
有人嗤笑道:“都这样了还打架?”
张怕打开体育馆大门:“够胆就进去。”
“进就进,谁怕谁?”大家陆续进去,然后大门砰的一关,内外隔绝。
张怕站在门口点数,查来查去,怎么三十多个人?大声问话:“谁不是这个学校的?”
“老师,你是找我么?”有个小流氓笑着打岔。
张怕表示清楚了。他班里的学生有现在就开始混社会的,听到有人要打架,带几个哥们来撑场子。
张怕说:“按电话里说的,来,单挑,是男人就过来。”
“我们这么多人单挑你?不是欺负你么?”有人笑道。
“一个个上,是不敢么?”张怕问。
“傻比啊,现在谁还单挑?”刚才的小流氓大喊道。
张怕笑了下:“是要打群架是么?”
“是啊,怎么的?不服来咬我啊。”小流氓很嚣张。
张怕说等会儿,给云争发短信息:“带全班同学来体育馆打架。”
他是严令不许带手机,可更知道这帮学生绝对不会听他的。果然,三分钟后,一群人气势汹汹冲进来,云争跑在头里,问张怕:“打谁?”
张怕说:“先关门。”等大门再次关闭,转身跟那三十多个人说话:“昨天晚上接到我电话的,是自己站出来,还是跟我们对打?二选一,你们不过来,我们就冲过去打你们。”
学生们一听,这个好玩,老师带领学生打群架?一个笑嘻嘻的摩拳擦掌。
对面人多,可大部分人不想什么都不明白的就跟老师干架,正在犹豫中。张怕又说:“现在是外校学生和社会小青年来一一九中学炸刺儿,你们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么?”
“不能。”学生们大喊一声。
张怕又跟旷课学生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帮着校外小流氓打自己同学?有意思么?”
肯定没意思。先把跟张怕的仇恨放一旁,对方很快分离出许多人。
最倒霉的是带着小流氓来撑腰的几个学生,不管怎么说,挨顿打是一定的。
然后就打吧,在班主任张怕的带领下,三年十八班成立的第二天,在校体育馆痛击入校捣乱的十余名小流氓。此战打出了我班的正气,弘扬了我校的光荣传统。
战后,张老师论功行赏,在班级里给同学们开会。
当然,开会之前,先要旷课同学把自己的课桌搬过来。
到这个时候,这帮家伙才知道自己被原班级开除掉。
对着一大堆脑袋,张怕说:“这才是上学,知道么?”
“知道。”老师带着打架,然后还赢了,学生们打的很爽。
张怕继续说:“你们还是很团结的,我很欣慰,只是可惜,我们当中出现了叛徒,大家商议一下该怎么办?”
“踢出去,我们班不要汉奸。”有人喊道。
一一九中学有五个初三学生跟外面老大混社会,这五个学生全被踢来张怕的十八班,现在正是跟着他们那堆倒霉朋友在一起。
这五个人就是汉奸。
张怕问:“就不争取一下了?”
“有什么可争取的?以为混个社会就牛皮啊,老子是不稀得折腾,看他们跟的是什么人啊,一群LOW比。”
张怕说:“该争取还是要争取一下的,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要给次机会。另外再宣布个事情,今天既然大家都来了,算是给我这个班主任的面子,明天请保持,一个不少的都来上课,成么?”
说到最后,用的是商量口吻。学生们笑着回声成。
“那成,你们自习,我也自习。”张怕继续开工。
他在这面瞎折腾,校长那里跟水烧开了一样热闹,几个领导说张怕不适合做老师,第二天就闹出这么大事故,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多麻烦,早些清除出去比较好。
打群架瞒不了人,中午一场架,不到一小时,学校每个学生就都知道了。不过并不知道是张怕带头打的,十八班的学生又不会对外宣传,倒是给张怕省去个麻烦。
放学时,校长来见张怕:“中午是怎么回事?”
张怕拿给他一张纸:“我写的调查报告。”
校长接过来看:校外小流氓抢我班学生的钱,学生们因为经常被抢,气不过,便是打起来,幸好我及时赶到并制止打架,没让局面恶化下去。
秦校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疑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为什么会一冲动就请来张怕做老师?
张怕说:“我班学生都是好样的,爱团结、不怕吃苦,学习好、遵守纪律……校长,你去哪?”
“我头痛。”秦校长赶紧离开。
跟小混混打架有个好处,一般不会报警。当然也有坏处,小混混会拉帮结伙的回来堵你,要把场子找回去。
张怕倒是不担心这个,他担心今天下午来打架的那帮旷课生,明天还是会旷课。
被猜中了,第二天少了六个,还真是拿他这个班主任不当干部。
不光是这六个人拿他不当干部,班级所有学生,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带手机上学,有时候会偷着在下面玩。张怕只好假装没看见。
张怕不着急,做任何事情都要慢慢来,第一天能吓住他们,已经算是成功一大半。
问题是六个旷课生怎么办?不搞定这六个人,通过打群架凝聚起来的人心,很快就会散开,没了荣誉感,没了上进心,真的真的只能做垃圾。
此外还有五个混社会的倒霉孩子,加一起就是十一个人,再有老皮四个混蛋还住院,三年十八班竟然有一小半人不上学!
杀一儆百,是时候出奇招了!张怕选中长时间旷课一家伙,那家伙喜欢两件事,打篮球和打架。只要有空就在市体育场跟人三对三斗牛,长的人高马大,一点儿不像初中生。
张怕去做个大牌子,写上那家伙的名字,又放大证件照的照片,贴到牌子上,然后出发。
由于考虑到自己不在学校,班里学生会搞怪,所以把他们全带出去……
于是,张怕当班主任第三天,带全班同学逃学。
学生们很爽,这才是上学!如果上学一直这么好玩,干嘛要逃学……咱现在到底算不算逃学?
可惜计划没成行,校长守在大门口,喝令所有人回教室。
二十分钟后,张怕一个人来到市体育场。
张怕一手拄拐,另一手高举牌子,上面写着:胆小鬼高飞,害怕被打不敢上学。边上是醒目大照片。
高飞直接就怒了,冲过来大喊:“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张怕很认真的问话。
“你是不是想死?”高飞去扯牌子。
张怕把牌子藏到身后,歪个脖子大喊:“打残疾人了,打残疾人了。”
“我靠你大爷。”高飞怒了。跟高飞一起打球的有几个人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张怕说:“他是初中生,天天旷课跟你们打球,你们没有啥想法么?”
“我靠,你才读初中?”球友们很是惊讶。
张怕跟高飞说:“除非跟我上学,不然你去哪我去哪。”
57 就又冷了一次
有球友问高飞:“真读初中?那赶紧上学去,在这瞎耽误什么时间?”
现在的高飞特别生气,球是打不成了,又被球友看了笑话,特别气愤的朝张怕大喊:“打死老子也不上你的课。”拎起自己东西就走。
张怕举牌子跟在边上:“我不给你上课,我是班主任。”
高飞不理他,走到街上打车。张怕继续举牌子站在边上。
出租车停下,高飞刚上车,张怕也坐了进去。高飞怒喊:“你干嘛?”
“陪你到天涯海角。”
“我草,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刚发现个好游戏,可以折磨你玩。”
司机听出不对,回头问:“你俩怎么回事?”
张怕把牌子往前一举:“看。”
“初三学生?你也太不懂事了,父母赚钱让你上学,你旷课?你不是我儿子,不然打死你。”司机骂道。
“我草。”高飞开车门下车,指着张怕喊:“再别跟着我,不然报警。”
张怕拿出手机:“需要帮你按号码么?”
“我……”高飞无奈了,想打张怕,可一是老师,二拄着拐,于是就更无奈,重新坐进出租车。张怕当然要跟着。
高飞不再说话,直接回家,可张怕还是跟着。当张怕站在客厅的时候,高飞报警。
张怕全无所谓,等待警察到来。
这类事情肯定要找家长,没多久,高飞妈妈回家,问清楚事情缘故,跟警察说抱歉,一通好话送走警察。再跟张怕说好话。
夫妻俩知道高飞不上学的事情,不过不在乎。这竟然是家有钱人,说明年送美国读书,在国内上不上学无所谓。
张怕说:“没看新闻么?外国法律可不像咱这块这么不健全,未成年人犯法一样要拘,就你儿子这德行,去哪都一个鸟味。”
高飞妈妈变了脸色:“你怎么说话呢?”
“我还就这么说了,别说你孩子,还有你,不能太放纵孩子,有钱怎么的?送美国就厉害就有前途?狗屁,高飞要是就这么胡混,长大以后不要说赚钱,会不会花钱都是个问题。”张怕说:“我不是来家访的,对你们家庭也不感兴趣,咱这样,我现在是他的班主任,如果你不想让他读书,赶紧去学校退学,在这浪费什么时间?赶紧的。”
“我要投诉你!”高飞妈妈大喊道。
“我说什么了投诉我?”张怕笑笑:“反正你们看着办。”
说完这些话,再跟高飞说:“两条路,明天来退学,或者上学。”说完就走,全不理会生气中的高飞妈妈。
高飞也生气,想要冲过来打架,张怕举起拐杖:“最好把我打残了,养一辈子。”
高飞妈妈赶忙拦住高飞,气骂道:“学校领导瞎眼了,怎么让你这么个流氓当老师?”
“唉。”张怕懒得回嘴,拿拐出屋。
出来后琢磨琢磨,回学校。
到学校第一件事找校长谈话:“我想开个家长会。”
“行么?”校长问。
张怕问:“说实话,这些垃圾学生是不是让你头大?”
“是。”
“把家长叫来,能读的读,不能读的趁早滚蛋,学校不伺候。”张怕说道。
秦校长愣住,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学校存在的意义就是教书育人,把那些不听话不懂事的孩子都教明白了,让他们懂事……”
“您说的是小学,现在这帮孩子什么不懂?懂的比我还多。”张怕说:“初三生,如果还不懂,基本就是发育迟缓。”
秦校长摇头:“开家长会可以,劝退不行。”
张怕说:“那我就没法伺候了,好不容易弄回来几个肯上学的,再被别人一带,又逃学了,既然是逃学,还不如趁早离开。”
“我请你来的目的就是让逃学的孩子不再逃学。”校长沉声说道。
张怕拱手道:“校长,咱现在不是拍电视剧,你不用拿这种语气吓我。”
校长说:“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张怕嘿嘿一笑:“得令。”跟着又说:“我去打电话,明天开家长会。”不等校长说话,他又抢着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信我一次,反正就一临时工。”
校长心底轻叹一声,算是默许了他的话,不过跟着说话:“明天是周末。”
张怕愣了一下:“怎么没人告诉我?”又跟校长说:“家长会定在周一下午一点。”
秦校长没接话,张怕回去自己班级。
按说增加一个班,要增加老师的课时,可整个三年级,就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教这些学生。课程表一直排不出来。
张怕不着急,那是学校领导难受的事情,他回去班级打字编故事。
老师是兼职,打字才是正职。
皮猴子们表现还不错,没有打架的,大多抱个手机在看,还有睡觉的。
张怕不影响他们,大家相敬如宾的待到中午放学。
放学铃一响,张怕说:“跟我一个班有意思吧?”
“什么时候再打一架?”有学生起哄。
张怕笑笑:“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礼拜一下午一点开家长会,千万千万别忘了说。”
“不是吧。”有学生喊道。
张怕笑笑:“放学。”继续干活打字。
今天是礼拜六,初三学生上半天课,下午和明天休息。
放学时候又遇到事,不知道是谁得罪到人,学校门口聚着二十多个大小伙子,一多半有文身,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往里看。
张怕不知道这件事情,把学生放走,他在教室里继续打字,边干活边感慨:“每天辛苦如斯,图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想起动画片里的情节,不是应该有大把美妹贴向帅气男老师么?为什么我一个……唉,生活总是残酷。
正干着活,云争跑回来说:“出事了。”
张怕一看他:“刚没喊你就偷跑?不知道老师腿瘸了,要送回家?”
“你就骗我吧,我瞅你比我还利索。”云争说:“外面出事了。”
张怕赶忙拿拐杖:“帮我关电脑,装包。”说完快速出去。
云争来做收尾工作。
放学时大门敞开,因为那二十多个嚣张青年,很多学生是结伴快速跑出去,没人想惹麻烦。
可那些人不管,看到长的像的,就追过去拽住,发现不是,或踹一脚或打一巴掌,让赶紧滚。
张怕赶忙找十八班精英,左右看一遍,发现那帮小子确实是精英,根本没出现,偌大操场、许多学生,硬是没有一个十八班的学生。
张怕一瘸一拐出校门,站在那帮人面前:“你们是干嘛的?”
“滚。”一个戴金链子的青年吐出一个字。
张怕笑笑,转身回头看,有几名老师正是紧张望向这里。
同一时刻,有人大喊:“老大,就是他。”
闻声看去,眼熟。可是来不及细想,对方老大大喊一声:“揍他。”二十多个人朝他就围过来。
郁闷个天的,这是什么节奏?张怕转身就跑,这一刻腿也不瘸了,快速跑回校园。
他往回跑,学生吓得四散躲避,老师吓得大叫报警。
张怕一口气跑到操场中央,然后不跑了,他看到十八班学生人手一根球棒从教学楼里冲出来。不光有他们,还有另一群学生,估计是召集来的小喽罗。
这又是什么节奏?张怕转身挥舞拐杖……
后面的事情太过血腥,不细说了。新闻是这么说的,本市第一一九中学有大批歹徒入校寻衅滋事,被学校老师、保安、以及及时赶到的民警制服,学生无一受伤……
想快速拉拢人心么?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找一个对手,同仇敌忾,大家一起上去干仗,接下来就是自己人。
这一战,张怕以班主任的身份带领全班英才大战黑社会流氓,并成功保护每一位学生,使他们不受伤害。
一战过来,学生们感觉这个班主任还不错,起码比以前的够胆量、也够意思。等警察带走被放倒的几个小流氓后,有学生给张怕敬烟:“老师,有点儿意思。”
张怕很郁闷:“我是你们老师。”
“老师也是人,一会儿喝点儿?”
张怕琢磨琢磨,打铁要趁热,招呼所有学生回教室,说再耽误一小会儿时间。
张怕上班三天,两次带领学生打群架,还有比这更快融入到一起的方法么?
学生们嘻嘻哈哈回去教室,边走边吹牛,说一一九如何如何牛,谁来就灭谁;还说你真笨,搞不定一个小个子……
一一九中学经常打架,可是像今天这种在校园里打的群架还真是少见。打架前,秦校长刚刚离校,由教导主任找张怕谈心:“你不好冲在最前面,你这是领着孩子们打架,是不对的。”
张怕回话:“放心吧,出事情就把我开了,我背锅。”又说麻烦你了。
教导主任叹气道:“这个活确实不该你做,谁摊上这么一群孩子都头大,算了,你以后要小心。”
张怕说声谢谢,拄拐杖回教室。
第一句问:“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人应声。
人多打人少,还有个主战力张怕,挨打是一定的,痛也是一定的,但是刀伤没有,骨折也没有。
张怕说:“没事就好,今天你们表现的很好,虽然打架不能提倡,但你们能团结起来,这就很好,所以,中午我请客烤肉。”
学生们瞬间就爆了,大喊老师万岁。
58 好在天总会暖起来
张怕以更大声音喊道:“都给我闭嘴。”等教室静下来,张怕说:“俩规矩,一,啤酒最多两瓶,可以不喝,但不能多;二,都给我省着点吃,刚上班,穷。”
“没问题。”学生们继续大喊。
看这帮家伙乱糟糟的样子,张怕举起拐杖:“再补充一点,出去后给我站排走。”
“不要吧?”学生抗议。
“想吃烤肉就闭嘴。”张怕说:“出发,从你那面走,一个一个出去。”
学生们有了胜利的喜悦,也有了烤肉的激励,一群从不听话的小混蛋居然很顺从的排队离校,让所有看见的老师都大吃一惊,太不可思议了!
张怕走在最后,被他揍过的大胖子走在边上,边走边看他的腿:“老师,你那腿到底伤没伤?”
“瞎啊,没看我拄着拐?”张怕喝道。
“拐杖?我觉得更像是武器。”大胖子嘟囔道。
前面学生也觉得奇怪:“老师,打架时我就在你边上,你老利索了,不像受伤啊。”
张怕说:“要不要现在跟我打一场,我能更利索。”
“拉倒吧,打倒了你,谁请烤肉?”那学生撇撇嘴。
张怕很受伤,大嗓子喊道:“专心点,站排走。”
一共三十多个人吃烤肉,就算每人只吃三十块钱的东西,再加瓶啤酒……一想到这个价钱就心痛,明明是当老师赚钱,怎么刚上班就搭顿饭钱?
没人想搭饭钱,可现在是快速搞定这帮混蛋的最佳时机。这玩意跟炒股一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后未必会有共同敌人出现,难道要等着这群精力充沛的家伙内讧玩?
结帐时花了一千二,老板给抹掉近一百块钱的帐。
张怕说:“都赶紧滚回家,顺路的拼车,不顺路的挤公交,后天见。”
打架和喝酒是快速拉近男人感情的不二法门,等这一天过去,很多学生已经认准了张怕这个班主任老师。
周六有舞蹈课,确切说,其实更像是约会。张怕赶忙回家干活,下午四点出发去音乐学院。
见面时,刘小美问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三天没见面,你觉得时间过的快还是慢?”
张怕马上回话:“慢,慢死了。”对他来说,其实是快死了。过去的三天,每一天都是上满了弦,不停转啊转,转的脑子里来不及想别的。
如果一个人感到寂寞,别的原因不知道,这个人多半很闲,有大把空闲时间。
刘小美说:“为什么咱俩的答案不一样?”
张怕一惊,难道回答错了?赶忙问:“你觉得过的快?”
“是啊,我每天都要学习,感觉时间一下就过去了,迷迷糊糊就一天。”刘小美说:“是不是因为你在我心里不是很重要的缘故?”
张怕再问:“我在你心里重要么?”
“应该是重要的。”刘小美说:“书上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按说我也挺想你,可怎么觉得时间过的快呢?”
“这不重要,只要你想我就好。”张怕很善于抓重点。
“谁想你了。”刘小美哼上一声:“上课去。”
俩人又是好象约会一样的走去附小舞蹈教室,也是一起呆了近三个小时。
收费按两个小时收,教课时尽量多拖些时间,当是补偿。等孩子们离开,又单独给张怕拉筋,还有教唱歌。
有意思的是,教室外面有人等着张怕。
张怕跟刘小美上完单独课程,也是等学生们走完,出去换鞋。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微笑看着他俩,女人身边站个可爱小妹妹。
刘小美笑问:“怎么还没走?有事?”
年轻女人从包里拿出个两个锦盒:“我爱人出差时买的,正好一对,我也不戴,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们了。”
刘小美笑着拒绝:“谢谢了,不过我不戴首饰的。”
听到这话,张怕转头看,果然,刘大美女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件饰品,甚至连手表都没有。
张怕跟着说话:“我也不戴这些东西,戴了会不习惯。”
年轻女人愣了下,轻笑一声说道:“是我唐突了,现在七点多,不知道能不能请二位吃个晚饭?”
想迅速接近一个人么?其中一个办法是讨好那个人很在乎的一个人。
孩子跟刘小美学跳舞,家长想跟刘小美搞好关系,一直没进展。忽然多出的张怕成为目标。
尤其是这种补课班,对各种情况要求不是很严,一起吃顿饭很正常。
刘小美笑着挽起张怕的手臂:“他也是老师,比我还忙,我俩一周就能见两次,不好意思啊。”这就是拒绝了。
年轻女人笑着说:“那下次,以后有机会再说。”让孩子跟老师说再见,摆手离开。
张怕说:“你拿我做挡箭牌。”
“那你愿不愿意呢?”刘小美笑问。
“愿意。”张怕永远是态度端正。
刘小美问:“上班有意思么?孩子听话么?”
张怕说:“孩子?我班里就没有这种生物。”
刘小美笑道:“那是什么生物?”
“一言难尽啊。”张怕说:“不过你放心,为了能堂堂正正走进你家大门,我尽量不让学校开除。”
刘小美还是笑:“你真有意思。”
七点多钟,天气开始转凉,张怕建议吃火锅,暖暖的回家。
刘小美说不好,吃火锅沾一身味,去吃麻辣烫吧。
张怕问:“你是什么逻辑?吃火锅有味,吃麻辣烫就没有?”
“那你去不去?”刘小美问。
“去,必须去。”张怕马上投降。
每到周三、周六晚上,音乐学院附近饭店就成了刘小美和不知名男友秀恩爱的秀场。走去哪里都有人看,也有人议论。实在是刘小美名头太响,也是太好看,更是一直单身的原因。多出的张怕成为话题。
还记得张怕第一次学舞蹈时遇到的红玫瑰青年么?那家伙又出现了。
当张怕和刘小美从附小校门走出来,红玫瑰青年坐在靠后一辆车里,指着张怕说:“就是他。”
后面坐着俩大汉,一脸横肉,狞笑着回话:“放心吧宁少,断一条腿是吧?”
红玫瑰说是,打开手包丢过来一沓钱:“办利索点儿。”
“成了。”一大汉把钱从中间分两半,拿眼睛瞄瞄大概厚度,把其中一份给同伴,然后俩人下车。
打断一条腿,一万块。已经算是高价。
这个时候的张怕是开心的,好大一个美女依依立在身侧,这一种幸福……往俗里说,得多有面子啊!
开心的张怕努力讲着网络上的笑话,想让刘小美开心。
刘小美很开心,说讲笑话就讲,不要像个大活猴子一样跳来跳去。
张怕说这是增加现场感。
刘小美说:“现场感就是大活猴子跳舞?”
张怕大怒:“不许侮辱猴子。”
刘小美白净好看,笑起来更美,现在就美得让人不忍眨眼。跟在后面的俩大汉小声嘀咕:“说什么呢,笑成这样?”
“这妞的身材真不错,难怪姓宁的不死心。”
“废话,我也不死心。”
俩人距离十来米跟在后面,边走边说话,倒也不是很醒目。
可张怕和刘小美走的路是近道,穿过校园而行,很难有全程同行的路人。当俩人又一在在音乐学院的学生面前秀过恩爱,也是走出学校的时候,张怕小声说:“后面有两个人跟踪咱俩,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是你。”刘小美说:“我一个人在学校里走了好多天都没事,现在多个你,就有人跟踪了。”
张怕说:“算你说的有道理。”
刘小美问:“你想怎么办?”
“吃麻辣烫。”这是张怕给出的答案。
刘小美说:“也行。”
于是就去吃了,吃饭的时候一样嘻嘻哈哈,张怕讲网上关于麻辣烫的笑话,还好不好笑,没有被呛到。
俩大汉不算太笨,没有跟进来,在对面一家饭店吃饭。
张怕这边吃好饭,送刘小美回家,那俩笨蛋继续跟踪。估计是得了命令,有刘小美在,只是跟踪不动手。
这样一来,张怕放心了。
直到把刘小美送上楼,他才慢慢往回走。
俩大汉等在小区外面,一个问:“不能上去就不下来了吧?你说能不能睡一起了?”
“失算了,靠。”另一个骂上一句。
在等待和不耐中,张怕慢慢走出来。俩大汉对看一眼,迅速后撤。
张怕慢慢走出小区,左右张望一下,走去音乐学院大门。
小区外面道路停着许多车,张怕在道中央走。经过一辆面包车的时候,后面忽然有动静。张怕根本不理会,猛往道对面一跳。
这时候再看,车前车后各冲出一人,人手一把刀,只要张怕分心,肯定会挨一下。
张怕反应太快,让俩大汉措手不及,略一迟疑,才再砍过来。
张怕早有准备,手里的包砸向一人,同时矮下身子迅速接近另一人,一拳打在裆部。再转身对付第一个人。
一对一比较简单,也不用空手夺刀,在刀砍过来的时候侧身挺进,同样是迅速接近对手,一手刀砍在对方脖子上,解决战斗。
一个照面而已,对方一个捂着裤裆叫,一个倒在地上挺尸。张怕问捂裤裆那家伙:“想怎么对付我?”
“大、大、大哥,我们认错人了。”那家伙疼的一脑袋汗。
59 日子也会暖起来
“认错了?”张怕说:“好吧,我相信你,不过做错事就得惩罚,怎么补偿我?”
“补偿?”捂裤裆喊道:“钱,我给你钱。”忍痛伸手入兜,抽出一小叠钱,大概有个一千多。
张怕笑着接过:“好象有点少。”
“不少了,我们还得看医生。”
“看医生?也是。”张怕看都不看地上的两把刀,对准这家伙的腿就是一脚:“这是教训。”
这一脚不痛,那家伙摔倒了还有力气求饶:“大哥,我错了,放了我吧。”
张怕叹口气:“这里是学校,你们这种行为很恶劣。”说话的时候左右看,如同他想的那样,这片地方有监控。
有心报警,怕这俩家伙没完没了找自己要医药费。可又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俩。
张怕说:“走,带你俩去医院。”
“大哥,不用了,真不用了。”那家伙努力坐起来,手还捂着裤裆。
张怕说:“别客气。”
“真不是跟你客气。”
“可是你俩偷袭我,我该怎么办?”张怕说:“给我个好的理由。”
“真的认错了。”那家伙不肯承认。
张怕笑笑,看眼地上的刀:“你说,我现在把刀拣起来,然后捅死你,然后跑了,谁知道是我做的?”
大汉脸色都白了:“别。”
“当然,为这么点事不值当杀人,可要是给你两刀呢?捅完就跑,你拿我怎么办?”张怕很有耐心,慢慢聊天。
现在时间不算太晚,有人回家经过这里,看见前面情况,直接不走了。
张怕冲他喊:“这里有两个拦路抢劫的,找学校保安。”
那人倒也听话,转身就跑。
张怕说:“算你们运气好。”站起身等保安过来。
很快跑来俩保安,没一会儿又跑来四个,有人想去拣刀,张怕提醒道:“拿塑料袋。”
保安说谢谢,把俩家伙弄回保安室,然后报警。
这是没办法的事,哪怕张怕再不喜欢报警,可既然有人看到,又有监控为证,只能从了。
在音乐学院家属区持刀抢劫?事情很严重,不等学校领导询问此事,警察连夜审讯,总算问出点东西。
做为被害人及主要证人,张怕很主动的上缴一千来块钱、并说其来源。
警察对罪犯搜身后发现其余钞票,不用点,一眼就能看出问题,连号百元大钞,明显是雇凶杀人的节奏。继续加紧审问。
这一晚上过去,警察很有收获。张怕倒是早早被放回来。作为另一个证人,刘小美也被叫来问话。她要证明张怕说的是事实。
等两个人录完口供,在派出所门口,刘小美说:“就知道你一定能搞定坏人。”
张怕好奇道:“你看过我打架?”
刘小美嘿嘿一笑:“我知道的事多着呢。”
“都有什么?”张怕问。
“不告诉你。”刘小美说:“再送我回家吧。”
张怕看眼时间,说声不好意思,把你牵连进来。
刘小美说:“我倒是觉得你做的对,有些事情一定要报警。”
既然美女都说我做的对,那就一定是对的。张怕护送刘小美回家。
路上,刘小美说:“你看啊,这世界这么危险,不如你搬到附近保护我吧。”
张怕笑道:“按道理说,你应该害怕才对,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
“谁说我不怕?吓死我了,你看,都流冷汗了。”刘小美指着额头说。
张怕说:“好大一滴冷汗,真的好冷。”
刘小美笑着说:“就是就是,我都折腾饿了,不如吃点东西?”
“不保持体型么?”张怕问。
刘小美非常注重身材,平时吃饭几乎不吃带油的东西,不吃米饭。即便吃火锅也是以蔬菜为主。像今天的麻辣烫,主战力是张怕,刘小美只吃蔬菜。
“可是饿了怎么办?万一低血糖昏倒,再遇到个坏人……”
张怕说:“大姐,你赢了,出去吃夜宵。”
刘小美说:“可我不知道吃什么。”
“吃我好不好?”张怕伸出右手说道。
“没有调料,太臭。”刘小美打掉他的手,想想说道:“算了,回家,睡着就不饿了。”
“好办法,我以前就是这么哄自己的。”张怕说。
刘小美说:“呀,以前过的这么惨呢?干脆姐姐包你好不好?跟姐姐混了,姐姐管你三餐。”
张怕马上表示支持:“好主意,最好去民政局领个红本本,你管我一辈子饭。”
刘小美就笑:“你怎么一点不像男子汉大丈夫。”
“这种时刻还要风度?那不是白痴么?”张怕说:“我头拱地就想赢得你的好感,既然肯**我,为什么要拒绝?”
刘小美边笑边摇头:“唉,可惜啊,你答应的太快,我没兴趣了。”
“不带这样的,还带反悔的?”张怕喊道。
“这不怪我,要怪你没志气,你要是说不答应,我倔脾气上来,一定要包你,到那时候,你再假装无奈的点个头,不就好了?”刘小美说完话,自己先笑个前仰后合。
张怕说:“你这样不对,戏弄我感情,我受伤了,你要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刘小美说:“就不。”
俩人说说笑笑,回到宿舍楼前。刘小美仰头长叹:“好高啊,没力气上去了。”
张怕眨巴眨巴眼睛,半蹲下说道:“上来。”
刘小美歪头看他,张怕再说一遍上来。
刘小美说:“这可是你说的。”说完转到张怕身后,轻轻一跃,跳到张怕背上。
张怕双手托住刘小美:“你真轻。”
“这是必须的。”刘小美吆喝一声:“驾。”
于是就爬楼呗,八层楼,张怕一口气跑上来。
到家门口,刘小美轻轻落地,问话:“累么?”
“不累,一点都不累。”这是真的,相比较于爬八层楼,张怕更喜欢刘小美俯在他背上的感觉,如果可以,真想背一辈子。
刘小美说:“可是我怕你累。”拿钥匙开门,请张怕进门。在关门的一瞬间,忽然又笑着说话:“你一定是计算好的,背我上楼,我肯定要给你水喝,你就能进屋了,对不对?”
张怕说:“你外号叫刘诸葛么?”
“就是就是。”刘小美拿出手机:“自拍自拍。”和张怕站特别近,命令道:“笑。”
又让张怕拿手机自拍,设为屏幕,才心满意足的去倒水。
张怕说:“早不渴了。”
“你这是要埋怨我喽。”刘小美端水回来。
张怕看眼时间,一口喝光:“我得走了。”
刘小美说:“路上慢点骑,还有,你真好。”
张怕说:“这就给我发好人卡?是不是有点早?”
“嘿嘿,发都发了,你能奈我何?”刘小美去开门:“快走吧,再不走,我就想留你住下了。”
张怕马上往外走:“那不行,我怕**。”
刘小美嘿嘿笑:“这次饶过你,总有一天,我会得偿所愿的。”
“休想,我是一个思想品德考一百分的好学生。”张怕说的正气凛然。
房门半开,门外是张怕,门里是刘小美,俩人都是微笑满面的看对方,那一种感觉叫幸福。
刘小美小声说:“把脸拿过来。”
张怕说不给,却是把脸伸过去。刘小美抬食指在自己嘴唇上印一下,再轻轻按到张怕脸上,小声说:“再见。”
张怕说:“再见。”转身下楼,下到七层的时候,刘小美才轻轻关上房门。
于是,张怕就爽了,高兴了,飞速下楼,龙精虎猛的蹬自行车回家,速度这个快,快到什么程度呢?自行车链子蹬断了。
这是乐极生悲的由来。
可张怕还是高兴,推自行车一路跑回家。
快要到家的时候,发现很多同道中人,许多人在玩长跑。张怕很高兴,追上去一个问:“谁和谁打?”
没错,幸福里这片又在打架,前面跑后面追,看着很过瘾。
电视台曾经做过一期节目,从五月到十月去各大医院的夜班急诊室作调查,发现个惊人数据,任何一家医院的任何一个晚上都有人因为打架入院。有医院比较夸张,一晚上给二十多个病人缝合伤口。
可想而知,每天晚上有多少人因为喝多酒而干架。
听到张怕问话,那家伙扫张怕一眼,大喊一声:“滚。”
张怕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推车子继续往前跑,连续追上好几个人,忽然发现被追的两个人很眼熟。
脚下发力,很快追上那俩家伙,笑着问话:“夜跑呢?”
逃跑的俩人是土匪和大武,这段时间因为找工作纠缠在一起。听到问话,土匪偏头看,当时就不跑了:“收拾他们。”
张怕说:“傻啊,快跑。”
见张怕没停下,土匪赶忙再跑:“你阴我。”
张怕问:“又因为啥?”
土匪没精力回话,刚才都是简短说话,尽量节省力气。
张怕再问:“是不是要把他们骗去幸福里?”
土匪点头。张怕就转身大喊:“别追了,前面是幸福里,再追你们就回不来了。”
幸福里三个字还是很有用的,后面追着的一群人犹豫犹豫,慢慢停下脚步,一个个掐腰大喘气,有余力的就指着土匪和大武狂骂。
张怕再招呼土匪和大武:“别跑了,他们不追了。”
土匪和大武累的,一停下就猛伸舌头大喘气,张怕走过去问:“为啥?他们一直追你俩?”
60 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土匪指着大武骂道:“那个王八蛋害我。”
大武没力气说话,呼呼直喘气,缓上好一会儿问张怕:“你干嘛?”
张怕再问一遍:“你俩又干嘛了?”
土匪气道:“我俩去跳舞,他看中个妞,结果是后面那些人的,这一通跑,没把我累死。”
张怕听的直乐:“你俩没智商,他们也没有?不会开车追?”
“我靠,你哪面的?”土匪往回看,运了运气,大喊道:“还追不?”
那一群人骂上几句话,伸手拦出租车。
张怕就更开心了:“这智商,现在想起打车了。”
停上这一会儿,大武缓过来一些,问张怕:“你有病?有车不骑推着跑。”
“健身,锻炼,你懂么?”张怕冲那帮人挥挥手:“再见啊,有空来玩。”推起车子过马路。
马路对面往前一点就是大虎烤肉。
这大晚上的,还有几桌没散。目光扫过,没有熟人,直接回家。
土匪喊道:“喝点儿?”
张怕说不喝。
土匪想了下说:“算了,我也不喝了。”跟着一起回家。
这一天在荒唐中度过,隔天起床,先是抓紧时间打字干活,然后打电话,全班五十个人,每个家长都要通知到,指望那帮猴子自动自觉请家长,难!
一通电话打完,张怕感觉脑子都炸了,直想把手机丢的远远。可是没一会儿,胖子就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你电话怎么总占线?”
张怕问:“什么事?”
“什么事?今天礼拜,陆一一几个妹子都来了,等你选女主,我靠,你居然问我什么事,你在哪?”胖子很怒。
张怕说:“就到。”
“就到?你别就到了,妹子们走了。”胖子气道:“我真想揍你。”
张怕说:“你要知道,我现在是一个有工作的人,是一个有责任的人……”
“去死。”胖子粗暴挂断电话。
张怕琢磨琢磨,起身收拾东西,再给乌龟打电话:“帮我搬家。”
乌龟笑道:“明儿吧,我现在跟胖子去喝酒。”
“喝酒不喊我?”
“胖子说就不叫你。”乌龟哈哈大笑。
“算了。”张怕说:“没心情了。”
“过来吧。”
“不去。”张怕说:“我要睡觉。”挂上电话。
下一刻,乌龟又打回来电话:“不是生气了吧?胖子喊你过来。”
“不去,懒得动。”张怕回道。
“有病啊?赶紧过来。”乌龟说出饭店名字,然后挂电话。
张怕是真不愿意动,不过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要是不去好象真生气一样,只好出门,坐公交车赶饭局。
娘炮和六子几个人也在,土匪在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张怕坐下后问:“大壮呢?”
“大壮不好意思见你,就没来。”胖子随口回道。
“不胡说八道能死啊。”张怕骂上一句。
乌龟笑着插话:“他健身馆有事儿。”
张怕跟乌龟说:“东西收拾好了,明儿我上课,你们把东西拉过去。”
“不拉,我忙。”乌龟不干。胖子也不干,没人愿意干。
张怕郁闷道:“你们不帮忙,我怎么搬家?”
“爱搬不搬。”胖子说道。
家还是要搬的,饭后,乌龟又一次酒驾,带大家回幸福里,再装上东西开去健身馆所在小区,来回折腾三趟才算完成任务。
不过没搬彻底,留个床垫留床被,当晚,张怕还是睡在这里。
隔天礼拜一,张怕继续假装瘸腿老师,让云争骑自行车驮他。等来到自行车前面才想起链子断了,只好很无奈的打车去学校。
云争说:“可以坐公交车。”
张怕举着拐杖说:“故意的是吧?”
云争就笑。
这一天,张怕要开家长会,可刚一到校就被校长喊过去。秦校长都无奈了,礼拜六中午打架,下午就接到通知,让他今天上午去教育局。
在去教育局之前,校长要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怕大概解释一下,反正是第一次打架那帮人的某个人想要报复,找上很多社会流氓过来。
听明白原由,秦校长甚是无奈:“上班三天,带学生打群架两次,你到底想怎样?”
张怕说:“放心吧,市运动会什么时候开?我带着他们给学校拿金牌。”
秦校长无语了:“我是让你管住这帮混……学生,不是带他们扯旗造反。”
“绝对不敢,一一九中一直是在您的领导下奋勇前进。”张怕想起什么说什么。
秦校长叹气:“好在是校外小流氓来学校捣乱……你出去吧。”
张怕问:“什么时候排课程表?”
校长没回答问题,重说一遍:“出去吧。”
“哦。”张怕转身离开,回去自己教室。
学生们给面子,大多坐在教室里,没来的还是那些个人,老皮四个住院,有五个准备混黑社会的,再有六个就是喜欢旷课的。
看张怕进门,教室里先喊一声万岁,然后是哈哈大笑,这是认可了他的存在。
张怕说:“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不管你们有没有通知家长,反正我是又通知一遍。”
下面坐着三十多人,有一多半根本没跟家里说家长会的事情。听到张怕这句话,先是来个哀叹,接着是起哄:“老师,你这样做就不可爱了。”
“上自习。”张怕吩咐下去,打开笔记本电脑干活。
临近中午,秦校长从教育局回来,果然又被批评了,说学生不安心上学,招惹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才会连续发生打架事情,必须要禁止什么的。
校长有心再批评张怕一次,想想作罢。
下午一点,三年十八班第一次家长会顺利召开。拟参加人数五十一人,实际到会者四十八人,有三名家长有各种原因没来。
看到这个结果,张怕暗松口气,大部分人肯来,说明还是在乎自己孩子的。没来的三个家长,其中一个是疯子的爹,在医院见过的混蛋男人。
然后就开会吧,秦校长生怕出什么事情,站在门外偷听。
张怕开门见山说话:“相信各位家长知道自家孩子在学校是什么表现,简单一句话,不是好学生,诸位家长同意不?”
当家长面说人家孩子不是好学生,这种事还真只有张怕能干出来。教室外面的校长忍不住想要进门。
张怕等了会儿,见没人插话,接着说:“大家都知道,咱学院本来没有十八班,这个班是特意为各位的孩子开的,能收罗进这个班级,足以说明你们的孩子在学校在老师心中是个什么状态,所以呢,我不和你们说废话,说什么家长老师一起努力教育好孩子的废话,没那个必要。”
“我想说的就一句,相信我的,把孩子扔在这个班任我调教,不相信的,请及早把孩子带走,你也别费劲转班级,我建议直接退学,如果连我这个班都呆不下去,又何必祸害别的老师别的学生?”张怕说:“说的再严重一些,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这个班里的某些学生确实是祸害。”
家长们脸色难看,越听越难看。本来以为是中考前的打气动员会,没想到是批评大会。
看看大家表情,张怕再说:“我相信,没有人希望自家孩子不听话、是坏学生,都是希望孩子好,学习好,体育好,什么都好,可有个事实,我班里所有学生,无一例外的都背有处分。”
“有处分是不对的,相信家长们也不喜欢。”张怕加大声音说:“三字经说,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个班级的五十个学生,用一句话就把咱们都给批评了,所以,我希望大家放手,给我一个机会,让孩子们走上正规的机会。”
“当然,他们未必会有好的学习成绩,未来也未必会有好工作,但我起码能保证一点,只要他们还在三年十八班,就没有机会出去捣乱,更不会做恶,现在,我需要家长们的信任。”
这是今天的主题,张怕要家长放权。
有家长问:“我没太明白你说的意思,我们可以信任你,但你要怎么做?”
张怕转身在黑板上写出一个大字:“打。”
“这是我的教学纲要。”张怕说:“这班级里的五十个学生,整个就是五十个活猴子,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听,尤其一堆人凑到一起,造成的影响相当可怕,我要的就是如果我打了你们的孩子,你们不要告我,可以么?”
不等家长回话,他接着又说:“当然,我会很有分寸,安全问题不用考虑,不会打伤人;只要你们肯相信我,我会保证他们不再逃课,放学就回家,哪怕心里再不服,我也会打服他。”
打?这也是教学纲要?家长们终于忍不住了,有人说:“我们把孩子送来学校,是来受教育,不是受虐待。”
有人提议就有人附和,教室里瞬间乱起来。
张怕耐心等上片刻,拍拍巴掌,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话:“肯定有家长不满意我这么做,我也不强迫,想让孩子改头换面的,就请相信我,把孩子交给我;你若是不想,可以把孩子送去别的班级,让他们继续像以前那样混蛋,看看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61 提醒自己
这番话说完,张怕沉默一会儿,再拍拍巴掌:“以上,是我想跟大家说的话,重复下中心思想,把孩子交给我,允许我打学生;否则,请带孩子去别的班级,给你们十分钟考虑时间,十分钟后,谁要是不想把孩子留在十八班,请写下孩子的名字交给我,谢谢。”
虽然方才那段话说的很粗暴,不过这个时候的他总算有了点儿正型,说完还深深鞠一躬,起身出门。
秦校长站在门口,摇头道:“真不知道请你来是对是错。”
“为了六千块钱,为了这份工作,我会告诉你,你的决定有多么正确。”张怕轻声说。
校长迷糊一下:“你在乎钱?”跟着说:“是了,谁不在乎钱?”
张怕笑笑,没有解释。
十分钟一晃而过,教室里有很多人在讨论,也有家长出来,比如云云,跟张怕保证:“你就是打死我孩子,我都认了。”
张怕沉声道:“就这么定了。”
云云愣了一下,跟着笑笑,回去教室。
十分钟后,张怕走进教室,大家还在讨论。张怕又拍拍巴掌,示意家长们安静,然后问话:“考虑的怎么样?”
“我支持你。”云云第一个站起来。跟着他起身的是另几个猴子的家长,表示愿意并放心把孩子交给张怕管理。
他们四个一带头,别的家长有些迷糊,还真有把自家孩子往火坑里推的?难道不是亲生的?
有人在琢磨,可也有人在表态。有几个家长对自家孩子彻底死心,死心到一听到家门口响警笛,就怀疑是抓自家孩子。这一刻同时表态:“把孩子教给你了,只要打不死,随便。”其中一家长更狠:“就是打死也认了,只当没生过。”
这句话听的张怕都心寒,这得多混蛋的学生才能让父母这样失望?
又有家长补充道:“放心揍,打伤了我负责,我出医药费,老师你不用管。”
张怕深受感动,这是多么好的家长啊。
这些人干净利落的表态,让一些心存怀疑、也是对自家孩子没死心的家长有些动摇。这样的家长是大多数,有一个家长举手问:“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们觉得你没教好,可以转班么?”
“可以,随时可以。”张怕回道。
又有家长问话:“你不会真打学生吧?”
张怕说:“必须真打,不然不痛。”
那家长再问:“打伤到什么程度?最低程度,就是最严重到什么伤?”
张怕笑道:“这怎么划分?”跟着又说:“放心吧,保证没有大问题,肯定不影响发育,不影响相貌。”停了下又说:“看诸位家长的年纪,应该是打那个年代过来的,我问一下,有谁没挨过家长打?不还是好好的活到现在?”
也是啊,家长们互相看看,陆续表态,同意把孩子留在十八班。
至此,家长会成功一大半。
不过总有溺爱孩子的家长,当时就起身说出自己孩子姓名,说要转班,不能让孩子在你手下受苦。这样的家长一共有五位。
于是就转班,张怕不抱侥幸心理,也不抱着能感化谁的想法,全部放手。
家长会只开了四十分钟,很快结束,临结束前,张怕先点出一堆人名,就是六个旷课高手加五个立志于混社会的学生,然后说:“点到名字的这些人基本都在旷课,所以呢,明天早上还要麻烦家长一下,自家孩子有旷课的,烦请送来学校送到班级,放心,就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再不敢逃学,谢谢大家,家长会到此结束,再见。”
最后一声道别,微笑站门口送家长们离开。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家长们还算配合,都是握手、说上几句话离开。
等家长们走光,校长问张怕:“你真有把握?”
“我会告诉他们是什么是纪律。”拿起笔记本说:“下班了,再见。”
校长说:“希望你好运。”转身离开。
张怕拎拐杖往外走,看到云争等在外面,问话:“你干嘛?”
云争看他的腿:“就知道你在骗人。”
张怕说:“骗你个脑袋,你摸,里面全是绷带,热死了。”
云争说:“我不相信。”
“爱信不信,不回家你干嘛呢?”
“回家也没意思,不如跟你混。”云争说道。
“没去医院?”张怕问。
“去过了,那四个孙子一见我就诉苦,让买烟,我能上当?”云争说:“哥,我把烟戒了,心里慌,喝点酒呗?”
“喝酒?”张怕拄拐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铺:“有酒心巧克力么?买两颗,再拿包口香糖。”付帐后丢给云争:“有酒有菜,慢慢吃,我回家了。”
“哥,你到底伤的是哪条腿?”云争盯着他右腿看,刚才瘸的不对。
“你说呢?”张怕冷声说话。
“两条腿都伤了,咱回家。”聪明如云争去道边拦车。
没办法,为了在孩子面前装相,张老师很奢侈的打车回家。等进到家门才想起来已经搬家,苦叹一声:我这个命啊。回房干活。
晚上接到电话,胖子大发雷霆说台球城坑你,明明你是第一,全省比赛没有你。鼓动张怕去大闹台球城。
张怕说:“问我了,给两千出场费,我就不去了。”
“我靠,吃独食拉线屎,有两千块钱不请哥几个嗨皮嗨皮?”胖子骂道。
张怕说:“已经贡献给班级,你来晚了。”
“王八蛋。”胖子气愤挂断电话。
张怕放下手机,继续干活。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写着写着,忽然感觉冷,身体一阵阵发冷?赶忙摸额头,暗骂一声:干。
额头微烫,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肯定发烧。赶忙穿衣服出去买药。
结果一下楼就遇到地产公司员工跟江家老太婆吵架。
江家老太婆就是那个幸福里著名的碰瓷明星,她儿子江真在一旁冷笑看着,根本不发言,战场全部交给老太太。
江老太太很是生猛,抓着地产公司员工的胳膊说:“不行,你量少了,我家怎么可能才三十八平米?那么大院子,那么大厨房,那么大客厅,还有个二层楼,怎么就三十八平?”
地产公司说:“你跟我说这个没用,房产局就是这么登记的,我们过来登记下人口和居住情况,别的管不了;再说了,你那些都属于违建。”
“不行,必须改。”江老太太不撒手。
张怕摇摇头,赶忙往外走。
等买了药服下,回家继续干活。意外的是没起作用,一个小时后,额头、脸都烫的不像话,身体越来越感觉冷,头也有些迷糊。
看眼时间,想了想,继续打字。
因为脑袋迷糊,干活开始拖拉,到八点钟才完成工作,然后马上睡觉,再然后就病了。
半夜被冻醒,紧紧棉被继续睡。后半夜又热醒,只能掀开被子,张怕咬咬牙,起床吃药,加大药量。
就在吃药的这么一会儿时间里,身体打摆子厉害,颤的不行。
很快吃好药,上床继续睡。
第二天是被云争叫起床的,张怕迷糊着睁眼,只感觉天晕地转。如果没接下老师工作,他一定会睡下去。
可好不容易跟那帮孩子有了点默契感觉,感觉能处下去;今天又是家长会后第一天,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疏忽。
咬咬牙,硬撑着起床,也没心情吃饭,空肚子吃药,拿上电脑出门。
云争等在门外,疑问道:“拐。”
张怕回身拿起,往地上一拄,呀,还舒服不少。从得了拐杖开始,今天终于派上用场,拄拐慢慢下楼。
云争瞧着不对:“哥,你病了?”
张怕说没事,想起前几天已经感到难受,却没在意,忍到现在来个大爆发。
这一次必须打车去学校,下车后拄拐慢慢走进教室,感觉脑袋迷糊的厉害,看什么都是转的。
走廊里已经站着三对父子,主动打招呼说老师好。他们可比云争有经验多了,接着就是问话:“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张怕挤出个笑容说没事。心里也是这么说,我一定要没事!今天的更新还没完成!
家长有些担心,张怕继续笑着说话:“相信我。”对三个学生说:“进去。”
三个孩子里有俩跟张怕一起打过架,很给面子,跟老爸说声进去了,走进教室。
还有个是有志于混社会的小混混,很不屑的斜眼张怕,歪着鼻子进门。
张怕跟家长们说:“你们放心,就让你们送这一次。”
“那我们走了,老师你要注意身体。”三个家长告辞离开。
张怕走进教室,随手招呼个学生:“搬个凳子过来。”
那学生很听话的拿凳子到门口放下,张怕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他:“放我桌上。”拄拐慢慢坐到凳子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吃很多药,头晕依旧,身体发软。不过那些药总算起了点作用,没有早上那么难受。
张怕坐在这里闭目养神,有家长送孩子过来就接待一下。
事实证明,有社会经验的大人们会关心人,差不多所有家长都询问他是不是病了,都是表示过关心、建议去医院,然后离开。
很快到七点半,张怕多等十分钟,关上门,拿凳子上讲台。
坐下后打开点名薄,第一次点名。
62 要不断进步
除去老皮四个住院,除去转走的五个人,除去两个家长没出席家长会的学生,余下人等全部到齐。
班级里坐着三十九个人。
张怕拄拐站起来说话:“我很欣慰,你们肯来。”停了下说:“鼓掌。”
云争带头拍巴掌,同学们很给面子,掌声响成一片。
张怕说:“谢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肚子里有气往上顶,一个嗝打上来,把胃里那点难闻的气味全送出来。
张怕轻咳两声,不是装腔,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嗓子里有东西。
轻出口气继续说道:“昨天给你们的父母开了个会儿,还不错,只有三个家长没来,另外有五个申请转班的,不用管他们,对了,王江,得表扬你,你家长没来参加家长会,你今天来上学,很给面子,谢了。”
王江大声回道:“老师你太客气了。”
张怕笑笑:“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等我说完下面那些话,你们就会知道我有多不客气。”跟着又说:“再有四名同学住院,也没及时赶到,不是他们的错,除此外,你们这三十九个人都要听好了,认真听。”
说到这里又咳嗽两声,可以确认是感冒发烧。
张怕说:“因为某种原因,说话声音兴许会小一些,有谁听不清,举手发问。”
说完这句话,努力挺直脊背,开始说正式内容:“当老师,我没耐心,更没善心,不会用心关心谁,听谁的委屈或是感化谁,你们记好了,在三年十八班,只有一个道理,只有一个准则,就是我,所有的道理都取决于我,如果谁让我不开心,我一定让他后悔。”
说完话往外走几步:“有些话上次说过,不过上次很多人没在,再说一次,没错,我是威胁你们,在我说这些话之前,你们还有机会离开,现在没有了,为了表明我的决心,上次有很多同学看到,我给了自己一刀,我用这种方式警告你们,我连自己都舍得捅,打你们会不会不舍得?”
“我知道有人不信,现在给你们看。”说着话解开裤带:“班里没女生,没这个忌讳。”褪下裤子,露出变了色的绷带,黑红暗红说不出什么感觉。
张怕说:“没看清的过来看,不相信的我可以解开绷带。”
云争做好捧哏选手,大声喊:“我们相信。”
张怕说:“我知道应该去医院换药,可一是懒,二没时间,拖延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伤口发炎或感染,从昨天晚上就头晕迷糊……”说着话提上裤子,边系腰带边说:“到现在还迷糊,不过没所谓,重要的是你们得相信我,得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说到这里又咳嗽两声:“不好意思,身体强行咳嗽,我管不住,咱说正题,那么,我要说的是什么真话,很简单,从今天开始到你毕业,除非特殊缘故,否则必须到校,我不管你在学校是睡觉还是看课外书,总之必须到!谁要是不来,我点几个名字,于远,刘自强,王笑,起立。”
下面站起三个学生,是张怕第一天到教室打的三个人,于远是大胖子,刘自强是一米八多那个,王笑是突然逃跑,被张怕一脸血地带回来那个。
张怕说:“这三个,我都揍过,留没留手问他们,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们谁惹到我,也就是旷课了,千万千万别被我抓到。”
说着又咳嗽两声,苦笑下说道:“真是感染了,身体特难受,不过放心,收拾你们没问题。”接着又说:“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今天在座的诸位,你们的父母都同意我揍你们,只要能把你们管好,你们的父母说往死里揍,揍伤了他们拿钱住院,所以,谁都不许旷课,听明白没?”
学生们愣住,不知道怎么接话。捧哏选手云争也保持沉默,如果什么话题都捧,铁定被同学打成汉奸。
张怕同样沉默,沉默好久再轻声问一遍:“听明白没?”
还是没人回答。
张怕笑笑:“其实,我挺宽容,你们可以不回我的话,可以不理我,但是必须上学,必须坐在这里。”说着又咳嗽一声,笑了下接着说:“不过呢,你们有个问题必须要回答我,从今天开始,能不能做到每天上学?”
学生们还是沉默。
张怕朝于远三个人说:“你们先坐下,从这边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给我回答问题,能不能坚持每天上学?从你开始。”抬手点了下左手边第一个学生。
那同学犹豫一下,回头看看,转回来小声说能。
张怕说:“起立回答,大点声。”
那学生刷地站起,干净利索回一个能!
张怕很高兴:“很好,继续。”
从这个学生开始,每个同学都被逼表忠心,无一例外。
等所有人答上一遍,张怕说:“当你们说的是真话,记住,你们答应我了!很好,我很高兴,希望大家说到做到,不要逼着我到处找人……”
话没说完,有人敲门。张怕说进。
教室门推开,走进来老皮几个学生,包括老皮,每一个都是绷带包裹伤处,也有个拄拐的,慢慢挪进教室。
张怕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出院了。”老皮冲全班同学说:“都认好了,也听好了,这是我哥,谁要是惹我哥不高兴,老子拼了命也得弄死你。”
这句话说完,四个猴子齐声重复道:“记住了。”
云争这边想做潜伏在敌人深处的特工,看见哥四个如此表态,马上起身道:“还有我一个。”
张怕郁闷道:“这是班级,不是黑社会誓师大会,进去坐下。”
四个人大声说是,坐了回去。如此一来,全班四十五名学生,实到四十三人,只有俩人不见人,甚至连家长都不出现。
那两个是前几天打架被打的最惨的、跟社会混混在一起的倒霉蛋。
话说到这里,张怕思考片刻:“自习吧,我得去医院,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云争起立说:“我送你去。”
张怕拿起电脑包,拄拐往外走:“不用,上课时间,你们必须在学校!”说完出去。
一出门又看到秦校长,小老头皱眉看他:“怎么搞的?”
“不知道,我请个假。”张怕回道。
“快去吧,我帮你看着。”
“不用,他们要自己看自己,如果管不住自己,等我回来再说。”说完往外走,打车去医院。
到医院就是输液,医生开了三天针。张怕去输液室输液。
本打算边输液边打字,没想到扎上针一会儿就困了,只好关电脑睡觉。
一觉睡到打完两个吊针,连换药都不知道。
睁开眼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感觉舒服一些,出院回学校。
不知道是被他的话和刀伤吓住,还是被他带病训话感动到,四十三个人全在。
张怕很高兴:“等我病好,等你们坚持些日子,老师请烤肉。”
下面学生当然说好。
张怕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也是想打字,可一坐下就困,趴着睡着。
睡到放学,打车回家,带五个猴子一起,结果进家门又困,就是想睡。
咬咬牙,去洗把脸,硬挺着打字。晚上九点半干完活,头晕的没法检查,终于没检查就上传,脑子里也记不起写过什么,反正是关电脑就睡。
第二天是被饿醒的,昨天一天除了药,什么都没吃。
这一天还是星期三,是他的幸运日加约会日。张怕坚持着不打电话,想着下午能好。先吃了药,再出去吃早饭,可惜没胃口。明明饿还吃不下东西。
给几个猴子打电话,一起去学校。
还是困,上车就想睡。其实不是困,是头晕、迷糊,只能睡觉。张怕琢磨着:我吃的是安眠药?
到教室后硬挺着坚持到七点半,昨天的四十三个学生又一次全部到齐。
张怕心说没白病,竟然有点儿莫名的感动,一群混蛋猴子是真给面子。
起身拄拐给大家鞠个躬:“谢谢,谢谢你们给面子,不过还是得自习,我得去医院。”
“老师,去完医院直接回家吧,我们肯定不走。”说话的竟然是于远,那个被揍最惨的大胖子。
张怕笑笑,索性丢掉拄拐,一瘸一拐的走,反正自身状态不好,脸色煞白,都能看出有问题。
按照他的想法,输液两天应该没问题,晚上可以上跳舞课。可惜不行,打完今天的吊针,状态确实恢复不少,可时不时的还是会迷糊一会儿。心说不是禽流感吧?
在街上买些包子带回学校。
中午时候,学生们出去吃饭,他在教室里干活。
到了下午上课时间,四十三个学生又是全数到齐,张怕甚至有些激动,大喊道:“一定请你们烤肉,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们肯定给老师面子。”学生们笑着回话。
虽说这帮家伙在教室也不学习,不是看手机就是睡觉,再有小声聊天的,可是跟以往比较,简直好上太多太多。
于远,就是那个大胖子,曾经在上课时候吃火锅。
云争几个猴子在上课时候打扑克。
……
跟以前相比,现在的他们真的有进步。
63 做更优秀的自己
在学校打会儿字,三点半的时候,去走廊试着活动身体,感觉不太对。想了又想,犹豫又犹豫,到底还是给刘小美打电话:“美女,哥哥晚上有约会,不能上课。”
刘小美沉默好一会儿说:“可你是我的保镖。”
张怕想了一下说:“好吧,谁让我是你的保镖,一会儿见。”挂电话回教室收拾东西,把笔记本电脑拿给云争:“晚上找你要。”
云争说好。
张怕跟学生们说:“老师要早退了,哈哈,再见。”
“老师,你是疯了还是病了?”大胖子于远喊道。
张怕笑笑,挥挥手:“明儿见。”慢慢走出教室,出大楼,出校园,打车去音乐学院。
他是真不想打车,可脑袋乱迷糊,发烧没好,就优待自己一下,可是忘带舞蹈服。
半路想起,苦笑一下,发烧把脑袋烧糊涂了。
等见到刘小美,张怕笑嘻嘻说:“本来打算约会,所以没拿衣服,今天不跳了。”
刘小美没说话,歪头看一会儿,忽然抬手摸他额头。似乎感觉不满意,眉头微皱,两手轻轻握住张怕左手,抬到自己嘴边,好象是想咬一口。
张怕做好准备忍痛,却听见刘小美一声轻叹:“傻孩子,病了不说,难受么?”
张怕愣了一下,低头看才明白怎么回事。左手背上有个还算清晰的针眼,可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笑道:“你眼睛真尖。”
刘小美说:“我鼻子也好使。”意思是有药水儿味。
张怕说:“有点儿发烧,没事儿。”
“你说没事就没事?当自己是神仙?”刘小美说:“你一打电话就知道说假话,敢骗我,哼,等收拾你。”
张怕笑笑:“我都病了还收拾?”
“所以是等以后收拾你。”刘小美说:“走吧,你去我家休息,等下课我带饭回去,想吃什么?”
张怕说:“我是保镖。”
“保镖也得休息。”
张怕改口道:“我是病号,爬不上八楼。”
刘小美说:“我背你。”停了下说:“像你背我那样。”
张怕叹气道:“你是要疯啊。”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你摸摸,差不多没事了。”
“差不多就是还有事。”刘小美说:“让我关心你一下好不好?”
张怕说:“我去陪你上课,等下课再关心。”
见张怕态度坚决,刘小美想想说道:“也好。”于是,俩人就又一次成双做对的在校园里溜达。
张怕想起上周六的事情,问话:“那俩坏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不关心那个。”刘小美回答的风轻云淡。
张怕着急了:“怎么能不关心,多危险。”
刘小美想了下说:“好象是供出主谋了,没给你打电话?”
“谁给我打电话?”张怕问。
刘小美说:“是他们要抢劫你,如果供出主谋,警察当然要告诉你啊。”
张怕说没接到电话。
刘小美说:“那就不知道了。”停了下问道:“要不要找校长说说?”
张怕说算了,没必要。
没一会儿来到附小,刘小美把张怕安排在隔壁班休息,一个人去上课。
这次没有延长时间,两个小时一到,马上下课。也没有等学生们先走,刘小美提前跑到隔壁班级,就看到他趴在教师办公桌上睡觉。
刘小美看上一会儿,拿手机拍照,再走过去俯下身体,脑袋贴过去合照,照上许多张才停下。拽个凳子坐张怕对面,
张怕很快醒来,看见刘小美就说:“怎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刘小美问:“还难受么?”
“有一点儿。”张怕回道。
“在外面吃,还是买回去吃?要不我给你做饭吧。”刘小美说道。
张怕笑道:“我请你吃大餐。”
刘小美问什么大餐。张怕说:“凉皮配牛排。”
刘小美说好。俩人就真的买了一份凉皮、两块牛排回家。
凉皮放很少很少的辣椒油,牛排切薄,不用油,改用水煎。
看张怕在厨房折腾牛肉,刘小美笑问:“好吃么?”
张怕说不知道,他也第一次这么吃。
“直接吃水煮肉好不好?”刘小美又问。
张怕说不行,水煮肉和牛排能是一回事么?没有气氛。
刘小美笑坏了,拿手机拍照传上网,标题是水煮牛排。
为了烘托气氛,刘小美开红酒,点蜡烛,一本正经的吃烛光凉皮大餐。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张怕尤其开心。因为刘小美拍照烛光大餐的照片传上网,照片里有他。
看着手机,张怕严肃问话:“你这是向我表白么?”
刘小美笑着不说话。
张怕咳嗽一声说:“换个问题,你这是向外界表明咱俩是情侣么?”
刘小美还是笑着不说话。
张怕换深沉语气说:“你这样是不对的,我是名人,你这样做会给我造成影响,有些冲动了。”
刘小美笑得不行不行的,忽然说话:“礼拜天上午九点来接我,我妈要见你。”
啊?张怕惊住:“丑媳妇要见公婆?”
刘小美说:“见是肯定要见,你说什么都没用,就说去不去?”
张怕问:“我有拒绝的自由么?”
刘小美说没有。张怕一声长叹:“为什么,为什么,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也逃不开婚姻的枷锁,像我这样潇洒的人也要沦落于世俗的尘埃,为什么?”
刘小美说:“废话真多,不如想想第一次见面送什么礼物好。”
“还要送礼物?”张怕做痛苦状:“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给丈母娘送礼物,致使资金大量外流,第一桶金一直没装满,从此与百万富翁无缘……”
刘小美笑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找别人。”
“不行!这种痛苦只能有我承担,我要替世上男人分担痛苦,让他们潇洒的成为百万富翁吧,让我俗下去吧。”
刘小美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喜欢你了。”
张怕瞬间爆发能量:“你刚才说喜欢我?”
刘小美咬着嘴唇看他笑,在烛光的照耀下,有一种神秘的美感。
张怕问:“咱妈喜欢什么?”
刘小美又笑了:“做梦吧你,想要赢得本姑娘芳心,你还远着呢。”
“严肃,我在和你探讨学术问题,咱妈喜欢什么?”
“我妈喜欢给我找对象。”说到这里,刘小美摇摇头说:“不对,不是喜欢给我找对象,是喜欢分析想成为我对象的男人,什么都要分析,惟恐我吃亏,我看你啊,玄。”
张怕说:“我是初中班主任,月薪六千。”
刘小美问:“教什么?”
“教……思想品德。”张怕回道。
刘小美终于不笑了:“不和你胡说了,头还晕么?”
张怕仔细感觉感觉:“好象好了。”
刘小美说:“不能大意,明天还有针是吧?去打完。”
张怕说好。
得了新任务,张怕很紧张。晚饭后帮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后告辞。刘小美说明天一定要去医院,多嘱咐一遍。
离开音乐学院,打车回家。奢侈的原因是活儿没干完。
快到幸福里的时候给云争打电话,到家后,云争拿着电脑包等在门口。
张怕说谢谢,回家干活。
隔天早上接到胖子电话,说你要是再不过来,大壮好哭了。
大壮当然不会哭,胖子在提醒他,你不能一直晾着人家。
张怕说:“反正有剧本,你们先拍呗。”
胖子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试了两天都不行,演员不行,连我都知道感觉不对,还怎么给别人看?”
张怕琢磨琢磨:“我中午过去。”
胖子说:“行,等你。”挂上电话。
连续打上两天吊针,今天状态不错,一大早先把自行车送去修车铺,再回来带老皮几个病号上学。
照例是打车。安慰自己好歹是六千的高薪族,奢侈一点儿没问题。
今天的他有点儿紧张,不知道学生们是不是继续给面子,索性一进门就开电脑干活,坚决不看门口。
七点半的时候,校长来找他,经过长时间的协商、安排,总算排好课程表。另有个要求:不论上什么课,张怕必须在堂。
张怕说这不可能,我很忙。
校长说:“万事开头难,先坚持一段时间再说。”
是啊,万事开头难,可网剧那面连头都没开。
张怕忽然感觉有点儿悲哀,住幸福里,身边是胖子一群渣滓青年。当老师,手下是云争一群不良学生。难道就一定要跟这样的人长久相伴?
为消除这种不良念头,努力安慰自己:我是圣人,我是在挽救失足青年。
校长说了话就走,张怕回教室看,万幸!还是四十三人。
走到黑板前面写个“三”字,告诉学生:“今天是你们第三天满勤,坚持十天,烤肉;谁要是缺席不来,耽误烤肉大事,你们知道怎么办吧?”
“知道!”下面学生同声回道。
必须要知道,谁敢让大家吃不上烤肉,不用张怕出手,其余同学就会把那家伙揍成相片。
八点钟,十八班终于走进来第一位授课老师,是刘芳芳,云争原来的班主任。
刘芳芳也不多说,翻开书就讲,至于下面学生是不是在听,这个问题还用问么?
尽管张怕就坐在前面,可没人在意,学生们该干嘛干嘛。
64 努力实现梦想
张怕琢磨琢磨,上网搜索“如何让学生愿意学习”,这是个无解问题,世界上九成九的人不愿意学习,就像九成九的人不愿意工作一样。
不死心,换个问题再搜,搜来搜去不过老一套,无非是培养学习兴趣,增加主观意识,刺激学习欲望,激发学习动力……
拉拢这帮不良学生,要感谢及时的发烧。刺激他们愿意学习,发烧肯定没戏,就是自杀也没戏。
看着一群青春少年,应该是对女人最好奇的时候,不如悬赏,班级前十名带去找小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开动脑筋想啊想,实在想不出办法。等回过神,下课了。
下节课是英语,一群初三生,对英语的掌握程度还不如初一新生。老师也有耐心,从初一内容开始教。
听老师读字母表,张怕猛地反应过来,激发学习欲望也不行啊,三年的学习内容,这群渣滓连一点都没学。想了想,出门找校长。
校长没在办公室,不知道在哪儿。只好打电话。说最好从初一课程开始教。
校长气道:“不早说?知道给你们班安排课程表有多难么?”
张怕说:“你不也没想起来?”
“你是班主任还我是班主任?”校长说:“下午问问。”挂上电话。
张怕在走廊站会儿,给学生们群发短信,说去医院,你们安心上课。
他要求不拿手机上学,可总得给学生们一个违反纪律的机会,不然会憋坏的。
到医院快十点,飞快打完第一个吊针,换药后举着输液袋去新家。
房子真大,家具不少,是从各家各户拿的。
幸福里即将拆迁,大家换临时住处、或者买新房,很多沙发、柜子什么的得丢掉,正好送来这里。
客厅里坐着六个人,陆一一和大黄,加上娘炮、胖子、乌龟、老孟四个人。
看见张怕举着输液袋进门,胖子问:“你这是干嘛?”
“老子严重伤残,今天刚缓过来,你们不感动啊?”张怕找地方挂好药袋,甩甩胳膊:“累死了。”坐下问:“怎么样?”
胖子把摄象机拿给他:“自己看。”
于是就看呗,同一场景连续拍七遍,一分多点的戏,从开始到结束,满满的都是别扭。
张怕说:“不应该啊。”
“不是专业的就是不行。”娘炮说。
张怕说:“你们不能去演,也别管口音,平时怎么说话怎么做,现在也怎么说怎么做,做你自己,不是演。”
“说的容易,你做一个。”胖子说道。
张怕想了想,对着摄象机自拍几秒,拿到眼前看:“我去,这么丑?”
胖子笑道:“废话。”
陆一一说:“就是啊,我们平时自拍比这个好看多了,是不是机器不行,把人都照丑了?”
胖子说:“胡扯,就这小玩意,好几万!”
张怕跟胖子说:“你再试试,剧本是按照你为原型写的,你是主角,谁也换不了。”
“我放弃。”胖子说:“折腾两天就折腾出这么点玩意,根本没戏。”停了下又说:“幸亏没投钱,否则赔死。”
张怕问:“大壮怎么说?”
“他根本没来。”胖子说:“他不想给咱们压力,基本不出现。”
张怕摇摇头:“我再想想。”跟着问话:“你住下来了?”
“废话,不拍点儿东西出来,怎么跟大壮交代?”胖子说:“我不像你这么没责任心。”
张怕笑了下:“好吧,我没责任心。”
胖子说:“你看着办,我们饿了,走,吃饭去。”招呼那几个人。
张怕说:“我反正得输液,你们去吧。”拿剧本看,对照着看摄象机里的镜头。
“你吃什么?给你带回来。”胖子问。
“随便。”张怕随口回道。
这个中午,张怕在琢磨网剧。下午两点,胖子一些人才回来,不论男女,都喝得红扑扑小脸。娘炮够猛,基本是搂着陆一一回来;陆一一也没意见。
张怕问:“在一起了?”
“别瞎说。”娘炮说上一句,手却没放开。
胖子放下几个饭盒,问张怕:“怎么样了?”
张怕说:“你们去睡吧,我再想想。”
这么长时间,吊针也打完了,病是基本好了。可摊上两个大问题,一个是如何让那帮家伙学习,一个是怎么拍出好镜头。
想得头都大了,胖子说:“先吃饭。”
张怕打开饭盒,一盒饭、三盒凉菜,气道:“报复我是吧?”
“真不是报复,我们吃好了,厨师下班了。”胖子笑着做解释。
正好,刘小美打来电话:“在哪?”
张怕走去一旁接电话:“在新家,我搬家了。”
“搬家?你搬家不搬来音乐学院这面?”刘小美问道。
张怕赶忙解释:“没花钱,一朋友租好大一间房子,分我一屋。”
“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开健身馆,你要是想健身,随便来。”张怕说。
“我天天练舞跳舞,健什么身?”刘小美问:“还发烧么?”
“不烧了,刚打完吊瓶。”
“那没事了。”刘小美问:“什么时候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张怕说:“我这地方住了一群地痞流氓,对你来说不方便。”
刘小美哦了一声:“那行吧,挂了。”结束通话。
张怕发会呆,胖子问是谁。
陆一一忽然问话:“你是不是跟我们校花处对象?”
“校花?有多漂亮?”娘炮问道。
胖子眼睛也亮了:“我去,牛啊,不声不响的把校花搞到手了?”
张怕问陆一一:“你听谁说的?”
“网上看的,有个人特像你,头发、身材都像,是个半侧脸,也像你。”陆一一回道。
张怕愣了:“我上网了?”
胖子拿出手机:“搜什么?”
陆一一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我们学校论坛。”等上一会儿,举着手机跟张怕对比:“就是你,你真厉害。”
几个男人马上凑过去看,手机上一共四张照片,有两张是张怕跟刘小美在一起走路,另两张是刘小美的单人宣传照,穿舞蹈服,摆美丽姿势,特别漂亮。
娘炮都看傻眼了,边看边问:“坦白啊,必须坦白,怎么回事?”
胖子贼兮兮问话:“搞定没?”
张怕说:“我搞定你了。”
“必须要搞定,这么美的女孩,你不搞定就便宜别人。”胖子说:“你要是不要,赶紧让给我,肥水不能便宜别人。”
张怕气道:“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好话?”
“好话坏话,意思一样。”胖子辩上一句,跟着再问:“怎么认识的?”
张怕懒得理这几个家伙,没有接话。
陆一一忽然说道:“你俩在一起挺搭的,干脆叫来拍网剧,相信我,怎么拍都有人看,多少钱都能赚回来。”
胖子也是这么说:“对啊,你俩主角,我们配戏,只要戏能火,配角也就能火,我们全指望你了。”
张怕说:“想什么呢?我是一名作家。”
“靠,我们说你是作家得挨揍,你自己就能说?”胖子很不爽的骂上一句。
“不是一回事。”张怕说:“别看了,要是不休息的话,拍戏,再拍个镜头看看。”
“还拍?”胖子说:“看来你是不死心。”
张怕举起摄象机,左右比量一下,指着前面说:“这个地方吧?”
胖子问陆一一:“拍么?”
“拍。”陆一一走过去站位。胖子跟过去,酝酿酝酿情绪,问张怕:“好了没?”
张怕笑道:“应该是我问你俩。”
“好了。”陆一一回上一句,接着喊:“开始。”迅速进入角色中。
也许是喝酒的缘故,跟摄象机里的那些镜头相比,动作显得自如许多,表情也更真。胖子还是有些拘谨,有些放不开。
张怕喊声卡,说胖子要放开放松,一定要放开放松。
胖子说他放开了,也放松了。
张怕只好过去示范。
《体重一百九》一开始的镜头是胖子追求美女。
想要吸引观众,一定要有观众感兴趣的东西才行。这部网剧里没有帅哥,美女又不突出,必须马上进入剧情,最好有冲突、或是搞笑情节。
剧本一开始就是胖子求爱,场景是大街上,胖子遇见美女,勇敢上前说:“美女,一起看诶片?”
美女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回话:“好。”
这样的情节多么与众不同,多么意外,也是多么吸引人?起码有很多人想要看下面怎么演,想知道美女跟胖子怎么看诶片,看的是什么诶片,后面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可就这么个镜头,从胖子出现开始,到发现美女,到动心表现,再到勇敢上前……俩人怎么都表演不好。
换成张怕跟陆一一示范,出场倒是还行,可走路架势不自然,直接被胖子、乌龟一起喊卡,乌龟大笑:“就你这德行还指导别人?”
张怕说:“你行你来。”
“我不行,我就说。”乌龟回道。
张怕问胖子:“我是什么地方不对?”
“走路,你站着还行,走路不自然,还一个,你平时的走路姿势就不是特规范,明星走路都训练过,你得练成他们那样。”胖子回道。
张怕想上一会儿:“说我一套套的,你怎么就不行呢?”
“我也是上网搜的,刚搜刚学。”胖子说:“当年要是这么用功,绝对清华毕业。”
张怕用老郭说的笑话回他:“你是清华池毕业。”
65 故事越写越长
折腾一下午,一个场景试上十好几次,找了很多种感觉,都是不满意。
大黄说你们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完全按照电影演员的标准去做,根本达不到。又说很多网剧根本是瞎演,不一样有人看?
胖子说:“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眼看四点多,学校即将放学。张怕说:“今天就这样,我得回学校。”
“还回去干嘛?”胖子说:“马上吃饭了。”
张怕摇摇头,问陆一一和大黄:“你俩走不?”
“走。”陆一一去拿自己的东西。
张怕说:“你们继续研究,不行就模仿。”
“话都让你说了。”胖子皱眉道:“我是指望这东西赚钱的,唉。”想了想说道:“还是叫你的女神来,你们俩主演。”
“大哥,换演员就得换本子。”张怕郁闷道。
胖子说:“不用换,改下名字就成,主线不变。”
张怕笑笑:“哪有这么简单?我还要写文。”
乌龟忽然插话:“不说写文还忘了,大家觉得剧本不错,说明你有点本事,可写出的小说怎么不赚钱?为什么没人看?”
张怕说:“写的不好呗。”
“不是。”乌龟说:“我们看了很多网文,跟你的其实差不多,但人家的特火。”
张怕说:“那是你的以为,我正经八百告诉你一件事,所有能火的网文都有火的道理,跟你的想象完全不同。”
“我是不懂你说的这些,也不管那些书火不火,反正觉得你剧本写的好,不如把现在的书结尾,专心写这个剧本,把剧本扩展成小说应该不错。”乌龟说:“反正我是没看到哪本书一开头就有个不要脸的男主找美女看诶片,像这种不要脸到极点的情节,我喜欢,你们呢?”他是问胖子几个人。
娘炮说:“不说喜不喜欢,反正有点意思。”
老孟笑着问话:“你们说的诶片是不是是那种几个人不穿衣服就能演的影片?如果是的话,我表示很欣赏。”
胖子鄙视道:“再装纯洁弄死你。”
张怕瘪瘪嘴:“我想想。”
“还想什么啊?”胖子说:“大哥,你写文是为了赚钱,不赚钱的文写来做什么?再说了,就算是坚持自我,你也坚持好几年,这几年一直不赚钱,日子过的怎么样,自己不知道么?”
张怕沉默不语。
“不说以前,不说以后,就说现在,你有了音乐学院校花,不赚钱怎么买房子买车,怎么养你的女神?”娘炮也帮着劝:“女神出门总不能跟你骑自行车,起码得马沙拉地,或者迷你酷波,这些玩意都是要用钱买的。”
张怕说:“你们疯了?说的是我么?就算我的书再赚钱,也买不起一个轮子。”
“你得敢想,老人家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要很勇敢的去想,有了想法有了动力,才有赚钱欲望,才能去赚钱。”胖子说道。
张怕琢磨琢磨:“我也想赚钱,不是赚不到么。”
胖子说:“所以要换书,结尾现在的,重写下一个,就写这个剧本,要一出场就惊艳的。”
张怕气道:“你对惊艳的理解就是找美女看不穿衣服的电影?”
“不要钻牛角尖。”胖子说:“好好琢磨琢磨,当然现在的书也不能烂尾,想个好一点的结局,结束一个故事,重新另一个开始。”跟着又说:“再找上次那个谁帮你推荐几次,从此走上人生颠峰……我是不是想多了?”
张怕笑笑:“成,听你的,回去想结局。”起身道:“走了。”
“滚蛋吧你。”胖子骂上一句,喊娘炮几个去打游戏。他把开网吧留下的电脑全搬过来,每天的主要娱乐就是联机对战。
张怕跟陆一一、大黄走出小区,帮忙打辆车,给司机二十块钱送她们回音乐学院,自己再打车回学校。
不打车不行,再晚一会儿,学生就放学了。
今天是家长会后的第三天,学生们表现特别好,没有人早退。张怕很认真的站在教室门口跟每一个学生说再见,搞得学生们直笑:“老师,你这是服务员式教学法么?”
张怕说:“你要是有意见,我可以改成打手式教学法。”
“没有意见,完全没意见。”学生说声老师再见,赶紧逃跑。
省城对义务教育管特别严,不允许额外补课、不允许上晚自习,每天八节课,准时放学。
学生们离校时天还大亮,很多人不回家,去网吧或者去什么地方瞎折腾,也是个不安定因素。
张怕心里明白,可饭要一口口吃,先让孩子们不旷课才是正题。
此外还有俩学生始终旷课没来,前两天自己发烧,现在病好了,这件事情得处理一下。
老皮几个学生等在最后,这群伤号每天蹭车上学放学,别提多舒服。
等教室里只剩下五个猴子,张怕跟老皮说:“把你那个破绷带拿下来。”
老皮说伤没好。
张怕说:“哄我呢?拿下来。”
四个受伤猴子,老皮伤势最轻。见张怕说的认真,老皮嘿嘿笑着拆绷带,顺便出卖同伙:“大牛,你那个也别装了。”
大牛骂道:“草,弄死你好啊?我这是真伤。”
张怕说:“少扯没用的,你们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老皮问。
张怕说:“你们四个被砍,我说算了,你们怎么说?”
四个猴子不说话了,明显还想报复。
张怕沉着脸说话:“再说一遍,算了!别给我惹事。”
“哥,我们在学校门口被砍,就算了?”疯子问。
张怕看看他:“这几天住在哪?”
“在我家。”方子骄说:“你病了,他不好意思去打扰。”
“搬我那吧。”张怕说:“隔壁屋子有几张床垫,搬我屋里,以后我不回来也可以住。”
“这个好,谢谢哥。”疯子说道。
方子骄说他也要搬,张怕说反正是地铺,随便住。
如此一来,老皮和大牛也想搬过来,说是住一起热闹。
张怕想了想:“回家再说。”
六个人打两辆车,张怕一声叹息,这几天花钱如流水,请学生吃烤肉,天天打车,去医院看病,得亏前几天得了点外快,不然肯定破产。
到家后,让几个猴子等在外面,他去敲一楼的门,可是没人,不知道王百合母女在做什么,经常不在家。
于是上楼吧,看到张怕房间空空如也,老皮问:“这是被人打劫了?”
云争就笑:“你见过谁打劫破烂的?”
张怕说:“滚回家搬东西去,别在这烦我。”
五个猴子得令,回去收拾东西。其中疯子和方子骄比较悲剧,一个爹一个娘,基本当他俩不存在,所以没什么私人物件。老皮和大牛的家长好歹还会关心关心孩子,总有几件衣服、玩具什么的。
没一会儿搬东西过来,疯子就一个包,方子骄就一个箱子。张怕叹道:“我觉得自己就够潇洒的了,你俩比我还潇洒。”
在这时候,潇洒的含义是没有行李。
老皮和大牛的包比较大,有枕头、被,还有当季衣服鞋。
云争不搬,在家陪老娘,等老娘上班后再决定是不是一起住。
张怕忙着打字,老皮问云争为什么不搬,云争说出原因。他听的一愣,回头问:“你妈不是说这两天就上班么?”
云争骂道:“草,黑心老板把我妈开了。”
张怕有些吃惊:“病假都不给休?”
“我妈说还行,给补了两月工资,不过也就这样了,还不够交医药费的。”云争说:“真是越有钱心越黑。”
张怕说:“少扯没用的,你没钱,心也没好到哪去。”
云争急道:“哥,你干嘛总针对我?”
“针对你?我是没揍你了。”张怕说:“都给我闭嘴,我要干活。”
五个猴子互相看看,现在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坐没地儿坐、站没地儿站的,老皮说饿了,问张怕吃不吃饭。
张怕拿出五十块钱:“随便买点什么回来。”
“大哥,五十能吃什么?”
“五十能买好几颗白菜。”张怕说。
“好吧,我们买白菜。”几个人拿钱出门。
张怕继续干活,六点钟的时候,王百合和孙易回来了。听到楼下开门声,张怕赶忙下楼,敲门进屋:“跟你们商量件事儿。”
孙易说:“坐,别站着,百合给倒水。”
张怕说不用,就说几句话。跟着又说:“隔壁那屋空了吧?”他说的是乌老三召集回来的一群妹子。王百合说空了。
张怕问:“他们的床垫没拿走吧?”
“没有,你要?”王百合说:“你要是要就拿走。”
张怕说:“要,但还有个事,隔壁那屋不是空了么,咱这块又要拆迁,估计是租不出去了,我不是提前交俩月房租么?能不能把隔壁那屋子也租给我?算我占点便宜,成么?”
“你要搬过去?”王百合问。
“我不搬,是老皮和方子骄几个孩子住。”张怕说:“你也知道他们那家庭,回家就是遭罪,我辛苦点儿,带他们一、两个月,可以么?”
“你倒是好心。”王百合问孙易:“妈,行么?”
66 想法开始变多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孙易说:“你帮我们娘俩那么多,租个房子算什么事,住过去吧,楼上不是三间屋子么,都给你了,怎么住都行,反正也租不出去。”
“那谢谢了。”张怕笑了下说:“钥匙。”
王百合也笑,去抽屉拿出两把钥匙:“都给你了,里面的东西随便用。”
“谢谢。”张怕说:“那咱就算两清了吧?”
“恩,只要确定拆迁,拆迁以前你们就住,随便住。”孙易说道。
张怕说谢谢,拿钥匙出门。
出来时正好遇到五个猴子买饭回来,一起上楼后,张怕打开另两间房子的门:“便宜你们了,自己选。”
“给我们住?”老皮问:“多少钱?”
“钱不钱的和你们无关,住吧。”张怕走进最大的那间屋子,地下摆着五张床垫,还有几床薄被和毯子,再丢了几个手绢、内裤、袜子什么的。张怕摇摇头,就住这么几天也有内裤可以扔,真是有本事。
出来又去小夫妻那间屋子看,同样丢着些不用的东西,其中也有袜子和内衣。张怕服了,这是搬家定律么?
先吃饭,随便收拾块地方,摆上饭盒,六个人聚餐。疯子简直满意极了:“以后天天这么吃,这才有家的感觉。”
张怕没好气说道:“你出钱啊?”
疯子嘿嘿笑道:“欠着,等以后一起还。”
人多吃饭香,没一会儿吃的巨干净。张怕回房开工,五个猴子收拾房间。
这一晚上,五个猴子算是爽了,聚在最大的那间屋子里打扑克,间或吹牛皮,折腾到十一点都不睡。
张怕完成本职工作,又补了《体重一百九》的情节,他们还在疯闹。
过去轰走云争,让四个猴子睡觉,这一天才算安稳度过。
躺在床上给现在的故事想结尾,想到睡着。
星期五,家长会后的第四天,四十三名同学再一次全部到齐,张怕很有成就感,特意给校长打电话邀功:“我这么牛皮,给批点活动经费好不好?”
“你疯了。”校长挂上电话。
趁还没上课,回班级喊出三个学生,叫到走廊里说话。
当初有五个学生有志于混黑社会,跟着几个所谓的老大到处捣乱,后来被张怕带领全班学生一通揍。后来开家长会,这三个学生被家长押送到班级,虽说有心继续逃课,可其中发生一件事,三个人商议商议,决定暂时留下来。
他们跟的老大叫黑皮。
随着经济发展出现个奇怪现象,每个城市都会有所谓的红灯区,具体点就是歌房一条街、洗头房一街、桑拿一条街什么的。
省城有很多类似地方,比如距离幸福里不远就是闻名的县前街,街两旁全是歌房,间插着洗脚城、按摩店、桑拿城等地方,这里是省城最便宜的所在。
别的地方有各种高档场所,比如陪唱歌就收个五七六百,洗个澡要上千,在县前街,歌房小姐只要一百,洗澡也是差不多一百多块。
黑皮在这条街上的一家歌房看场子。
简单说下看场子这种工作,他们不会和同行干架。比如两家店挨很近,会争客人抢生意,但是绝对不会打架。相反,但有外人敢来找事,这条街上所有看场子的会一起聚过来帮忙打架。在这地方上班的服务员多是男生,别的东西没学会,先学会嚣张和吹牛,发生矛盾时比黑社会还凶,冲上去就干架,惟恐不知道别人知道他们很能打很牛皮。
严格来说,这些人就是个看场子的,距离黑社会大老远。真正的混子来这里玩,老板都要出来敬酒。
可这帮看场子的特别嚣张。比如黑皮。
黑皮是镇里出来的无业青年,带着几个人跟着一个所谓老大进到县前街。
他的这个老大才算是真正混黑的,是被歌房老板拜码头请过去的。
想开歌房,必须背后有人,不然黑的白的一起折腾,有多少钱也不够赔。
那个老大被请来挂个名,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才会麻烦他。真正留在这里干活的是黑皮这样的小弟。
县前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混上几年,彼此一见面,都是黑哥黑哥的叫,黑皮就飘了。
可有一点,他的收入是固定的,最多跟服务员一起坑顾客多赚个几百块,再没有别的收入。他不敢坑小姐,小姐有专门的鸡头带着,好象乌老三那种。
黑皮以为自己是哥了,开始收小弟,就收了张怕这三个倒霉学生。
三个初三学生懂什么?天天跟黑皮在歌房玩,倒是能喝点啤酒,别的就没了。想赚钱得去学校门口抢。
上周,张怕来当老师,很嚣张的给所有学生打电话约架。这三个倒霉学生带着黑皮来了,黑皮想装大,多带五、六个人一起,结果是所有人被通殴。
社会上这些缺德玩意只认钱,说别的都是假的。黑皮一帮人因为三个倒霉蛋挨打,肯定把责任推给他们,回去后要医药费,还要三个倒霉蛋请吃饭,最后最后,还要出场费。
医药费和吃饭属于面子钱,出场费是你请我们帮你出头的代价,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也不多要,所有人加起来给一万就成。
三个学生哪有钱?不要说一万,也不要说医药费,就是摆酒钱都没有,于是挨揍了。这一通揍比张怕他们揍的还狠,倒是没受重伤。
揍完以后,黑皮还是要钱,一万不能少。
赶巧,张怕开家长会,赶巧,父母押着他们来上学,三个倒霉蛋商议商议,干脆窝学校躲几天,放学就回家,起床就上学,别的地方哪都不去,希望黑皮那些人能忘了这笔钱,也是放过他们。
这是三个倒霉蛋的美好愿望,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戏!
暂且不说他们的美好愿望,只说现在,张怕把他们喊去走廊,问的是另两个旷课学生在哪。
三个倒霉蛋知道一些情况,赶忙如实汇报。
跟他们三个比,那俩混蛋才算真的跟黑社会靠一点边。那俩家伙其中一个叫盛扬,有个哥叫盛赞。盛赞以前住幸福里,四年前搬走,跟社会上一个叫德哥的混。盛扬两个人也是拜了德哥做老大。
德哥是谁?就是张怕带学生第二次打群架揍的那群人的老大。
第一次是盛赞陪弟弟来学校撑场子,想要个面子,结果被张怕带学生群殴。盛赞面子上过不去,回去跟德哥说。
在道上混,别的事情可以忍,打架不能忍;别的事情可以让,面子不能让。小弟被打,德哥必须站出来,于是就带着二十多个人来了。
结果同样悲剧,最悲剧的是被警察抓了五个。
德哥很郁闷,一个是捞人出来,捞不出来就得给钱补助。然后呢,一一九中学这面的场子还得找回来。
这是他的事情,躲在学校的三个倒霉蛋坦白供出盛扬跟德哥的关系,又说了他们经常混的地方。
德哥也有场子要罩着,同样是场子,德哥的场子是夜店,手下有倒腾粉的。酒水这块也能过一层油。
听过三个倒霉蛋的供词,张怕笑道:“你们还不是一伙儿的?”
其中一个倒霉蛋说:“人家看不上我们几个。”
张怕笑道:“你倒是坦白。”又说回去吧。
三个倒霉蛋互相看看,有心说出黑皮问他们要钱的事情,只是说了又能如何?转身回去教室。
张怕琢磨琢磨,给盛扬打电话,估计在睡觉,打到第三遍才接电话。盛扬很冲,一接通就骂:“草,谁啊?谁他马的大早上闹我?”
张怕说:“我是你老师。”
“老师?我老师早死了。”盛扬挂断电话。
张怕点点头,这才是一一九中学真正的混蛋,心说不打服你,我这班主任就白当了。
接着给另一个旷课生打电话:“罗成才?”说名字的时候,心下一叹,多好的名字,可见家长也曾经有过期待,比如五个猴子之一的方子骄。
罗成才接电话快,问:“谁?”
“我是你老师。”
罗成才想了下问:“就是那个拿拐杖带着全班同学打架的那个老师?”
张怕说是。
罗成才问:“找我什么事儿?”
“我觉得你应该上学。”张怕说道。
罗成才笑道:“你是不是当老师当傻了?”
一句话,让张怕轻轻摇头,瞧人家这说话语气,哪里像个初三学生?淡声回话:“是啊,我是傻了,所以才打这个电话。”
罗成才冷笑道:“傻了去三院,给我打什么电话?”三院是精神病院。
张怕说:“我没什么耐心,不想去辉煌找你。”辉煌是德哥罩着的夜店名称。
“有本事你就来。”罗成才回道。
张怕笑笑:“你真牛。”
“必须的。”罗成材挂断电话。
这俩家伙明显比刚才的三个倒霉蛋难缠,张怕叹口气,难题又一个!
这时候,英语老师来上课了,跟他打声招呼,张怕赶忙跟英语老师一起进教室,听这位初三英语老师教着初一的学习内容。
学生们还是该干嘛该干嘛,张怕就又郁闷了,这一群渣滓,要怎么才能知道学习?要怎么才能开始学习?
67 会患得患失
上完一节课,张怕去新家。班级这里交给云争、王江、李山。当初秦校长点名五个学生,这三个赫然在列,说明很强大。只要管住这三个人,十八班基本风平浪静。
胖子一群人在联机游戏,张怕进来一看,乌烟瘴气的,跟网吧一德行。大喊一声:“把烟灭了!”
胖子一起八个人,听到张怕说话,一个个赶忙紧抽两口,掐灭烟头。张怕去开门开窗,问话:“你们就这么研究剧本?”
“放松一下。”胖子走过来说道。
张怕说:“人真齐,还有谁没来?”
胖子转移张怕注意力,说道:“陆一一她们来不了,我们就放松一下。”
张怕说:“那行,你们继续放松,我干活。”去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接上U盘,开工。
胖子追进来:“别啊,还是事业比较重要。”
张怕说:“你们的事业不就是玩么?”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就是玩呢?”胖子说:“大壮打电话,说没事的话可以去健身馆玩,去不去?”
张怕看他一眼:“出去。”
胖子就出去了,哥儿八个继续打游戏,张怕干活。
中午买盒饭回来,张怕随便吃两口又回去电脑前,直到完成工作才出来。
客厅没人了,就剩胖子自己,倒在沙发里看电影。
张怕问:“人呢?”
胖子回话:“老虎打电话说他们公司招人,过去看看。”
“你怎么没去?”张怕又问。
胖子回道:“你以为是干什么?给郭刚干活,无非是拆迁,他们是去打听消息。”
张怕想想问道:“如果给郭刚干活,拆迁时自家能得点儿好处?”
“不知道。”胖子说:“老虎说幸福里的拆迁工作,没意外的话还是得郭刚出面,要真是这样,有的打了。”说着叹口气。
张怕笑笑:“先不说这个,跟我聊聊辉煌夜店。”
“辉煌?道里那片最好的夜店,不过也就那么回事,体育馆那片的夜店才过瘾。”胖子问:“谁又得罪你了?”
“班里俩学生,跟辉煌夜店一老板混社会,不是白痴么?才几岁就混。”张怕回道。
胖子笑道:“我们读小学就开始混。”
“谁敢跟你们比?你们一生下来就是流氓。”张怕说道。
胖子说:“你有病啊,咒我干嘛?”停了下问:“用不用陪你去?”
“陪我去?去哪?”张怕问。
“辉煌啊。”胖子说:“听说辉煌挺乱,常有小妹妹被****。”
张怕没好气道:“你也就能关注点儿这玩意。”
“你管我关注什么。”胖子说:“用不用我们陪你去?”
张怕说不用。
胖子恩了一声,说道:“什么时候把你那个妞带过来,让我开开眼。”
张怕说:“那不是我的妞,是女神。”
胖子笑道:“你还真拉得下脸。”
张怕在客厅呆会儿,觉得蛮无聊,起身道:“走了。”
胖子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过来?”
张怕说:“云争几个猴子住我那,过些日子再说。”
胖子笑笑:“反正累的是你。”跟着又问:“晚上去辉煌?”
“不知道,得先回学校。”张怕说。
胖子说:“去辉煌的话说一声,你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会吃亏的。”
张怕说知道,出门回学校。
今天一来一回都是坐公共汽车,下了车往回走,在校门口看到十几个青年。
张怕很好奇:又要打架么?
正想过去问话,发现打起来了,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打架。意外的是那少年还真猛,面对一帮青年硬是正面对战,而且打的很有章法。
张怕溜达过去,猛拍巴掌,大喊加油。
少年不是傻子,打上一会儿,找个机会转身就跑,一眨眼冲到校门前面,脚下使劲一跳,双手发力,特别灵巧的翻进去。这帮青年追到校门口大骂,倒没有攀爬校门。
少年朝他们比个中指,转身走向教学楼。
应该是挨了几下,边走边揉腰眼,还抬手擦嘴角。
战局停歇,张怕停止鼓掌,往前溜达。一群青年没堵住少年,回身围向张怕,冲过来个一米八左右的青年,颧骨很高,指着张怕骂道:“王八蛋,刚才你让谁加油?”
张怕看他一眼:“不想死滚远点儿。”
一个人对十几个人,这句话一出,基本是要干架的节奏。高颧骨眼神一冷,抡拳头砸过来。
张怕叹口气,绕过他站住:“你运气好,我现在是老师。”
他不想打,可对方人多势众的,决定欺负他一下,刷地又冲上来几个人。
张怕很郁闷,一一九中怎么全是破烂事儿?后退几步,从边上冲向大铁门,以更利索的动作翻进去,站住了回头看。
校门是一大带两小,上课时间挂着锁。
隔着大铁门,一个人跟一帮人对看,外面那帮家伙边看边骂。
门卫室里有俩保安,此时站在外面,不过并不理会打架的事情。刚才少年跳门进来,俩人只是看着。现在张怕跳进来,其中一个胖子笑着问话:“老师也爬门啊?”他们认识张怕。
张怕说:“看见我回来不开门?”
“我们其实没看到。”保安回道。
张怕摇摇头,转身回教室。
学生在上自习,有一半在睡觉,另一半在看手机,没有一个人学习。不过还好,也没人早退。
张怕回教室呆上半个多小时,放学铃响起。
因为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在堵谁,张怕大声说:“校门口站了一帮痞子,不知道找谁,咱们一起出去。”
大胖子于远很高兴:“老师,还是打群架么?”
张怕说:“你疯了?就知道打架。”
于远说:“跟老师打群架过瘾。”
“过你个脑袋,一起走。”张怕当先出门,全班四十三名问题少年跟在后面。
他们这个队伍太齐了,又是臭名昭诸,刚一进走廊,别班同学就不出门了,让他们先走。
等出教学楼,走在校园中,他们这个方阵附近就没有人,别班学生都是尽量站远一些。
张怕心说,瞧这杀伤力。
这时候,校门大开,有学生快速离去。有意思的是前面还有一个小团队,人手一根球棒往外冲。
张怕一看,到底是什么节奏?这一天天的,难道是在演香港黑帮电影么?
那个小团伙人不多,一共九个,可是很骁勇,最前面是方才跳门进来的少年。
于远跟在张怕身边,提醒说:“那个是李英雄。”
张怕另一边是云争,张怕问话:“你跟李英雄不对付?”
云争鄙视道:“那就是一白痴。”
说话间,他口中的白痴带人冲出学校,根本不说话,抡起球棒打过去。
能跟云争互拼,李英雄还是很有领导力和战斗力的,在他们往外冲的时候,从街道另一边快速跑过来二十多名少年,跟李英雄夹击外面那群青年……
于是,张怕的十八班完全没派上用场,仅是走到校门口观战。
李英雄真猛,不到两分钟就把外面一群人打散,再过去一分钟,除了地上倒着三个倒霉蛋,被打成满头血,对方那些人全跑光了。
李英雄制止手下继续打三个倒霉蛋,一挥手,所有人进校园集合。
他们往里走,跟十八班的问题少年打个对脸,当看到云争后,李英雄特别不屑的哼上一声,带着人从边上走过。
云争反哼回去,又说:“就我这爆脾气……”发现张怕在看他,住口不言。
张怕转身问大家:“外面那帮人,谁认识?干什么的?”
王江说:“咱上次好象跟他们打过,在体育馆里。”
张怕问:“打过么?我怎么没有印象?”
“打过。”王江肯定道:“有个黄毛,上次见过。”
“哦。”张怕道:“要是这么说的话,他们是在堵咱们同学?”
“有可能。”王江回道。
张怕琢磨琢磨:“不对啊,就十来个人,来堵咱们四十多人,是脑子不正常么?还是上次打傻了?”
王江也是琢磨琢磨:“李英雄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跟李英雄干起来了?”
张怕说:“这个世界迷团太多,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放学。”
一声放学,同学们陆续往外走,走之前喊上一声:“老师再见。”
十八班同学很快走光,剩下云争几个,另有三个学生,是早上被叫到走廊问话的仨家伙。
张怕问:“你们有事儿?”
“老师,他们可能是在堵我们仨。”其中一学生回道。
“堵你们仨?你们干嘛了?”想起电影里的情节,张怕问:“偷他们钱了?”
“不是。”那同学回道:“上次你带着同学打我们,他们也在里面。”
“啊,他们在里面,然后呢?”张怕问。
“打完架,我们回去,黑哥,就是黑皮,刚才有个戴金链子的就是他,说事情因我们而起,问我们要医药费,我们没钱。”
张怕明白了:“这么回事啊。”跟着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来上学了。”那学生回道。
张怕看看他:“经一事,长一智,还混黑社会不?”
“不混了,在学校挺好的。”三人都是这么回话。
张怕想想问话:“他们知道你们住哪么?”
“不知道。”
“那还好,赶紧回家。”张怕说道。
三个人说是,说声再见,走出学校。估计是害怕被人堵,站路口打车,很快离开。
68 担心没人看
看他们走掉,张怕问云争:“他们仨都叫什么?”
云争摇头:“不知道。”
“你们谁知道?”张怕问老皮几个。
老皮说:“就知道一个,刚才跟你说话的叫何生生。”
“想起来了。”张怕说:“名字还是很酷的,不过黑皮又是怎么回事?卖什么的?”
老皮摇头:“不知道,估计是什么地方的混子。”
张怕叹气道:“文明国家,精神建设,怎么可以有这么多混混?这是不科学的!必须禁止!必须搞掉!”
云争说:“我们相信你是思想品德老师了。”
张怕说:“就你废话多,回家。”带着五个猴子出门,让三个病号打车走,他带云争、老皮挤公共汽车。
老皮大声呼喊:“你不能这么节省,很丢人的。”
“废什么话?车站边上就是市场,正好买饭。”张怕做好规划。
老皮跟云争说:“帅哥,咱俩去打工吧,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张怕说:“晚上我不管,白天不行。”
老皮琢磨琢磨:“那算了。”三个人走去公车站。
云争问话:“按何生生说的,黑皮那些人堵的是他们三个,怎么跟李英雄干起来了?”
张怕想起校长说的话,问道:“咱学校有五巨头?你,王江,李山,再有二年级的李英雄和裴成易,谁评的?”
云争说:“不是评的,是打出来的。”
张怕笑道:“就你这小体格子也能打进五强?看来十八中没什么人才。”
云争哼上一声,没接话。
等公交车的时候,路边走过来个清秀女生,是云争原来班级的同学。看到云争很高兴,走过来打招呼:“坐车啊?”
云争冲她笑笑,说声恩。
“你到哪儿下?”女孩又问。
云争说幸福里。
“啊,我比你先下车,我在科技馆下。”女生说道。
看样子,女生对云争蛮有好感,张怕拽老皮往后站,让出空间。
云争很不爽地斜他一眼。
几分钟后,公共汽车靠站,大家上车,再到站下车,一路平安无事。
不过一下车,张怕就问云争:“对象?”
云争不接话,当没听见,走向菜市场。
张怕就哈哈大笑:“害羞了?”
云争说:“我一直想揍你,你等着,总有这么一天。”
张怕说:“加油。”
这一天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张怕心里压着件事,买礼物。
明天周六有舞蹈课,后天上午去刘小美家打卡签到面见终极老板,这是超级大事。
以前的张怕一直很邋遢,现在不行了,犹豫又犹豫,买好饭以后,让云争和老皮先回去,他去理发。
这一头标志性的长发终要远离,心中难免不舍。理发前先自拍几张,然后把自己交给理发师,说是见丈母娘,你得好好弄。
理发师很用心,十五块钱服务了二十五分钟,水洗后再吹干,此时再看……整个就换人了,精神、利索、帅气。
等回到家,五个猴子一起大喊见鬼了。
有了新形象,张怕心情蛮爽,不计较他们的胡说八道,拿个馒头吃饭。
人得收拾,不论帅哥还是美女,必须要收拾得干净利索,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帅哥美女。现在的张怕只是理了发,晚上又出去洗个澡,整个人从里往外的好看。
隔天上学,全班同学也是大喊见鬼了。
周六半天课,中午放学,云争几个猴子回幸福里。他去大房子。结果刚一进屋,胖子就喊见鬼了。
张怕笑着说帅吧,回去自己房间。
第一件事是换衣服,找出最干净的白衬衫,配上休闲裤,运动鞋,格外显得青春,整个一阳光帅哥。
对着镜子拾掇拾掇,开始干活。下午三点半,拿舞蹈服去音乐学院。
一见面,刘小美愣住,仔细看了又看,问话:“你是相亲去了么?”
张怕大声回话:“为见丈母娘而努力奋斗。”
刘小美就笑:“这是不是你最帅的一身儿?”
张怕说差不多,又问好看吧?
刘小美说:“这么多天,你跟我终于有一点点的般配了。”跟着拿出手机:“站好了。”
先给张怕照上几张,接着是许多的合照。刘小美很高兴:“一会儿送我回家,我要换好看的衣服,然后再合照。”
张怕问:“你怎么这么喜欢照相?”
刘小美说:“哪个美女不喜欢照相?”
张怕说也是。俩人去附小教室上课。
换过发型,又精心收拾一下,变成帅哥一枚,学舞蹈的时候也是有模有样。
刘小美很高兴,教课时就能看出来,一直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等下了课,直接买饭回家,不想在外面浪费一分钟。
到家也不吃饭,先换衣服照相,折腾半个多小时,菜都凉了才开始吃。
刘小美在寻找自己的快乐,有意思的是学校论坛出现个帖子,说音乐学院第一美女换男朋友了,以前的长毛怪消失掉,换成青春帅哥,并有照片为证。
由此可见发型有多重要,长毛怪的侧脸照,对比青春帅哥的正面照,硬是没看出是同一个人。
等吃好饭,张怕说起严重问题,问送什么礼物?
刘小美说:“一般都是补品和酒,看你想买什么?”跟着问话:“钱够么?”
张怕说:“就是不够也不能问你要啊。”
刘小美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哄我老娘开心,对了,上次说的是真的,我妈喜欢盘问人,你小心了。”
张怕有点晕:“可以说假话么?”
刘小美笑道:“跟我妈说假话?我支持你。”
张怕苦着脸说:“这不是没办法么。”
刘小美说:“要不这样,你明天八点半过来,咱俩一起去买。”
张怕说不用。
刘小美说:“还一件事,以后就给我这么穿,再不许邋遢了。”跟着笑道:“我感觉自己好象拣到块大石头,慢慢雕琢,你就越来越好。”
张怕说:“我不是大石头。”
刘小美笑道:“反正感觉是拣到宝了一样,特开心,你知道么?”
“你说了我就知道。”张怕回道。看眼时间,起身道:“我回去了,明天见。”
刘小美说:“我忽然想把你占为己有。”眨巴下眼睛说:“等你工作稳定了,咱租个房子,住对门,每天你送我上班接我下班,嘿嘿,好不好?”
张怕说好。
刘小美说:“就这么定了。”
张怕恩了一声,准备出门。
刘小美忽然说:“明天见我老娘,说实话就行,说你写书,还出版了。”
张怕呆住:“你怎么知道?”他从没跟刘小美说过自己是写手。
刘小美说:“反正我知道,你赶紧走吧。”把他推向门口。
张怕问:“你还知道什么?”
“不告诉你。”刘小美说:“警告你,必须学会唱歌、弹琴!我要我的男人必须帅气有才,你要会写文章,还要会唱歌会弹琴,会哄我开心,还要很帅。”
张怕有点明白了,问话:“你是在打造我?”
刘小美说:“可以这么理解。”
张怕问:“假如说,假如啊,要是打造失败了,你会喜欢我么?”
“不知道。”刘小美笑着开门,推他出去,抬手给个飞吻:“明天见。”关上房门。
张怕在门口站上片刻,慢慢下楼。
难怪自己一说认识大美女,哪怕一无所有,大美女也肯搭理自己。然后免费教唱歌、教跳舞……原来她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写手,也应该知道在街上卖书。
是了,她还知道自己能打架,一定是见过。
可为什么我没见过她呢?
这天晚上回去大房子,给老皮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自己上学。
老皮说你病了,明天是礼拜天。
张怕啊了一声,再说几句话挂断。
隔天一早起床,穿个小裤衩去卫生间好顿收拾,胡子清理的干干净净,头发梳了又梳,穿上昨天那套衣服,出发见丈母娘。
先去音乐学院,在附近超市买上两瓶好酒,又有一堆补品,拎着去接刘小美。
张怕的衣服是白衬衫,淡色休闲裤,浅色运动鞋,整套服装略有点顺色,但就是显得干净、阳光。
为了配他,刘小美特意穿顺色服装,搭一条很长的淑女裙。俩人站一处显得格外好看。
还是先拍照,后出发。刘小美笑问:“我好看吧?跟我站一起,你是不是特幸福,特有面子?”
张怕说:“你要是总这么胡说八道,我就接不上话了。”
刘小美笑道:“这算什么?等见到我娘,就会知道什么是拷问,一定要坚持住哦。”
张怕拿出视死如归的派头:“放心吧,我是党员。”
“胡说,党才不要你这样的。”刘小美说:“只有我善良、好心,看你孤单单的老可怜,才会搭理你、照顾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张怕说:“完了,要是这样聊下去,我得给你磕几个才成。”
刘小美哈哈大笑:“问你啊,为什么和你说话总是这么高兴呢?”
张怕板着脸回道:“因为我太有魅力。”
“看你一会儿怎么哭。”刘小美笑道。
张怕说:“不会的。”
说话间走到街口,张怕伸手拦车,然后回家。
69 以前看过一句话
出乎张怕意料,刘小美的家特别大,跃层三百多平,甚至有个专门的小舞蹈室。
当然,一进门先看到的是大客厅。刘阿姨微笑站在门口,招呼说:“来了,快请进。”
在吃惊于大房子之前,先吃惊于刘阿姨的年轻,看着比刘小美大不了多少,打扮的也很年轻。张怕犹豫问话:“你是刘姐姐还是刘阿姨?”
刘阿姨呵呵笑道:“这孩子真会说话,进来啊。”给拿拖鞋。
张怕换鞋进门,刘小美说:“这是我妈,漂亮吧?”
张怕说漂亮。
刘阿姨挺和气的,一直带着笑容说话:“这孩子,瞎说什么?”
刘叔叔从里面走出来,很酷一个中年人,体型保持不错,精神面貌也不错,只是两边鬓角掺着许多白发。
张怕赶忙问好:“叔叔好。”把手里东西递过去:“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两瓶酒。”
刘阿姨接过东西,根本看都不看,随手放到鞋柜上,招呼说:“进来坐。”
于是就进去吧,尽管刘阿姨微笑满面,可张怕却感到一阵阵寒意,这是要放大招的前奏啊!
刘小美说:“妈,满意吧?”
刘阿姨说:“什么就满意?话没说上两句就满意?”
刘小美嘿嘿一笑,跑去老爸那里:“爹,中午吃什么?”
“出去吃?”
刘小美说不。
“那就让你妈做。”刘爸看眼张怕,说声:“你们聊。”转身去书房。
刘小美回来坐到张怕身边,跟刘阿姨说:“赶紧问吧。”
刘阿姨还是微笑满面:“小张啊,你应该知道,咱现在说话是必须走的程序,搁到谁家也不能糊涂嫁女儿,你能理解吧?”
“我知道,阿姨尽管问。”张怕回道。
“那我就问了。”刘阿姨问:“听说你是老师?”
“恩,在第一一九中学做初三班级的班主任。”
“毕业班的班主任,看来校领导很器重你。”刘阿姨说道。
张怕回话:“还行吧。”
“那,工资是多少?方便说么?”
“现在是六千。”张怕回道。
“六千?老师工资有这么高么?你说的是不是加上补课费?”刘阿姨问:“你私下给学生补课么?”
“不补,一点都不补。”张怕回话。
“不补课也有这么高工资?你是高级教师?”刘阿姨问的很细。
“不高级,反正学校就给我开这么些。”张怕说:“我不敢拿这个事情骗小美,你放心吧。”
刘阿姨点点头:“好吧,先不说工资,你是本地人么?”
“不是。”张怕想了下,索性坦白道:“我没房子没车,现在租房子住。”
刘阿姨笑笑:“你倒是实诚,说实话,我还真不在乎你有没有房子有没有车,我想问一下,假如说你们结婚,你反正没房子,能住到家里么?”跟着又说:“我们家是两层,加一起三百多平,应该能住下。”
张怕说:“只要同意我们在一起,住哪都可以。”
刘阿姨笑道:“这个好,咱可是说定了啊。”
张怕怔了一下,这是招上门女婿么?
刘阿姨继续问话:“其实住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对小美好,我想问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喜欢我们家小美什么?”
张怕说:“我去音乐学院,看见小美给学生上课,就被迷住了。”说到这里,稍稍想了下又说:“我觉得小美什么什么都好。”
刘阿姨说:“这样说的话,你的喜欢有些盲目。”
张怕说:“不盲目。”
刘阿姨笑笑:“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回答好问题就可以,过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假如你们结婚,我们可以帮忙准备房子准备车,可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你会不会以为现在说这个话题有些早?”
“不早。”张怕回道。
“我是这么认为的,首先,我们家不能让小美吃亏,所以什么问题都要早早有个答案,我不能等小美死心塌地爱上你再说这些事情,那时候就晚了,我们不能让小美哭着告别一段感情,或是哭着送走一段痛苦岁月……”
张怕赶忙表态:“不能的。”
“话不能说的太绝对。”刘阿姨说:“我给小美介绍过对象,她都看不上,忽然就看上你了,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早想请你过来,现在说回刚才的话题,一个月六千,其实不高,娶妻生子,六千块眨眼就没了。”
说到这里看眼刘小美,再跟张怕说:“不是跟你炫耀,事实是我们家每个月单生活费就不止六千,我们很少去菜市场买菜,只吃当季菜,我们家有单独的净水系统,厨具消毒这些不用说,衣服也要消毒。”说着话看了下张怕带来的礼物:“我不知道你买了什么,事实是不论你买的酒有多贵,我们家老刘也不会喝,我们只喝自酿酒,包括吃的蔬菜,都是在信得过的老农家里直接订购,比如说酒,一斤白酒三十五,当然不算贵,主要是放心。”
刘阿姨一直和气说话,包括上面这些谈判类语言,接着说道:“我想说的是,我们照顾小美长大,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条件,可如果你每月只有六千块的话,应该不够。”
张怕说:“我会努力的。”
“话,谁都会说。”刘阿姨说:“小美从来不往家带男生,你是第一个,所以,我对你更好奇,从我的角度来说,不会干涉你们的感情,也不会做棒打鸳鸯那种没品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但我更希望,假如你发现给不了小美优质生活的时候,请主动、及早放手。”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基本跟感情无关。
张怕看眼刘小美,刘小美冲他微笑。
张怕跟刘阿姨说:“我做什么决定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美要开心。”
刘阿姨微笑点头:“这样很好,你们去玩吧,我做饭。”说完起身。
刘小美站起来,朝张怕伸出右手,张怕赶忙轻轻握住,被刘小美拽着上楼。
这栋住宅楼共八层,一共只住八户人家,每两层住两户。刘家住三楼和四楼,四楼基本就是刘小美的私人天地。
沿楼梯上楼,是一个素白世界,一入眼是架白色三角钢琴。边上第一间房屋是卧室,隔壁有书房、练功房、衣帽间等。
刘小美带张怕参观每个房间,张怕说:“你家这么有钱?”又说:“这么好的房子,距离学校又不远,干嘛住宿舍?”
刘小美说:“我喜欢。”跟着问道:“好看吧?”
张怕说:“我活一辈子,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房子。”
刘小美带张怕去客厅坐下,问话:“看电视么?”
张怕说:“看吧。”
刘小美打开电视,把遥控器拿给张怕,笑着说话:“你运气不错。”
张怕问:“什么运气?”
刘小美说:“应该是形象加分,我妈只拿出三分功力。”
张怕愣了一下:“她老人家说那么多话才是三分功力?”
刘小美说:“说话多又不代表问题难。”
张怕仔细回想一下,确实没有为难自己,一没要房二没要车三没谈财礼,只是说刘小美生活优越,想娶她,必须要努力。
问道:“你妈为难过别人?”
“不算为难,主要是调查,各种调查,抽不抽烟,喝不喝酒,有什么样的朋友,爱好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个人习惯,晚上几点睡……反正多去了,居然都没问你。”刘小美后退几步打量张怕,笑道:“帅哥是占便宜。”
张怕说:“就初中时有人说我帅,后来没了,这许多年啊终于有个识货的,不容易。”
刘小美说:“不是你不帅,是你不收拾。”坐回来说:“以后我帮你收拾。”
张怕说:“你这是变相让我搬你家附近住么?”
“难道不行么?还是你不想?”刘小美笑问。
张怕说:“不是不想,怎么跟你说呢?我那个班,很精彩,得费心费力,累啊。”
“怎么精彩?比小孩还不好管?”刘小美问道。
张怕说:“走遍全国,或者全世界,单说同龄人,估计只有少管所能跟我班里的那些祖宗比一比。”
刘小美吃惊道:“全是问题少年?”
“一共四十五个,无一例外全是问题少年,估计全市最渣滓的学生都在我班上。”张怕说:“我连打带吓的,还有俩一直逃学,另外还有三个来学校躲债的,简直了,前几天琢磨是不是上辈子没积德,弄来这么一堆祖宗,后来明白了,不是没积德,是老天给我的考验,因为能遇到你,是不知道积了多少德才得到的好运气,老天看我太幸福,让这些孩子来调剂生活。”
刘小美说:“小嘴真甜。”
张怕说:“这是必须的,我要甜一辈子。”
刘小美就看着他笑,笑了好一会儿轻声问话:“你对我不好奇么?”
“好奇?”张怕问回来。
“就是你不想了解我么?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从来都不问?”刘小美笑着说话。
张怕说:“不用问,我相信你。”
“为什么相信我?”刘小美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看不到我的心。”
“但是我能看到你的眼睛。”张怕说:“特别亮,特别特别亮,亮的没有一丝杂质。”
70 那时候想做标题
刘小美笑道:“咱俩有共同点了。”
张怕问:“什么共同点?”
刘小美回话:“我也是喜欢看你的眼睛,特别亮,特别特别亮,只有心底纯真的人,没有坏心思的人,思想单纯的人才会有这么亮的眼睛。”
张怕摇头:“不科学,你说的这个没有科学依据。”
刘小美说:“你刚才说的有科学依据?你说我眼睛特别亮,我这个人就可信了?”
“恩!”张怕说:“我喜欢的人,当然要按照我的理解来,谁管它科不科学。”
刘小美就笑:“你这是双重标准。”
“八层标准也不影响我相信你。”张怕说道。
“完了,你这嘴怎么这么甜啊,就会说好话。”刘小美说:“不过我喜欢。”
张怕嘿嘿笑道:“你可以尝一下,科学家说眼睛亮的人,嘴巴特别甜,可好吃了。”
刘小美笑得更开心:“才不上你的当。”
“我说的是真的。”张怕摆出个特别特别认真的表情。
刘小美从张怕手里抢过遥控器:“你也不看,真是的。”开始调台,顺便说道:“一会儿估计能盘问你,做好心理准备。”
“还问?”张怕说:“刚才贼紧张。”
“不知道,谁知道我老娘怎么想的?”刘小美说道。
说起刘阿姨,张怕说:“你妈真年轻,看着也就是三十多,肯定不到四十。”
刘小美笑道:“去美国做的整容手术,又是各种保养品,不年轻才怪。”
“看不出来手术过。”张怕说。
“当然看不出来,我妈本来就年轻漂亮,稍稍做个微调,肯定更年轻漂亮。”刘小美问道:“你觉得我什么器官稍微差点儿?咱也可以去手术。”
“大姐,你现在已经美得不要不要的了,还整容?”张怕说:“就算你想整容,问题是要整成什么样才能比现在的样子更漂亮?不是难为医生么?”
刘小美笑道:“你这张嘴,天啊天啊,万一真爱上你怎么办?”
“尽管爱,别客气,千万不要顾及我的感受。”张怕大义凛然道。
刘小美看看他,随手关闭电视,拽他起来:“给你弹个曲子,当是表扬你的甜言蜜语。”
俩人回到一上楼的琴房,张怕坐在墙边,刘小美坐到钢琴前面:“一星期没弹,先练一下。”
双手按键,丁丁冬冬找下手感,大概五分钟后,刘小美说声开始。
一声开始,美妙的乐曲从琴键中流出。张怕不懂音乐,可也知道好听,好听到特别好听那种。
一只曲子不到四分钟,待结束后,刘小美起身朝张怕依依行礼。
张怕猛拍巴掌:“你到底是学钢琴的还是跳舞的,为什么都这么厉害?”
刘小美说:“继续表扬我,这一辈子,你的任务就是表扬我称赞我喜欢我,可有意见?”
“没有,必须没有。”张怕说:“你真厉害。”
刘小美嘿嘿一笑:“等你下次来,跳舞给你看。”说着俏皮一笑:“穿性感的芭蕾服啊,很少很少的。”
张怕说:“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哈哈,你怎么总是这么可爱,不行不行,我要和你保持距离。”刘小美笑上一会儿,忽然问话:“有练琴么?”
张怕说:“上周练过。”
“发声呢?”刘小美又问。
“这个天天有练,就是感觉找不准位置,也不知道喉咙打没打开。”张怕回道。
“现在练。”刘小美按健,开始唱音。
张怕赶忙走过来,站的笔直练习发声。
练上半个小时停止,刘小美说:“回去后照这个练。”
张怕很认真的点头,跟着说:“我太有个性了,你见过哪个姑爷第一次上丈母娘家练习唱歌发声的?”
刘小美说:“美得你,什么就姑爷,本小姐还没喜欢你呢。”
张怕嘿嘿笑道:“好吧,我信了。”跟着小声问话:“你说的,让我把写字的事情说出来,可阿姨根本没问,还用说么?”
刘小美想了下说道:“你拿主意。”
张怕说:“问就说,不问就算了。”
这时候,刘阿姨上楼,招呼俩人吃饭,两人赶忙下楼。
饭菜比较简单,四菜一汤,量倒是挺足,三个素菜加一盘炒牛肉,再一个骨头汤。
招呼张怕坐下,刘阿姨说:“你是我闺女男朋友,咱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闹那些虚的,免得做一大桌菜还要剩,你说是不是?”
“是。”张怕说:“我从来不浪费菜,在饭店吃饭,有剩菜一定打包。”
“这是个好习惯。”刘阿姨问:“喝酒么?”
“不喝。”张怕回道。
“不喝酒好。”刘阿姨给张怕夹菜:“尝尝我手艺。”
刘阿姨的手特别漂亮,完全没有一个中年人该有的老相,好象二十多岁女孩的手那么娇嫩。
看见这双手,张怕下意识的去看刘小美的手,不是对比漂亮,是对比哪一双看起来岁数比较大。
刘小美说:“看什么呢?”
张怕笑笑:“咱家用竹筷子?”
刘阿姨说:“环保,告诉你,这筷子是你刘叔亲手做的。”
“这也能做?”张怕有点惊讶。
“你刘叔能做的东西多去了。”刘阿姨说:“这套餐具是我跟你刘叔一起做的,好看吧?”
从审美角度来说,比不过专业厂家生产的那么漂亮,但也不错,淡青色碗碟,是一种素雅的精致。张怕说:“怎么说呢?很完整统一,有种典雅的美。”
什么是典雅的美?就是没有多么艳丽,但很有气质。
刘阿姨很喜欢这个评价:“不错不错,小张有眼力。”
刘叔说:“赶紧吃饭。”
张怕回话:“大家都吃,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动筷子。”
于是就吃吧。从做菜水平来说,刘阿姨的手艺算不得多好,但这些食材都是绿色产品,制作时也是少盐少油,符合养生之道。这种饭菜吃的不是味道,是意境。
张怕挨个菜品尝一遍,赞叹说:“跟外面卖的菜完全不同,有它自己的味道,是菜的味道,外面都是调料味道。”
刘阿姨又满足了:“这孩子真会说话。”
张怕说:“阿姨,你别叫我孩子,咱俩站一起,瞧着我比你还大,怎么是孩子?”
刘阿姨掩嘴轻笑,然后跟刘叔说:“你也是男人,怎么就不会这么说话?”
刘叔说:“怎么不会说?没结婚以前不也总说?是现在不说了。”
张怕赶忙专心吃菜,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如同刘小美提醒的那样,吃上二十分钟,刘阿姨又开始问话:“平时应酬多么?当班主任,总有家长请吃饭吧?”
张怕回道:“没有应酬,没有家长请吃饭,喝酒么?一周大概一次,最近四、五年没有醉过,一直严格控制酒量。”
“能管住自己就好。”刘阿姨用关心的语气问:“抽烟么?我家倒是有几种烟,你喜欢什么牌子?”
“不抽烟,我不会。”张怕简单回话。
“不抽烟好。”刘阿姨笑着又给夹块牛肉。
刘小美说:“他不但不抽烟,平时还特忙,跟我学唱歌学跳舞,还要学吉他,除去在学校上班,自己还有事业要做,根本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这句话翻译成白话文就是,张怕的时间超级紧张,完全没时间做坏事,比如花心什么的。
刘小美更满意了:“多学东西是好事,我现在还学外语,跟你刘叔学。”说起刘小美的父亲,刘阿姨满面骄傲:“你刘叔特有才,会五门外语,还会唱歌会弹吉他会照相懂电脑,特别厉害。”
张怕心下暗赞:这才是真爱。
不过也确实厉害,刘小美都这么大了,他们两人的感情还如此甜蜜,让人羡慕。
“我告诉你啊,你刘叔是国家级人才,是领******特殊津贴的。”刘阿姨说:“你看我们家房子大吧?你刘叔用一年时间就赚回房子钱,一次性付款……”
听着阿姨说叔叔好话,张怕看眼刘小美,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刘小美也像阿姨喜欢叔叔这样的喜欢我?
恋爱是一辈子的事,不是结了婚就可以原型毕露。结了婚也要不断进步,要不断优秀,更要不断爱你。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刘阿姨觉得张怕既懂事还有礼貌,最主要的,知道体贴刘小美,所以很满意。
尽管张怕没有钱,不过刘阿姨还真没看重钱财问题。总说富家女不能嫁穷小子,会有矛盾有冲突,成长环境不同,决定两人有很大差异……
这种话有一定道理,可忽略一点,忽略了穷小子的性格、做事风格等。如果真的像婚后表现出的那么不堪,有那么多矛盾,不是嫁穷小子不对,是没嫁对人,是你一开始就对这个人不了解。
有矛盾的、离婚的,并不只有穷小子和富家女,还有更多所谓门当户对的夫妻。
刘阿姨不会如此浅薄,因为她知道,想要了解一个人,唯一方法就是时间。只要经常相处、经常见面,张怕就算再能隐藏,也会表露出某些毛病、缺点……那些毛病缺点才是决定婚姻能否长久的重要原因。
饭后,张怕帮忙收拾碗筷,刘阿姨说:“不用麻烦,我们家是自动洗碗机。”
自动洗碗机?张怕往厨房看,活这么大还没见这玩意。
71 可惜没机会用
饭后,在刘小美家里又呆一会儿,告辞离开。
待房门关闭,张怕轻出口气,这一关过去,只不知道刘阿姨会怎么看自己。
慢慢下楼,往外走的时候,下意识抬头回望,看到刘小美站在四楼阳台朝他摆手,同时奉送飞吻一个。
张怕学韩剧里的样子,双手轻轻捧住飞吻,送到胸口位置,做出个幸福甜蜜表情。刘小美就在上面笑。
张怕再挥挥手,转身离开。
尽管俩人的感情还没开始,可张先生一定认为是见过丈母娘……好吧,那就见过了。接下来的事情是,打字干活。
天变地变打字不变;打字恒永久,故事永流传;为了爱,打字一生;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打字……
从这里出发,去健身馆比较近,可那地方人也多,犹豫犹豫,到底还是回去幸福里,他要安心打字。
意外的是,幸福里居然在打架。
因为拆迁事情,张老四带两只大狗回来,然后就倒霉了,大礼拜天的,硬是有警察加班抓狗。张老四紧闭院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是两把菜刀。
张怕走到家楼下的时候,正好遇到警车开来。前面聚着许多人看热闹。
不知道为什么,张怕就是觉得不对劲,跑过去看,一直跑到张老四家路口,于是明白了。
根本不用往里进,看着前面的警车,再前面的许多人,还有传出来的声音,张怕转身就跑。
还是上次走过的那条路,翻墙进入张老四家。
院门里站着张老四爱人,还有两只大黑狗。
总说狗通人性,这俩黑家伙是真懂事,尽管很想替主人冲出去打架。可更知道主人不想它们出动静,俩只大家伙很安静的着急。一只狗不时刨地,一只狗偶尔会转一个圈。
张怕跳进院子,两只大狗回望一眼,便又看向关闭的大门。
张老四爱人看到张怕进来,喜出望外,小声说:“快弄走。”
张怕小跑到大狗身边,小声说:“跟我走。”一手抓个项圈,拽两只狗去墙边。
俩大家伙已经两次从这地方逃跑,也是见过张怕很多次,很顺从的跟过去。
院子里停辆自行车,张怕放开两只狗,把自行车推到墙边,站到后座上,朝大狗做个跳的手势,然后张开怀抱。
大狗回头看眼女主人,见没有意见,有一只轻轻纵跳……张怕险些没接住,自行车也被带动一下,幸亏张怕反应快,一手攀住墙壁,脚下用力稳住自行车,另一手死死勒住大狗。
待自行车稳住,两手把大狗托到墙壁上,大狗站住。
张怕再冲另一只狗张开怀抱,以同样手段让大狗站到墙壁上。
跳下自行车,推开些距离。退后两步助跑,攀上墙,轻巧跳下,再冲大狗张开怀抱,两只大狗便是一只接一只的跳下。张怕一一抱住,放到地上,带两只狗跑远。
外面都是人,肯定不能出去,往里面跑,就往胡同里钻。
前面是朱三儿家,朱三儿因为打架关两年半,父母早早离异,各有家庭,朱三儿家只剩个空屋子,再有个小院子。
张怕把两只狗抱到墙上,他再跳进去。等一人两狗进到小院子,把铁锹扣到地上,他坐在上面,一手抱一只大狗,小声说:“咱哥儿三个真命苦。”
别看两只大狗经常冲他叫,可还真没咬过他。在这种时候也是格外听话,安静伏在张怕腿上,静卧不动。
张怕给胖子打电话,问谁在家。
胖子回话:“没人在家,你有事?”
张怕说:“你们十几二十多个人,硬是没一个在家的?”
胖子想想说道:“大猫可能在。”
张怕说:“他就算了。”
大猫不是一般的抠,张怕就够仔细的了,遇到大猫也只能喊师祖。那家伙抠的变态,
一般电视剧里总会有特别小气的男人,在遇到大猫之前,张怕以为编剧是扯淡,怎么每部电视剧都有个小气鬼?后来遇见大猫,直接服了。
不论你找大猫做什么,他一定要吃回去。哪怕是问个电话号码,哪怕是帮忙带个东西回家,他也要吃你一顿。
他还会记得每一个人的生日,在生日那天的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一定会打电话祝贺,问你在哪。只要你在过生日,他就一定会来。来了以后还说吃饭不叫他,不够意思……
张怕不怕遇见流氓,就怕遇到这种狠人。见过两次以后直接拒而远之。
见张怕不待见大猫,胖子就笑:“其实,大猫是好人。”
张怕说:“你恶心不恶心,来,你说谁是坏人?”
胖子笑笑,问道:“你什么事?要不我回去?”
张怕说:“打狗的来了,你回来吧,去张老四家看看。”
胖子说声好,挂断电话。
张怕这边就是等着了,等待消息。
不想一等就是俩多小时,晚上六点才接到胖子电话:“你在哪?”
“朱三儿家。”张怕回道。
胖子说:“继续呆着吧,警察没走,把张老四抓走了。”
“呆到什么时候?”张怕说:“我还没干活呢!”
“少干一天不会死。”胖子说。
张怕说:“你懂个屁。”
“我就是懂个屁也知道什么重要,你要是不在乎那两条狗,尽管回家干活。”胖子说道。
张怕郁闷道:“警察干嘛还不走?”
“当然是抓狗。”胖子问:“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张怕看眼两个大家伙,说:“弄俩鸡腿过来,喂狗。”
“我靠,你真奢侈。”胖子挂电话。
半小时后,电话又响起,胖子说:“你去门边站着,我假装往前走,把东西丢给你。”
张怕说:“至于么?跟抗战剧一样?”
“至于妈?还至于爸呢!”胖子说:“路口一辆警车,你家楼下一辆,张老四家门口一辆,还有很多黑狗子城管,你祈祷吧。”
“我靠。”张怕忍不住骂句脏话:“至于不至于?拽贼也没这么严吧?”
“现在你就是贼,出来接东西。”胖子说。
张怕说:“你慢点,我一会把钥匙给你,你去我家把电脑拿过来。”
“都这样了还想着干活?大爷,您上辈子是五一奖章获得者吧?”胖子说:“我到了,你赶紧的。”
张怕说:“来了。”拍拍两只大狗,挪开身体,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
胖子在电话里问:“看见我没?”
“看见了。”张怕往外走出一点儿。
胖子前后张望一下,快速把手里塑料袋挂到门上,张怕接过,胖子大步往前走,边走边对着手机说:“还要什么?”
“你去问问,到底是抓贼还是抓狗?怎么搞这么大阵仗?”张怕有些不敢相信,就为打两条狗,至于一次又一次、无限制的动用警力么?公安局不是总说警力不足?
胖子说等着,挂电话去打听消息。
张怕拎塑料袋重回去墙角坐下,打开看,一共三个鸡腿,还有斤包子,再有两瓶矿泉水。
把鸡腿分给大狗,大狗不跟他客气,吧唧吧唧咬下,张怕喝口水,然后吃包子。
大狗能吃,一个鸡腿之后又吃个包子才满足,很舒服的倚着张怕卧倒。张怕又喂它们喝水。
半小时后,胖子打来电话:“算张老四倒霉,跟他吵架那个副区长要升区长了,我靠,干部升职到底是什么程序?说升就升么?”
张怕明白了。那家伙是副区长的时候,下面人就猛拍马屁,结果没拍成功。现在升区长,拍马屁的当然更用心用力。尤其张老四不止一次戏耍警察,大狗明明就在家里,可上门一搜,硬是找不到。
如此两次下来,警察领导怒了,不但不让我拍马屁,还一次次打我脸,不收拾你收拾谁?
张怕问:“电脑呢?”
胖子气道:“你给我钥匙了么?”
张怕啊了一声:“忘了。”
“在里面呆着吧,等警察走了,我靠,警犬!他们带警犬来了!”胖子喊道。
张怕也懵了,无奈又说一遍:“至于不至于!”
胖子问:“现在怎么办?”
张怕琢磨琢磨:“往北那条小路,还通吧?”
“不知道,几年没走过了。”胖子说:“什么路也不行,警犬闻味就追过去了。”
张怕气道:“真……逼我说脏话。”
胖子笑道:“你倒是说脏话啊,还逼你说?”
张怕说:“别废话,警犬现在在哪?”
“在路口,估计在等人,马上就进去。”胖子回道。
张怕没办法了,一口气喝掉矿泉水,随手丢掉。拍拍两只大狗:“跟哥们逃命吧。”
告诉胖子:“带狗绳在北面小路等我,快点。”
“我靠,去哪弄狗绳?”胖子骂道。
“什么绳子都行!”张怕喊道,挂电话打给乌龟:“开上你的破车,来幸福里北面路口,别问原因,十五分钟能不能到?”
乌龟说:“希望吧。”挂上电话。
张怕则是带两只狗去门口。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把两只大家伙弄出院子,带着往北走。在路口多等一会儿,胖子气喘吁吁跑过来,左右张望一下:“狗呢?”
张怕问:“绳子呢?”
胖子丢过来一团麻绳,张怕接过,转身进胡同,那地方停辆三轮耗子,两只大狗藏在车屁股后面。
把绳子系到项圈上,张怕跟胖子说:“你留下来监视。”
72 正好用在这里
然后就是大逃亡,牵两只大狗猛往北跑,不但尽走小路,有的地方甚至没有路,比如有个半截高的墙,只管跳过去。
幸福里很大,各种小路、胡同有的是,钻来钻去,张怕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走错,反正乱跑一气,后来接到乌龟电话,问他在哪。
张怕反问他在哪。
乌龟说就在路口,你在哪?
张怕说迷路了,你别挂电话。然后继续跑。
另一边,胖子打来电话,发现占线,赶忙发信息,说警犬从张老四家出来了,你小心点。
张怕哪还有时间看短信,继续钻胡同,终于啊,跳过一条巨臭无比的小河沟,钻过一小片破林子,总算站到马路上。
找到参照物,马上通知乌龟。两分钟后,乌龟开车过来,张怕带两只狗赶忙上车。
等汽车开出些距离,乌龟问:“警察又来了?”
张怕回话:“胖子说张老四得罪的那个家伙升区长了。”
“我靠,张老四有本事,像我这等****就是想得罪区长也没机会。”乌龟问:“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去健身馆小区。”张怕说道。
乌龟笑道:“那是和欣园小区。”
“一个意思。”张怕说:“赶紧的,我还没干活呢。”
“靠,你那破活干不干的……”乌龟说:“我就想不明白,你这一天天坚持的什么玩意?三十多了,一事无成,只有个梦想,有意思么?人活着要现实,要娶妻生子,要赡养父母,你这是不孝。”
张怕说:“闭嘴。”
“看,还不愿听了。”乌龟说:“忠言逆耳,你这真是不孝,依着我,好好找一工作,赚点钱回家娶老婆,好好孝敬父母,人活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亲情么?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总要有个家在等你,否则等父母老了,你一看,我靠,就剩自己了,活着还有什么劲?”
张怕沉默片刻,又说一遍:“闭嘴。”
“我说的是真的,哥们,我把你当哥们才说这些话,其实以你身手可以当保镖,那种超级保镖,月薪过万起步,干上几年,回家做点小买卖,不挺好么?”乌龟停了下又说:“我给你做个规划,大壮想报名格斗比赛,你去,只要打进前四,在电视上猛露脸,肯定有的是有钱人请你去做保镖。”
张怕叹口气:“闭嘴。”
“好,闭嘴,你就是犟。”乌龟说道,过了会儿又问:“你打算拿这俩祖宗怎么办?”
“先养着,等张老四放出来再说。”张怕回道。
“我靠,张老四被抓了?因为什么事?”乌龟有些吃惊。
张怕说不知道。
乌龟说:“这一天天的,全是事。”叹口气又说:“我家也一堆破事,二层楼白盖了,人家不认,说按照房管局的图纸算,加盖的算活该。”
张怕没接话。
乌龟回看一眼:“我妈让我找人,我他马去哪找人?我能找谁?就他马一无业青年,狗屁不认识一个,除去同学,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学历最高的,更不要说当官的……警察倒认识几个,尤其抓我那几个孙子,草,别让老子逮到机会,否则绝对一板砖。”
张怕问:“你家能换多大房子?”
“多大都能换,加钱呗。”乌龟说:“不过拆迁房不能住,你是没见过,下水道不到两年,准堵,谁住一楼谁倒霉;还有电闸,我他马也服了,几百块钱的玩意,你买个好的能花多少钱?一个门洞才用一个,开发商偏不!就弄些破烂混事,一到夏天或是冬天,肯定跳闸,每天不跳个两次都不爽。”
张怕说:“跳闸是保护。”
“保护个屁股,换上新电闸,屁事没用。”乌龟说:“我一哥们就住回迁房,化粪池总堵,还好他家不是一楼,不然麻烦大了;还有电闸……我靠,物业都跑了,他们那个小区就没有物业,物业公司来一家换一家,根本没人管。”
张怕说:“你说的是个别现象吧?”
“确实是个别现象,不过是针对商品房说的。”乌龟冷笑道:“你就看吧,棚户区改造,越穷的地方越生事,幸福里?哼哼。”
张怕问:“你说的这么破,能卖出去么?”
“便宜卖,难得有个机会搬家。”乌龟说:“反正我是不住回迁楼,我连自己都不相信,让我相信地产商老板?靠,让他们都去死。”
张怕笑笑:“按你的理论,世界上没好人。”
“贼的眼中,看谁都是贼。”乌龟说:“在我眼里,看谁都一个德行,人这个玩意,四个字足以概括,自私自利。”
“你一句话把咱们几千年的传统美德都给淹了。”张怕说:“世上到底好人多。”
“好人?好吧。”乌龟换话题说:“你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能跟你么?改天带出来见见。”
张怕说:“有机会吧。”
乌龟说:“机会有的是,过几天土匪生日,那家伙没钱,说不过了,我跟胖子商议,出点钱买肉回来自己烤,花不了多少,总得过个生日,到时候你把马子带来。”
张怕说:“你挺有良心的。”
“靠,土匪帮我挡过刀。”乌龟说:“要是别人,老子才不理,死不死的****屁事。”
“挡过刀?土匪没说过,你也没说过,胖子都没说过。”张怕问:“干嘛保密?”
乌龟叹口气:“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再说。”
张怕笑道:“你们还有这等精彩故事?有意思。”
“有屁意思。”乌龟说:“有时候挺后悔的,小时候要是懂点事……算了,我他马现在也不懂事。”
乌龟骂自己一句,专心开车,很快到和欣园小区。
张怕带两只大狗进屋,老孟、六子几个人在打游戏,回头看眼:“怎么把狗带来了?张老四又出事了?”
张怕恩了一声,解开麻绳,拍拍两只大狗:“自己玩去。”
俩大黑狗看看他,站在脚边不动。
张怕苦笑下:“那就跟我走吧。”回去房间开电脑,接上U盘,开工。
打字是一成不变的生活,追逐梦想其实就是在重复一成不变的生活,能耐得住寂寞,能坚持下去,才有可能看到梦想的模样。不过也只是看到而已,想要拥有它,不光要耐得住寂寞,不光要坚持,还要有天分。
房门关闭,除去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两只大狗同样安静。
这一晚上,两只大狗留在这里。张怕完成工作,跟两只大狗一起坐着发会儿呆,然后再一起睡觉。
大狗很安静,不知道是对张怕的信任,还是打算认命,反正一直不叫不闹。
早上起床,张怕给云争打个电话,大概说上几句话,然后出门买饭。
他是买大狗的饭,去市场买牛肉回来,入锅炒熟,装盘放到地上。之所以喂这么好的食物,因为要去学校。
他不在家,张老四又不知道在哪里,只能用好吃的东西安抚两只大狗。
又给接盆水,嘱咐大狗一定要安静,一定要老实呆在家里。
娘炮住在这里,很多人都住在这里,张怕过去提醒:“千万别开外面的门,千万别跟大狗闹,千万注意安全。”
两只大狗特别凶,是真咬人!
娘炮皱眉道:“你就开着门?”
“不然呢?”
“我靠,你开着门,我们怎么办?”娘炮说:“那两个家伙巨狠。”
张怕说:“我得上课,要不,你给张老四打个电话?”
“我靠,都他马什么事?”娘炮拿起手机。
张怕提醒道:“给张老四老婆打。”
“你知道号码?”娘炮问。
张怕摇头。
“靠,我连张老四电话都不知道。”娘炮站在客厅大声喊:“谁知道张老四号码?”
张怕说我知道。
“你知道不说?”娘炮很怒。
张怕说出号码,娘炮拨过去,关机。
娘炮骂声草,往走廊看眼,叹气道:“老子服了,你什么时候走?”
张怕问:“一会儿。”
“你走我也走,我可不想把生命交代在两只狗嘴里。”娘炮去卫生间洗脸,再回房间换衣服。
张怕问:“家里不留人?”
“谁爱留谁留,老子不伺候。”娘炮收拾好自己,看眼时间:“走了。”第一个走掉。
张怕回房间看看俩大家伙:“别闹啊,我很快回来。”想了又想,到底是关上房门,不过很快又开门,系上麻绳,带去门口溜达。
门口是花坛,两只大狗站上花坛先来小的,过会儿再来个大的。张怕多呆一会儿,伺候好两只大家伙的方便事务,带回房间。
解开绳子,说声再见,关门。
去花坛收拾粪便,然后上学。
出门时还正常,等坐上公共汽车,心中没来由的开始紧张,四十三个捣乱鬼会不会都到?会不会有人旷课?
针对这帮学生的实际情况,能全部到校就是张怕的最大要求。起码现阶段是这样。
伺候狗耽误些时间,难得的在七点半以后到校。走进教学楼,走进走廊,走向十八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心里有点小紧张,有点彩票开奖的感觉,不知道猴子们是不是都在?
73 那句话是为什么坚持
轻轻拉开教室门,慢慢走进,眼睛快速扫过……于是满足了,笑容有了,回身在黑板上写个“六”,今天是开家长会后的第六次满勤。
指着“六”,张怕说:“还四天,还差四天烤肉,大家加油。”
看张怕要求多低,连正常到校上课都要加油……
学生大声回应:“没问题。”
张怕嘿嘿笑了一下:“再提醒一下,还四天,如果有谁忽然旷课不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吧?”
于远站起来喊:“靠,谁让我吃不上这顿烤肉,老子跟他没完。”他又高又胖,气势汹汹,倒是有点骇人。
张怕很满意:“也不能早退哦。”去窗边办公桌坐下,没一会儿,数学老师来上课,张怕问声好,起身离开。
翘班了,拿着U盘回幸福里,先在街口修车铺取回自行车,再去张老四家看一眼。可怜的张老四还没放出来。
见到张怕,站老四爱人说:“警察说了,不交狗就不放人,说是协助调查什么的。”
张怕问:“你想交狗?”
张老四爱人说:“老四认为狗重要,我觉得人重要,你说呢?”
张怕想想说道:“张老四怎么说的?跟警察怎么说的?”
张老四爱人说:“怎么说都没有用,昨天有人看见他带狗回来。”
张怕点点头:“我觉得你还是问过张老四的意见再说,否则肯定吵架。”
张老四爱人说知道。
张怕说走了,骑车子回家。
王百合家里没人,楼上三间房也是没人,这种安静让张怕有些不适应。
开门回房,开电脑干活。
这个上午没人打扰,专心致志完成工作。中午买份凉皮,边吃边琢磨剧本要怎么办?
其实还有个主要事情,听取胖子那些人的建议,打算完本现在的书,最近的情节都在收尾。难的不是收尾,是新书要怎么写?
刘小美的妈妈说要有很幸福的生活才能娶刘小美。自己也确实需要多赚钱,想要成家立业,肯定不能指望当老师拿的六千块钱。那么,新书要写成什么样才能取得稍微好一些的成绩?
首先是题材问题,然后是流派,最主要最主要的,主线!主线是灵魂,情节是外表……
张怕瞎琢磨一通,关闭电脑出门。
下午,学生在上班。胖子那些人在打游戏。刘小美应该也在上班。自己这个百无聊赖的人啊,怎么忽然就闲了?
蹬自行车去和欣园小区,真是个难记的名字。
急三火四赶过去,实在是忘记家里还有两只大狗。还好俩大家伙懂事,窝在张怕房间不出来,不闹也不叫。
检查下房间,很干净。系上绳子带它们去花坛上厕所。
小心翼翼的,手中紧拽绳子,眼睛左右看,只要看见小朋友,马上往家拽。
胖子出来抽烟:“你这日子过的,累不累?”
张怕说:“高兴。”
“白痴。”胖子蹲下说:“大壮报名了,还老虎一个。”
“报什么?”张怕问。
“格斗比赛,忘了哪个台搞的综艺节目,去年弄一次,今年继续,要有推荐人什么乱七八糟的,挺麻烦的。”
张怕问:“能行么?”
“大壮没戏,老虎要是好好发挥,兴许能上电视露个脸。”胖子说:“大壮打算砸钱上电视,给健身馆做个活广告。”
张怕笑了下:“你说他累不累?”
“废话。”胖子吐个烟圈:“你上次说你会吐烟圈?”
“忘了。”张怕拽狗往回走。
胖子吸口烟,弄灭烟头,跟着回屋:“网剧怎么办?上次在乌龟家开会,大家可都是决定出钱的,你这么拖着,是给我们省钱,可大壮怎么办?房子是人家的。”
张怕说:“有剧本有机器,你们自己拍。”
“靠,老子的理念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虽然你也不专业,可矬子里拔大个儿,是吧?”胖子说:“正经八百的,开工吧。”
张怕摇摇头,解开绳子,拍两只大狗几下,让它们自己玩,他站到乌龟后面看他们玩游戏。
乌龟说:“联一局?”
张怕摇头:“不会。”
“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么经典的游戏都不会……我靠,你大爷的要死啊,猪队友。”乌龟骂道。
张怕站上一会儿,出去给狗买饭,搁到房间里,跟胖子等人打声招呼,骑车回学校。
学校还那个德行,学生们也还是那个德行,专心在教室里溜号,有个家伙拿笔记本看几个人就能演的片子,后面围一群人。
哪怕是张怕走进教室,那帮家伙也没有稍做收敛。
张怕敲敲讲台:“当我不存在啊?”
那同学招呼道:“老师,一起看?”
张怕甚是无奈,这都是一帮什么玩意?又敲敲讲台问:“李英雄跟外面人打架,谁有最新情报?”
“不知道,李英雄就是个棒槌,欠收拾。”云争喊道。
张怕说:“我是没收拾你,是吧?”
云争说:“咱是一个班级的,是一个集体,不能内讧。”
“少说没用的,何生生,你知道么?”张怕问道。
何生生起立回话:“不知道,我们这些天跟谁都没联系。”
张怕点点头:“坐下吧。”看看做什么都有的几十名学生,开口问话:“就没个学习的么?”
学生抬头看他。
张怕说:“考试考零分,很好看么?”
“不考试就行了。”王江回道。
张怕算是服了,大声问:“闲着也闲着,开个班会。”
“老师,有瓜子么?”于远问道。
张怕说:“严肃点儿,今天班会的主题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入社会?是初中毕业?还是再读两年技校?”
没人接话。
张怕冲老皮说:“你先说。”
老皮起立回话:“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有个事实是,你们一定会长大,一定要工作赚钱,没谁能够混一辈子。”张怕说道。
“怎么不能混一辈子?吃吃喝喝逍遥一生。”一学生喊道。
“假如,你们一毕业就想进监狱,当我什么话没说过,不然的话,咱还是好好聊聊。”张怕说:“人活着,必须要养活自己!假如你有喜欢的女人,还要养活女人,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拿什么去养活?”
“我家有钱。”又有人喊道。
“好的,你可以不用理会这个话题,别人呢?老皮,你家里有钱么?”张怕问道。
老皮说:“老师,别总盯着我问问题。”
张怕笑笑:“你们还小,做事情无所顾忌,这是不对的,告诉你们两个字,规矩,想在这个世界活着,就得守规矩,普通人的规矩就是赚钱养活自己,凭现在的学习成绩,工程师、医生这等伟大职业肯定与你们无关,那么,你们得问自己,搞清楚能做什么。”
“没人喜欢听人说教,我也不愿意给你们说教,总之,希望你们今天能多想一想我说的话,回家也要好好想,想清楚想明白,起码得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张怕看眼下面一群木呆呆的家伙:“既然都不想说话,班会到此结束,都回家好好想想,想明白怎么赚钱,想明白瞎混一辈子能得到什么。”
学生们参差不齐的回话:“知道了。”
光知道是没用的,不过张怕也不想再废话,在教室多呆一会儿,转身出去。
针对这帮不愿意学习的垃圾,张怕想用别的教育方法,得找校长谈谈。
走楼梯的时候,张怕不禁自嘲一笑,我竟然也要替学生们考虑了。
在他原本打算中,即便是明确接下这份工作之后,也没想对学生太上心,无非混日子,混一年,学生们平安无事的混毕业,自己混一年工资,大家都好。
可人是有感情的,不说旁人,云争五个猴子的未来总要思考思考。于是,张怕有了压力,希望孩子们能够愿意学习。
校长又没在办公室,张怕打过去手机,听到他的声音,校长很高兴:“晚上没事吧?跟我参加个饭局。”
张怕说:“什么?饭局?”
秦校长说:“是的。”
张怕思考下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喝酒。”校长说:“替我挡酒。”
张怕郁闷道:“你倒是坦白。”
“这有什么坦白不坦白的?我是校长,你就是拍马屁也应该来帮我喝酒。”校长说:“放学时别走,等我电话。”
张怕说不去。
校长说:“你得知道一件事,咱俩是相互的,这次你替我挡酒,以后我可以适当帮你说好话。”
张怕想起他异想天开的教学方法,叹口气问道:“白的啤的?”
“当然是白的。”校长说:“好酒!好几百一瓶,一般人谁舍得喝?”
张怕问:“是接待什么领导?”
“晚上就知道了,电话必须开机,挂了。”校长结束通话。
张怕轻出口气,当老师竟然也需要应酬?
想想可能喝到许多白酒,出去买解酒药回来,不论是否愿意,有些事情总是要做。
在教室安静呆到放学,也是在等着校长的电话。不过意外出现,李英雄被人围攻。
按说李英雄不会来上课,可上周把黑皮一群人好通揍。李英雄担心黑皮会报复同学,所以回到学校。
74 想一想当初
他猜对了,黑皮确实想报复,这是个大仇,怎么可能不报?不过报仇对象不是他的小弟,而是他。
黑皮挨打后,找人打听一一九中学的情况,知道跟自己打架的是二年级学生……实在是挂不住脸。被初二小屁孩揍了,以后还怎么混?这个仇必须得报。
无奈的是,即便大仇得报,传出去也没面子。一群大人欺负初中生?
但不管怎么说,必须报仇。于是礼拜一下午就来了。
黑皮带了二十多个人,分乘七辆车等在隔壁街道,留下两小弟在学校门口等人。
在这之前,已经知道李英雄在校。
然后就等着吧,一直等到放学。
李英雄很早出教学楼,一个人懒洋洋站在校门口,看着同学离开,他才往外走。他是想对帮助自己的人负责。
李英雄离校,负责监视的两个小弟给黑皮打电话,说只有一个人。
黑皮那面也不急,又安排个人等在外面街上,反正是一路监视李英雄。
算李英雄运气好,跟他做同样工作的还有张怕一个。
一放学,张怕就守在校门口,看外面是不是有不安全分子,看来看去的,发现到街对面有俩人不正常。
发现到不正常,肯定要盯紧,于是就发现到他们看李英雄的眼神不对,接着又看到他们打电话,于是知道了,这是想先报复李英雄。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发现到不对,张怕没让学生出校门。出校门要分开走,万一被人堵在半路怎么办?
学生们给面子,张怕不发话,他们就站在操场发呆,也是看见李英雄在校门口的表现,一个个不停嗤笑:“白痴。”
这帮家伙中的绝大部分不害怕打架,年轻不懂事,什么都不在乎,甚至打架时会说:大不了赔条命什么的。
他们在校园里呆着,看到李英雄先走,接着看到张怕跟出去。李山脑子活,拽云争问话:“老师怎么一个人走了?”
云争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他跑出学校。
李山当然要跟着,于远一看,有热闹瞧?必须有我一个。接着是王江、又有老皮……很快,学生们都走出校园。
在他们前面,在张怕前面,李英雄晃晃的往前走,不知道想去哪,反正不是回家。
正走着,道边忽然开过来四辆车,前面一辆横住,后面三辆停在道边,几乎是同一时刻,从车里下来六、七个人,冲向李英雄。
李英雄反应很快,撒腿就跑,绕过前面横着的汽车……可黑皮不是只带四辆车过来。李英雄刚绕过这里,前面道边停辆车,车门忽然打开,跑出两个人。而在前面,又一辆车停下,横住去路。
只抓一个李英雄,黑皮动用这么多人手,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可是没办法,必须要抓到李英雄,必须要给个教训。
于是打起来,李英雄被车拦住,被人围住,开始干架。对方有备而来,几个照面下来,李英雄已经一脑袋血。
幸好有张怕,从后面悍然杀进战场。
他可以当看不见,选择沉默不动手,反正不认识李英雄。问题是黑皮这些人不会只报复李英雄,还会报复他班里学生,再有何生生三个倒霉蛋的麻烦,张怕不能坐视不管,他要彻底解决掉黑皮这些人。
张怕的拳头跟锤子一样,一边跑一面抡,没一会儿冲到李英雄面前,在他身后倒了四个人,都是一拳搞定。
李英雄很有打架经验,头脑冷静。看到张怕,马上转身面对另一边的敌人,很放心的把这面交给张怕保护。
打架一定要冷静,否则无法做判断。有很多人没打过架,忽然激烈的与别人发生冲突,肾上腺素迅速分泌,会让人激动,只知道打架,根本看不清对手,也不会想着去看。那样子的打架,所有动作都是本能反应,根本不过大脑。
李英雄是老手,冷静分析战局,及时做出应对。张怕笑着摇下头,有点意思。
单就这种打架素质来看,完全不像是初二学生。
张怕很快冲到李英雄身侧,侧转身对敌,把后背交给李英雄。
黑皮一方人多,二十多人,还准备着兵器。眼见张怕很勇猛,有人回车里拿出刀和棍子,朝张怕和李英雄凶悍扑来。
在张怕后面是云争那些学生,正追赶张怕,忽然看到许多辆车乱停在路边,前面又在打架……云争回头大喊一声:“老师打架了。”嗖地冲进战团。
云争冲进去,王江、李山、于远一帮人也是冲进去,触去疯子俩病号不方便,另外四十一个人全部杀进战团,再一次跟老师携手,通殴来校找事儿的社会小混混。
这一架打的过瘾,于远这帮家伙早憋坏了,天天窝在教室。此一刻得到绽放,战力倍增的欺负黑皮那些人。
不到两分钟,黑皮手下又一次被打跑。
于远他们不爽,准备砸车。张怕赶紧拦住。
这一架打的是过瘾,不过伤势也是比较严重。黑皮那面是二十多人,带着兵器。十八班这面人数占优,可是没有兵器。
双方一交手,多是二对一的搞定黑皮那些人。相对应地,学生们也受到各种伤害。
打完架,学生们爆爽,第三次师生联手打群架,这是多么可爱的知心老师?
张怕不爽,怎么就又打起来了?心说一一九中学啊,你真是够牛。
打完架,把受伤同学召集一起,先检查伤势,还好多是外伤,只有三个学生需要到医院接受治疗。
三个学生不肯去,张怕说不行,打车带他们去医院,上车前吩咐云争等人解散,让学生赶紧的各回各家。
在去医院的路上,校长打来电话,说是现在出发去吃饭。
张怕说去不了了,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一遍。校长很郁闷:“你也太不负责了,咱俩先说好的事情,你怎么能变卦?”
张怕说没办法,又说下次一定替你喝酒,这次得送学生去医院。
秦校长不能阻止张怕,只好应下来,自己一个人去吃饭。
张怕这边在路上先停一下,去银行取钱,再赶去医院。
运气不错,骨头没事,医生处理过伤口,便是放行。
张怕全程护送,三个学生都给送回家,自己才回去幸福里。
云争五个猴子已经到家,在隔壁房间闹得正欢,说晚上打架过瘾,又说张怕真厉害什么什么的。
张怕进门看看他们,叹上一口气:“早点睡。”转身出门,去看张老四。
估计被警察抓到某些不利证据,张老四还没放出来,这是关押四十八小时的节奏?
张怕再回家,距离大老远听到有人砸门。走近看,是王百合的混蛋爹来了。
王百合和孙易没在家,那个混蛋爹拿脚踢门,又用拳头砸,边砸边喊:“滚出来,滚出来。”
他在楼下砸门,云争五个猴子挤在楼梯口看热闹。
张怕很郁闷,他自己一天天的在说世上好人多,可每天总会看到许多混蛋,比如现在这位,简直混蛋到极点。
低头在地上看,拣起一小块砖头,然后丢过去。
打的很准,王百合的混蛋爹大叫一声,转头找凶手。
还找什么凶手?没一会儿,鲜血流满半张脸,王百合的混蛋爹赶忙去小超市买手绢,按住伤口去药店。
张怕撇撇嘴,要是杀人不犯法,一定弄死这个混蛋玩意。
走上楼梯,老皮问话:“哥,是不是你打的?”
“胡说八道!滚进去睡觉。”张怕进自己屋,拿出笔记本电脑,锁门,去和欣园小区。
自行车停在学校,走出幸福里的时候稍稍犹豫一下,到底是决定打车直去和欣园。
两只大狗还是安静卧着,好象假的一样不吃不喊不动。
问过胖子,知道大狗没吃饭,赶忙喂饭。吃好后,带回房间休息。
隔天上学,校长一大早来到十八班,站在讲台上看每一个学生。
他是最担心学生出事的人,比张怕还要担心。尽管这些学生很不听话很不安分、甚至很混蛋,可就是不能受伤。
只要把事情闹到网上,哪怕校长再有道理,也只能被人骂,也只能给一一九中带来不好印象,更是给教育局领导提供批评他的理由。
看到七点半,没发现什么不对,校长才很不爽的走出教室。
张怕靠着走廊墙站住,问校长:“还满意不?”
“不满意!你跟我来。”校长往外走,转上楼梯,回去自己办公室。
后面的事情就是谈判了,校长说你不能总是这么乱来,上班没几天,已经带学生打三次群架,你到底是老师还是黑社会老大?
张怕说当然是老师。
校长说:“老师就是你这么当么?”停了下问:“我看到好几个缠纱布的,都怎么样?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有问题就住院了。”张怕说:“正好我找你有事。”
秦校长皱眉道:“什么事?”
张怕说:“是好事,你应该答应下来。”
校长说:“答应什么答应?你不说是什么事情,我怎么答应?”
张怕琢磨琢磨:“跟班里那些学生有关。”
“打住!你班里那些祖宗,我躲都来不及,还想让我答应你?不可能。”校长说:“保持住现在这种状态就行。”
75 挺喜欢这句话
张怕说:“天渐渐凉了,再忍几天就入冬了……”
秦校长说:“打住,入冬还远着呢。”
“一个意思,反正冬天很快会到,然后是元旦、过年,来年一眨眼就中考,你猜,我班里四十五个后进英才能考多少分?”张怕说道。
“你想说什么?”校长问。
“我想激发他们的学习欲望。”张怕说:“所以呢,希望你能给我权力,我要带着这帮混蛋去外面上课。”
“什么意思?”
“让他们知道生活有多艰难。”张怕说:“预计浪费两到三个月时间,等过了年,让他们努力学半年,主要不是学什么,是增加学习动力,起码学点知识,然后考个职高或者技校什么的,再不行就当兵,努力让他们走上正轨。”
校长沉默片刻,拍下张怕肩膀:“没看错你。”
“大哥,看没看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不捣乱,不两面三刀,知道活着不容易。”张怕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打算怎么办?”校长问。
张怕回道:“具体还没有,这不先问你意见么,大概思路就是忆苦思甜,带他们去看别人活的多辛苦,再洗脑,努力洗脑,让他们遵守纪律。”停了下说:“最难的是洗脑,我没经验,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能把他们洗脑……”
话说一半停口,校长琢磨琢磨:“我回去想想,但是要提醒你,带他们出去,最大的问题不是洗脑,是安全,你一个人能看过来四十多个孩子?”
张怕说:“我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云争、王江、李山,再加上老皮几个,一个人管个三、五个人,应该没问题。”
秦校长摇头:“所有学校都没有这么干的,这是冒险。”说到这里笑了下:“就是因为害怕出事情,担责任,很多学校把春游都取消了。”
张怕问:“你说的那个很多学校,包括不包括咱学校?”
“废话。”校长瞪他一眼:“想什么呢?当然包括!”
“哦。”张怕说:“我想带他们进山,去山村小学体验生活,越偏僻的越好。”
校长摇头:“咱这块不成,省城还是比较注重教育的,乡村学校的条件也不错,你得去大西北、或者西南,那面的山沟里有特别多的贫困学校。”
张怕咬咬牙:“那就大西北。”
校长说:“西北不合适,太远,从咱这走的话,去西南能稍微近点儿。”
张怕问:“老人家,您懂地理么?从咱这儿到西南近?”
“你懂个屁。”校长骂句脏话:“西北老大了……差点被你带沟里,不行,我没允许,哪都不能去。”
张怕说:“我觉得可以,只要你同意,我想办法自筹资金。”
“自筹?”校长笑着摇头:“好啊,你有四十五个学生,按五十个计算,每人两千块是十万,你去弄十万块钱,咱再讨论能不能去。”
张怕郁闷道:“先弄到钱再讨论?你还能坑的再温柔一点么?”
校长摆下手:“就这么定了。”转身要走。
张怕一把抓住校长胳膊:“老大,你不能这样,这是往死里坑我。”
“没坑你。”校长风轻云淡的说上句话:“不出去不就没事儿了?也不用搞钱。”
张怕很郁闷:“行,你是老大。”转身回教室。
校长忽然喊住他:“你擅长什么?”
“什么?”张怕又转过身。
“你擅长哪一科?给你六千工资,怎么也得上几节课。”校长问:“英语?我觉得英语行,反正是教字母。”
张怕说:“还能一直教字母?”
“也是啊,那数学?”校长问:“你是什么文凭?”
张怕低头沉默片刻:“我擅长教生理卫生,有这个课么?”
“有是有,不过教生理卫生那老师有来头,她叔是教育局的,你顶不掉。”校长说:“物理?化学?那么多科就没有一个擅长的?”
张怕说:“我擅长体育。”
“体育也不行,还有音乐老师也是,门子特硬,平时见我都不给面子。”
张怕无奈了:“你一个校长,跟我大讲特讲走后门的光荣传统,合适么?”
“我觉得还行。”校长说::“很多东西一直存在,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就像你说要去大西南忆苦思甜,你怎么知道那些孩子不懂这些?网络发达,想看什么看不到?”
张怕轻出口气:“老大,你真帅。”再一次转过身,却是又被校长喊住:“语文吧,你教语文,反正就是背诗背课文,只教你们班的。”说着补充一句:“教不好还教不坏么?我相信你。”
教不坏是什么意思?张怕听傻了,再一次转身说话:“你真是校长么?对学生怎么一点都不负责?”
秦校长不同意:“胡扯!我要是对学生不负责,至于花六千块请你个棒槌当老师?”
张怕说:“老大,你真坦白。”
“这是我的优点。”校长跟着说:“就这么定了,以后你班里的语文课是你的了。”说完转身离开。
张怕仰头想想,忽然明白过来,校长是在逼自己尽心尽力教孩子。
提问,把大象关冰箱分几步?同理,问,让一群不爱学习的混蛋去学习分几步?
第一步做的非常好,短短几天,全班四十五人,有四十三人天天上学。接下来是第二步,逼孩子们学习。
谁有这个本事?不是校长也不是语文老师,只能是张怕。
秦校长不愧社会老油条,能当上校长,真正是劳心者治人,高人一个。
想明白以后,也不去教室了,大步追赶校长:“姓秦的,咱俩得聊聊。”
秦校长笑着回头:“我当了十好几年校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叫我的。”
张怕无所谓回道:“还会有后来人的。”
校长看他一眼:“什么事?”
“你都逼我教语文了,就算讨价还价,是不是应该允许我带孩子们去忆苦思甜?”张怕说道。
秦校长思考思考:“我回去想想。”
张怕说:“你想吧,想不明白,我就不教语文。”转身离开。
目送张怕离开,秦校长轻轻一笑,多想上一会儿,抬步走过去。
张怕回到教室,看会儿同学们,正准备发言,一转头,看见秦校长又站到门口,笑着走出去:“您答应了?”
秦校长摇头:“不可能答应的,如果连这么荒谬的事情都答应,除非我不干校长。”
张怕郁闷道:“那你回来做什么?”
秦校长说:“你可以在寒假期间搞个冬令营,事情就和我、和学校无关了。”
张怕说:“咱学校放寒假,农村学校也放寒假,还怎么忆苦思甜?”
校长说:“那我没办法,事情和我无关。”
张怕琢磨琢磨:“假如说,孩子们集体请病假呢?我带出去几天。”
秦校长笑道:“一个班级四十五个人一起请病假,你是要疯么?怕教育局不收拾我么?”
张怕说:“传染病。”
校长无奈了:“你是个疯子。”转身走掉。
这会儿时间,一老一少俩人在走廊里来回溜达。现在换成张怕追校长说话:“老大,那你出面跟少管所联系联系,带这帮混蛋去开开眼。”
秦校长停步:“这个倒是可以,还有别的么?”
张怕说:“在农村找个学校,越困难越好,我带孩子们去住一个星期。”
“这个……我想想。”校长回道。
“联系环卫处,我带孩子们扫街。”
“还有么?”
张怕说:“反正按你的标准来,不离开这个城市,不出去捣乱,一切有保障。”
校长说:“先联系少管所吧,你去跟语文老师做个交接。”
张怕恩上一声:“还一件事,工作量增加,工资是不是也该加一加?”
校长答应很痛快:“加,按课时费计算,上一节课十二块钱。”
“十二?这是什么标准?”张怕问。
“知足吧,这还是改革了,前几年才几块钱,不一样要上课?”秦校长说:“都谈妥了,走了。”
张怕说:“课时费太少了。”
校长说:“想多?无所谓,只要全校老师都同意给你高课时费,要一万都给。”
张怕咬牙道:“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好不好?再见。”秦校长大步离开。
留下张怕傻站良久,忽然重叹一声:“到底没斗过老狐狸,输太惨。”
可不是惨么,他想要的一切都没有,反是要教孩子们语文课……由此看出,校长对十八班的学习成绩是一点都不看好。
抬步去三年级办公室,找到刘芳芳:“刘老师,校长下任务,十八班以后的语文课由我来上,我是来取经的,该怎么教要怎么教,请不吝赐教。”
刘芳芳听的直乐:“校长让你教语文?是不是有点难为人?”
张怕说:“他就是在难为我,摆明坑我……咱可以起义么?”
刘芳芳说可以,只要你不怕被开除,随时可以起义。
张怕嘀咕嘀咕:“一年级教案有么?”
“你要教一年级内容?”刘芳芳问道。
“都要教,唉。”张怕叹气道:“这么干下去,我很快就老了。”
刘芳芳说:“我知道了,你先去上课,我把东西找全了一起拿给你。”
“还有教科书,我是啥玩意都没。”张怕补充道。
刘芳芳笑着说好。
于是,在这个星期二,一个崭新的语文老师诞生了。
76 尽管坚持和成功不是一回事
张怕回教室,愁容满面站到讲台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于远在下面喊:“老师,你是失恋了还是出事了?”
张怕说:“我没事,是你们要倒霉了。”
于远再问:“我们倒什么霉?又有人来找事?”
张怕说是。
云争喊:“是谁?一概弄死。”同学们都在附和。
张怕指着自己鼻子说:“我。”
“你什么……”云争猛然一惊:“你要为难我们?”
“差不多吧。”张怕用悲痛语气说话:“告诉你们一件满是忧伤的事情,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有学生喊道。
张怕叹口气:“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学生们没反应过来,有人喊:“不是挺好么?”
“好?”张怕摇头道:“本来呢,我不会去管你们的学习成绩是好是坏,现在不行了,语文老师不能白干,要拿成绩检查我的教学水平,现在明白了吧?”
听到这句话,云争五个猴子脸色齐变,我靠,这是要倒霉!
可别的学生还是想不明白,什么成绩不成绩的?跟我有关系么?
看着一张张懵懂无知的脸,张怕摇摇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再快活一天。”说完离开教室。
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多学生想不明白,互相询问。云争阴着脸起身,走上讲台说话:“黑暗统治即将来临,如果你们不想陷入黑暗中,最好……”他是打算策反同学们,就算不成功,起码不能让张怕压迫太重。
可刚说一半,发现门外有人影晃动,转头看去,马上改口:“……最好还是好好学习,一定要像我一样好好学习。”说完回去自己座位。
张怕回来拿电脑,此时阴着脸走进来:“咋的?你想起义啊?”
云争摇头:“没有没有,我是帮你起哄。”
张怕冷哼一声:“既然你不想愉快,我就帮帮你。”走上讲台,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个数字:60。
指着黑板说:“60分,你的目标,我从初一语文开始教,教一个月以后考试,你达不到60分,我会很高兴的。”
云争大喊:“不公平,你这是公报私仇。”
张怕笑问:“要什么公平?什么是公平?”
“凭什么只针对我一个?”云争喊道。
张怕又笑了下:“要公平?你确定?”
云争说确定。
张怕大声说:“我给你公平,也给你们公平,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别的科目我不管,语文月考,60分,达不到的,我会很高兴私下补课。”
学生们顿时就爆了,乱喊一气。
张怕说:“是云争要的公平,我给你们了。”
于是,云争成为靶子,于远站起来大喊:“姓云的,下课出去单挑。”
王江、李山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俩跟云争一样,都有几个跟班。跟班的愤怒让人看得见,哇哇乱叫一气,反正也是要收拾云争。
英语老师来上课,一进门被吓住,这是什么情况?
张怕拍下讲台:“闭嘴吧,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思考怎么对付我,记住,再坚持坚持就可以烤肉,就算你不在乎,可万一别的同学都在乎怎么办?所以,一定要来上课。”说完冲同学们笑笑,拿电脑包出门。
噩耗需要时间消化,给同学们一天时间,张怕很开心的骑自行车回和欣园小区。
两只大狗趴在门口,胖子和老孟几个人站外面抽烟,娘炮、乌龟俩人在打电脑。
看见张怕过来,胖子大喊:“赶紧弄走,老子要疯了。”
张怕问:“咬你了?”
“没咬,但也差不多,根本不让我们进屋,一开门那俩家伙就呲牙威胁。”
张怕问:“你干嘛了?”
胖子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做。”
老孟骂道:“靠,关我屁事,大武那个王八蛋拿来两袋狗肉,胖子几个给吃了,然后那俩狗就疯了。”
张怕很惊讶:“它俩能闻出狗肉味?”
“闻什么闻啊?老六个贱人举着包装袋给两只狗看,说他们在吃狗肉,你俩要不听话,改天也吃了,还说香肉可好吃了,我草,我又不吃狗肉,就因为在外面抽烟,直接回不去了。”老孟很痛心:“老子的排位赛!草。”
张怕有点好奇:“你们在外面吃……啊,在里面吃,被狗赶出来了?”
“恩。”胖子骂道:“赶紧的,把那俩家伙弄走。”
张怕笑道:“安慰安慰你啊?活该!”开门进屋,放下电脑包,蹲下搂住两只大狗:“那是群混蛋,咱不理他们。”
大狗很壮,张怕只能搂住脖子,俩大狗有点委屈,低头在他身上蹭蹭。张怕轻拍两下:“没事了,咱还好好过咱的,不管别人。”起身招呼一声:“过来。”走去自己房间。
两只大狗看看门外的几个倒霉蛋,低下头,跟张怕进屋。
胖子一群人才算解放,老孟飞一般冲到电脑前看排名:“草,老六,你他马的赔。”
老六很委屈:“我靠,老子也很受伤好不好?”
“我管你去死?”老孟生气的关闭游戏,点开播放器看那种小电影。
这家伙故意的,声音开很大。娘炮气得大骂:“你要死啊,戴耳机。”
老孟很不爽的关闭蓝牙连接,想了想,关闭电影,起身去找张怕:“拍戏吧。”
张怕坐在地上发呆,背靠着床,身边是两只大狗,电脑包丢在床上,正对面是那把很贵的吉他。
听到老孟说话,张怕恩了一声,拽过来凳子,转身拿过电脑包,取出电脑放到凳子上,坐地上开始干活。
《你,和另一个你》是标题,角色是两只大狗和男主。内容是一个自闭男的生活。
故事有点俗,一个从小被人欺负的瘦弱男孩,有一天遇见两只被人欺负、殴打的小狗。在听到两只小狗的凄惨又微弱的哀鸣后,男孩拼了命去保护,挨上一通打,带两个小家伙回家。
时间流逝,男孩长大,小狗也长大。
长大的不光有男孩和小狗,还有这个世界。世界在变,城市法令也在变,政府不让养狗,想养狗要交钱。后来法令再变,城市内禁止饲养大型犬。
这个时间跨度是十好几年,男孩变青年,小狗变老狗。
从公德心来说,也是要为别人考虑,养狗确实会给很多人带来不方便。比如狗会叫,会影响别人休息……
为了两只狗,主人公一次次搬家,一次次赔不是。还好,两只大狗没咬过人,可即便这样,也是一次次的被人说被人骂被人举报。
主人公带着两只大狗一次次躲避城管和警察的追捕,到处跑,疯狂跑。
每次成功逃跑,主人公会奖赏两只大狗好吃的。
一直到现在,城市又一次打狗,而且超级严格!不允许有任何徇私情况出现,也是这一次,两只大狗没了好运气,被抓住。
故事的开始其实也就是故事的结束,影片一开始是大狗在跑在跑在跑,影片结束还是在跑在跑在跑。不同的是,前面的跑是被警察追捕,结尾的跑存在于主人公脑海里。
在两段跑中间,是主人公拼命的想要保住他们的艰辛历程。
为了救回狗,主人公苦求哀求都不行,便是下跪也不行。一个患有自闭症的人,为了两个伙伴,努力跟人打交道,努力去说明两只狗无害……
这些都没有用,人活一世是要守规矩的。如今的规矩就是不允许城市里养大型犬,你再可怜也是违法。警察说的很对,万一咬到别人怎么办?万一吓到小孩怎么办?狗对你来说是同伴,可别人家是亲戚受到伤害,他们是人;而你的同伴是狗,人比狗重要。
张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写这样一个故事,也许是因为胖子那些人吃了狗肉还挑衅大狗?
故事很短,从立意来说,没什么内涵,什么都反应不了。
也是不能反应什么,难道要置疑政策法令不对?
唯一能挂上边的就是自闭症患者,呼吁社会关爱他们。
可是又如何?两只狗到底是死了。许多只狗关在笼子里,主人公在笼子外面跟警察下跪,跟许多警察下跪,没有人理会。
看着主人为它们受辱,两只大狗忽然就疯了,拿脑袋去撞笼子,一下,两下,生命就没了,苟延残喘地倒在笼子里,眼里是不舍,不舍得离开主人。
狗本来就老了,受不得折腾,腿脚开始不灵便,简单两下撞击,却是致命伤害。
主人公哭了,哭的撕心裂肺,跪爬到笼子那里,双手伸进栏杆……
后来晕倒,梦里出现两只不停奔跑的大狗,故事结束。
故事很简单,主要人物只有一个。麻烦的是时间跨度,需要小演员和小狗。
张怕做出构想,前期情节做动画,简单的动画说明成长历程。可是往后面想,很多镜头同样难以完成,比如很多只狗关在笼子里,还有两只大狗去撞笼子……
写故事的时候,把自己写哭。等写完故事,考虑如何拍摄的时候,发现许多个难题……本来想为两只大狗做些什么,好象又是不能?
故事本身很无奈,主人公是患者,需要不时去医院做检查,不能带大狗去乡下生活。可城市里又容不下两只大狗,一种莫名的冲突让故事变得敏感。
敏感到谁也不能说它是对还是错,可明明都知道是个错误……
77 好象有些说远了
从上午开始写,没吃午饭,写到晚上七点,写出近三万字。如果是小说,会很干。张怕写的是剧本,没有任何景物描写,最多介绍下场景,比如这是一间老式民房……
大狗一直安静陪在身边,越这样,张怕就越想写好这个故事。
问题是,这个剧本很是个鸡肋,拍大片不值当,没有那个价值。省着拍又有一万个不对劲。还是那句话,怎么让大狗去撞笼子?再说也舍不得。
想了又想,保存文档,带两只大狗出去上厕所,稍稍放会儿风,回来吃晚饭。
其实没有晚饭,是胖子中午带回来的午饭。晚上胖子一帮人出去喝酒,张怕只能在家里凑合凑合。
天不冷,饭也没热,跟两只大狗一起吃。
饭后接到张老四电话,说他出来了,又说麻烦你再照应两天,问俩家伙还好吧?
张怕说很好,你放心。
张老四说他还得去乡下躲一段时间,过两天就走,到时候联系。
张怕说好,张老四说谢谢,挂断电话。
看看两只大狗,如果带去乡下,肯定不能借来拍片子。想了又想,生出个主意,制作成动画片。
做动画同样要花钱,问题是能否收回成本?
稍歇息一会儿,回房继续干活,写今天的更新任务。
张怕整整做了一天的文字工作者,夜半时上传文章,倒下就睡。连胖子带回来的晚饭都没吃。
隔天早早起床,终于体会到电影里上班族的那种感觉,不想起啊不想起,可还是得起。再不能像全职写手那么逍遥。
带大狗出去方便,喂过饭,拿电脑包上班。
刚到教室门口,看到李英雄酷酷的站在那里。
学校最最杰出的五个祸害,云争瘦,眼神凶,目前跟帅不发生关系。王江、李山、李英雄都是接近一米八的身高,体型相近。不同的是,王江和李山长的比较粗犷,剃个樱木花道后期那样的圆头,也就是二秃子发型。
李英雄不一样,脸型好看,皮肤白净,理着最新潮发型,如果拍韩剧,这家伙就是男主角的感觉。
看着李英雄拽拽的模样,张怕撇撇嘴:“你是来跟我比帅的么?”
李英雄刚要开口,忽然听到这句话,直接傻住,完全忘记想说什么。缓了会儿才小声说谢谢。
张怕也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李英雄说谢谢,又说:“谢谢你前天带人帮我。”
张怕说:“你想多了,我做事情不为帮助人。”
李英雄笑了下,又说声谢谢,转身要走。
张怕喊住:“你谢错了,帮你打架的是教室里那些人。”
李英雄停留片刻,稍微想想,抬步离开。
张怕笑笑,这孩子有点意思。
走进教室,照例看有没有人旷课。答案是没有,张怕就爽了,坐去办公桌打开笔记本电脑。
于远走过来说:“老师,我们想跟你谈谈。”
张怕说:“谈吧。”
于远说:“有关于学习成绩这个事情,我们一致认为,你不能单方面定标准,应该大家商议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分数。”
张怕问:“你觉得多少分比较合适?”
于远说:“针对我们目前的学习成绩和学习态度,我觉得二十分比较可行。”
张怕摸摸鼻子:“二十分?”
“恩,我们觉得假如使使劲的话,应该能完成任务。”于远说的很认真。
张怕说:“你就是闭眼睛瞎填,也能达到二十分吧?”
“这个真不一定,要看运气。”于远说道。
张怕甚是无奈:“还要看运气?我是不是打你打轻了?”
“老师,你不能这样,不能动不动就打人,这里是学校,以教育为主,你要关怀、仁爱,要有爱心,我们是很脆弱的花朵,是来学习知识的……”
发觉张怕的眼神不对,于远闭口。
张怕说:“继续啊。”
“那个,大概意思说明白就好了。”于远问:“二十分,行不行?”
“我行你个脑袋!”张怕忽然觉得不对,语文好象是一百二十分满分?郁闷个天的,居然疏忽了!冷笑道:“语文满分多少?你居然拿二十分糊弄我?滚回去。”
于远嘿嘿笑着往回走。
这时候,刘芳芳来找他:“你办公桌在哪?”
张怕指了下窗户边上那张桌子,刘芳芳说不是,问的是教师办公室里的座位。
张怕挠挠头:“对啊,老秦糊弄我,我不问他就不说,你等着。”说完去找校长。
刘芳芳说:“你要的东西找出来了,一会儿来拿。”
张怕说好,大步跑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张怕等在楼梯口。
看见张怕,秦校长有点无奈,冲他说:“你要么不在单位,来单位就找我麻烦,要不要在我办公室给你加张办公桌?”
张怕惊讶道:“呀,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要办公桌的?”
秦校长摇下头,跟那个不认识的人说上两句话,那人告辞离开。秦校长开门:“进来吧。”这声音,说不出有多无奈。
张怕跟进,转着脑袋左右看。秦校长问:“你找什么?”
“你这屋里也没地方啊。”张怕坐下说道。
“要地方做什么?”校长忘记刚刚说过的话。
“当然是加办公桌。”张怕问:“我在哪个办公室上班?”
“你还要办公室?”校长气道:“一天天的不在单位,要办公室做什么?”
张怕说:“以前不要办公室没事,现在是任课老师,得放书啊卷子什么的,总不能扔教室里,那帮猴子铁定会偷题。”
校长点下头:“这样啊。”想了下说:“你先回去,我找人安排一下。”
“抓紧啊,不许糊弄我。”张怕起身要走。
校长说:“等会儿,你昨天说的去少管所参观那事,我找人问了下,行,不但可以去少管所,还可以去监狱,什么时候去说一声,我带队。”
张怕伸出大拇指:“够意思,改天请你烤肉。”
校长说:“别改天了,就今儿吧,别看当个校长,还真没老师请我烤肉,这日子过的……”
张怕笑着拒绝:“那不行,我今天有课,舞蹈课。”
“你还学舞蹈?”秦校长上下打量张怕,呵呵冷笑一声:“不靠谱的见多了,像你这么不靠谱的……对了,想不想考教师证?”
“考什么?”张怕好象被刀捅了一样喊道。
“教师资格证!你喊什么?”校长气道。
“我考那玩意干嘛?”张怕问。
“你现在是临时工,不想转正啊?”校长说:“当老师的待遇可是很好,想一想桃李满天下的感觉。”
张怕笑道:“就十八班那群祖宗?是桃李满监狱吧?”
校长说:“你不会不让他们去监狱?用点心,好好教着。”
张怕说:“我够用心了,正事都耽误了。”
“你还有正事?”秦校长指指椅子:“坐下,我也关心关心教职员工的业余生活,了解了解老师的生活状态,你做什么正事?”
张怕坐下说话:“我是个导演,看不出来吧?跟你讲,我自己都看不出来。”
秦校长认真说话:“确实看不出来。”
张怕琢磨琢磨:“我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
“不是感觉,是确实在讽刺你,没听出来?”秦校长问的很温柔。
张怕瘪下嘴:“你是嫉妒我,我年轻有才干,还是个著名大导演……”
校长问:“怎么不说了?”
“我又生起个主意。”
“不听。”校长说。
张怕说:“和你无关。”
校长道:“那可以说。”
“不说。”张怕说:“今天你的任务,办公桌,我怎么也得有个地方备课。”
校长琢磨琢磨,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号,连续问过两个人,过几分钟,电话打回来,校长听完以后跟张怕说:“给你个福利。”
“福利?”张怕说:“我怎么感觉到一种浓浓的阴谋味?”
校长问:“阴谋是什么味?”
张怕咳嗽一声:“老大。”
校长笑笑:“走,带你去办公室。”
“你带我去?”张怕说:“绝对是阴谋,你一个大校长带我个临时工去办公室?”
校长说:“废话真多。”起身往外走。张怕只能跟上。
距离十八班倒是不远,十八班在一楼,同一方向的三楼,最把角的教室是音乐教室,音乐教室前面有个小房间。秦校长过来敲门,里面有个女声说请进。
校长推门进入:“小罗老师。”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窗下是两张大办公桌,侧墙是文件柜,有意思的是门边上放张单人床,铺着干净床单。
办公桌前坐个美女,真的是美女,长发飘飘,职业装短裙,高跟鞋,丝袜。只看装扮,应该是大公司白领。
此时起身说话:“校长。”
秦校长做介绍:“这位是罗胜男罗老师,这位是张怕张老师,罗老师教音乐,张老师教语文,是十八班班主任。”
“你好。”罗胜男伸手道。
张怕赶紧轻轻握一下:“你好。”
校长跟罗胜男说:“杨主任通知你了吧?”
罗胜男说通知了。
校长说:“那就好,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就是同事了,在一起办公。”
张怕赶忙说话:“这是宿舍吧?”
78 不应该说大道理
校长回话:“你觉得教学楼里能有宿舍么?”
“可是有床。”张怕又说。
“有床怎么了?课间休息,中午休息,还不能打个盹儿了?”校长说:“正好两张办公桌,都不用搬,再把文件柜收拾出个地方,好了,就这么定了。”说完就走。
张怕追出去:“老大,你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么?”
“想什么呢?人家是美女?没看穿什么?你?”校长很瞧不起的摇摇头,大步走开。
张怕叹口气,走回办公室:“这个,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我没办法,校长就这么定的。”
罗胜男打量下张怕,收拾的还算干净利索,第一印象还成,脸色就没有太难看,回话道:“总是一个人呆着也挺没意思,想说话都找不到人,欢迎你。”
不去管罗胜男心里怎么想,起码说的很好。张怕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你太客气了。”罗胜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张怕看眼办公桌和文件柜,回话说:“没有。”又说:“我去拿东西。”出门找刘芳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稍一犹豫,又回去校长室:“老大,你是何居心?干嘛一定要把我跟她放一个屋?”
“不然呢?再就体育组有地方,你去么?”校长说:“体育组更惨,几个体育老师就两张办公桌,还有一大堆体育用品。”
张怕说:“这么大教学楼,再就没有办公桌了?”
“有,就不给你。”校长说:“赶紧出去,我要工作。”
张怕琢磨琢磨:“您老人家是怎么想的?交个底儿成不?”
校长说:“要什么底儿?实话告诉你,学校就一个音乐老师,她一个人占那么大个办公室,别的老师有意见。”
张怕问:“你是拿我平民怨?”
“可以这么理解,出去吧。”校长轰他走。
张怕说:“你可以安排个女老师过去。”
“安排女老师?她是教音乐的,安排谁过去比较合适?”校长说:“就这样了,赶紧出去,看见你就够。”
张怕说:“你这是过河拆桥。”
校长不同意:“我还没过河呢。”
申诉无效,张怕无功而返,找刘芳芳拿一年级教材,结果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纸箱。张怕惊问:“都是?”
“从一年到三年的都有,有教材、有教案,还有些卷子,不过你要是想考试的话,最好找一年级老师要,我这些卷子是为出题才留下的,你不能弄丢了。”刘芳芳说道。
张怕说谢谢,说箱子里的东西,连一张纸都不会丢。
刘芳芳笑问:“还有电子教案和试卷什么的,你要不要?”
张怕摇头:“能把书上这点玩意讲明白就成。”
“那也行,有需要再找我。”刘芳芳说道。
“谢谢你,真的感谢你,改天请你烤肉。”
刘芳芳笑着应下来:“好。”
张怕抱一箱子东西回办公室,再进门的时候,罗胜男已经收拾好办公桌,也是腾出一块文件柜。同时放下把钥匙:“就一把,你得去配一下。”
张怕说好,放下箱子,拿钥匙出门。
罗胜男说不用着急。张怕说不急。
没一会儿回来,还给罗胜男钥匙,才有时间整理箱子里一堆东西。
很多本书,还有很多卷子,翻开看看,忽然很生气,放下卷子,快步跑回教室。
进门时怔了一下,怎么没有老师上课?看门口挂着的课程表,才知道是自己的语文课,赶忙再跑回办公室,拿上一年级语文书回来。
进门先发个雷霆:“于远,站起来!”
于远起立问:“老师,我怎么了?”
张怕很怒:“语文卷子一百五十分满分,你给我说考二十分?拿我当棒槌是不是?”
于远辩解道:“才没有,我又不知道你不知道满分是一百五。”
张怕说:“你成功的激怒了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75两个数字,指着于远说:“原本是六十分,多出的十五分找于远要,别说没提醒你们,达不到七十五分的,我绝对会动手!”
云争马上冲于远喊道:“你大爷的死胖子,坑了我们十五分。”
于远脾气很爆,在这一刻也不敢回嘴,小声解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张怕说:“你们的任务,回家给我找初一、初二的书,找不到就去旧书摊买,今天礼拜三,周五检查,谁要是没有,别怪老子翻脸。”
王江举手道:“老师,你这明明是黑社会的节奏。”
张怕说:“黑社会?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改天带你们去少管所参观,让你们感觉下里面的美丽生活。”
“可以不去么?”王江又是举手说话:“我是听话的学生,不能去那等地方。”
张怕说:“你是不是当我瞎?前天打架,别人都空手上,你拿把军刺,听话的学生能带军刺上学?”
“老师,是锯条。”王江回道。
“你是真当我瞎了。”张怕说:“大家别闲着,第一堂语文课,跟我背诗。”
于是就背吧,尽管学生们千姿百态的坐着,也是古古怪怪的背诗,张怕只当没看见,好容易熬到下课,长出口气,拿着书和笔记本电脑出门。
门外站着李英雄和一个同学,俩人抱着三箱红牛,在张怕出门一瞬间,俩人进门。
张怕好奇回看。
李英雄拆开箱子,从头开始发,边发边说:“谢谢大家帮我打架,一人一罐表示感谢,别嫌少。”
很快发完,李英雄拱拱手:“下次打架喊我。”抱起第三箱出门。
张怕看的直乐,有意思啊。
李英雄走到他面前,放下整箱红牛:“老师,这是你的,谢谢啊。”说完就走。他同学也说声谢谢,跟着离开。
张怕笑笑,有人送礼,这等待遇太爽了。抱起红牛回办公室。
罗胜男靠在床上在玩手机,见他进门,稍稍端正下姿势:“下课了?”
张怕恩了一声,把饮料放到桌子下面:“学生给的,想喝自己拿。”
罗胜男说声好,又说:“敢收学生礼物?厉害。”
张怕说:“不是收礼物厉害,是我厉害。”
这样的话让人没法接,罗胜男笑笑,继续看手机。
张怕继续整理教课书,轻松混过俩小时。中午回家,下午旷工,在家干活。
胖子那些人还在打游戏。
有个无奈事实,游戏有太大太大魅力,无数人前赴后继往里扎,花钱也无所谓。
到家后,先跟两只大狗热乎一下,带出去方个便,回来拍巴掌说话:“开会。”
胖子说:“打完这把。”
于是就打吧,等这帮家伙打完游戏,张怕开始开会:“你们也知道第一个剧本一直没能开拍,我昨天又写了个本子,写两只狗的,找你们演是没戏了,所以打算做成动画片,你们谁会画画?谁会用电脑画画?”
胖子说:“废话,要是会画画,谁还在这里打游戏?”
“就是都不会了?”张怕问。
“拿铅笔能画几下,电脑完全不会。”乌龟说道。
张怕点头:“成,知道了。”停了下又说:“继续下一个议题,投资吧,你们凑点钱出来,我去请个会画画的回来,把剧本搞出来。”
“搞出来?能赚钱么?”老孟问。
张怕说:“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情,有些人有天分,随便做点什么马上赚钱,大多数人不行,要一点点累积经验,也是累积作品,这部动画片将是咱们公司的第一部作品,不为赚钱,只为累积作品,等推出下一部剧的时候会有帮助。”
“这样啊。”胖子琢磨一下问道:“投资多少?”
张怕说:“电脑有了,不过最好再买一台,礼拜天去人才市场招两个会画画的,你们觉得呢?”
胖子说:“投资没问题,问题是网剧什么时候拍?我们还是那个意见,把你女人叫来,音乐学院校花,肯定吸引观众。”
乌龟接话说:“投钱没问题,早投钱早干活,也能跟家里交差,好过现在天天打游戏混时间,连个名目都没有。”
张怕说:“你们要是都同意就别玩了,一个是买电脑,配专用的画图软件;一个是人工,问问动画设计师的工资;再一个……再一个我来。”
“你来什么?”胖子问。
“主题曲什么的,要不问下陆一一?她们几个不是在想主题曲么?”张怕回道。
娘炮说:“她们想的是网剧的主题曲,你这个是动画片。”
“不单纯是动画片。”张怕拿起摄象机,招呼两只大黑狗:“趴下。”
两只大狗看看他,慢慢伏下身子。张怕开始拍摄,不为拍情节,是拍素材,拍各种各样状态,等制作动画片时,可以适当穿插它们的镜头,也算是开个动画片的先河。
当然,首要条件是萌。只能选取各种可爱镜头,否则对影片没有任何帮助,会起反作用。
张怕乱拍一气,胖子问:“给个大概数字,我们几个好凑钱。”
张怕再拍几个镜头停下,放下机器说:“大概数字……假如你们肯学动画制作,咱们就不需要凑钱,问题是你们谁肯学?”
这是写完剧本后想出的主意,让这帮流氓学电脑,也算是走上正途。白天跟校长说话时额外多想起一点,问问猴子们谁喜欢玩电脑、或是谁会动画制作,如果能加入进来,也算是走上正途的第一步。
79 生活是一种积累
面对张怕的问话,没有人接话,说明没有人肯学。不要说他们,便如你我,又有几个人在成年后还会想着主动学习?
张怕等上一会儿,见没人接话,不由叹口气:“你们啊。”
胖子郁闷道:“你这是什么语气?”
张怕说:“学点知识怎么了?能害你们么?”
乌龟插话:“没看新闻?外国监狱让犯人学编程,那些几进宫的犯人出去后再没回来过,人家说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进去学编程,从这点来说,我们和他们的追求是一致的。”
张怕笑了下:“不一致,你们还没进去呢。”
乌龟骂道:“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
张怕轻出口气:“确定不学是吧?”
“不学。”
张怕点头:“那成,我欺负学生去。”拿摄象机带两只狗出门,在各个地方转悠,也是在各个地方拍摄,记录各种动作。
想起有可能做成的动画,甚至带两只大家伙出小区,在街上好通转悠。掐着时间回来,拿小包去音乐学院。
依旧是等待刘小美下课,因为出现太多次,舞蹈教室门一打开,出来的女生纷纷跟张怕打招呼,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好不快乐。
刘小美最后出来,笑问:“有没有被调戏的感觉?”
张怕说:“她们是真拿我不当外人。”
刘小美把自己的包递给张怕:“走吧。”
张怕把包背在肩上,跟刘小美往外走:“咱俩这算确定关系了吧?”
刘小美问:“为什么这么问?”
“给女人拿包的不都是男朋友么?”张怕说道。
刘小美竖起很好看的食指摆动几下:“no,no,no,还有卖包的。”
张怕说:“你看我哪里像卖包的?”
刘小美打量他一下:“也是,卖包的没你这么穷。”
张怕问:“认识我以后,你是不是特别快乐?”
刘小美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吧,你是以打击我为快乐源泉,经常打击我,你就经常快乐。”张怕回道。
刘小美笑着说是,再问道:“我要打击你一辈子,你愿意么?”
张怕叹口气:“虽然我情操很是高尚,虽然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但在这一刻,我宁愿鄙视自己,也要说一声我愿意。”
刘小美就又开心了,站到张怕左边,右手伸进张怕臂弯,左手搭过去,两手抱住张怕左臂:“你真可爱。”
张怕说:“是不是该给奖赏了?”
刘小美问什么奖赏?
张怕说:“你上次说穿性感的很少的芭蕾舞衣服给我跳舞。”
“那件事啊,说说而已,不要当真。”刘小美笑着回道。
张怕郁闷道:“又打击我一次。”
刘小美嘿嘿一笑,忽然说道:“咱俩买个房子吧?”
“什么?”张怕吓一跳。
“我觉得吧,咱俩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一人住一个屋,天天能见面,多好。”刘小美问:“难道你不喜欢么?”
张怕说:“喜欢,但是你高看了我的经济能力。”
“又没说让你出钱。”刘小美说:“我是问你意见,我觉得吧,这样的事情一定要跟你商议,不然、也许你会不高兴。”
张怕叹气道:“你这是连击,还是大招连击,我要昏了。”
刘小美说:“就算是连击,也是甜蜜的连击……咱俩打游戏去吧,你还没约过我,干脆哪天去打游戏,嘿嘿,我要玩格斗游戏,连击你。”
张怕说:“玩游戏没问题,但是房子这事……”
刘小美说:“就知道你不会同意。”说着松开双手,跳到张怕面前站住,抬两手做个鬼脸:“说,要怎么你才会同意?”
美女占便宜,明明岁数不小了,可做出这种俏皮动作,硬是可爱的让张怕发了一下呆。
张怕说:“我不知道,我想自己买房子,可没有钱。”
刘小美说:“我知道,大多数追梦者都是悲惨一族,不过,你一定会成功,会风风光光的娶我……呀,是不是说漏嘴了?”
张怕笑道:“你是故意的。”
“嘿嘿,才不是故意的。”刘小美说:“我妈对你挺满意,说每个礼拜都来家一次。”
“每个礼拜?”张怕问道。
“很难么?我每周都回家的,你跟我一起……难道不愿意?”刘小美笑问。
张怕说:“你又放大招,你总放大招,我根本一次都赢不了。”
刘小美说:“这就是爱情战争,谁让你喜欢我追求我呢?”
从音乐学院教学楼到附小教学楼,一路轻松走来,便是快乐一路。刘小美全不在意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表现的跟张怕特别亲近,也是特别开心,分明是热恋中的男女一样。
这等于是公告,向世界宣布我们俩是一对儿。
很快进到附小舞蹈教室,进行今天的练习。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张怕竟然能劈一字马了,尽管不很标准,但是,这是疼痛换来的战斗成果。所以在上课时,张怕很臭美的大劈胯。
他忘记这里是舞蹈教室,忘记学舞蹈的是一群小朋友。小朋友有表现欲,看到张怕很不标准的动作,马上有小丫头做示范:“你不对,我这样才对。”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接着是三个四个,很快,差不多每一个小朋友都给张怕上了生动一课,张怕很郁闷:“你们欺负我。”
刘小美呵呵直笑,等小朋友们嘲笑够张怕,轻拍巴掌:“开始上课。”
张怕是最好的参照物,在没有他的时候,孩子们上课有时候会捣乱,有时候会心不在焉,有时候会打闹……
现在变不同,所有孩子的注意力都在张怕身上……每当下课回家,差不多所有孩子都会跟父母邀功:“我们一起那个大哥哥可笨了,我教他跳舞,怎么教都学不会。”
照例是两个小时的课上到三个小时才结束,下课后照例是张怕的加练时间,刘小美教上半小时,收拾东西撤退。
往外走的时候,张怕说:“我写了个动画片的剧本,是说一个自闭症患者跟两只大狗的故事,您老人家如果有灵感,写个主题曲呗?”
“行啊,把剧本发我看看。”刘小美说道。
张怕说回家就发。
每周三、周六的两次见面,从开始到分别,如同流水线作业一样没有太大差别,学跳舞,在外面吃饭,送刘小美回家……今天的晚饭是铜火锅。
老式铜火锅,底下烧炭,上面咕咚咕咚开着酸菜白肉。
刘小美说好多年没吃,今天就想吃这个。张怕说我也好多年没吃。
刘小美说:“你没明白,我是说好多年没吃过东北酸菜。”
张怕点点头:“我说的也是这个。”
刘小美就笑。
两个人点一个火锅,刘小美要瓶矿泉水,张怕是一瓶啤酒,然后郑重其事说话:“我酒驾了,你不能告诉警察。”
刘小美好奇道:“你那辆自行车还没丢?”
张怕说:“那是我唯一一件大件,你真忍心。”
火锅很好吃,香菜、葱花,用铜锅炖酸菜,最棒的是汤。刘小美一直在喝,烫烫的要先吹凉,可入口还是很热,味道却是格外鲜好,便是一种享受。
刘小美喜欢吃这个,因为不放油,锅里只有少少两片白肉调味,再是瘦肉。没一会儿开始出汗,边吃边说过瘾。
张怕说:“咱可以弄个火锅回家自己做。”
“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刘小美下达任务:“学会腌酸菜,买铜火锅,学会做酸菜火锅。”
张怕应声是。
刘小美问:“你说啊,如果把我追到手,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耐心了?”
张怕摇头:“太远的事情不知道,不过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牵着你的手到处走,到处走。”
刘小美笑道:“你想累死我么?”
这家饭店距离音乐学院有两站地远,饭后,俩人溜达回去,刘小美问:“什么时候搬过来?”
张怕笑道:“你这么急着霸占我啊。”
刘小美说:“这是给你每天见到我的机会,你应该懂得珍惜。”
张怕说一定珍惜。
刘小美又说:“回去把剧本发我。”
说起剧本,想起《体重一百九》,张怕说:“我们原本还有个网剧剧本,不过演员不会演戏,一起发给你,给点儿意见。”
刘小美说好。
一路走走停停、又走走说说,八点多才到家。送刘小美上楼后,张怕飞一般下楼,飞一般跑出小区,蹬自行车回家。
打字也是飞一样的速度,甚至没时间搭理两只大狗,打开电脑就是干活。
超水平发挥一次,在零点前完成工作,这才有时间跟大狗说话。趁着没有睡意,又拿摄象机拍大狗的素材。
隔天去学校,先给大家开个会,说出昨天的点子。
按张怕的想法,先紧着胖子那些流氓来。可那帮家伙不接招,只好问十八班的学生。
张怕问谁会画画,谁会用电脑做图,谁喜欢电脑?
答案凄凉,跟胖子那帮流氓一样,下面四十三个学生,没有一个接话。
张怕叹气道:“你们就不知道什么是进取么?”
于远说:“你这是乱扣帽子,不学电脑不代表没有进取心。”
张怕点点头:“好,你说的对,上课吧。”拿电脑包回办公室。
80 写故事也是积累
罗胜男又在玩手机,见张怕进门,随口打声招呼。
看看美女的精心打扮,张怕比较好奇:“你打扮这么好看,一天天就坐在屋里?”
罗胜男说:“不然呢?就初一有音乐课,俩周轮一次。”
张怕说:“课程表上有音乐课啊。”
罗胜男笑道:“课程表上还有体育活动,可初三年级,哪个班活动过?”
张怕琢磨琢磨:“也是。”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罗胜男问:“做什么?备课?”
“差不多吧。”张怕开始干活。
最近一些天都在写故事结尾,经过这几天的铺垫,也是对前文做个交代,估计再有两天可以完本。
翻看前文,对照脑海里记忆的情节,然后补文,一直忙到上语文课,带着笔记本电脑去班里。
语文课继续背诗,顺便问上节课的背诵任务。
十八班学生真给面子,七言绝句,二十八个字,硬是没有一个人记全。
张怕服了,大怒道:“你们都是猪么?”
当然不是猪,猪不会这么气人。学生们都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无声看向张怕。
张怕点点头:“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下午有体育活动。”
“好哦。”有学生喊道。
云争不像他们那么乐观,举手道:“老师,我请个假,疯子下午去医院换药。”
疯子马上举手道:“是啊,我得去医院。”
老皮跟着举手:“老师,还有我一个。”
张怕冷眼看着他们几个:“不给假。”
“老师,我们是病号。”老皮喊道。
“不给假。”张怕冷声重复道,拿电脑出门。
云争去门口看看,回来说:“你们一群白痴,哪有什么体育活动,下午就知道了。”
王江问:“是要拿咱们开练么?”
“你祈祷吧。”云争大喊道:“谁有语文书?赶紧借我,老子要背诗。”
“你?学习?”王江很意外。
“废话,我不想挨揍。”云争又问一遍:“谁有一年级语文书?”
有同学喊有,云争过去借来:“我抄一下就给你。”然后呢,最大的问题出现,他根本不知道是哪两首诗。按习惯翻开第一课,完全不是诗!第二课也不是。云争又郁闷了,大声问:“是哪两首诗?”
大半学生不知道,万幸总算有个知道的,告诉他在第几页第几页。可接着又出现问题,上节课一首诗,这节课一首,加一起没几个字,竟然有好几个字不认识。
好不容易抄好,还回去课本,然后就是背诵。
云争在一一九中相当有名,简直是祸害中的天王,现在这个祸害在背古诗?王江看眼李山,李山看向老皮几个,发现那四个猴子居然也在抄诗?
这事情不对,有阴谋。李山问于远:“胖子,你背么?”
于远琢磨琢磨:“不知道。”
“一共没几个字,还是背吧。”王江说道。
“真背?”李山问道。
“背。”王江指指云争说:“你能打服他么?”
李山看眼无比专心的云争,叹口气说声背。
几个老大做榜样,其余学生琢磨琢磨,陆续加入背书一族。
是真的开始背书,这一群除去不学习、什么都做的十八班学生居然在背古诗?
数学老师进门时吓一跳,退出去重看下班级,以为走错了。等重新进门,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看大家在背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在背诗?
数学老师敲敲黑板,学生们抬头看她一眼,马上又低头继续背诗。
数学老师无奈了,想了想开始讲课,像以前那样讲课,完全不管有没有人在听。
当然没人听,一群差生专心背诗。
整个上午,全班同学都在背诗。不光数学老师吃惊,连英语老师也一样吃惊。
张怕不知道这些,因为即将到来的体育活动,今天的他没有矿工,留在办公室一直干活,一直干到吃午饭。
下午完成更新任务,带着一颗悠闲的心回去教室。
刚一进门,云争马上起立说话:“老大,我背下来了。”
“什么?”张怕完全不相信:“你说什么?”
云争用事实回答,直接背诗,当当当一通背诵,居然真背下来了?
张怕刚才是不相信,现在是不敢相信,问话:“你病了?”
云争回话:“我是在支持你的工作。”
张怕还是不敢相信,想了一下没想明白,就这时候,老皮起立道:“我也能背下来。”说完开始背诵。
张怕彻底迷糊了,我还没动手,他们怎么就投降了?咳嗽一声说:“别背了,每人一张纸,默写,十分钟够不够?”
于是就默写吧,一共就那么几个字,不到三分钟全部完工。让云争几个人收卷子,张怕站讲台上看,一张张扫过,除去十来个学生写有错别字,全班学生都是完成背诵任务。
张怕挠挠头:“体育活动的魅力这么大?”
于远在下面喊道:“都及格了吧?”
“及格?”张怕举着这叠纸说:“有错别字,不过不重要,就这张纸,所有人都是满分,你们让我惊奇。”
“满分能换啤酒不?烤肉时多喝一瓶啤酒。”于远继续问话。
张怕回话:“可以,完全可以。”放下这叠纸:“我替你们保存,毕业时记得问我要,这大概是你们这辈子第一次拿满分。”停了下又说:“我的规矩,以后每个月,只要大家正常上学,每个月请大家烤肉一次,烤肉时能喝多少啤酒,取决于你们考多少分。”
于远又问:“能灌……能敬你酒不?我们考好了,换到的酒可不可以敬给你喝。”
“想灌我?”张怕嘿嘿笑了一下:“可以,只要你们能考高分,有多少酒我喝多少,就怕你们没这个命。”
于远大声喊道:“你等着。”起身号召同学们:“不为别的,就为灌老师酒,一个月灌一次,咱们该不该稍微学学语文?”
同学们异口同声:“应该。”
张怕说:“光语文课没意思,所有科目,对你们的要求是只要能及格,不就是酒么?有多少我喝多少,喝多了吐完了回来继续喝,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运气。”
“不听你骗,咱们只学语文,先灌老师一次,怎么样?”王江起身喊道。
同学们的反应很热烈,说这次烤肉就灌,
张怕赶忙打断道:“这次不算,这次是我奖励你们十次全勤,而且还没完成,要明天过了才行,明天才是第十天。”
“这顿烤肉吃定了。”李山起身冲同学说话:“都认识我,我不想说狠话,但是,谁要是明天掉链子,别怪我不认你是同学。”说完坐下。
王江大声说:“算我一个。”于远也是这么喊。张怕气道:“都闭嘴!这是教室,不是铜锣湾,不是在开黑社会大会。”
因为意外发生的背诵事件,体育活动课照旧,只是没了运动身体这一过程,同学们自由活动,张怕去体育组借来蓝排足球,随便他们折腾。
看着一群猴子在操场上跑来跳去,校长下来找张怕:“怎么回事?”
张怕说:“他们居然背诗了,背两首,诗没有多难,难的是所有人都背了。”
“真的?”校长很不敢相信:“你知道五科零蛋是什么感觉么?你知道一百个人考五科零蛋是什么感觉么?”
张怕说:“你真幸运,见证了五环腾飞的盛况,祖国的体育事业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这家伙是一贯不正经,校长笑了下换话题问道:“什么时候请我烤肉?”
“这么急?”
“当然急,万一你病了,万一我病了,万一你不干了,万一我不干了,烤肉就没了。”
张怕拜服:“你真有危机意识。”
秦校长问:“今天可以么?”
“好,今天烤肉。”张怕应下来。
“就这么定了。”校长问:“你还请谁?”
“罗胜男。”张怕问可以么?
“可以,等你电话。”校长很美的回去办公室。
张怕这面稍稍发会呆,接到张老四的电话,说明天上午下乡,问张怕方便么,他要去接狗。
张怕说明天电话联系。
没一会儿,体育活动结束,收回去各种球类。张怕带他们回教室,老生常谈问话:“真没人想学动画制作?可以赚很多钱。”
当然还是没有。
张怕无奈摇头:“自习吧。”出门去办公室。
罗胜男下班了,张怕给她打电话,说是晚上请烤肉。罗胜男说谢了,就不来了,改天请你吃。
张怕说好,挂电话后继续干活。
一个人在专心干活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很快。好象一眨眼就到了放学时间,铃声叫醒张怕。
关闭电脑,把笔记本留在办公室。空着手去校门口送学生们放学。
十八班这帮家伙还真不错,一起离校,即便有人想打什么主意,首先要估量能不能搞定四十几个大小伙子。
送走他们,给校长打电话,俩人在学校附近找家串店开吃。
换做别的学校,能和校长大人一起吃饭,是很多老师很希望的事情。一一九中例外,好老师不会这么做,混日子的老师不在乎,让校长大人很没有存在感。
现在多个没大没小的张怕,算是弥补下某个空白,秦校长吃串子吃的很爽。
81 要足够好看
虽然撸串,校长大人不吃肥肉,把所有肥肉装到吃碟里拿给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