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他有眼儿媚》》 · 江蝈蝈 · 2026-07-26
晴初,我的回忆已到尾声。海棠树正在我的窗外,一树红花流溢血色光泽,你在隔我千年之外的另一个时空,同一个时刻,独守着这同一树海棠。
我好生独自过活,推辞演出,拒绝诉说。边城即将回国,将奉上这几年的等待和钻石。这个我从迷恋,到不屑,到无奈,再至重新考虑的男人,也许终于会站在我的身边,一起许出下半生的诺言。
但是晴初。无论我如何逃离,梦中总是泄露真实情绪。落叶在风里微微腐烂,枝头褪了颜色。这是你,是你的眼神逐渐黯淡,在余生的苦等与怀念中日渐消失了美丽。某日我忽然发现一根白发,在雪亮的水银镜里,冉冉颤在风里。晴初,你的铜镜不会照得那么清楚,我也从不敢想象你华发横生。但是,你总会老去,我最大的庆幸,是与你一致。
几十年的辗转,如何抵得过千年一击。红颜脆弱而墓碑恒久。从现在开始计算,我们谁会先见到他?应该还是你吧。我手中的史书上有你,有他,有相国。但史书总是有误,谁也不知,他的回眸一顾,他瞬间的柔情,有多温暖。
为什么心痛?如果这是一台现代偶像剧,我必仰天大笑,尺之胡说,并撒上一滩狗血。但我何止千里万里来到这北宋,并接受命定的赐予,来完成这一个故事。这故事中本不必有我,你们总是你们。我是多么倔强孤僻的小孩,我不过为了争一时之气,情愿经历穿越之险,在你们业已木已成舟的厚重尘埃下,加上了一桠旁枝。我带着无数憧憬去穿越,带回来的,不过一具残存肉体,和这一树两生花。
晴初,你曾问我可欢喜你?你半开玩笑,撩着发梢,给我盘着发髻,看住我的眼睛。问我,可欢喜你?
其实你何必问我?我此生最快乐的两段日子,一是为他种花,一是与你相伴。如果火焰愿意,它可以分置成千万盏烛光。如果灯火发了疯,也可以蔓延成一场火灾。谁说不可以?
晴初,我的心还没有平复,它还没能告诉我,我对你的感情是哪一种。但我已不用清楚这答案。海棠树年年结出新叶,开出红花,它告诉我,隔了一千年的时空,我们会在不同的位置以同样的速度一起变老。而这样和你一起慢慢的老去,已经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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