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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坏青梅》》 · 就是马甲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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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青梅》全集

作者:就是马甲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章1 狙击白雪公主(大修)

楔子:矮人、白雪和王子

14岁时,王丫丫开始尝试写日记,于是她大笔一挥,题名为《小矮人丫丫的私密记事》,日记本加了锁,钥匙她贴身挂着谁也不能碰。

她的日记里,她是小矮人,洪苹果是白雪公主,唐祝是王子。

王子喜欢白雪公主,可是公主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于是小矮人丫丫出来打抱不平拔刀相助。她摇晃着她的大刀对王子说:“唐祝,洪苹果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不要和她玩了,来,我会所有男孩子爱玩的玩艺,我们一起玩叭。”

可是王子冷冷地睨了小矮人一眼,仍然追随着公主的背影而去。

公主对谁都甜甜地笑,小矮人丫丫自觉是唯一认清她没心没肺事实的人,可是周围的人都迷惑于她的笑容,包括王子。

有一天,公主离开了城堡,去了遥远的美利坚合众国,王子黯然。

小矮人丫丫鼓起勇气上前,拉起了王子的手……

章1 狙击白雪公主

王丫丫第三次从实习中被踢回学校报到,她的指导老师,一个刚步入中年更年期的眼镜大妈很无奈地看着她。对于这个班级里的怪才,她呼吁自己冷静、平静以及安静。这是经过了一连串两人对碰擦撞后,更年期大妈得到的心得,如果不想气死,最好无视王丫丫。

“王淑娅同学,你还想学校安排你去实习吗?”大妈深呼吸五次后,终于可以挤出一个笑容,努力和蔼地问。她心里想,千万别说还想千万别说还想。

“啊?”王丫丫挠了挠剪得单薄的短发,不太好意思地将眼光从办公室那怪异的窗户花样移回来,笑得有点痞:“徐老师,我刚耳朵耳鸣了没听清楚,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王淑娅是丫丫的大名,可是现在除了学校的部分老师和不熟的同学,其他人也都管她叫丫丫。她痛恨这个由她妈改的名字,那是妈妈一直想要的小淑女女儿,不是这个顽虐成性的硬脾气女儿。丫丫是爸爸起的小名,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联系了,可是她喜欢这个名字多于大名。

冷静,大妈模样的徐老师再度深呼吸,继续笑着说:“还想学校帮你安排实习吗?”

王丫丫摇摇头,其实那实在不能怪她啊!

监狱里有人拿勺子闹自杀,身为实习心理辅导的她,一眼就看穿了那人贪生怕死的本质。只不过告诉他,胶勺子是死不了人的,要真的想死,就得拿些狠一点的家伙。最后,那人的确也不想死了,只是形成了她拿着小刀追着他跑的场面,实在是无心的。

她也只不过是好心地想告诉他,拿着瑞士小刀往颈动脉一扎,那些鲜血就会像杀猪一样,白刀进红刀子出地喷洒出来,然后顶多会痛半个小时而已,也不会太久。那家伙就像女人生小孩一样,嗷嗷地叫着跑掉了。

最后的结局也是好的,那人不是也不想自杀了吗?

可惜监狱的工作人员太没有幽默感了,竟然因为这件她做下的好事,打电话向学校投诉。

关于这件事情,还是徐大妈上道,也没怎么骂她,就帮她在自己找实习单位的表上盖了章,放她走人。

不愧是打了两、三年交道的老熟人,彼此在刀光剑影中都达成了共识。

出了学校,王丫丫抬头看了看半灰不暗的天色,心里想老天果然明白自己,学校这关过了,难题还在后头呢。

一会回家见了唐祝,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谁都知道王丫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目前非法同居中的男友唐祝。有道是点背不能怨社会,还得自己去面对!唉!

回家前先打唐祝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加杂了很多人声,丫丫问,:“还没下班?”

“临时多了台手术,恐怕今晚要在医院睡下了。”唐祝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淡淡的温文,不焦不躁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着急的。他正穿过医院两座楼中间的空中走道,向外科手术室而去,看了看表,觉得这个时候丫丫没有赶去打饭有点奇怪:“你今天不在监狱食堂搭伙吗?吃腻了那里的食物就别勉强了,看看能不能找同学和你一起出去吃点,别饿着了。”

丫丫胡乱地应了两句,始终没有胆量告诉他已经被实习单位扫地出门,就这样挂了电话。

回到她和唐祝一起租住的小公寓,泡了个老坛酸菜面,把自己辣得汗浸浸的,慢悠悠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常上的网页。

网站上挂着几个血红的大字“狙击白雪公主”,系统显示登陆成功,弹出一行欢迎词:“晚上好,小矮人丫丫,请问今天你打算用什么来对付可恶的白雪公主?”随着系统欢迎词弹出的,还有随机的几个小道具:电锯、杀虫剂、毒龙钻。

丫丫皱了皱眉,手指飞快地键入一个指令。

于是系统撤去了刚才随机发放的小道具,出现一个导航条:“开启隐藏道具。”

丫丫在自己惯用的道具中,点击了使用率最高的一个“毒苹果”,然后选择使用。就看到那个一脸乖巧的白雪公主,拿起鲜红欲滴饱满多汁的红苹果,一口咬下去。然后,那张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扭曲变形,最后双眼一翻,白雪公主倒下了。

系统播报大大的贺词:恭喜【小矮人丫丫】用毒苹果成功消来了可怕的白雪公主。

然后画面自动切换,进入网站的管理员频道。

【小矮人巫巫】:“KAO,丫丫你又是毒苹果,每回都这样能有点新意不。”

【靓后母妮妮】:“巫巫你才知道?”

【小矮人茗茗】:“丫丫老大,你为什么每回都用毒苹果这种没技术含量的道具?”

【小矮人丫丫】:“因为这样,我才能同时消灭白雪公主和红苹果,一举两得。”

【小矮人茗茗】:“老大,你不是去搞封闭实习了吗?”

【小矮人巫巫】发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她鼓动监狱暴动,给踢出来了。”

【靓后母妮妮】:“哇,这么猛?没把你关进去?这么近都不懂得利用手头资源为民除害,这些政府职员的脑子估计是太久没动生锈了!”

【小矮人丫丫】:“那的饭菜太差,我拒绝了。”

【小矮人巫巫】:“怎么,还真差点被抓?你下午短信可没提!”

【小矮人茗茗】发了个担心的表情:“老大,没事吧?”

【小矮人丫丫】:“假的。”

系统:【靓后母妮妮】扔来砖头一块,正中【小矮人丫丫】的脑门。

【靓后母妮妮】:“丫丫你是欠修理。”

【小矮人巫巫】:“其实丫丫你哪用得上去实习啊,网站里的收入不差,经常有人要求上来合作广告和游戏。干脆你毕业后把这里大搞一番,没准会有人收购了咱们这个站点。”

【靓后母妮妮】:“是啊,丫丫,那时候你没准就成百万富翁了,天天在家里数钱啥都不用干了。”

【小矮人丫丫】表情{无聊抠鼻孔}:“没兴趣。”

【小矮人丫丫】:“没事我下了,泡面快糊了。”

【小矮人巫巫】:“丫丫,今天有个宅男在论坛里提了一个建议,说光谋杀蠢钝的白雪公主不过瘾,问我们可不可以把那个白马王子弄上来也狙杀一轮。”

【小矮人茗茗】:“对啊对啊,现在不是流行说骑白马的不是王子,而是唐僧吗?我们把王子也弄上去吧。”

【小矮人丫丫】:“不干!”

【小矮人巫巫】:“为毛?”

【靓后母妮妮】表情{两眼冒红心}:“难道说,丫丫你喜欢白马王子?所以不忍心谋害他?”

系统:【小矮人丫丫】拿出AK47冲着【靓后母妮妮】一阵狂乱的扫射,然后将她的头塞到马桶里一冲,世界顿时清净了。

【靓后母妮妮】:“恼羞成怒?”

【小矮人丫丫】:“滚蛋,人物太多降低网站格调,这事没得商量,站长强权一票否决!我下了。”

系统:【小矮人丫丫】已下线,下线前没有成功狙击白雪公主,扣网站威望20点。

这个网站是丫丫上大学那年搞的,开头只是和几个志同道合的网友聊天,发现大家最讨厌的童话人物都是白雪公主那个蠢货。丫丫那时候还是个大一新生,正处于有钱有闲脑子发热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租了个托管服务器,自己学着编程搞了个小网站,专门供同样讨厌白雪公主的网友们,用各种小道具来狙杀白雪公主。

初期只是几个人关起门自娱自乐的玩艺,没想到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从6年前一个简陋的单页面,发展成一个反童话基地,里面有资讯、论坛以及多个频道,还有几个小游戏及几个文雅的广告。

会员,也从开始的七个小矮人,发展到注册人数上万。

现在频道里,和丫丫聊天的三个女孩,除了“靓后母妮妮”是后来加入的,其他两个就是当年七个小矮人之一。网站里资深的成员,注册名多半都是以白雪公主里面的人物来命名,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人,进来起了名字叫XXX公主,下场就是被群K到换名字为止。

因为丫丫上了大四后要专心考研,网站的事情大多交给了其他六个小矮人管理,期间又发展了几个聊得来的资深成员,升上管理员或版主的位置,现在这个站点的事务,基本上不用丫丫怎么操心。

那群女人根本不会明白,丫丫讨厌的只是那个事事让人保护,蠢到小矮人怎么劝也不会听从的笨蛋白雪。而白马王子,小矮人会保护他,不会让人伤害他。

就算,他怎么识人不明,爱上了那个空有其表的白雪也好。

面条还真是全糊了,丫丫一边嫌弃地拨开面条喝着酸酸辣辣的汤,一边皱眉。

把吃不完的面条倒掉,差不多一周没有回家,家里略有些凌乱。丫丫知道这周唐祝一定很忙,要不以他的个性,是不会容许家里不整洁的。当医生的好像都会有点洁癖,唐祝平时回家最少要洗三次手,每天如果不是太累,肯定是要将家里收拾一遍才能睡得安稳。

丫丫一边想,一边开始不太熟练地收拾起屋子。

做家务这种事,她是宁可请钟点工来干的。

可惜,唐祝不喜欢。

2、章2 同居情人

唐祝今晚并没有在医院里过夜,下了手术已经凌晨了。往员工宿舍而去时,突然就想起了明天是周五,丫丫该回家了。想起今天她给自己打的电话,估计又是一周没有吃上好吃的东西。寻思着明天补休,干脆现在回家,明早可以在家附近的菜场买点好菜,来慰劳实习辛苦的她。

于是,脚又自拐了一个方向,向停车场走去。

一到家门口,细心的他就发现,门口的脚垫位置略有移动过。

丫丫回家了?

轻声掏出钥匙开了门,果然,一屋子的气息,不再是没有人的清冷。有一种属于丫丫常带有的柠檬清香,布满温暖的空间。

唐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会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有丫丫在的地方,好像会比较暖和。

客厅被细细地收拾过,他不自觉地笑了笑,想象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弯着腰一边喃喃地咒骂,一边做着她最讨厌的家务。难为她了,唐祝觉得自己的洁癖很让她受罪,他知道她虽然没有说过,可是心里极想请个钟点回来打扫,而自己却很不喜欢被侵入私人空间。

所以,她也一直没有提过这个要求。

换下了衣服,洗了个澡把全身都收拾了干净,唐祝才进了房间。手脚虽然很轻,可是黑暗中只靠着手机微弱的背光,任外科医生眼力再怎么好也撞上了床脚。床微微一震丫丫就醒了,嘟哝着揉眼睛对着对刚从睡梦中醒来,显得十分刺激光亮处,微掩着眼皮边喊:“唐祝?”

再不说话担心她把自己当贼看待了,唐祝将手机掐熄放在书桌上,掀起薄被就钻进了被窝,说:“是我。”

边说话边将趴着睡的丫丫翻了个身搂入怀里,将洗过澡很温暖很干净的大手,顺利地从她的睡衣下摆钻进去,一直往上移,到达那两座不是很高耸,却温暖柔滑挺翘的山峦,满意地覆盖住。

在念医科时,教授们都惊讶于唐祝那双手的灵敏及灵巧性,称赞他的手为天生适合握手术刀的,被戏称为“手术刀尖上的舞者”。可想而知,唐祝的手灵敏度有多高,一边轻轻地揉捏,唐祝一边为手中的感觉发出满意地赞叹。

丫丫的胸部不大,可是那种□弹滑的手感却十分不错,可能和她一直有运动有关。

揉着抓着就像有一团火,从他的手开始向上传递延伸,一直蔓延到他的全身,让他躁热不已的某处,非常健康地立正起来。于是他将从手从丫丫怀里掏出来,急切但温柔地将她翻了个身,一个健康的男人,已经有五天没有碰过自己的女友了,这份需求是迫切而且强烈的。

丫丫睡意正浓,虽然在发现唐祝回来时已经清醒了小半,可是整个人却因为睡意软瘫得像面团儿似的,任着唐祝将她搓来揉去地摆弄。

什么样的女人最能让男人喷火,就是在自己怀里软成任意摆布,嘴里还不自觉发出娇喘和呻吟的女人。

于是唐祝也不客气了,冲着那发出迷人声音的嘴就吻了上去。

于是一场驰骋正式开始,年青的男女成熟的躯体,高低起伏密密地撞击,连结实的床也发出轻微的助兴声,“吱呀吱呀”地为他俩更添情趣。

有句话说,男人再怎么斯文人模人样,到了床上看到了光着的女人,一样的生龙活虎两眼放光。唐祝就是那样的男人,虽然不至于很没品地两眼放光,但生龙活虎享受情爱,他是绝对优质的。

又好像有另一句话说,女人再怎么不谙风情,在合适的男人的开启教育下,到了卧室一样可以媚态万千裙下迷人。王丫丫就是那样的女人,平时大大咧咧不太有女人味,可是经过唐祝的调-教,早已懂得享受情爱之美。

第二天早上,唐祝很早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丫丫有着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年轻人都有的通病:赖床。

聪明的男人不会去惹一个有起床气的女人,而体贴的男人,则会准备好早餐。

唐祝聪明和体贴兼备,他看了看时间,距离丫丫能接受醒来的时间还早,来得及出门上一趟菜场。

小区里已经有很多中老年人在,或三三两两,或带着婴儿在晒太阳,聊天打太极做做运动什么的。因为经常在超市或菜场碰上,而唐祝记忆力十分好又有礼貌,许多邻近的老人都记得他。基本上只要认识的人,他都会抢先问好,打声招呼,脸上永远挂着温文的微笑,样子清秀隽雅讨喜,老人家们也会回以热情的笑容与问候。

而丫丫,在这个小区住了已经一年,却从来没有认识过同小区的人。

因为职业的关系,唐祝总喜欢穿白衬衫、整齐笔挺的西裤。今天想着要给丫丫做好吃的,袖子挽了起来,肉挑肥的捡瘦的,还有各色海鲜都整了点,额间微有薄汗。这个时间会到超市里来的,不是大妈们、家庭妇女就是老头老太太,这么俊帅文雅的年青小伙子可很少见。

于是在唐祝走后,一些不熟的大妈老爷们开始唠嗑,大妈A:“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可大周五的怎么没见去上班,还上菜场买菜来了?”

老头B:“你们没听说过这年头有一种职业叫小白脸吗,长得俊有啥用,人得有出息。”

大妈C:“不能够吧,这么气派的小伙子,能是小白脸?”

老头B继续发表高见:“只要是没正当职业的,给女人做饭的,都是小白脸。”

这时菜贩大妈听足了瘾开始真相了:“人家好好一个外科名医,有名的XX医院的唐大夫,什么小白脸!人家保准今个儿是倒班,休息了给家人做好吃的。”

旁边的卖鱼婶婶也帮嘴:“是啊,也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女孩,能嫁到唐大夫这么好的男人,经常看他上菜场买菜,是个有本事又懂得做饭的新新好男人啊!”

于是真相露面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边感叹着唐祝的优秀,一边各自散去。

唐祝回到家,把瓜和菜类泡在清水里,再将肉和海鲜刷洗干净,切好放入汤料准备煲汤。拿起菜刀细细地切成相同的大小份量,那双就像天生适合持手术刀的手,此时也灵活地操纵着菜刀。

唐祝的一身好厨艺并不是被懒惰的丫丫训练出来的,他家里并不是医学世家,反而是教工世家。他的外公是南方一所重点中学的老校长,父亲也在同一所学校里任教,最近还继承了校长的职位,母亲则在教育局里工作。他小时候很喜欢在学校里一个姓洪的语文老师家里玩,洪姓语文教师煮得一手好菜,他陪着洪老师的女儿一起学厨,名师出高徒,厨艺自然不弱。

唐祝很喜欢下厨,因为在下厨的时候,人最容易获得平静。

今天是个阳光充足的好日子,透过厨房里的窗,丝丝洒照在四平米的空间内,往唐祝认真的脸上映照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在这个普通人占大多数的世界中,唐祝绝对是称得上优质和俊帅的。

1米81高的个子,身材很挺拨,虽然不是运动型的肌肉型男,但身体却精干得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外科医生也是需要大量的体力的,否则遇上大型手术一站就是十几小时聚精会神,没有过人的体力绝对不能成为好的医生。

这是一个只要有好身材,五官长得不是歪瓜歪柳,就能凭借穿衣拥有气质的年代。唐祝的五官分开只是清秀,合起来却自有一股书卷气的儒雅和迷人。因为看书太多,他的左眼有轻微近视,所以整天架着一幅细边暗蓝色单框眼镜,遮住了他那双看不出性别迷人的眼睛。如果说唐祝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是那双比很多女孩还迷人的双眼皮大眼睛,觉得缺少了男人该有的稳重。

当年念书的时候,他偶然脱了眼镜还引发了班上的女生一阵尖叫,纷纷嚷嚷说他不戴眼镜完全可以去拍广告硬照了,不比现在流行的花美男模特逊色。自此后,他在女生面前,眼镜是怎么也不能脱下了。

当所有的准备都完成后,看了下表,已经十点多了。

他回到卧室,发现被阳光骚扰着的丫丫整个人身体是露出来的,只有头部蒙住了被子,裸出一大片雪白背。

他赶紧上前,手掌贴在她的背上,发现已经是凉嗖嗖的。又是心疼又是微微生气,却只是轻柔地将她蒙着头的被子扯下来,也躺上床,拿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将她整个人偎进自己怀里,用体温将她迅速暖和起来。

丫丫感觉到了体温带来的温暖,却更为讨厌放亮晃眼的感觉,拼命将头往唐祝的怀里钻,拒绝被阳光唤醒。

在丫丫的人生格言中,有一条她至今奉行的:不赖床,毋宁死!

唐祝感觉她的体温还是偏凉,无奈只能用腿将她的双腿护在自己的腿间,搂着她来回用胳膊以及手掌扫抚她的背,来加速体温传递。这样下来,丫丫的确温暖得很快,可是唐祝却感觉怀里光裸着的还不断钻躲着阳光的女体,同样在他的身上燃了一把火,他比她热得更快更急。

“丫丫,”他的额和鼻尖略有汗渗出,企图赶紧让她起床,来抑止住自己的冲动:“乖,起床了!”

“不要!”回答他的是怀里闷闷地拒绝,她还反抗似地拿鼻尖在他的胸前,来回地重重地磨了几下。

好吧,唐祝瞄了两眼床头的湿巾盒子和纸贴盒,两样存货都充足。

那就来一场晨间的运动吧,据说运动能够让人快速清醒过来。

他的手开始伸出床头的湿巾盒,准备开始前的清洁。

火辣辣的运动,将要唤醒懒惰的睡美人咯!

3、章3 关于王子

等丫丫真正的起了床,再洗了个澡,基本上早餐已经不用吃了,直接吃午饭了。

当唐祝把汤碗装满好料,放到只顾着猛剥螃蟹的丫丫面前,温和地说:“慢点吃,先喝汤再吃饭菜,对胃比较好,记得把汤料也吃了。”

丫丫嫌弃地看看面前浓香的老火靓汤,排骨煲藕典型的南方汤水,可是她就是不太爱。她看了看已经抓在手上,仍然张牙舞爪突眼睛的螃蟹大姐,不动声色地将汤碗往唐祝面前推过去:

“你喝,你昨晚和今天早上精力耗费比我大,你比我需要补。”

唐祝微不可觉地手抖了一小下,白皙的俊脸微窘,丫丫这是抱怨他需索过多吗?悄悄地看那个喜滋滋地和螃蟹做斗争的人,好像又没有自觉,估计还是他多心了,这丫头只是逃避喝汤而已。

拿过汤将汤里的骨头和藕都滤到自己碗中,再将只剩下清澈淡黄的汤放回丫丫面前,声音里多了份坚持:“那就渴了时喝点。”

吃完饭,丫丫扭着手指,对正在厨房里洗碗的唐祝伸长了脖子喊:“唐祝,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头也没有回,听到他淡淡地不带疑问地说:“你实习黄了。”

神了,他怎么知道的?

讪讪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声地嘀咕:“那又不怪我……”

“没怪你,”他耳朵可灵了,碗洗干净后他在挂冰箱上的擦手巾上仔细地擦干净手,边放下卷起的袖子边出客厅:“其实如果你以后不想往这行里走,实不实习不太重要,丫丫,你有没有想过在毕业前真真正正找一份工作?”

抬头有点微微愕然:“我可以吗?”说真的丫丫知道学校里的老师都不看好自己,也听到许多念完本科没有继续考研的同学,埋怨过现在社会是多么现实,工作是多么难找。

唐祝点点头,现在经济虽然不太景气,但是必要时他还是可以托托关系,帮丫丫找一份工作并不太难:“你要不要到悠然的公司去?有熟人好办事。”

丫丫正在伸向唐祝从冰箱里端出的果盘的手僵在空中,是啊,那家公司里好多“熟人”,她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闯闯,了解一下社会上的冷暖。”扯出一个笑容,努力不让唐祝疑心,丫丫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话题就此结束,今天唐祝休假,两人决定下午一起出去看场电影。

唐祝明天早班,早早上床睡觉,丫丫在书房上网。

照例用红苹果毒死笨蛋白雪公主,丫丫进入管理员频道,今天这里很热闹,一看到丫丫一堆人就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小矮人巫巫】做了个欢迎的手势,扑过去搂拙小矮人丫丫】一阵乱吻:“丫丫,你终于上线了!”

【小矮人然然】扑倒【小矮人丫丫】内牛满面:“老大老大,我来了,终于周末可以回家碰电脑了!”

【小矮人茗茗】:“老大,今天王子又来踢馆了!”

【靓后母妮妮】:“错,是王子军团又来踢馆了。”

【小矮人丫丫】:“谁让你们管那群青蛙叫王子了?”

【小矮人期待】:“他们自称的……”

于是大伙儿又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这话还得从网站刚开,丫丫一直不肯开放“王子”这个ID注册开始说起。这几年一直有很多人抗议,要求网站必须开放“王子”为开头的ID,给网民们选择。

丫丫当然是选择了无视。

四个月前,开始有一个技术比较牛的狂人,也来要求注册以“王子”开头的ID,被拒绝后黑了网站,发现在用户表里竟然沉淀着一个编号为2的ID,叫做“白马王子猪猪”。于是这个技术比较牛X的人,就集结了一群之前申请王子ID未果又不服气的人,不是到申请等待的论坛里叫嚣,就是直接破解了网站跑到会员专区捣乱。

丫丫很恨这群家伙,根本是见一个“王子”打头的ID删除一个,不解释。

这个每次闯入数据库在用户表里生成一个叫“王子军团首领”的家伙也怪,每回也不黑了网站影响运作,就只是捣乱叫板,让丫丫实在很怀疑那人的年纪。

为了迎战那人,丫丫开始请教高人,看很多关于编程的书。

最近因为实习的原因,而那人对网站也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丫丫没再搭理这茬了。任由他从用户表里生成了好几个“王子”打头的ID也没清理,今晚那家伙怎么又来挑衅了?

【小矮人丫丫】:“不是没理他了吗,这只青蛙还想干嘛?”

【小矮人巫巫】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他说他要找个公主,才能配得起王子的身份!”

看到这话丫丫也怒了,抽什么鬼,明明知道这个网站叫“狙击白雪公主”,哪来的什么鬼公主。

她深呼吸了几下,觉得自己还是要保持冷静,双手一挥,安抚大伙儿的情绪。

系统突然弹出私密对话框:【王子军团首领】要求与【小矮人丫丫】对话,请选择“接受”或“拒绝”。丫丫想都不想,直接点击了拒绝。自从这个【王子军团首领】将她创立网站时,作为秘密保留着的ID【白马王子猪猪】翻了出来,并且公开在网站首页滚红字嘲笑时,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不要怪她王丫丫没有气度,她的胸襟实在比她胸前的乳-沟也深不了多少。

突然电脑屏幕前仍然弹出私人聊天框:

【王子军团首领】:“嘿,小丫头气度真差!”

【小矮人丫丫】:“滚!”

【王子军团首领】送给【小矮人丫丫】一个飞吻:“你这地方太好玩了,我不舍得滚。”

【小矮人丫丫】扔出一个带火星的手榴弹,把【王子军团首领】炸得飞上半空:“这个网站有什么吸引你的,我改!”

【王子军团首领】:“交个朋友吧,我发觉你也很有趣。”

【小矮人丫丫】:“你慢慢玩,你不滚我滚——”

【王子军团首领】娇羞地红了脸,冲【小矮人丫丫】抛了个媚眼说:“姑娘你也睡不着,好巧我们一起私奔吧。”这句话并不是他说的,乃是网站自带的一个系统命令。让丫丫恨得牙越发的痒,以前还不觉得这些勾搭玩乐的词句丢人,现在被那个家伙一用,总觉得品味立马降了好几个档次。

【王子军团首领】:“这么早就睡,找你家‘白马王子’去了?”

【小矮人丫丫】:“滚!这个网站有你这种人天天来,开不下去了,老娘我明天要找工作去。”

丫丫心里真的在想,如果天天被这样骚扰,不如把网站卖掉算了。

【王子军团首领】:“哦,你要找工作?这个网站挺好玩的,不如来帮我干活吧,我在……”

字没打完,就看到系统通知:【小矮人丫丫】已下线,对话结束。

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串通知,楚轻鸿哑然失笑,他是真心想告诉那个站长,自己的游戏公司的确需要招收策划人员。而那个名为“狙击白雪公主”的网站他盯梢了将近半年,也深入地游览了一番网站的底层架构,觉得一切都十分有趣,而且有才。

她是为了打发自己,才顺口编造需要一份工作,还是说,因为自己的玩笑,她已经不屑到为了五斗米也不向自己折腰。

这个“小矮人丫丫”,果然十分有趣。

“轻鸿,傻笑什么?”有人打断他的沉思,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姐夫,邵阳。

虽然“鸿影科技”是楚轻鸿三年前一手创办,可是刚出校门不久空有一身技术的他,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为了开发大型网游需要的时间和金钱,向家人伸手请求融资援助。现在当然已经证明了,家人里面邵阳的确眼光独到,当初听完他的计划,只有邵阳肯支持他,而不像其他人一样要求他脚踏实地。

不知道有多少年青人的梦想,被扼杀在梦想和现实的临界,而楚轻鸿无疑是成功的一个。

“哥,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网站吗?刚才和那个站长丫头聊天,她说需要工作,我说我可以给她一份工作,可惜没想到她还挺有骨气,不听我的。”楚轻鸿觉得叫姐夫太娘,一向都是直接管邵阳叫哥的。

邵阳笑笑,他并不能理解楚轻鸿那种孩子气的玩闹:“你怎么知道她是个女的,没准是个男人。”

“不能够!”楚轻鸿得意洋洋、轻轻松松地反驳。

他是有足够的自信的,不管是从那个网站挖出来的,明显是那个丫头保留着的“白马王子猪猪”这个ID。还是那些被锁着的童话故事,都能看出来,那个站长是个女性,而且年纪还颇轻。

可惜了,里面的资料没有相片,真实姓名。

其实楚轻鸿发现这个网站是个偶然,有一个晚上他照常带着技术部的下属赶工加班,突然有个正在热恋中的小伙子在惨叫。大伙儿忙得天昏地暗,就差听点别人的惨事来让自己兴奋下。这一下如同狼见到羊一般的两眼发光,都扑过去由某个样子长得最假的人发问,假装好心地说:

“小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赶紧说出来让大伙开心下。”

小黎也见怪不怪赶紧让大伙帮着支招,原来是他女友恨他天天加班不能陪伴,大发娇嗔给他出了个难题。让他到一个名叫“狙击白雪公主”的网站,去申请一个“王子”打头的ID,否则就别想再见她。

他觉得这事简单,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

谁知道那个网站这么变态,啥ID都可以申请,就是“王子”和“公主”相关的不允许。他女友是那的会员,想也知道是变着花样整自己,怪只怪自己把话说得太满,这下惨了。

那群技术部的男人好奇了,纷纷上去声援,去那个网站全部申请以“王子”打头的ID,并在临时等待的论坛里发贴盖楼,企图以人海战术来逼使网站同意申请。

楚轻鸿在大伙儿起哄之下,也玩笑似地申请了一个ID,本来这事大伙儿玩玩就过了。谁知道网站把所有人的申请都拒绝掉了,还将他们同一个IP段公布出来,嘲讽他们玩精分,建议他们改起一溜“青蛙”为开头的ID算了。

于是,楚轻鸿一气之下,就攻破了“狙击白雪公主”网站,把王丫丫藏在服务器底层里的一些私密给挖了出来。

4、章4 关于工作

这个世界果然是残酷的,像丫丫这种和人沟通起来,完全不带掩饰和假装的人,在她两周多次的面试经历中,证明是很不适合社会的。

公司A:

面试人问:“王淑娅小姐,有人说过你是一个自信心十足的人吗?”

丫丫挑眉:“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好不自信的,我又不缺胳膊少腿。”

面试人微愣:“那你觉得你能做好我们公司的这个职位吗?能不能列举一下你的计划。”

丫丫奇怪:“我还没做,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好,试试就知道了。”

嗯,结果是,可能王小姐不是太适合我们公司的职位,有机会再合作。

公司B:

面试人:“王淑娅小姐,请问您以前在学校里担任过什么大型组织工作吗?”

丫丫摇头:“没有。”

面试人:“那王小姐您能简述一下您在实习时的心得吗?”

于是丫丫来劲了,果断地将实习期间感觉那些人矫情,想自杀又不敢死的心态分析了一次。面试人笑着点头却掩饰不住神色中的惊叹,于是结果就是,两周内等通知如果没有的话,就不需要再等了。

诸如此类的面试经历,让丫丫这两周过得很充实,又很挫败。

人在现实里受到挫折,就很容易跑到网上自己比较成功的地方,去寻求安慰。丫丫也不例外,这个时候,她都会跑上“狙击白雪公主”,去折磨那些讨厌的童话角色。

不停地塞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直到心情变好为止。

没有进入频道,不想分享自己的面试经历。

系统:【王子军团首领】请求和【小矮人丫丫】对话,请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照例按了拒绝,但也照例不奇怪对话框弹出,现在那个家伙把这里当他家后花园一样的随意。

楚轻鸿乐了,午休时放弃了打盹的机会,上“狙击白雪公主”瞧两眼,那个【小矮人丫丫】竟然在线。虽然明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仍然热情地贴上去缠着聊天,然后就看到系统不断地提醒:

系统:【小矮人丫丫】拿起电钻,将七寸长的钉子一根一根地钉在【王子军团首领】身上,【王子军团首领】呜咽挣扎了几下,挂了。

系统:【小矮人丫丫】拿起有毒的红苹果,对【王子军团首领】诱哄:“吃下它,你会永远美丽!”【王子军团首领】高高兴兴地咬了一口红苹果,立刻口味白沫摔在地上。

还有汽油弹的、小刀子扎的、手枪爆头的,看来那个【小矮人丫丫】特地为他准备了被狙击的童话角色一样的待遇。因为本来在这个网站,会员和会员之间可以用的攻击,是相对没有这么残暴的。

这种表现,估计是她的求职之路不甚顺利吧?

【王子军团首领】:“丫头,真有正经事找你商量,把网站卖给我吧,我想借用这个构思做个网游。”

【小矮人丫丫】给了个不屑的眼神:“骗子,滚蛋!”

【王子军团首领】:“你去查‘北京鸿影科技XX有限公司’,还有记下这个地址、电话,查到联系我,打这个电话说找楚轻鸿就成了。”

边说,楚轻鸿报了地址、电话,还有一个颇为丰厚的6位数报酬。

对于反童话这个构思他是非常欣赏的,特别是逛入了网站的核心,看到了整个策划的基础后,他萌生了使用这个基础来开发在线大型网游的想法。

就算楚轻鸿对自己公司和提出的报酬信心十足,他也等了大概两周后,才等到了丫丫的电话。

丫丫这段时间找工作碰壁太多,唐祝又忙碌,本来她就一直觉得唐祝太过优秀,自己得加倍的努力才能配得上他。整天在家里呆着,感觉更糟。所以,她想到了去那个人那儿看看。她Google过了,那公司还挺有名的。

楚轻鸿愉快地挂断电话,那丫头声音还挺脆,而且心也细,没有打他留下的手机,反而是从前台转接进来的。

约了个时间,让那位【小矮人丫丫】过来公司面谈。

这个清晨天气很好,天空一脉清蓝,唐祝下午才需要去医院。看到丫丫同样也在大概九点起了床,放下报纸问:“今天有面试吗?”

丫丫点点头,又晃晃脑袋,感觉很困。

唐祝挽起袖子,一边往厨房走过去一边问:“几点?”

“十点……赶不急我一会就要走了,别给我做早饭了。”丫丫边找衣服边扬声对打开冰箱的唐祝说,省得一会迟到,那地方离这里不远,可是加上等公车的时间,45分钟少不了。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十点还早,一会吃完早饭我开车送你过去。”唐祝利落地切着葱,下了碗面,再煎了个蛋放在上面,很坚持。他见过太多的人,因为饮食不规律,引发了各种毛病。

很快,他将面放在已经换好衣服的丫丫面前,再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丫丫乖乖地吮着热牛奶,吃着清淡的葱花蛋面,在唐祝面前,她都显得乖巧。

唐祝自己也进房间换了套衣服,顺便将丫丫换下来的睡衣和自己换下来的衣物,一并拿去放在洗衣篮中。看了看丫丫身上的T恤牛仔裤,微微一怔,随即微微摇了摇头笑了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丫丫的早饭吃得很快,稀里呼噜的,唐祝看着看着,突然就轻轻用右手背微掩着嘴笑了起来。

挑眉,丫丫问:“我脸上沾了东西?”边问边用手去擦,左右开弓反而显得挤眉弄眼十分滑稽。

“别动……”唐祝近身,拿纸巾擦去她脸上沾着的葱花:“丫丫你记得吗,小时候有一次你家里没有人,又忘了给你做吃的,把你饿了一天。后来我们找到你时,给你下了碗面,你也是吃得满脸都是葱花……”

正因为他的亲昵举动,感觉心如小鹿的丫丫闻言微愣了下,然后笑得有点勉强:“不记得了……”

唐祝也擦好了她的脸,将她吃过的碗收回厨房洗好,拿起车钥匙对她摇了摇:“走吧。”

丫丫拧起包斜挎好,走在他的身后。

其实一直以来,喜欢回忆童年的人,都不是她。

那一次其实她是记得的,当时8岁的她本来很开心妈妈出去给人补习,因为可以以此为借口去找唐祝,赖在他家里。却在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和别人玩得很开心,他在耐心地给别人补习,却嫌她在边上太吵……

所以,她才会一气之下跑了,才会什么都没有吃的饿了一天。

从来,王子都只会注意到白雪公主,而她,只是边上不起眼的小矮人。

丫丫按照大厦导向台坐着的小姑娘的指向,走到一侧的电梯无聊地观察着,刚才看到这座大厦里很多网络、IT数码和广告业,难怪还挺多拿着包一副刚来上班模样的人。

往好处想,是否也意味着科技行业上班时间是弹性的,早上不必早起?

对于自己敢于瞒着唐祝单枪匹马地前来,丫丫抑制不住脑里的胡思乱想,如果一会儿要见的那个楚轻鸿是个坏人,不知道唐祝有没有记牢,自己在车里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过三次这公司的名字。

那样一旦出了事,好歹还有个寻找的方向。

她想,不知道电脑里面藏的东西够不够牢靠,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出了事,唐祝会不会发现自己藏在电脑硬盘里的A-片,还有那些“狙击白雪公主”网站的资料。

进了电梯按了22层,她又自嘲地想,如果真出了事,她也顾不上唐祝以后怎么看自己了,想这么多干嘛。

没办法,谁让在这个世界上,她在意的事情不多,而唐祝对她的看法,却恰好是最最在意的一件。

出了电梯,眼前豁然开朗。

一派的嫩绿色调,清新有活力,对着电梯两米外的是一片透明的玻璃幕强,边上有个刷卡机器。而玻璃强后大概再三、四米的地方,是宽敞的前台,那儿坐着两个好看的小姑娘,看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听到“嘀”地一声,玻璃墙的左边滑开出现通道。

真骚包的设计,丫丫腹诽。

走了进去,她说:“你好,我姓王,和你们公司楚轻鸿有约。”

楚轻鸿已经来回看了好几次表了,也问过几次前台,吩咐一会如果有一位姓王的小姐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报。

他心里十分好奇,那个【小矮人丫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漂亮吗?温柔吗?可爱吗?他想象着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没准还有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有点害羞。不都这样传吗,网络上奔放的人,现实里其实是羞涩的。他想起电话里头那声音是年青的、脆生生的,但又带有南方特有的软,心里十分期待。

想起她刚出社会找工作的学生身份,他又赶紧招呼人事行政部的人进来,要求在他的房间里放上各种饮品,还有新鲜水果。又从邵阳房间顺过来几瓶上好的红酒,摆放在书架上,心里稍微满意了些。

一切都要气派的,最好能让那个女孩一眼就震住,觉得这里很好,觉得他很好。

丫丫是被那大房间给愣了一小下,倒不是因为那些红酒、摆设的鲜花和水果点心,而是她看到了这明明是办公室,边上却有小房间看样子是供休息用的,还有洗手间。

她想,这人原来住在公司里啊,那得多宅啊!

为了让自己保有一直憋着的那股气势,不被扰乱,她一坐下不等楚轻鸿开口,就抢先说:

“楚先生,我不是来卖网站的,我是来谈真正的合作的,这个网游的开发,我也要参与。”她一口气说完,再倒吸大大的一口,然后继续一股作气地提出她的要求:“我,要求也在这里上班——”

于是,被震住的人,变成了楚轻鸿。

5、章5 我是来谈合作的

楚轻鸿看着眼前胆子很大的短发高个女孩,准备了一早上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她和他想象中完全是两个样子,和她在网络上反而可以重合。削薄的短碎发,斜飞的单眼皮眼眶狭长,却没有增添任何的妩媚,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倔犟感。挺直的鼻梁,小脸小嘴,一副认真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很怀疑,这个年青的女孩子到底懂不懂笑。

虽然他心里这样想,可是他也努力装作一派严肃,看着对方,仔细的聆听对方的要求。

“拿一笔钱不好吗?合作开发,上班,也就是要等到游戏赚钱以后,才会有收入。”他赞赏她这个大胆的要求,他也有信心这款游戏开发出来后,收入会很可观,她如果这样做可以得到的更多。只是,不会在近期,也不会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女孩会想到的。

丫丫皱眉:“你打算非法聘用?上班不给工资?这儿是黑店吗?”

楚轻鸿惊奇:“你还要拿工资?”不是合作吗?合作的意思应该是一起做生意吧。

丫丫站起来,把包往屁股后面一甩,拉开椅子迈开步子就打算走人。

“哎,你干嘛啊?别走啊——”楚轻鸿急了,赶紧从座椅起身出来拉住她。

丫丫拿着包劈头盖脸一阵好打:“臭流氓,你想干嘛?放开我,你开黑公司还不让人走,我告诉你,我来之前告诉我同学了,如果中午还不见我走出去,她就报警。”

楚轻鸿被抡得一阵抱头,又急又痛,这丫头手劲不小,可是往死里磕的。看来她是误会什么了,他不敢再拉她,怕声音闹太大了外头的人听了笑话,只是赶紧喊:“不是,我以为你说的合作是合作开发游戏,入股,到时有了收益分成——”

看到她高举起包的手定在头顶,脸上的防备稍微松懈,一副仔细听着的样子,他继续说:“如果你要拿工资那种也可以,但股份相对会少一些,随你要哪种模式。”

犹豫了几秒,丫丫很不好意思地放下包,抢先一步坐回原处,扭头对楚轻鸿说:“我要第二种,我要工资……”她想,这个楚轻鸿又年青又一脸阳光的样子,为人应该不会小气,应该不会计较刚才她的行为吧。

没办法,这个年头坏人太多了,做人特别是年轻的女孩子,不小心不成。

接下来的对话都很顺利,经过这一个小插曲,两人都轻松多了。她卸下防备,虽然还是直冲冲地问问题提要求,他也不再想着装正经,一边和她扯着聊着公司的事,一边想想又好笑。

还有被她敲打过的地方,有些还在隐隐作痛。

“这样吧,这个游戏我聘请你做主策划师,月薪4000,我先付你一笔购买构思蓝本的款项进行改编。游戏上市后,收益5%归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请法务部起草合约,你先拿回去请律师审过合同,如果没有问题再签?”

出于一种不想她拒绝的心理,楚轻鸿开出了一个优厚的条件。

想了想,丫丫耸耸肩:“不用了,你让人拟好我看看就可以了,没问题我马上签。”网站是大概5年前一时起意弄的,开始时买的是两台旧服务器,前两年投入了大概两、三万。后来访问量大增后,赚了点广告收入,重新投入扩容和请人重写代码,大概前后花了十万元左右。

楚轻鸿购买蓝本的钱大概能平了她的投入,其他的,反正她也不敢让家里人和唐祝自己搞了这个网站。

和楚轻鸿合作,正好可以以在这里工作的名义,来隐瞒关于网站的事情。

中午楚轻鸿请丫丫外出吃饭,问她:“爱吃什么?”

丫丫眼睛一亮:“水煮鱼——”和医生谈朋友最大的坏处,就是对方对健康的管制和看重,唐祝不是不让她吃辣,只是规定了一周不能超过一顿辣的,因为她胃不好。

可是丫丫来到北京后,最沉迷的就是北京的川菜。

特别是水煮鱼,以前曾经尝试过一周七天,天天去水煮鱼那报到,吃足三个月的经历。

楚轻鸿笑了笑,虽然他不爱吃辣,讨厌吃完满头大汗的感觉,但偶尔尝尝也没啥。于是车子开往附近一家有名的川菜而去,这边是CBD商圈,好处是菜馆也多。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了车,这个位置离电梯口很近,不用走太远。

楚轻鸿正解开安全带,准备招呼丫丫下车,突然他的手肘被丫丫牢牢的扣住,不让他动。

“娅娅,怎么了?”楚轻鸿坚持要当个自来熟,亲昵地叫着丫丫大名最后的一个字,觉得特别像在网站上交谈,和管她叫“小矮人丫丫”差不多。乍眼看到这么一个青春洋溢的大姑娘在面前,比他又小不了几岁的,那声丫头他没好意思叫。

“没事,我手抽筋……”丫丫的借口一听就很勉强,他想反驳,话要出口时又觉得有点可笑,她不爱说也没必要追问。

丫丫现在没有心思管他,径直从车窗往外盯着电梯到达停顿的楼层,“这家的五楼……是不是就是只有那家川菜馆?”她的话其实不抱有疑问,已经近乎是肯定了。楚轻鸿想了下,刚才好像看到两男一女进了电梯,不知道她在乎的是谁,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

哦,是川菜馆,丫丫突然感觉没有了吃饭的兴致。

“能改地方吗?我胃疼,不想吃辣。”

楚轻鸿看了她半晌,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和未来的老板在一起?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说到底楚轻鸿也只是一个26岁的青年,从小家境又好,被宠着长大,出社会后又是自己当老板,走到哪不缺的是捧着哄着的人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王淑娅小姐,我发现你好像不太明白,谁才是老板。”忍不住,他开声呛她,略带上扬的语气饱含讽刺,他就不相信她这点眼色都没有,这样都听不出来。

丫丫正自沮丧着,刚才看到三个熟人的背影中,其中一个就是唐祝。另两人,她也很熟……

听到他的话,她皱着眉转头看着他:“我以为,我是来谈合作的……”

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终于,楚轻鸿长这么大总算明白过来了。

唐祝今天送完丫丫,想起最近丫丫一直在找工作,却很少看到她开心报佳音。今天这里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明白丫丫研究生没有毕业,学的专业又不是热门抢手的,个性又耿直,其实想靠面试获得好的工作,其实很难。

于是,他还是给老同学许悠然打了电话,约他出来午饭。

正好那么巧,许悠然也在去午餐的路上,于是唐祝就和他约在他们准备去的川菜馆楼下。

他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车内播放着轻柔的排笛曲,唐祝觉得很能洗涤心灵。

“祝哥哥!”绵柔灵动的女性嗓音,透过车窗和音乐,震动着他的耳膜。唐祝的身体也微不可觉地一震,这声音在他的记忆中太熟悉了,难怪许悠然会约在川菜馆,她很爱吃川菜,他知道

睁开充满笑意的眼,看着盈盈站立于自己车边,微微弯腰屈起手指叩敲着自己车门的美丽笑颜,唐祝从心里感觉愉悦。他看顾了十几年的小姑娘长大了,虽然不能归属于他,但每一次看到她安好的笑容,他就会放心。

打开车门,他边拉下安全带边说:“悠然没说他是和你一起,我还奇怪为什么他有朋友一起吃饭,还会叫上我来。”

挂着灿烂的笑容,洪苹果的脸上有着对亲人撒娇般的轻松佻皮:“我正让许总请我吃饭,他说你电话找他,是我让许总别说的。”左右看了看,她略带好奇:“丫丫呢?没有和你一起吗?”

唐祝摇头:“她今早有个面试。”

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洪苹果感觉有点可惜,还以为今天可以来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叙叙旧呢。

那比和老许谈工作来得过瘾。

这时许悠然也已经将车子停好走了过来,边走边笑着和苹果说:“还是你眼尖,一眼就看到他的车子了。”许悠然是唐祝的高中同学,洪苹果就是因为以前经常呆在唐祝身边,所以和他比较熟,现在当了他的下属。

两人都是近期才调上北京,忙得不是一般,所以唐祝和他们见面也不多。

听到苹果这样说,唐祝也替丫丫可惜起来,每回他说起苹果来了北京他们三个都不能好好聚聚,丫丫也总是附和着表示遗憾,看来她也挺想念以前大家一起长大的时光了。看了看表,唐祝发现时间不早了,估计去接了丫丫过来,午休时间就完了,还是算了。

而且丫丫脸皮薄,如果当面拜托许悠然替她张罗工作,估计不太愿意。

于是,三人就有说有笑地步入电梯,往楼上川菜馆走去。

丫丫看到了他们的背影,她知道自己回到家,还是会装作不知道。

或许在唐祝笑着告诉她,今天和苹果见了面时,她也会笑着和他说,太可惜了,她不能一起聚聚。

做着吞咽的动作,丫丫觉得口里发苦,隐隐有着酸涩。

男人天生对感情的问题,就比女人迟钝。

所以,唐祝才会真的以为,丫丫想见洪苹果。

6、章 6 无怨不成母女

晚上,唐祝做了一桌子的菜。

他和丫丫提起,中午和许悠然、苹果吃过午饭,许悠然刚到北京公司,手下极其缺人手,问丫丫要不要过去帮他忙。

丫丫慢吞吞地扒着饭,觉得嘴里涩涩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找到工作了……”

“哦?”唐祝以笑容掩饰惊奇,今天丫丫面试的公司,中午许悠然也说在业界颇为有名气,算是有实力和有潜力的一家企业。丫丫完全没有经验,也能被聘请,说实话他是有点讶异了。

随即他又释怀,是他多虑了,没有信任丫丫的能力:“真好,看来我们丫丫很有本事,是我杞人忧天了。”

吃过晚饭后,他拿出几个包装好的袋子,放到正在打游戏的丫丫面前:“这是庆祝你上班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丫丫停下了手里不停点击的鼠标,一把接过来,开心地打开。

没有女孩子不爱收礼物,特别是心上人突然拿出来的惊喜。

拆开后,是几套斯文的女孩子的衣服,有丝质衬衣,有剪裁良好的西裤,还有裙装。款式颜色淡雅大方,丝毫不显得老气和土气,看得出来挑选者的用心和眼光。

“衣服?”有些错愕,可是脸上笑容未减,歪着头,丫丫问:“你挑的?你知道我穿什么尺寸吗?”一想到他跑到商场替自己挑衣服,还是些她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她就乐。

伸出双手,唐祝高深莫测笑得暧昧:“别忘了,你男人可是有一双天生灵敏的手,你的尺寸,我摸在手里记在心里了,误差不会超过三厘米。”边说,他还做了几个足以让丫丫脸红的手势,比划了几下她的三围位置。

“真的?”丫丫信了九成,唐祝的手有多巧,她是知道的。

“假的!”唐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坐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吻着她的脸颊轻声招认:“我拿了你的衣服去买的,说是要给女朋友惊喜,那些销售就知道该拿些什么尺寸给我挑了。”

丫丫回过头吻他,偎在他的怀里。

“为什么突然给我买这么淑女的衣服,我穿原来的T恤牛仔裤上班是不可以的吗?”关于工作上的事,她还是菜鸟,也没有想过这么多。

唐祝说得很婉转:“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你面试了很多,但回音很少,可能还是和衣着多少会有点关系。有时候很多企业和公司,比较看重一个人的衣着打扮和谈吐,胜于去发掘这个人的内在。”

她好歹是个心理学准硕士,他这样一说,她哪有不懂的。

社会就是这样的,你想随性真我,在普通人和普遍看待的眼光下,你就会被贴上一个个性的标签,然后成为少数人。而职场里,可能真的不需要少数人,只需要大多数人。丫丫这样想,也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唐祝沉吟:“不是说不需要少数人,其实真正能成功的人,反而大多是那些少数坚持自我的人。可是你要知道,面试你的人,未必是那些人。”这个问题,如果换了是苹果,不用他说她也会懂,这就是丫丫和苹果最大的不同。

苹果是那种很能适应环境和社会的人,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很高的情商,让她不管是小时候在学校师长面前,还是邻里长辈的身边,都获得了高度的评价与赞扬。而在职场里,虽然是通过熟人的关系进了许悠然的公司,可是听说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已经成为了许悠然的左膀右臂,而且在华南地区名声卓越。

唐祝想,那不愧是他从小爱护着长大的女孩,聪明而且坚强。

而丫丫本质上还是一个很独特自我的人,她很坚持自己,不明白的东西再怎么和她解释,她还是很难理解而且很难去适应。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能完全对丫丫放心的原因。

不是她不够好,而是这个社会,不会对坚持的人宽容。

丫丫感觉他沉默了,微转过头,发现他正在沉思着微笑。

好奇地伸手抚上他的笑脸,问:“你笑什么?”是她问的问题很可笑吗?

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光滑的下巴轻轻地磨挲,唐祝掩饰了刚才分神想到苹果,所以微笑的行径:“我在想,你穿上这些衣服,一定会很好看……”

情人间的赞美,是堵住一切疑问最佳的回答。

“来,”拿过一件衣服,往她身上比试:“我帮你换上去试试。”当然,这个换衣服可不是就是脱掉换上这么简单了,两人嘻嘻哈哈地玩闹着,一件一件地试着新衣。

最后,唐祝抱着气喘嘘嘘的丫丫,温声说:“对了,前天沈阿姨给我来过电话,让我们这周末去她那吃饭。”

丫丫在他的怀中僵住,不情不愿地问:“能不去吗?”

摇头,唐祝哄她:“丫丫,那是你妈妈,她想你了。”

想她了,所以给唐祝打电话?在她妈妈眼中,估计是巴不得唐祝才是他的儿子,宁可自己是个她不喜欢的未来儿媳。

自从父母离婚以后,丫丫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在母亲的眼中,就是一根拨不去的尖刺。深深地扎进母亲的肉里,拨不掉去不了,可又不愿意自己靠近父亲那边。似乎,所有姓王的人,在她的眼中都拥有同样的肮脏。

所以,她忍不住哼声:“她想我了?恐怕又想找人来骂,找不着对象了。”

“丫丫!”唐祝的语气微微带了点严肃,虽然他明知道这母女俩人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开的。从小一起长大,也知道丫丫心里有多委屈,可是他自己是一个孝子,同样的他就见不得别人对长辈的忤逆。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了。

全世界的人里,丫丫只对唐祝没辙。

乖乖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不愿意再为了没法改变的事情去起争执。丫丫又勉强打起精神,开心地拉起唐祝的手:

“来,我们进房间里换衣服,我换整套的给你看。”

年青男女进了房,可就不仅止换衣服这么简单了。衣服脱下了,再穿回去,就是时间很久以后的事了。

转眼就到了周末,唐祝带着丫丫去了老城区沈弦月一个人独居的住宅。

沈弦月以前也是和唐祝家人同一间学校里的教师,大概六年前和丈夫离了婚。正好丫丫也考到了北京的大学,她就带着女儿,过来自己哥哥生活的城市重新开始。

丫丫考大学时,想的是唐祝也在这个城市里念书。

当时家变突然,她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在家里了,二话不说丫丫选择了站在向来不亲的母亲那边。不管父亲再疼爱她,外头有了情人背叛了家庭那是不争的事实。

沈弦月是一个拿着工资过日子的英文教师,但王亦强在80年代已经下海经商,一直在丈夫的供给中过着富足不愁的生活。她硬气,净身出户不打算要王亦强给的一分钱,丫丫可没有这么傻,硬是拿了王亦强三百多万,瞒着她在北京给她买了间小房子。

为了这事,沈弦月差点登报作废这个女儿。

可是丫丫也硬脾气,非说这是王亦强欠她们母女俩的,这钱不拿白不拿,平白便宜了那小三,死活不还。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沈弦月对这个女儿,还不如对唐祝来亲切的一个导火线。

从小,沈弦月就羡慕唐家有个品学兼优的儿子,又感觉洪家有个乖巧可爱懂事听话的女儿。而自己家的女儿,苦费心思起了名字叫淑娅,却是个野丫头假小子。

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却是天壤之别。

沈弦月看着面前剪得碎碎短发的女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小时候一直给女儿留长头发,还学了勾毛线勾出各种花样,在小时候就努力去将女儿装扮成小淑女。可是在女儿十岁那年,就拿着剪子自己一把剪短了头发,再也不肯留长发。

这个女儿,完全是生来和自己唱反调的。

丫丫进了屋,感觉背上一直有两道刺人的眼光,盯得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翻了个白眼,她冲沈弦月说:“你如果不想见到我,你干嘛打电话让我过来?”

“王淑娅,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有你这样和妈妈说话的吗?”沈弦月更生气了,这个女儿没有一次见面能够顺心的,她“啪”地一下将手里的抹布扔到茶几上,湿淋淋的抹布还带着水滴,溅起几颗弹上丫丫的脸:“你懂不懂什么叫礼貌?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不懂的人还以为你从小没有家教!”

丫丫冷不妨被脏水一溅,冰凉冰凉的水只让她的怒气更甚。

“对不起,我就没有学好,反正在你眼中我总有两样不好,怎么学也改不了!”这么多年两母女也不是头次吵架,她知道怎么样才能将沈弦月气着,生气是没有用的,她皮皮地讽刺。

“你何止有两样不好!”果然,沈弦月非常的不满。

丫丫笑:“我不就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怕我有礼貌的时候把你吓着,那才是不孝。”

“丫丫!”带有淡淡的指责,喝止了她,那是已经停好车子进门的唐祝:“沈阿姨,对不起,丫丫是开玩笑的,她在家里时经常会想起您,担心您一个人住没人说话闷,来和您打趣呢。”

见了唐祝,丫丫忍住了反驳。

沈弦月见到唐祝板起的脸总算漾出了一丝笑意,这让她的凌厉冲淡了不少,她像找到了援兵一般,略带状诉感地向唐祝抱怨:“她不来故意气我,我这老人家就已心满意足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成天一副不懂事的样子。难得小唐你不嫌弃她,换了别人哪个受得了她的臭脾气。”

这话扎中了丫丫心里的一根刺,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明示暗示她配不上唐祝。

二话不说她就往门外冲,“咣当”一声将门关上。

这一下把唐祝和沈弦月都给愣住了,沈弦月那个气啊,抖着手指着门:“小唐,你看、你看她那脾气……”

唐祝给了她一个带有安抚和歉意的眼神,迅速追了出去。

7、章7 第一天上班

“丫丫,别这样……”唐祝出门不远就追上了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肘弯里的丫丫,他放下了因为担忧而提起的心,也放缓了脚步,慢慢走到丫丫身边,抚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抚。

“你妈妈的脾气是比较严肃,可是你不能怀疑她对你的疼爱。她如果不想你,就不会给我电话,让我们回来吃饭,要不,你觉得她会存心找堵吗?”谁都知道这对母女在一起多半会起争执,包括她们自己。

彼此关心,却在不停的用言语对彼此伤害。

丫丫将头从肘弯慢慢地探了出来,扁着嘴一脸的倔犟在看到唐祝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才慢慢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可是她仍然不说话,生怕一开口说了什么话,就会冲得收不回来。

唐祝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搂进怀里圈住她的腰,稍微大幅度地摇着摆着,像哄小孩似地说:“你想想,沈阿姨她整天一个人,也没找对象,内心多苦闷。长辈们老了,也就和孩子似的长脾气,你多担待点听完就算了,不要和她计较。”

将头闷在他的怀里,她带着鼻音闷闷地诉苦:“我也有脾气……”不仅有,还非常不好,谁又来担带担带她。

唐祝笑得胸膛都在闷闷地震动,戏谑地逗她:“没事,你想想看,你有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帮你阴阳调和,再不好的脾气,容许你回家找他撒。你妈妈就不一样了,要不,你替她找个男朋友?没准阴阳调和了,她脾气就变好了。”

啊呸!丫丫忍不住笑了出来,被唐祝皮着脸拐着弯夸自己给逗乐了。

好没正经的一番话。

唐祝看她笑了,就更夸张地搂着她像是跳舞似地轻轻摇晃、旋转,直到丫丫抱着他的手大声笑着求饶,两人才手拉着手走回沈弦月家。

回去以后,不管沈弦月怎么说她,丫丫都紧闭着嘴不反驳,实在烦了,就跑到唐祝边上故意大声和他说话。唐祝明白她的心思,故意去和沈弦月聊天岔开话题,来避免母女俩又吵了起来。

吃完饭,丫丫躺沙发上看电视。

正在厨房里洗碗的沈弦月看了又忍不住想往外走,女孩子随随便便躺下,连个坐相都没有,这像什么话。

正在陪她收拾的唐祝眼尖,陪着笑脸挡住了她:“沈阿姨,是我教丫丫饭后平躺着平胃的,她胃不好。”

孤疑地看着唐祝,沈弦月轻声嘀咕:“我怎么没有听过饭后要躺,人都说饭后最好散步半小时的。”

唐祝径自笑得温文无害,白皙的俊脸在她面前完全不带脸红的鬼扯着:“散步是养生的好方法,可是最好要等到饭后半小时到一小时后,等胃里的饱涨感消化掉才进行。放心吧,一会我带丫丫回家,会拉着她走上一小段路,不会误了她身体的。”

这就是当医生的好处,特别是当一个很有信服力的模样的医生。

沈弦月信了,才放下了心。

她一边将洗好湿滤滤的碗递给唐祝去擦,一边不放心地唠叨:“小唐,不是沈阿姨罗嗦,小娅她个性太随意了,一个女孩这样出了社会会吃亏的。”边说边斜瞥了唐祝两眼,略有不满地继续:“她才24岁不到,就已经和男人同居了,以后别人也不知道用什么眼光看她。误会是我家教不好不要紧,误会她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那她的人生以后就完了。”

也幸好这些话,只有唐祝听见。

他好脾气地向沈弦月道歉:“沈阿姨,对不起啊!是我太欠缺考虑了,所以才让丫丫担负了这个名声。都是我的错,您不要怪她,我年纪比她大,是我想得太不全面了。”道歉时他的脸上仍然挂着春风般的微笑,永远是那种上扬的弧度,永远的温柔和和睦。

这种笑,向来是他对着一些长辈的笑容。

当他听到那些并不是那么想听的话时,笑容永远存在。

沈弦月听了这番话,比较满意,可是还是担心地说:“这个今年小娅的研究生也要毕业了吧,这孩子的个性像她爸,又倔又不懂得别人为她的好,你们有什么打算没有?”

这话的弦外之音唐祝是懂的,他点点头:“她刚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我找人打听过,在业内不管是名声,还是福利待遇都是拔尖的。等她的工作稳定下来,我就让爸妈来向您提亲,您放心吧,我会对她的余生负责的。”

唐祝一边回应沈弦月所有的试探和抱怨,手里擦碗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一丝不荀,认真而细致。

沈弦月听完他的话后很满意,脸上堆满笑容。

当妈的不管和女儿再堵气,也是担心着女儿的未来的。现在已经不明不白的同居了,以后万一唐祝反悔什么的,以女儿的脾性哪儿还能找着这么好的人,她不着急做母亲的可不能不着急。

现在得了唐祝的承诺,一直悬挂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小半。

唐祝这个孩子也是她从小时候看到大的,虽然明白原来他的心思都放在洪老师那一家子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会转到自己女儿这边。但他的优秀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只要他是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女儿的,其他事情,也不用太过认真了。

后来开车回家后,唐祝也真的拉着丫丫,在小区边上散了一圈步。

如果无伤大雅,答应老人的事,他都希望能尽量地做到。

很快,就到了丫丫首次上班的日子。

在这段时间,楚轻鸿经常借着要和丫丫讨论游戏大致的走向为理由,上“狙击白雪公主”去等丫丫。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那天吃午饭时明明蛮生气那小丫头不识抬举来着,可是一转眼,他又希罕起来。关于对丫丫本人的真实感觉,他在某天晚上加班时还和群狼调笑来着,说难怪那个网站不允许有王子,因为本来站长也不是一个公主。

恐龙总是配青蛙的,所以不是公主,自然就不允许有王子的存在。

当时逗得大伙儿挺乐,其实楚轻鸿也没有觉得丫丫长得丑或不能见人。只是这个年代,男性聚在一起又恰逢无聊,聊起女人来不外乎讨论脸蛋和身材,那个王淑娅小姐一没有娇俏可人的容貌,二没有傲人的身材,为了达到哗众的效果,只好嘲笑了。

这样配合着众男性调笑着,他觉得自己每天的行为稍为正常了一点了。

估计,他也是只对那个站长好奇而已。

“楚总,你说那个女孩来这儿上班,你的脸皮长得又这么英俊,她会不会误会你对她有意思,迷恋上你啊?”技术部老大任飞翔是楚轻鸿的大学同学,说话自然没大没小惯了的,楚轻鸿家世好样子好身材也不赖,在学校里见多了投怀送抱的女生。任飞翔半是提醒半是取笑,楚轻鸿这么一头热地把人家小姑娘找来,没准会造成误会。

楚轻鸿正想澄清没有这回事,就听到那群男人七嘴八舌地哄笑起来。

技术小李:“肯定会的,哪个少女不怀春啊,楚总你惨了,又得刺伤一颗少女纯真的心了。”

技术小黎:“要不,楚总您以身犯险,从了恐龙,让我这个青蛙可以成功注册一个王子的ID,我女朋友还念叨着呢。”

技术柱子:“那也得顺眼的,楚总啃得下啊……”

在一片笑声中,楚轻鸿突然就失去了解释的兴致,笑眯眯地看着网站上血红的几个大字顺着他们的念头想:是啊,我这么优,她会不会迷上我?

难说……

他突然想起那天她怪异的举动,那走进电梯的两男一女,最后虽然她仍然没有解释,但能看出来她的走神,那里肯定有一个人,能够影响她的情绪。

这样回想起来,好像,他的喜悦就被冲淡了那么一点。

特别是,他等了好几个晚上,她才露面几分钟匆匆又下线时。

“王小姐,以后您的座位就在这里。”人事部的张经理亲自带着丫丫办理入职手续,简单地在全公司走了一遍做了介绍,然后将她带到总经理办公室边上,那儿有一张大办公桌,虽然气派,可是却和整体的装饰很不搭,像是临时安插在那的一样。

看着那张和外面一路看过来风格迥异的大桌子,还有后面舒适的大班椅,丫丫皱着眉问:“这是我的座位?你们这只有我一个游戏策划师?”她是没有社会经验,可不代表她是傻子。

当得人事经理的人,哪个场面没见过。

张经理轻描淡写地说:“王小姐是我们礼聘的新游戏总策划师,又和我们总经理有合伙人的身份,自然是要与众不同一些的。”

哦,这样说好像也对。

丫丫没有再细究,将手上提拉了半天的包往桌面上一甩,发出好大的响声。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冲边上同样被吓着的张经理歉疚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里面很沉。”

张经理也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然后他看到这个年青的小姑娘打开那个沉得吓人的包,也好奇地微伸了脖子去瞧,看看里面有什么。

包是前一个晚上唐祝帮收拾好的,她早上只管拧着搭了顺风车过来。

像是寻宝似的,丫丫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仙人掌盆栽,一个密封盖的星巴克水杯,一盒没开封的面纸,一盒没开封的三合一咖啡,三根红、蓝、黑色的墨水笔,一本皮面的厚笔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像小医药包、几个小夹子、铅笔、标色笔等,都分别用透明的盒子装好了,分了类的放着。

\奇\这个包就像是一个百宝袋,唐祝细心地为她想到了新人入职,可能需要的东西。

\书\张经理看到一些办公用品时,忍不住笑了:“其实办公用品是可以在公司申领的,只是可能不会有自备的这么高级好用,想不到王小姐年纪很经刚出校园,就能想得这么周到。”

\网\丫丫喜滋滋地看着这些贴心的杂物,头也不回地在桌面上轻轻放置着:“不是我想得周到,是我家里人想得周到。”

本来想说我男人想得周到,可是必竟没好意思出口,临时改为家里人。

第一天上班,因为唐祝的细心体贴,丫丫心里很甜蜜。

她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8、章8 爱神射错箭

楚轻鸿今天破例起了个大早,可是仍然晚了一小时才到公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今天入职的小丫头这么在意,明明昨晚很晚才睡下,可是一大早不用闹钟就自动醒了过来,像是心里面觉得有重要的事不得安稳一样。

于是他坐在床上,自嘲了半天,再次对自己强调,不过是个倔犟的、不追着自己转讨自己喜欢的小姑娘而已。

还是个半大不小刚出校园的小屁孩儿呢。

哪里值得他楚轻鸿对她用心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在意,他又蒙了头继续躺下,打算以睡眠来证实自己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硬赖在床上半个多小时,他还是起来了。然后磨磨蹭蹭老半天,平时五分钟能做好的事,他今天都能把它弄成15分钟甚至20分钟才完成。

就这样,起了很早,可仍然晚到公司。他到的时候,丫丫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了近十分钟了。

“HI,还习惯不?”心里在告诉自己,正常地走过去回自己办公室,点一点头即可。可是仍然行为违背了思想,他走到丫丫的办公桌前,笑得十分灿烂和骚包。

奇怪地抬头看着他,丫丫不明白他有什么这么好笑的。

“很闷。”实话实说永远是她的标志,她快闷死了。

闷?这不是楚轻鸿心里想的答案,他本以为自己跑过来关心这丫头,她会抓着自己说个不停,公司有多么气派,好多事情需要学习什么的。没想到,她扔过来的就是一个闷字。

“哪儿闷了?”他很奇怪。

“哪儿不闷了?”她也很奇怪,一个早上就是有位大叔带她像是游街一样,在公司溜了个圈,然后领她来这和她说,你自己熟悉一下公司的资料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到现在没人搭理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才能对得上游戏总策划师这个名头。

虽然工资不高,可是也不能白拿啊!

丫丫觉得自己是老实人,很想认真做好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可是认真工作的前提,得是有工作可做吧。

楚轻鸿看着她皱成包子般的脸,无来由的也跟着郁闷起来了。

难道,公司真的这么闷?

平时他们忙得要死好不好!

想了想,楚轻鸿没有再理会丫丫,进了自己办公室,拨通人事部的电话,劈头就问:“新进员工来公司,一般第一天会做些什么?”

接电话的正是张经理,听到楚轻鸿问责似的话,心里难免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楚总,新进员工来公司的第一天,会安排他们先看看公司相关业务的资料文档,然后安排老员工带他们演示一些基础工作,让他们熟悉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那就是了,那为什么门外那丫头会感觉无聊,于是楚轻鸿又问:“王淑娅呢?你安排她干什么了没有?”

张经理想,果然早上来的小姑娘是个关键,他回答得更小心了:“我拿了一些资料给她看,还等着楚总您回来后,看看怎么安派她的工作。”这个所谓的游戏总策划师,游戏都还没开始成立项目小组,张经理心想,他哪里来找个同组的老员工带她啊。

难怪她会觉得闷,不是行内的人,估计看不懂那些基础架构之类的资料吧。

楚轻鸿恍然大悟,挂了人事的电话,转接游戏项目组:“找个人过来,帮坐在我门口的小姑娘安装公司以前的游戏,教她怎么玩。”想了想,又改了指示:“算了,你安装了就成,不用你教她玩了。”

教还是要教的,他来教就好。

于是,王丫丫首天上班的要事,就是玩游戏……

晚饭时,唐祝问今天上班忙不忙,同事们之间的相处还好吗?丫丫随口回答,不忙,老板亲自教打网游,很轻松。

看着大口吃饭明显心情很好的丫丫,唐祝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眉心轻轻蹙起。

丫丫的老板,好像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丫丫,伴君如伴虎这个说法,适用于职场。”唐祝一边给丫丫挟菜,她没人管就只吃肉完全不碰绿色的菜类,觉得自己需要适当地提醒下她。他觉得心里微有不安,可能是担心她在职场上会吃亏吧。

老虎?丫丫想起楚轻鸿那张大大的笑脸,小猫还差不多,她想想就乐,做了个鬼脸:“没事呐,我老板人挺好的。”就算是老虎,她还属武松呢。

唐祝笑了笑,注意力就被她悄悄地扒开青菜的行为吸引了。

不知不觉中,丫丫窝在楚轻鸿门前的位置上,打网游打了一个星期了。有他的护航,她简直如入无人之地,不管是下副本砍BOSS,还是其他高难度任务,都是手到拿来。

于是,一周过去,她腻了。

楚轻鸿再次兴高采烈地说要带她去哪砍BOSS时,她双手一摊:“腻了,我还是看看有啥可专心的,努力工作好了。放心,老板,我不是那种白领工资的银——”她还故意拖长了尾音装东北腔,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

然后果然不再理楚轻鸿热切的笑脸,趴在桌子上画人物架构了。

楚轻鸿不由得再次提醒她不要太过了:“嘿,到底谁是老板啊!”

丫丫抬起头给了个白眼:“老板,你得多健忘啊,每天都得问个几次一样的问题。”当然是他是了,难道是她是,如果她是老板,她还容得了他天天在这里闲逛不干活?这人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吧。

对此楚轻鸿感觉很没有面子,他开发的游戏三两下就被抱怨玩腻了,太不给他面子了。关于这件事,他向来找他开会的邵阳抱怨起来,却被邵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提醒了。

“老三,”楚轻鸿在家里排行第三,邵阳跟着楚家人这样叫他:“先不说你这周如何的玩物丧志,正事不顾陪个小丫头玩游戏。就说回游戏本身,玩游戏的人哪个不是从低级修行开始,慢慢一步步地向高难度挑战的,你一下子用一个超级GM的身份来陪她玩,像是切菜一样的切BOSS,你想她对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想法?”

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太过容易就过关的游戏,总会轻易地被玩家抛弃,这就是为什么各大网游得不断推出资料片,或开发新的功能的原因。

楚轻鸿本来应该比邵阳还清楚这个道理,却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当局者迷的境地。

邵阳轻轻转着手中的笔,若有所思地追加了一句:“老三,你……栽到她手上了?”他现在的行为,有点眼力的人都明白这叫头脑发热吧。

楚轻鸿听了这话,整个人愣住,脸上敛了笑容。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外头那个样子不算太甜美,身材不算太有料的小丫头了?

“娅娅,太累了就休息下吧。”开完季度计划会议,正回自己办公室的楚轻鸿看到对着一大叠资料揉眼睛的丫丫,心里就开始发软。

邵阳的话提醒了他,他对眼前这个女孩的确和对别人不太一样,他决定放任自己心里的渴望,顺着心意走。以他的条件,喜欢上哪个女孩,估计对方都会很开心吧,他看着丫丫开始想象她围着自己跳跃的模样。

“老板,该吃饭了吗?”丫丫回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今早起晚了,唐祝下夜班不在家,她没顾上吃早饭就来了,现在胃里正饿得呱呱叫。

嗯,楚轻鸿看了看表,才11点出头,公司吃饭的时间是12点30到13点30,现在肯定没到。可是丫丫从入职以来,从来吃午饭都是跟着他混的,好像也没有人注意过吃饭的时间,所以才会一见到他就问是不是该午饭了。

心情大好,他掏出车钥匙:“走,请你吃水煮鱼去!”

拜楚轻鸿的慷慨,丫丫又过了一周吃了四顿水煮鱼的幸福生活。

楚轻鸿自己吃得很少,她却吃得眉飞色舞很是愉悦,他觉得光看着她吃的模样就特别的开胃,连饭都可以多吃一碗。

“老板,你好像没怎么吃,是不是我吃得太多了?”狂风扫落叶的劲饱了八、九分后,丫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桌子的菜,好像都是自己爱吃的,他却吃得很少。

摇摇头,楚轻鸿笑得开怀:“我不大吃肉。”小时候他吃过一场怪病,之后就比较少进食红肉类的食物。

啊!丫丫傻了眼。

她是个肉食类人,可以一个月不吃菜不吃水果,可是却不能一顿无肉。

所以这一周多,楚轻鸿询问她午餐的选择,她都是以肉食为主要的食用目标。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爱吃肉,她也只顾得自己埋头苦吃,如果今天她不随口问一句,他不告诉她,估计她还是没能发现楚轻鸿不爱吃肉。

于是,丫丫开始内疚。

她冲口而问:“你不吃肉为什么不说啊?这样我就不会每顿都只点肉了……”刚出口又觉得好像有点强词夺理,于是又把声线放低,越来越小声。

“没事啊,我午餐吃得不多。”楚轻鸿并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举起白米饭对她晃了晃:“我是传统的中国好男人,吃米饭长身体——”

噗!丫丫被他逗乐了。

似乎有一股暖流,随着这段对话分别流入他俩的心里,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彼此的关系随着这个午餐而接近了不少。

两人的这顿午饭,一个吃得高兴开心自在,另一个看到对方兴高采烈心里也自然舒爽。楚轻鸿是怀着展现自己优点和优越的心思的,越发的恣意讨好,而丫丫恰好又有点粗线条,只是被逗得很乐也没有往另外的心思去想。

丫丫心里想的是,这个老板真不错,自己第一份工作就遇上了好人。

楚轻鸿想的是,他和她之间的相处是越来越自然、越来越融洽,看来很快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有时候,爱神总会那么不经意地射出一箭,射中了某个人的心,却忘记了,没有串连上另一个人。

这时,楚轻鸿并不清楚。

9、章9 苹果夜约

又到周末,唐祝表示丫丫上班这么久他都忙着,之前的休息日又有手术,一直不能好好地陪她庆祝一天,今天得好好做个补偿。

“今天一整天你都是我的,全都听我的?”丫丫高兴得不成,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和他谈条件。

唐祝被她半是无赖半是撒娇的样子逗乐了,轻轻刮刮她的鼻子,带着宠溺的语调说:“好,全听你的。”丫丫自从父母离异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身上充满着阴霾的情绪,一向最疼爱她的爸爸的背叛,和沈弦月对她更为严厉的责骂,几乎将她年青的活力抽走。唐祝花了好大的心思,才将她从各种负面的情绪中挽救了出来。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一下课就往她的学校跑,拉着她逛北京做运动或购物吃喝散心,到了夜里才将她送回学校。节假日更是不放松盯人的策略,让她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当个惨绿少年,所以这两年看到她的笑容回复从前般灿烂,他总会从心里感觉满足。

父母的事情不由得子女去插手,同样的,他也不认为父母的问题,需要由子女去背负承担。

所以,唐祝总会尽可能地去宠她。

丫丫喜欢跑到中关村里看电子产品和电脑配件,喜欢动手DIY装卸捣腾电子类的物品,所以她的逛街和一般女孩子买衣服买鞋什么的很不一样。

最近她在网上看到一个自己买零件组装投影仪的,大部分的配件已经在网络上购齐,只是缺了几个线口的配件,需要去中关村里面淘。她今天的计划就是和唐祝去买东西,然后再去买材料回家做烛光晚餐,然后一起看碟。

“今天换我来给你做-爱心牛排吃,好不好?”巴拉着专心开车的唐祝,她在副驾上扭来扭去说个没停。

“好。”唐祝点头。

丫丫很得意,如果说不擅长做家务的她还有什么可以献宝的,无非就是煎牛排了。她曾经在西式快餐店做过两个月的兼职,专门就是算着时间翻牛排的。

花了一个下午,零件买齐了,牛排也在超市里购入。

接下来就是回家大展厨艺的时候了,丫丫摩拳擦掌十分起劲。因为路远,从村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现在买了牛排后天色已经全暗,回家做了就吃,今天可算得上是一个圆满的日子。

无聊从车子里按下CD播放,丫丫皱了皱眉,又是悠扬的轻音乐。

“怎么了?”唐祝从后视镜中看到她皱眉。

摇了摇头,丫丫笑得有点勉强:“没有什么。”唐祝最近听的总是这些轻音乐,从心理学的角度上看,一般会执着于听这种音乐的人,都是心里压抑着事情想放松,或是刻意想让自己放松进入平和。

唐祝他,有什么事情压在心里吗?

这是一个可能她永远也不会问出口的问题,现在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很好,如果能够一辈子这样下去,更好。

所以,她不会主动去破坏。

至少,现在不会。

“不喜欢听这些音乐的话,听下收音吧。”唐祝微带歉疚地说,他的车子里,只有这些乐曲,没有时下年轻人爱听的玩艺。一边说他随手就扭开收音,关掉了CD。

“灯光熄灭了,音乐静止了,滴下的眼泪已停不住了,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乐,我的心真的受伤了。”却这么巧,是一首张学友唱的《我真的受伤了》,这首歌唐祝也会唱,而且唱得极好。

丫丫曾经数次听到他唱,而且有两次,他的眼泪沾湿了脸庞。

却不是为了她。

悠悠清冷的歌声仍然在响:“电话响起了,你要说话了,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又想念了,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是你变了是你变了——”唐祝却略为失去镇静地不自在起来,扭手又关了收音,并尴尬地对丫丫笑笑。

“今天说了是为你庆祝的,我们不听这么伤感的歌。”他解释,却带有一丝掩饰性的意味和歉意。

电话真的响起了,是丫丫的手机。

她笑笑,却在看到来电怔住了。

响了好几声,再不接唐祝就要起疑了,她才用微带僵持的动作按了接听键:“喂——”

“王丫丫,要就你出来陪我喝酒,要就你家唐祝出来喝!”对方清脆悦耳的声音不大,却几乎化成有形的利箭,戳穿了她的耳膜。

她从未像此刻一般恨自己用的山寨手机,质量那么不好,以至于电话里的声音流泄出来,唐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洪苹果!丫丫在心里诅咒着,你这阴魂不散的臭丫头,为什么这么多地方不去,偏要跑来北京!

唐祝已经掩饰不住他的一脸关心了,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丫丫在心里苦笑,嘴里却应得爽快:“哪里,报地方。”

一小时后,在后海的某间酒吧里,王丫丫在身边人看不到的视线里,带着一种苦大深仇的目光死盯着面前娇俏可人的女人。

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洪苹果的地方,大家都会关注着她,长辈们喜欢她的乖巧甜美,老师喜欢她的听话懂事,小朋友们喜欢她的可爱伶俐,还有唐祝……

唐祝这辈子就爱惨了她!

从丫丫懂事开始,长得很好看的唐祝哥哥就很喜欢长得同样很好看的洪苹果姐姐,到哪儿他都护着她,都喜欢带着她。那时候丫丫很羡慕,直到她发现了洪苹果实在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洪苹果是乖巧,可是那全是装出来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的笑容背后,其实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她什么都不在乎,却懂得去讨好人心。

可就是这样,人人都喜欢她,都看不透她装模作样的本质。

丫丫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看清这个事实的人,可是没有用,再清楚唐祝也是护着苹果。她最喜欢的唐祝,不顾一切地护着只会装乖的苹果。

直到遍体鳞伤,他还不怨不悔地护着她。

宁可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宁可唱着那首张学友的歌,唱到泪流满面。

就连选择和自己在一起,丫丫也分不清唐祝到底是为了责任,还是那次她在背后偷听偷看到的:

洪苹果虚弱地握着唐祝的手,一直道歉,对他说着自以为歉意实际是最无情的话:“祝哥哥,你必须忘了我,否则我就算撑不过去死掉,我也不会安心!”也就是那次以后,回了国的唐祝像是忘却了对洪苹果的执着,和从小暗恋他的丫丫在一起。

这份爱,就算是施舍,丫丫也愿意全部承受。

可现在又算什么,洪苹果她凭什么露出这样受伤和脆弱的脸,在唐祝面前,毫无防备地痛苦着。

怀着隐忍的怒气,丫丫冲着眼前泫然若涕的美人说:“屁股姐,干!”不管不顾她的回应,仰头就灌下一大口啤酒。因为苹果两字拼音的开头缩写为PG,丫丫小时候最看她不顺眼了,所以在家长们强行要求小孩子叫哥哥姐姐的年代,小了苹果一岁的她,非追着苹果叫屁股(PG)姐。

苹果也被她的貌似万丈豪情带动,也爽快地和她碰了瓶子,也是一仰头:“干!”

“苹果,不要喝太多,你会醉了后悔。”唐祝对着两个举杯畅饮的人,仍然企图去劝,丫丫他不担心,回家有他照顾,可是苹果在北京只有自己。

“放P!我干嘛后悔!”

“别听他的,来,屁股姐,喝!”

两个女人同时回头吼他,嫌他多事。

唐祝看着面前两个把啤酒当茶喝的小女人,眼里满溢温柔。左边是他决定要携手今生路的准伴侣,右边是他从懂事起一直情动心系的特别,就算是这辈子错过了缘分,有些感情永远也不会放下。

苹果的酒品差酒量更差,不一会,就开始大舌头眼眶含泪。

苹果喝醉酒会哭,这是一个很多人都已经知道的小秘密,好像就她自己不知道。

可是丫丫呢?她喝醉酒是什么模样?好像唐祝和苹果从来没见过丫丫喝醉,人的视线一般只会注意到弱者,于是,唐祝的眼光,片刻离不开苹果。

苹果已经进入了发酒疯的状态,边上的丫丫仍然在不停地灌自己酒。

苹果拿出自己的手机,用几乎戳到唐祝眼睛的力道举在他面前直晃:“祝哥哥,这是我们家肖宝宝,漂亮叭可爱叭,很像我们肖雅呢!是个美人,我喜欢美人!”晃来晃去也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见,又刷地移到丫丫面前,仍然是贴脸晃,大声的吼:

“肖雅是个美人!他也是个美人!洪苹果不是美人!”呵呵的傻笑,脸上却泪流满面,低低的说:“还好,肖宝宝像美人……”

丫丫眼没瞎,早就看到了手机上调出的相片,是洪苹果的挚友肖雅和一个笑得灿烂俊帅的小宝宝的相片。肖雅同样也是丫丫的朋友,可是,同样的肖雅最在乎的朋友还是洪苹果。

这一辈子只要遇上了和洪苹果有关的人和事,她就永远是个备选。

永远是大家眼光看不到的那一个。

10、章10 冷战

“苹果,你醉了!”唐祝紧握住苹果的手,不让她继续晃,其实洪苹果才喝了没多少酒,不到两瓶喜力,就这样模样了。

他真的很心痛,这是他从小疼爱着长大的女孩啊!

他只见过那个男人的相片,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狠下心这样去伤害他捧在手心里爱着的女孩。唐祝的修养随着年纪攀升,成年后很少生气动怒,可是他真的恨那个男人,恨他竟然忍心去伤害苹果。

苹果,爱惨了那个男人!

他唐祝,也爱惨了苹果!

为了让当时怀着孕还生病的苹果放心,他流着泪答应了她,他会努力忘记她,会选择一个爱他的人过一辈子,不让并不爱他的苹果歉疚。

她没有错,从头到尾是他一厢情愿的爱恋,她,一直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看待。

所以,他选择了爱自己的丫丫,以一种幸福的姿态重新出现在苹果面前。用他的话说,被爱是幸福的,但是也是沉重的,为了不加重苹果的负担,他选择了自己的幸福。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丫丫无比宠溺的原因。

他内疚,唐祝觉得自己很卑劣地利用了丫丫对自己纯真的爱,去安自己成全爱人的心。

丫丫则看着他俩,感觉心上像有人在用一把锋利的小锥子,一下一下地刺着。

有一种尖锐的疼痛正在她的全身蔓延,她觉得自己像在自虐一样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她不管洪苹果爱不爱唐祝,谁让她出现在自己和唐祝面前,这笔帐,怎么也算不清。

她一直看着,直到感觉再也受不了,才移开快要泛泪的眼,四处观望。

当她的头转到某处时,她忍住了眼泪,唇边浮起一个冷冷的笑容。似乎,有好戏可看了。

冷静的吐出一句话:“傻X才会用美人形容男人,屁股姐,你又傻X了。”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五米外坐着的两个男人中,从十分钟前走进来那个长得超俊超帅的那个,有可能就是苹果口中其中一个美人。

因为那个男人,正用着极其不容忽视的冷冽眼神,紧盯着洪苹果与唐祝两人间纠缠的动作。

自从四年前在美国见过精神差点崩溃了的苹果后,丫丫考研才选了临床心理,以她对苹果的了解,会让她像今晚这样不安的只有三件事:1、当年苹果苦爱无果的男人。2、远在美国的肖雅和肖宝宝。3、苹果的父母。

那男人与肖雅长相相似,目标又明确,那么今晚苹果失常的原因,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应该就是肖雅的哥哥,苹果深爱着的肖亚。

只见那个男人的神情越发不耐烦,而身边这两只又继续着你醉了、我没醉的抢夺酒瓶中。出于一种报复和看戏的心理,丫丫极不雅观的翻了翻白眼,迎面走过去对着那个俊得掉渣的男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是我男人,你不动他我把洪苹果打包送你?”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都是不好惹的气息。如冰块一样冷冽,又像利刃一般夺目。

如果不说明一下唐祝的身份,丫丫怕他会祸及无辜。

洪苹果打包送给他她不心疼,管他们俩今晚是天雷勾地火,还是怒火上扬大打出手,丫丫关心的是唐祝不能有事。

“成交。”

和聪明人说亮话,就是这么简单,这男人略一打量她就马上同意,声音同人一样的清冷。丫丫觉得苹果真是没有眼光,竟然如此沉迷皮相,放弃了温文的唐祝,而选择了这个冰块面瘫男。

还好,可能从今晚以后唐祝就真真正正是她一个人的了,她想象自己邪恶地在心内狂笑。

如果没有感情,这个男人怎么会在看到洪苹果和别人拉扯就这种脸色。

在感情中犯傻的人,看来今晚有四个。

从酒吧出来,唐祝默默地开车直视前方,他仍然很难谅解丫丫选择将苹果交给肖亚的行为。

他见过肖亚的相片,当那个男人来到他们身边,制止了他和苹果的纠缠,唐祝只有一刹那的错愕,更多的却是愤怒。

是丫丫制止了他伸出的手,但真正让他僵持住的,却是苹果看到肖亚那刹那的迷醉与喜悦。他的脑海像是重复播放一样,闪过苹果失意、伤心、痛苦与绝望时的表情,和此时她璀璨如星般绽放的笑颜相重合。

这份喜悦,因为那冷冽强势的男人,而不是他唐祝。

丫丫强行将他拉离苹果身边时,认真地对他说:“唐祝,难道你不知道苹果的心结在哪吗?我不同意你们所有人把她藏着掩着的作法,从哪里摔就得从哪里爬。如果你是为她好,请让她自己面对。”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丫丫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泛起对自己的不屑。

王淑娅你是个坏孩子,你只是不想再见到她,你是个坏孩子是个坏人!她的心里有一把声音,一直在重复,很认真很清晰。

让她无所逃遁。

是的,她从小就是一个坏孩子,再怎么掩饰,她也不能完全地遮盖住对苹果的嫉恨。

所以,才会有了“狙击白雪公主”这个网站。

她想,可能就是因为自己从小的叛逆和心里对苹果的黑暗妒忌,所以上天才会惩罚她得不到妈妈的关爱,而爱她的爸爸背叛了他们的家庭。

坏孩子,是得不到的幸福的。

现在,是否连她紧紧攥在手中的唐祝,她人生最大的渴望,也要失去了?

或者,不能用失去这个词,因为,她从未得到过!

车里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唐祝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丫丫能感觉到他的克制隐忍。她也在强忍着不去看他,怕看到他对自己的失望,这样会让她无法承受。

于是,她看着脚下从超市买来的食材。

牛排虽然有保鲜膜裹着,可是离开冰柜太久,已经软绵绵地塌了下去,血水渗出在保鲜膜和白色的盒底形成惨暗的色泽。

就像是她的爱情,用各种借口包裹起来,冰在冰柜里太久,已经不敢拿出来多瞧两眼,生怕得到一样的下场,鲜血流淌失去了应有的鲜活,最终,只能承受被抛弃的命运。

她催眠自己:我没有错,我只是悍卫着我的爱情!

对,她没有错,她只是不让她的爱情走出冰柜。或者,就算她错了,只要唐祝仍然留在自己身边,再重来一遍,她还是会选择将苹果扔给肖亚。

而唐祝此时并不知道丫丫的内心有多么挣扎,他沉默的随她离开,不是因为认可了丫丫的行为,而是因为他不想受伤的人再多一个她。对于苹果和肖亚的事,他很难原谅肖亚伤害苹果那么深,现在还要来继续纠缠。

或者,他不愿意承认,他对苹果最终选择的不是他,仍然有着深深的受伤。

轻不可闻地深呼吸,唐祝逼自己呼吸放缓来平静心情,不管任何时候,他都不愿意伤害丫丫。就算,他真的认为,今晚丫丫做错了。

他是见过肖亚的相片,可是丫丫没有,她怎么敢将从小一起长大的苹果,随随便便扔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并不是肖亚呢?

就算肖亚和肖雅两兄妹长得多么相像,丫丫从肖雅口中听说了多少肖亚的事,这是北京,肖家人生长的地方。没准这人是肖家的一个堂兄弟或亲戚,她怎么能在没有确认之下,就和那个男人达成了一致。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将苹果交给了那个男人!

回到家里,丫丫等着被问责,坐在客厅里低垂着头。

唐祝却选择了隐忍,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好,只是在看到那两块已经变得血淋淋、软绵绵的牛排时,轻轻叹了口气,将它们扔进了厨余桶里。

他在拧着垃圾出门丢弃时,丫丫抬起了头,那两块牛排是她今晚花了十分钟仔细对比才选择出来的。可惜了,一片用心终归化作了厨余。

唐祝回来看到她时,她又低下了头。

他暗自叹了口气,尽可能压低嗓音温文地劝她:“你今晚酒喝得不少,快去洗个热水澡上床休息吧,明天虽然不用上班,但疲惫会加重宿醉的反应。”

她像是偶人一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让她洗澡,她就去。

她洗完上了床,他又进去清洗,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等待。等到浴室的水声停顿,她又赶紧躺下装作已经熟睡,眼睛闭上,两只耳朵却竖得紧直,听着他的动静。

终于,他也上了床。

没有像平时一样搂她入怀,他只是仔细地聆听了一小会她的呼吸声,然后像是确认她熟睡般放下了心,轻轻叹出一口长气。

然后,他背对着她,躺下。

她需要用很大的自制力来咬紧牙关,僵直着身躯,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可是悄悄地在黑暗中,她握手成拳,然后慢慢地将手移到嘴边,咬紧。

幸好,这是一张1.8米的大床,也幸好两人都不是胖子,当背对着各自占据着床的一边时,中间留出的空位,几乎有一米宽远。

所以,彼此得到了一个伪装的空间。

11、章11 往事如风(上)

第二天一早,丫丫醒来时唐祝已经走了,今天他要回医院值班,她是知道的,却抑止不住心里的荒凉。

她只能怪自己睡得太沉,所以不能知道早上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吻自己的颊边。那种细微的宠溺,她害怕从此以后会成为一种奢侈。平时虽然她起得晚,可是有时迷迷糊糊醒过来,都会知道自己在他的怀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安心感。

今天,她不知道有没有得到这样的对待。

咬咬牙,握紧拳头对着满室的空旷,丫丫大声地像是宣誓般嚷嚷:“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洪苹果,我不后悔将你扔给了那个男人!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会后悔!”

然后是无力地将拳头展开,掩住自己的嘴以免哭泣声溢出,她含糊不清地低喃:“唐祝!你这个大笨蛋——”

在小时候,每当她看到唐祝选择了陪伴苹果而不理睬自己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声地喊:“唐祝!你这个大笨蛋——”

“洪苹果,就你会装——”

丫丫念幼儿园的时候,唐祝刚好大班毕业进入小学。可是每天下课,在隔壁上学的唐祝就会很有大哥哥风范,前来替忙碌的洪、王两家父母将在幼儿园的苹果和丫丫接回家。

可是到了丫丫念幼儿园的最后一年,下课就再也等不到唐祝哥哥来接。

因为比她大一岁的苹果姐姐,也已经进入了小学。

她还记得自己下课后跑到隔壁,发现了唐祝哥哥仍然像以前一样,牵着苹果的手,亲密友爱地一同下课回家。那一次,她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年纪小。

等到上学以后,进入同一个学校,她才明白,那不是年纪大小可以跨越的鸿沟。

她最喜欢和唐祝哥哥玩,看到他就会莫名的开心。相同的,唐祝哥哥《奇》最喜欢的人,却是苹《书》果姐姐,他看到苹果《网》姐姐就会笑得很温柔,眼神只会跟着苹果姐姐转。有时丫丫眼巴巴地捧了自己的希罕物,找了唐祝一同观赏,唐祝看了喜欢的却也会借花献佛地捧到苹果面前,于是丫丫就会对原来希罕的东西弃之如敝屣。

唐祝不能理解丫丫的别扭,总觉得这个小丫头的性子比较怪异,可是丫丫却觉得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一样的难过。

好像有一种糖果,原来很甜,后来被抢了,就算别人还你了,再去吃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她没办法去理解,为什么会抢走。于是,她讨厌抢走了唐祝关心的洪苹果。

丫丫在10岁进入了反叛期,先是拿剪刀剪了自己的长发,然后怎么也不肯再穿裙子。

有一次她还挑衅的挖着鼻孔,抹在苹果的小裙子上,不屑的说:“洪苹果你这辈子都装,别人装13装250,你装纯装乖。”

苹果一不羞二不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冲身后来找她俩的孩子头唐祝乖巧的说:

“丫丫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找不到面纸。”

唐祝给了丫丫一个狠狠的眼神,拿起手帕,拭去苹果裙上的黑团。

如果不是事关苹果,唐祝对她也总是很包容,但只要牵扯到苹果,被放弃的总是丫丫。有一次小朋友们瞒着家长去河边游泳,苹果12岁,丫丫11岁,两人都还不会游泳,大孩子们表示唐祝只能带一个小妹妹去,否则怕看不过来出事。于是,唐祝选择了苹果,丫丫被留了下来。

那天她哭了,哭到见到回家的洪苹果的妈妈,她头脑一热,就冲到洪妈妈面前告了状。当天晚上孩子们回家都被罚了,只有苹果知道是丫丫告的状,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有去和唐祝说。

能让丫丫哭的事不多,唐祝的事之外,就是她父母的情变。

她比沈弦月其实更早知道爸爸外头有人,在发现的那一刻,她很想冲上去撕烂那个妖娆女人的脸。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离过婚有个6岁大的儿子,是王亦强公司的会计。有一种女人,自己婚姻失败了,就会转而去抢别人的男人。

那一年,丫丫16岁。

她像个侦探一样跟踪着王亦强,回到家里,对着他也是冷嘲热讽的,希望他能自觉回心转意。王亦强从小把她当儿子养,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不像沈弦月严厉,在金钱物质方面更是供给充足。可是她没有办法面对背叛的他,感觉他背叛的不仅止是沈弦月,还有这个家庭,还有她这个女儿。

父女俩心照不宣,只是瞒着沈弦月,王亦强也向女儿发誓诅咒过很多回,可惜,每个中年男人心里面都会有一道坎,一旦越过了,就很难回头。

男人和女人一样,都会有中年危机,特别是妻子只是一味的严肃,不解风情得时。

丫丫一方面很痛苦,一方面却做了一件她自己觉得份外不耻的事,她一次一次以爸爸的事为借口,占据着唐祝所有的课余时间。

那时候苹果已经出国,唐祝因为对丫丫的不放心,那两年,和丫丫是形影不离。

看到他费尽心思地哄自己,开解劝慰嘘寒问暖,丫丫一边鄙视自己,心里却抑不住的甜蜜。她开始在唐祝面前隐藏着棱角,继续以父亲的背叛伤心为理由汲取他的关怀和温暖,她开始不愿意管唐祝叫哥哥,只会连名带姓地叫着他。

为了让唐祝开心,她偶尔也会和国外的苹果在网上通讯,保持联系。

在她17岁那年,洪家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大女孩,当时她正在喂猫,那个叫肖雅的性感美丽的女孩好奇地趴在栏杆上看她,一副又无聊又八卦的模样。

肖雅那天估计也真是无聊透了,看了一会多嘴问了句:“你很爱小动物?”

丫丫没回头:“我很讨厌小动物。”

肖雅好奇:“那你还喂?”

丫丫:“我不喂你不喂它们会饿死。”

肖雅:“你是很好心还是想别人认为你好心?”换她,不喜欢的根本不会看。

丫丫:“想别人认为我很好心。”

肖雅:“假!”

丫丫:“它们得谢谢我这么假。”

她的伪装,只对唐祝一个人,对别人向来是不假言色的。从小丫丫就不喜欢小动物,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多的爱心,特别反感一堆人打着爱心的旗帜,养了小动物又不替他们结扎或善后,害得不停的生不停地找人帮忙收养。

最后,还把那些小动物给丢弃了。

可是唐祝喜欢,他妈妈怕脏家里不准养,他就常常去照顾那些流浪的猫狗,还会自己掏钱带这些动物去注射疫苗。

唐祝去了北京念大学,几个月才回来一趟,丫丫知道他担心那些流浪的猫狗,就一直帮着他喂养起来。

这不是因为爱心,但的确她认为这些小动物得感激她。如果人人清高地认为必须得有爱心才允许喂养,那么,在这种道德分明的感观下,就是谁都不去管这些流浪的猫狗,它们得饿死。

那个肖雅也是个奇怪的女孩,她听了丫丫硬梆梆的回复后不仅没有感觉讨厌,反而两眼放光,爽朗地哈哈大笑:“呀,你是丫丫吧?果然像苹果说的那样有趣。”

哦,她是苹果的好朋友?丫丫感觉有了交谈的兴致。

肖雅属于那种直来直去的个性,没有唐祝在身边,丫丫又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两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丫丫知道了苹果在国外,爱上了肖雅的亲生哥哥,一个叫肖亚的男人。虽然是单恋,可是苹果却一直在努力追求爱情,看来,唐祝在苹果心里,只是哥哥的地位。

肖雅像是正在惹麻烦,离开洪家之前,留下一大堆金条和三十多万美金给丫丫。请她分批给苹果汇过去,说现在她不方便回去,所以也不能随身带这么多财物,不安全。

如果换了别人,一定不敢收。

可是丫丫二话不说就收下了,既然肖雅把她当朋友,相信她,她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没多久就是春节假期,唐祝回了家,学校里来了市里的领导,打听肖雅的消息。丫丫这才知道,肖雅是个军政家庭出来的官二代,像是离家出走了。

唐祝问起,丫丫就源源本本地说了和肖雅的事,还故作不经意地将苹果在国外苦追肖雅哥哥的事,也透露出来了。

那个晚上,她看到唐祝破天荒地抽起了烟。

她隐藏起自己觉得此刻的唐祝并不想任何人看到,她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嚷嚷:这不能怪她这不能怪她,反正,不管自己说不说,苹果爱的也不会是唐祝。她只是提前让唐祝面这个事实而已,对,她只是心疼他而已。

但她心里清楚透亮,一切只是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唐祝申请出国留学的计划书,知道了他想追随苹果而去。她,不能让他走!

世界上有一种人,最难欺骗的不是别人,永远只是自己。

王亦强和那个小三的事情一直不肯断,被嫉妒冲昏头的丫丫害怕唐祝会因为苹果有了心上人,而加快留学的脚步,她做了一件到现在都不敢回想的事。

她,带着沈弦月,去了王亦强和小三惯常约会的饭店吃晚餐。

过程很混乱,一向倔犟事事要强的沈弦月从来没有想过丈夫会出轨,她像疯子一样地冲向丈夫和小三,失去了她所依赖的尊严和自律。

丫丫当时完全没有想过妈妈会这样。

她以为,妈妈会冷冷地带着破碎的自尊,像平时教导她一样,女人就算没有了爱情也必须要有自尊,横眉冷对爸爸和小三带着自己离开。

那次,她真的后悔了,连现在想起都会害怕。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是她一手促成了家庭的破碎。

只是为了让唐祝可怜自己,留在自己身边。

12、章12 往事如风(下)

丫丫彻底守着形同崩溃的妈妈,陪着一同哭泣,因为内疚和痛苦,她将问题和过错全部归究于出轨的王亦强身上。

她没有办法面对那个妖魔化了的自己,只好迁怒。

王亦强那天被妻子打蒙了,情人软弱地依附着他,妻子却不断地骂着恶毒的诅咒,形同疯妇。中年男人的自尊是很奇妙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维持了几年的平和被打破,根本不需要太挣扎就被迫做了选择。

妻子叫他滚,情人只是嘤嘤地哭泣,以柔弱赢得了他的怜惜。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丫丫坚持站在了沈弦月那边,不愿意跟着王亦强去过富贵的日子。她并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相反,夫妻两人都在尽力的争取女儿的归属。沈弦月是在离婚几个月后,和丫丫到了北京生活,才知道丫丫要了王亦强三百万作为补偿。

她劈头给了丫丫一巴掌,丈夫已经摧毁了家庭和她的信任,女儿还要来践踏她的自尊!

在赶来相劝的唐祝面前,丫丫咬着牙受了那一巴掌,以及接下来沈弦月失控的责打。

可是那一晚过后,母女俩的关系就再也没有融洽过。

唐祝真的如丫丫想象的那样,怕她想不开,他还见到了丫丫划在手上的伤痕,却不知道那是她对自己的恐惧。丫丫觉得,自己为了爱他,为了得到想要的爱情,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所以她失控在手上划了道口子,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怪物,伤口划出的时候,痛和鲜血让她松了口气。原来,她的血还是红的,她还会痛!

这些往事,她只能深深地埋在自己心底,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诉说。

和唐祝真真正正地成为情侣,完全是一个意外。

在丫丫大二、唐祝大学准备毕业那年,她收到肖雅的越洋求助电话,苹果在美国费城出事了。苹果深爱的男人抛弃了她回国,她遭遇了恐怖绑架事件,被虐待而且还发现自己怀孕了,整个人处于精神崩溃边缘,得了严重的双向抑郁症。

肖雅在美国照顾着苹果的身体,却无法让她的精神痊愈起来,所以,想到了和苹果一起长大的同伴,向他们求救。

当时丫丫挣扎过,要不要告诉唐祝。

说了,可能她会失去唐祝。

收到求助电话后足足有一个小时,丫丫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因为内心的挣扎以至于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开始想象到苹果的各种痛苦与惨况,每一个画面都在啃噬着她的良知,让她也跟着痛苦。

于是,她购买了一天后飞美国的两张机票,同时通知了唐祝。她知道,快就可以了,唐祝只要知道苹果有事,他一定是恨不得变出翅膀飞到苹果身边。

去到美国,看到了苹果,丫丫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

苹果虽然已经熬过了被绑架后精神差点崩溃的惊吓,可是人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她需要靠吊瓶来维系身体最基本的营养,医生表示她有轻微的先兆流产,需要卧床和定时休息,可是她出现了厌食症和夜不能眠的情况,有时一闭上眼睛就会因为噩梦而尖叫着醒来。

她就像一只受惊扰的小兽,张着惊恐的眼,整天恍惚着与自己的幻象做争斗。

丫丫无法看着这样的苹果,这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整天笑着装乖、永远不急不燥的假想敌。她同样也没有办法看着唐祝,因为他脸上布满的伤痛尽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爱意,每看一次就提醒她一次,唐祝不爱自己爱的是苹果。

丫丫陪着唐祝在美国住了一个多月,唐祝的执着并不能唤回苹果的理智,得到的,只是苹果逼他发下的誓言,他必须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忘了苹果,否则苹果将会更加的内疚。

于是,唐祝开始迷上酗酒。

丫丫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还没有回到酒店,唐祝就已经喝到醉醺醺了,她知道是因为苹果逼他发下的誓言,让他不要再盲目地为苹果守候。他没有办法却只能遵照苹果的意思立誓,因为不忍心已经陷入迷乱的苹果还需要为他的放不下而担心内疚。

丫丫非常艰难地将唐祝搀扶着回到酒店,看到满身酒气、脸上胡茬青荏不修篇幅的他,鼻子发酸。这人还是她爱着的那个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男人吗?

傻傻地站在床边,呆滞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呓语不断地嚷出才将她从沉思中唤回。

到这一刻她仍然在庆幸,苹果爱上的人不是他!

她用酒店里装水果的盆子装来一盆热水,解开他的衣服扣子,替他擦拭身体。

手下的身躯温暖年青、精壮而肌理分明,富有弹性,还好酒精只是侵袭了他的理智,而没有摧毁他的健康。她得用意志去抑止自己的手指,不要脱离湿热的毛巾,在他的身上流连。可是她忍不住,流着眼泪,她在自己擦拭过的胸膛上印下一个个浅浅的吻。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青梅竹马三个人被扯上一条看不见的乱丝,他为了不爱他的人狂乱颓废,她却爱他而不得,只敢在他不清醒的时候来亲近他。

“苹果……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他的呓语像刺一样戳进她的心,让她一阵阵生疼,让她心生怒意!就苹果一个人傻?他不傻?自己不傻?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她整个人压上去,堵住让她听了心烦的呓语,交出了人生中她的第一个吻。

他的唇很柔软很温暖,她凑上去的时候,他正好发出一个叹气的音节,微张着唇,于是她感觉到他温暖的口腔,淡淡的酒精的味道和他带着酒意发甜的气息。

她任性地品尝得更深,笨拙地接近着他,妒意让她没有喝酒却一样的头脑发昏,心里在叫嚣着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傻,如果他属于我,我一定不会舍得这样对他。颤抖着,她扯开他已经洞开的上衣,努力地去拉扯着他的皮带扣。

这些动作她并不纯熟,也不温柔,可是她很坚持,足足用了接近五分钟才完成。她压着他不敢放开,心里底气先是虚了,像是有一种要做坏事硬着头皮的恐慌。

她得支开一点距离,然后双手往下行动,这样的动作,难免让她像是一条虫子一般在他身上扭动。

但凡一个只是醉了,并没有死掉或成为失去知觉控制不了神经的健康男人,气血运行正常,在这样的骚扰下,很容易就会挺枪立正。唐祝当时就已经硬硬地抵着她,然后,睁开了迷茫的眼。

丫丫生怕他会说出让自己难堪的话,或是直接拒绝让自己死心。把心一横,上身抬起骑坐在他的腰际,以最快的速度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一边去解自己的内-衣扣子,一边弯□再次用唇去堵他的嘴。

这时的唐祝的长裤已被褪到小腿处,下-身仅着一条现在被撑胀到极致的内-裤。丫丫虽然青涩不懂情事,可是光是骑在他的小腹处动来动去,就足以撩拔起年青男人火一般炽热的冲动。

丫丫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接触过男性,年青男人温热的体温、浓郁的气息包围着她,臀部抵触着的部位又坚硬如铁。

这些,都让她十分的慌乱。

她几乎是带着哭泣地颤抖着,在唐祝的身上乱来般摸触亲吻着。

唐祝似乎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酒精使他的判断力下降,可是他却知道一切是不对劲的。他开始挣扎,和身体本能的冲动抗争着,想从这样的状况脱离出去。

丫丫被他从身上推离一边,她又固执地扑上去,伏在他的胸前泣不成声。

她赌上了自己的尊严和脸面,如果现在他不要她,她觉得自己足以羞愧至死。

“唐祝,我爱你!求你……不要拒绝我……”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哀求,去祈求一份怜惜,不管他尝试推开她多少次,她又再次搂住他,她不知道接下来可以做什么,可是却不管不顾不能让他脱离。

在一次次挣脱又一次次被抱紧后,唐祝渐渐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不是因为他没有力气,而是他被她的哭泣和悲哀震惊。

他知道单恋一个人的苦。

于是,这一次她再冲上来吻住他,他没有再推开,嘴里品尝到的苦涩,不仅有她的泪,还有他的。

再笨的人也知道现在他的放弃等于什么,她的手抚上他的火热,希望能让他沉迷于情-欲来拥抱她。她抓着他的手,带着他覆盖在自己的胸-乳上,然后用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在她迷乱的眼神下,他的手开始了动作。

既然决定了,那么唐祝会尽可能的让她舒适,他用唇和手取悦着她,同时也教她怎么来取悦自己。

她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也是一个任性的学生,她的手弄得他有点疼,却仍然固执地按照自己想象中去动作。她撸动着手中的火热,学着书里看来的行为,顺着本能,她将他含到了嘴里。

这份刺激是巨大的,他嘶气成声,整个人因为惊讶和快感绷紧。丫丫是那种要就不做,要做就做个彻底的人,她不懂太多的技巧,只是凭借着本能去吸吮、舔-弄。

唐祝也是个从来没有经验的人,虽然也开过片子的荤,自己服务过自己,可是和现在的活色生香是无法比拟的。

很快,他红着脸在丫丫的嘴里爆发。

看到她呛得发咳,小脸胀得通红,他酒醒了大半,又是歉疚又是不舍地捧着衣服,送到正闭着嘴愣住的丫丫面前。

“来啊,吐出来,脏——”

丫丫微微皱了皱眉,硬是“咕咚”一声吞了下去。有点淡淡的说不出什么的味道,但不至于恶心或难闻。

看到她这样,唐祝的心突然就“蹭”地像火般燃烧起来了,一把将她搂过去,紧紧地搂住,肉贴着肉地抚摸着丫丫年轻富有弹性的曲线肌肤。触手滑腻柔软,少女独特的清香盈满他的鼻端,他感觉刚软下去的欲-望迅速爬升,又再生龙活虎起来。

他的手往下摸触,很快丫丫有如初生婴儿一样的赤-裸,玲珑柔滑的曲线展现在他的眼前。

丫丫已经被唐祝反客为主地擒服在他的怀中,他的手如同魔术般在她的身上燃起酥麻的快感。他的唇湿热地贴紧她的敏感地带,从耳际到脖颈的小窝,再下滑如婴儿吮吸般湿裹住她的乳-房。

这个她自己在从小到大洗澡或穿衣时总会摸触过的地带,在他的嘴里绽发出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快乐。麻胀的感觉,一直引伸到她的小腹,再到达下方的三角核心。

他的手感觉到她的温润柔软肿胀,并不太纯熟地探索拨弄,试探性地伸出指节,却被紧紧地包裹住,层层绕绕地压迫着他的手。

“丫丫,你好紧——我怕会弄疼你……”他的汗大滴从额际滑落,这是强忍的代价。他的迟疑来自不忍对她造成伤害的克制,他看到她因异物伸入而引发了不适的皱眉。

她没有说话,却坚定地握住他的手,从自己体内抽出,过程引发她似叹气似呻-吟地嘶气声。她大胆地将他推倒在床上,扶上他的热挺,自己去摸索对准她已经湿润滑腻的女性核心,一点一点地忍着不适,让他打开她从未被拜访过的甬道。

她痛得忍不住叫唤起来,却仍然固执地、狠狠地向下一坐。

唐祝感觉到她的抽紧与颤抖,坐起来紧紧地拥抱着她,就这样贴合灌驻在她的体内忍住不去动,只是拥抱着——

他将她的颤抖及紧绷通通拥在怀里,不断地亲吻着她的额际眉心,和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闭起的眼。

两人在拥抱中律动着,这个夜晚,得到的不是快乐而是一种绝望似的重生。

13、章13 事过境迁?

第二天醒来后,丫丫发现唐祝已经不在身边。

再次见到,他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凝视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他大早上又去了酗酒,晕倒在街头,送到医院发现已经因为过度空腹酗酒引发了胃穿孔。他在被送到医院时曾经清醒,迷糊间给医院的电话,是丫丫的。

丫丫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蹭蹭蹭”从医院跑了出去,没有等唐祝醒来。

她像股小旋风似地冲到肖雅和苹果家,指着病恹恹坐在床上形容憔悴的苹果破口大骂:“洪苹果你够了你,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熬,大家都担心着你。我不是想那么伟大骂醒你什么的,你熬不过去你肚子里的孩子只会陪你一起死!”

一骂就醒,那是电视或小说的情节,丫丫知道苹果的病不是这么简单,可是看到唐祝昏迷在医院里,她受不了!

肖雅站在门口,背靠着门一派冷静,也不劝,就这样看着房间里面漾起一个无力苦笑的苹果,和维持着愤怒的模样,却颓然颤抖着的丫丫。这两人都是她的朋友,她知道苹果的苦,可是也能理解丫丫的无力和愤怒。

所以,随便吧,苹果不会和丫丫计较的。

“丫丫,对不起……”苹果没有因为挨骂而生气,反而拉着她的手,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将头靠在丫丫的肩上。

丫丫看到她的手,因为厌食的瘦削已经骨节分明,看得见紫蓝的筋脉以及血管。

“我求你……”闭了闭眼,丫丫耻于说出接下来的话,却仍然要说:“在接下来的日子,伪装一下,我会尽快将唐祝带回国。”将苹果的头轻轻从自己肩上扶起,凝视着她仍然清澈的眼,丫丫没有忘记,也是同样的一双眼,在夜里遭遇噩梦侵袭时的迷乱。

“对不起,我们帮不了你!”苹果可以骂她,可以鄙视她,她都不介意:“唐祝现在正昏迷在医院里,他因为你而天天酗酒,他不让我说,可是他已经胃穿孔了,我不想他为你在这边送命!”

咬了咬牙,丫丫继续往下说:“苹果,你不是一直很会装吗?我求你,算我王淑娅这辈子欠你一次,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行了,”苹果打断她,好玩似地轻轻拍着她的脸:“别煽情了,我懂。”

肖雅笑了,走了进来。

“你下次过来前先来个电话,接下来的我们负责吧。”苹果想家了,见到唐祝和丫丫已经很满足,没有人会希望将唐祝也绕了进去。丫丫说得没错,他们俩在这边已经起不了作用了,那么,的确很有必要去让唐祝打起精神来。

丫丫沉着一张脸,事关唐祝,她无法洒脱和轻松。她想自己果然是个坏人,面对这样的苹果她都能狠心要求,王淑娅,你是个坏孩子!

她回到医院时,唐祝正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灯,本来就白的脸现在更是有一种惨青的色泽。

她站在房门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唐祝发现了她的存在,给了她一个无力但温柔的笑。丫丫仍然黑着脸一语不发,也没有走上去。唐祝伸出没有挂着点滴的那只手,形成一个需要被握住的请求:“丫丫,订机票吧,我们回家吧。”

丫丫愕然!

没有人知道那天唐祝有过什么样的心情转变,三天后他出院,向苹果做了告别,然后和丫丫回国。从此以后,他滴酒不沾,他主动提出和丫丫交往,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丫丫不会拒绝,两人顺理成章成了男女朋友。丫丫大四以后,就从学校搬了出来和他住在一起,他对丫丫极好,几乎是有求必应,比以前一起长大时候还对她宠溺。

丫丫对这个男友完全挑不出毛病,人人都羡慕她的好运气。

丫丫抱着头回想起以前的一段段往事,宿醉加上早上空腹感让她头晕恶心。

她无力起爬起来,看着餐桌上用碟子盖住的面包,有些嘲讽地笑笑。唐祝还是给自己留下了早饭,在他昨晚那样生气的情况下。

她没有按唐祝平时嘱咐的那样,去微波炉翻热早餐,只是就着凉了的餐点就啃了起来。

其实她是很怕麻烦的人。

拿出手机,一个个电话翻查,把号码本里的电话来回翻了个几遍,终于按下一个。

“干嘛呢?”她劈头一句。

对方丝毫不觉得意外,回了句:“吃饭呢,你来不?”

问了地点,丫丫又是一身T恤牛仔裤,背上一甩帆布背包,出门。

如果有机会她能出一本王氏家训,里面会有一条,心情郁闷的时候,千万别在家里装X,这只会凸显你的傻X和增加无病呻吟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访友,不管是把她们当垃圾筒倾吐用,还是像她这样,纯粹去混时间都好。

到了同学莫小然告诉她的地点,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竟然是一群实习期的同学聚会,一大片熟悉的人头看过去,少说有2、30人。

才中午呢,那群应该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男女,却非常腐败地喝了起来。

莫小然是唯一一个和丫丫大学同窗四年,又一起决定要考研转念心理的家伙,矮矮的个头长相甜美,和班上的同学混得不错。

丫丫却不行,她能看得上的人太少,能受得了她毒舌的人更少。

和小然打过招呼,顶着宿醉,丫丫只是喝茶,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小然和其他同学唠嗑。她拿起筷子自顾吃得舒爽,啥都不及填饱肚子重要,反正一会结账时一样需要随份。

喝到差不多的人,哪有不吹牛的,就有些爱闹的同学开始起哄,让大家一一细说实习经验。

一溜说过去的有诉苦的,有嘲笑自己社会新鲜人被人使唤命的,有说闲的也有说忙碌的,还有人自夸找到好单位的,说着说着,就轮到当时成绩最理想被派到灾区协助重建的三个班级优秀份子发言了。

优秀女A:“到了灾区后,我们才发现那里的小朋友心理已经严重受损,我才明白了自己的那份使命感是多么迫切。”

优秀男B接口:“是啊,有些小朋友失去了父母家人,却还很勇敢的面对生活,每天藏着伤心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都不肯发泄出来。”

不属于优秀三人小组的同学男C插嘴:“那你们怎么帮他们了?”

优秀女C:“我们商量了下,把所有隐藏着情绪,装作快乐的小朋友召集在一起,让他们各自画一幅画。”

优秀男B:“我发现有一个小男孩的问题特别严重,他画了一所房子,只有门,没有窗。”

很多同学开始沉思起这个话题,一所房子有门没窗,好像问题是有点严重。有些没耐心的同学就问接下去他们怎么解决了这个难题,那个小朋友最后怎么样。

优秀女A:“我把那个小男孩抱在怀里,问他,果然是他妈妈在地震里逝世了。”

优秀女C:“当时我听得眼泪都出来了,小男孩还那么坚强,说他不怕,有饭吃饱穿暖,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他的。”

优秀男B:“小孩怎么能这样不面对现实呢,我就告诉他,人一定要学会面对事实才不会被残酷打倒,妈妈死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他得坚强的活下去,替妈妈好好地看这个世界,要长大成才……”

优秀女A:“后来小男孩终于趴在我怀里哭了,我们都放心了,那场面你们没有看到得有多么感人,我们身边的人都流泪了。”

优秀女C和优秀男B都点头,也有几个同学附和赞同,但更多的人被这个故事带入了沉默。

这时,突然爆出一串狂笑。

丫丫笑呛了气,一口炒面吃到一半全喷在对面的一男生身上,她夸张地笑着眼角都快溢出眼泪。

“王淑娅,你笑啥!”优秀女A不乐意了,又是班上那个特立独行的家伙,偏生大家都觉得她个性爽朗喜欢多于厌恶。

丫丫没管她,径自笑了半天,这时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过来了。

乐够了,丫丫才慢慢放下了筷子,冲那被喷了一身的男同学说:“同学,抱歉啊,喷你一身。”

然后她冲莫小然说:“小然啊小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啊!明明人家伤心劲都过去了,吃饭睡觉干啥不好,非要有人跑过去冲别人喊‘你哭啊!快哭啊!不哭就是不正常,你就是心理压抑就是心理不健康!’这什么狗屁道理啊?”这就像一本正经的对几岁的小孩说,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没有童话玩具是没有用的一样。

莫小然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其他同学想了想这话里说的,然后也好几个人跟着笑喷。

看着优秀三人组像吞了大便一样的脸色,丫丫觉得自己被奇迹般治愈。这个世界悲惨的事很多,先不论比起刚才他们说所的灾区小孩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就算是看着这些优秀的人才一边打击吐槽一边寻找欢乐,心里的忧伤也就慢慢地淡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吃饱穿暖,一切总会有过去的一刻。

这,就是丫丫的人生信念!

14、章14 命运的玩笑

中午过足了舌战的瘾,丫丫心里积郁着的不快总算宣泄得差不多了。

她不是那种有什么都往心里去的人,临走之前,她无视于优秀三人组黑青的脸,满意地拍了拍莫小然的肩膀:“小然,我现在才发现聚会真的挺好玩的,以后有的话还叫上我。”然后,笑嘻嘻地离开。

难怪这么多人会喜欢开玩笑地说着那句话: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吧。不是为了嘲讽别人,而是当局者迷,如果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不愉快里,你会看不到有些事情其实是可以有另一种看法的。

看到别人的迷惑,你就会很轻易地发现,事情总有着它的规律,你看别人时想到的看法,恰好就是能解决你问题的良药。

有出热门电视剧里的主角说过:老天,只会给人们过得去的难关!

丫丫对这点表示同意,因为过不去的都倒下了,哪里还能站着说那句话……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过不去的那些人,她相信,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是老天送来能过去的坎。跨过去,并不难,只要你肯伸出双脚开始行动。

她背着包站在街头,看着来往的红绿灯两边的人群。

在人潮涌挤的十字路口,红灯阻隔时,两边的人脉脉相望。一旦转为绿灯,匆匆相就擦身而过,如果相信命运缘分的人,就会说这是修行百年所谋得的福祗。

丫丫不信,可是看着来往人群,被隔阻,再匆忙而行,她心里莫名的就爽快多了。

她这么辛苦才能和唐祝成为情侣,洪苹果已成了过去的名字,唐祝和苹果永远也不会有可能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昨晚的事情就把它当成是一个偶然吧,只是昨晚而已,迈过这一场,可能接下来的就是云淡风清的幸福。

所以,丫丫决定主动将昨晚的事遗忘。

她一直觉得,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心理。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看愿不愿意努力地迈过。如果想不开,只要抛开自己多看看别人,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可以淡然的。

因为无论你想还是不想,问题总在那里,不会消失。

当想不明白的时候,干脆按直觉去行动。努力过,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不需要再后悔。

丫丫在街头运用学来的知识去安抚自己的心时,唐祝刚下了两台手术,因为昨晚休息不好,整个人有点疲惫而发晕。

“唐医生,电话——”到了科室,正想要闭目养神,值班小护士却通知他,有几通电话打到科室来找他。

才想起因为手术,手机锁在抽屉里了。

“小祝,我心脏难受——”电话那头传来老外婆撒娇似地抱怨,人老如小孩,这话用在唐祝今年73的外婆身上再恰当不过了。心脏?老人家的身体可不能开玩笑,唐祝仔细地问了外婆的状况,发现的确有点问题。

他一边撕下便签纸记下外婆的病理反应,边询问老外婆的意愿,家里最难缠的人就是老外婆了,她不想做的事情谁也逼不了:“外婆,我有个同学在南方医院心脏科,我让他联系我妈,让妈妈带您去看看?”

“不要,小祝,你回来我的病就好了。”果然,老外婆不干:“我都半年没见过你了,你就不想想老外婆还有几年活?你就这么忍心不回家来陪陪外婆,我不管,我要我的外孙子,不要去看病——”

唐祝哄了几句,老外婆就是不肯松口,于是他的手指快速翻阅着桌面日历上明后几天的班次和手术安排。幸运的是,未来的四天,他都没有大手术要接,只需要换两天班就可以了。老人家每过一天就少一天,只要可以办到,唐祝都不愿意逆了长辈的意愿。

唐祝挂断电话后在电脑上订了晚上的航班,遗憾地想,可惜丫丫明天要上班,来不及让她请假了,刚工作的人马上请事假会影响她的前程。

昨晚刚发生了不愉快,如果不是老外婆身体有问题,他实在不想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她的身边。

丫丫也是老外婆从小看着长大的,为了长辈,她一定能理解的。

唐祝赶回家收拾行李时,丫丫正在处理新买回来的牛排。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香味,牛排是得热着吃,可是酱汁可以先调好。这味道正是出自丫丫煮好的酱料,在两个月的打工生涯中,丫丫已经可以熟练地在家里煮出和快餐店一样的味道。

“你回来呐?有爱心牛排哦,很快能吃——”丫丫系着的围裙歪在一边,热得额前的发丝都成缕地贴在额际,短发就这个不好,热了扎不起来。

蹙了蹙眉,唐祝微呼出一口气,抬手扶了扶鼻端的眼镜。

他的笑容有些尴尬,饱含歉疚地走上去轻轻从背后圈搂着丫丫,略略摇晃:“呀,有牛排啊,真香……”然后又亲了亲丫丫的耳际:“人也很香,让我很有胃口。”

丫丫觉得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际皮肤弄得她痒痒的,还没来得及出口抗议,唐祝又开口了:“丫丫,外婆刚给我电话,她身体有点不太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她?”他的声音里歉意更浓:“大概三天就回来,你的公司可以请假吗?”

猛然一转身,丫丫的额头撞上唐祝的下巴,力道之大他的眼镜都歪在一边了。

“什么时候?”她问。

他单眯着眼晃了晃头,扶好眼镜:“今晚8点的飞机,我可以现在再让航空公司出一张票,如果没有,你坐晚一趟过来我在机场等你一起走。”

用力地抓紧他的衣领,替他撸直又抚平,再将他的胸膛“啪啪”地拍了几下。丫丫摇头:“你外婆又不喜欢我……”他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如果不是回来看到自己在做饭,估计他也不会开口让自己一起回去吧。

唐祝的外婆,一直喜欢的人是苹果……

他外婆怎么想她倒不在意,丫丫更在意的是,今晚的牛排烛光晚餐又泡汤了。

看了看还很鲜嫩色泽的牛排,她耸了耸肩:“你能在十分钟里吃好一块牛排吗?”

唐祝微微吞咽了下,笑着说:“可以。”这个时候,别说让他十分钟吃一块牛排,让他一分钟吃光,他也无话可说。

于是,上好的牛排,快餐厅的做法,也遭遇了快餐式的吃法。

唐祝连夜赶了回家,从机场到家里已经是半夜,因为下午已经和外婆通过电话,出发前就没有特别地回电到家里去。回到家里,只有妈妈还在等门,其他的家人全已睡下。

唐妈妈等他洗了澡给他下了个面,才淡淡地说:“儿子,你外婆心脏没有问题。”

唐祝挑眉,脸上充满疑问和讶异。

唐妈妈笑了笑,拉开客厅的窗帘,指指对面一楼:“苹果中午回家了,被你外婆见到了。”老外婆的确越老越像个孩子,还是个任性的孩子,她一直喜欢对楼洪老师家的女儿,总觉得外孙和洪家的女儿只是缺了机会。

“妈,这事你也知道?”唐祝努力压抑着他的不满,心里涌生的情绪泛得巨大,还有无奈。他尽量平和地询问母亲,外婆老了反而不懂事是正常的,但如果连母亲也帮着隐瞒,那么丫丫就太可怜了。

关于自己的将来,他从来不曾感觉迷茫,同样的,他不希望丫丫的信心动摇,对未来产生不自信的想法。恋爱是两人之间的事,可是婚姻向来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为了丫丫,这是他需要奋斗的方向。

是他一直没有表态,自己未来的伴侣只会是丫丫了,这才造成家人的误解吗?

看来这次,很有必要和家里人将这件事说个清楚。

唐妈妈摇头,她怎么可能陪着老人做出这样的事。再怎么喜欢苹果,丫丫那孩子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把人家黄花闺女给吃了,都同居了近两年了,这时才来赖账才是真正的丢脸吧。

“你别赖我,我也是你上了飞机以后,你外婆才拉我到一边套的词,我就算那时候想拦也来不及了。”唐妈妈看到儿子的脸色,知子莫若母,虽然他在极力的隐忍,也能感觉到他压抑着的不满。

唐祝很认真:“妈,我打算明年找个好日子,和丫丫回来把喜事办了。”

唐妈妈撇得很清:“和你外公外婆说去,我和你爸向来放心你的事,你今年才28岁如果问我意见,我就觉得结婚有点早。”问题是,她不想太快当奶奶,现在天灾人祸这么多,唐妈妈的思想很开明,有没有孙子无所谓。

唐祝点点头,扶着妈妈的肩,亲昵地把头靠向母亲以示感谢。

有时候不反对就已经是一种支持,开明的父母是儿女们的幸运。

15、章15 分手(上)

丫丫开始学着写策划,楚轻鸿毕竟是忙碌的,再有心护着她也不可能拧她在身边上班8小时不离身。更何况,她从心里鄙视无所是事的上班生活。

目前鸿影运营中的网游有四个,公司采取的是项目制,一个游戏一个项目组。

其实楚轻鸿给她的主策划师的头衔玩笑多于认真,主策划师是游戏的灵魂。一般挑选一个主策划师出来,需要找几个候选人一同写好蓝本,安排好主要的剧情和人物以及各主、支线任务情节后,最优秀的那人成为项目中的主策划师。

然后主策划师还得带队制作出完整的游戏,亲身投入测试以及需要得到所有的完整的统计数据,进行分析讨论制定游戏的定位和方向。

以丫丫的本事,顶多只能成为基础剧情策划,负责撰写游戏主要剧情的蓝本。

公司里所有的游戏,楚轻鸿都曾亲自参与过开发、设计,等到游戏平稳运营后才抽离。理所当然的,他担当新项目的总负责人毫无疑议。可是他将主策划师的位置悬空,也由他来兼任的消息,还是在公司内部造成了不小的反应。

丫丫过了一个不平静的周一,也是宣布项目成立的起始。

在一整天的会议中,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楚轻鸿,偶尔嬉笑玩乐的感觉仍然会浮现,可是更多的,却是雷厉风行的进取和不容反驳的霸气。

公司的COO(首席运营官)邵阳一直坐在会议室里压阵,偶尔在楚轻鸿针对反对声浪过于明显的凌厉时,他才会淡定地发言将气氛缓和下来。虽然进公司的时间还不长,可是丫丫也知道那是楚轻鸿的姐夫,在财政上对鸿影有着绝对的决策权。

听说,这家公司能够成立,是他进行的投资。

在经过长达12小时的会议后,终于敲定新的项目小组成员:楚轻鸿任项目总负责人兼任总策划师,任飞翔为技术总负责,其余他亲点的20人也是公司的精英。

谁都看得出来,楚轻鸿对这个项目的重视性。

邵阳几次打圆场未果,沉着一张脸直到散会都没有再说话。

“老三,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散会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邵阳跟着楚轻鸿回到他的办公室里,摆明了对今天的会议结果很不满。

连他都不能制止楚轻鸿做出轻率的决定,可以想象之后不会有人能够劝阻得了。

楚轻鸿的任性都是楚家人给惯出来的,楚家对这个老来得子的溺爱有多深,他做为楚家的女婿非常的清楚。

楚轻鸿丝毫没有受到连开十几小时会议的影响,仍然精神翼翼,特别有一种胜利的得意洋洋感。他边扯开办公室门边扭头对邵阳说:“哥,等会再和你说,我揪个人。”

他“噔噔噔”地冲到正在收拾东西的丫丫面前,扯扯她的头发:“娅娅,你不许走,来,陪我宵夜去——”

丫丫瞥他一眼:“不去,明天早上还要上班。”

楚轻鸿乐了:“放你半天假,走,簋街吃麻小和香辣蟹去!”然后不等她再回绝,又冲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探头冲里面正生着闷气的邵阳喊:“哥,一起宵夜去?”

邵阳这下连话都没法和他说了,早听到他找丫丫去宵夜,夹着公司一员工难道他还好和小舅子吵架?

“不了,你姐在家等我,你自己去吧。”

于是,楚轻鸿吐舌完胜,拉着丫丫和任飞翔等几个人去吃宵夜了。

楚轻鸿这个人,绝对不是不知道邵阳正在发火,只是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暂时没有“被拒绝”这三个字。

赢,有时需要绝然的霸气,有时,也需要适时地装傻!

周二丫丫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来电。

楚轻鸿原本就放了她半天假,接完电话后,她去电人事部以不舒服为理由又请了半天假。

她开始回想自己从小对唐祝的爱恋,那种光是看到他的后脑勺就能兴奋半天的感觉,到底是几岁开始的,她已经不太能记起来了。明明那么深刻,可是偏偏再重拾记忆时,又像是迷雾般的不真实。

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就有那样的一个人,突然撞进了你的心里,让你希望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让你眼底心上,全是他的身影。想起他时,会患得患失会心里慌堵,只要他给你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就能心跳如鼓泛发甜蜜。

忘了是谁说过,爱一个人太久,你会迷失了自己。

丫丫在唐祝面前伪装了太久。他喜欢乖女孩她就尽量当一个乖女孩,他不喜欢她喝酒吃辣说脏话,她就在外面他看不到的地方再喝酒吃辣说脏话。他喜欢她和洪苹果交朋友,她就傻X地维持着自己并不愿意深交的友情。

为什么都这样了,他还是要追着洪苹果而去呢?

电话,是王亦强打来的,他在家乡看到了唐祝和苹果,惊喜的以为丫丫也跟着回了家。

王亦强一样不知道丫丫不喜欢苹果,长年在外头做生意的他,连唐校长家的小孩喜欢洪老师家的女孩,这件几乎全校区家属都清楚的事,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女儿丫丫,现在和唐校长家的唐祝谈朋友。

于是他在电话里开口就说:“丫丫,我是爸爸,我看到小唐和你好朋友那个苹果,你在哪儿啊,爸爸想见见你——”

于是,丫丫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说一个字。

这个时候,她的心被唐祝和苹果一起的消息冲撞得霎时空荡荡的,王亦强的欢喜恰好像是对她的讽刺。曾经她最信任和依赖的男人,背叛了他们的家庭,又来告诉她后来她全心全意在乎信任依赖的男人,正在欺骗她!

这个世界上,如果连唐祝都不能信任,她还能信谁?她一直觉得,就算唐祝不爱自己,但起码有一点是个底线,他从来不会骗自己!

她转而拔通唐祝的电话,听到自己异常冷静而淡漠的声音:“唐祝,你告诉我,你外婆是不是没有生病?”

唐祝讶异,他正陪着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在喝早茶(广东人很习惯喝早茶,有时会在中午10点后开喝,一直喝到一、两点,早、午两顿一起吃了),打算趁这个机会,向两位老人说明一下和自己计划明年和丫丫完婚的事。

当着老人的面,他不好细细回答丫丫,只是嗯了一声。

前天晚上,刚知道被骗时真的很生气。可是那是一直疼爱自己的长辈,他除了表明自己的心态,和对丫丫这段感情的认真坚定外,他不能去发火伤了老人的心。

长辈们总以为自己能给儿孙最好的,这是因为爱而不是故意去破坏。

他也奇怪丫丫哪里知道外婆其实并没有生病,他本来是打算隐瞒的,他不想让丫丫知道外婆到现在都不赞成他和她一起。

“你见过洪苹果吗?”丫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继续问了第二个问题。

唐祝隐隐觉得不对劲,看了看已经放下手中碗筷的两位老人,外婆脸上有着好奇,外公也带着探究。他昨天陪外婆逛超市时,是见到了苹果在她妈妈的茶庄里待客,因为茶庄忙碌两人都没怎么聊,只是打个招呼就算见过了。

看到苹果无碍,他很放心,觉得重点是要多陪陪家里人,让家人同意自己和丫丫的婚事。

所以,他一直在陪伴哄着两位老人。

他压低了声音:“丫丫,我是见过苹果,不过你别乱想,等我回去和你说。”他心里没有鬼,可是他怕丫丫在胡思乱想。

电话那边丫丫蓦然闭上了眼睛,隐忍着眼中泛起的酸意和干涩。

“丫丫、丫丫?”唐祝略紧张低声地喊着她,她缓缓地笑开,很欢:“唐祝,你有没有想过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在装傻。”淡淡地、无所谓地将自从苹果到了北京以后,两人生活的假相开始破裂的痕挖得更开。

丫丫有一种错觉,她在挖着的不仅是两人的关系,还有她的心:“无所谓真假,是我已经走不下去了,唐祝,我们分手吧!”终于,还是由她来结束,如同两人真正的开始,其实是在美国那夜她的主动。

其实她心里一直很清楚,之前的甜蜜与平静,是一种假相。

一种由她和唐祝两人共同努力维持出来的假相。

唐祝脸上的焦急渐渐变成空白,他冷静而略带警告意味地说:“丫丫,你不要乱说话,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他还没有足够深爱她,可是他一定会负责和对她好一辈子,用余生去给她一个安全无忧的生活。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努力爱上她。他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好了,想不到在这个烦恼的时候,却接二连三的出了问题。

他是在乎她的,而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开始不信。

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选择放弃?不,他不会准许!

16、章16 分手(下)

丫丫感觉心里仍旧是一下下抽痛像被针刺般,却有一种释放后的轻松:“你和我一起是为了责任,因为你和我有了关系。你对我好,是因为你爱的人从来不是我,你像爸爸像哥哥像长辈也像一个完美的爱人,可是,你爱的人还是不是我。”

她不怪他,她知道唐祝为了维持两人的生活有多么努力,她只是累了。

累了,自然就要放手!

洪苹果才回国多久?才来北京多久?这个城市说大不大,才见过两次面他们的生活就起 变化了。必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社交圈子是摆在那里的,以后,还会有不断见面的机会。

而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太贪心。

什么是贪心?就是永远不会满足。

原来所谓的能够忍受着他爱的人不是自己,只要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好都是自欺欺人的扯谈,那站在洪苹果离开中国8年看不到她的基础。不曾真正的感觉到他爱的人就在附近,随时会映入他的眼,进入两人的生活,什么都可以笑着说只要拥有就不介意。

开始的时候,只要看到他就好像够了。这个只要他还在自己的附近随时可见,就算他最在乎的人身边伴着的人不是自己,也会在看到他的那一刹喜悦满心房。

苹果出了国,他身边的位置渐渐有了自己,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好像就足够了,不管和他是不是情人。

再后来,当苹果出事,她明白唐祝和苹果永远不再有可能时,她积极地为自己争取了情人的位置,好像幸福就在眼前,一切变得那样的圆满!当他亲口和自己说要找自己当女朋友,未来的伴侣时,她面无表情的点头同意,但心里兴奋快乐得几乎发狂,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哭又吼又叫咬着自己手臂害怕是个梦。

在刚开始一同生活的时候,多少次夜里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他拥着自己,会偷偷地咬着手指甲笑得不能自己,乐得不行还得将拳头塞在嘴里担心会笑出声音吵了他的睡眠,做着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傻姑娘的行为。

可是当他慢慢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情人时,对自己越来越包容越来越忍让,她又开始想,到底这是责任感作祟,还是他因为爱的人不是自己而内疚。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内疚。所以当苹果再度出现在两人的生活圈中,看到唐祝的失态,她才恍然,原来自己已经不再满足于单方面的爱情。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需要另一半是有多么的顶天立地功成名就,或是像唐祝现在一样的隐忍。她希望他累了会告诉自己,痛苦了会和自己分享,在有问题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

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不是说全然的照顾就已经足够!

原来,已经不再满足于仅只是生活在一起,原来她更想要他的爱。

这就是人性,得一想二,不管之前想得多么卑微,当得到的时候总会奢望能有更多。丫丫懂,可是她逃避不开这种贪欲。这是凡夫俗子的悲哀,明知道不可为而为,就算摔到遍体鳞伤,也要在撞到伤痕累累的那一刻才懂得放弃。

这也是,爱人而不得的悲哀!

“丫丫,等我回来,我马上回来!”唐祝顾不得外公外婆会怎么看待这通电话,他因为错愕整只手敲到了桌面,衬衣的袖子浸进了一盘油菜里,被酱油和菜汁弄得十分狼狈。他却犹如未觉,只顾着电话那边她的声音,努力在人声沸绰的茶楼中聆听,生怕错过了轻微的叹息或半丝忧伤。

他不能让两人的关系因为这次的误会破裂掉,让两人共同维持的努力破碎于一旦。他一直知道丫丫对自己爱得纯粹,有多少次为了得到了这样的爱情而在庆幸。

所以他疼她、宠她,对她所有的好和不好皆尽包容,心里暗自发誓不会让她受到自己所受过的苦楚!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可是他仿佛能看到在电话那头,她的脸上眼底都充满了疲惫和浓浓的伤痛。在不知不觉中他还是让她受伤了,而这种伤来自一面双刃的剑,因为她的伤心而同时狠狠地插入他的心间。

听到她说分手的那一刻,他一样心痛如遭重锤刀刺!

原来不仅止她依恋着两人的关系,他也同样依赖着她的爱。无论有多少困难摆在面前,有多少挫折遭遇,只要想到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信任自己,就让他感觉强大和幸福。

不知道唐祝在人声嘈杂的那头,正神情迷乱和满怀的无措,丫丫此时满心只想解脱。

“唐祝,我累了……”丫丫将脸埋在左手掌心,无力地道别:“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根本不了解真实的我——”别说他,这些年为了这段年少轻狂的执着,她做过的事连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

特别对于父母的离异,那是她一手导演的罪。

“你是说你的那个网站,还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苹果?”唐祝转过身子背对两位老人,苦笑,他不断地在心底让自己冷静,声音透着无奈与包容。如果这是丫丫心里所担心的事,那么,他也不再继续伪装不知道,如果这就是她的心结,那就解开吧。

对于那个网站,她有所寄托没有把心事关心里,唐祝一直知道也觉得这样很好,只是看到丫丫那样偷偷摸摸生怕自己知道,他一直装傻。

而苹果的事,他坚持三个人一定要保持像童年一样的美好,只是因为在这段感情纠葛中,苹果何其无辜。苹果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也没有去争夺过,童年的感情是最纯净的瑰宝,唐祝希望丫丫能继续保持和苹果的友情,是希望到了很多年后的某天,丫丫不会因为回想而后悔。

“嘎?”丫丫愕然发出单音节,他竟然知道?!

唐祝听到那边发出的声音,轻轻吁出一口气,把她震住了是好事,起码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冷静:“丫丫乖,一切等我回家再说。”他份外加重了“家”字的音节,提醒她回想两人的甜蜜。

这样就没有什么好担心了,丫丫觉得很讽刺,自己一直担心着隐瞒着的事,原来他一直知道。掩饰的不仅只是自己,他也在不停地伪装,两个人,同样的那么累。

这次回家的欺骗,是否也是同样的出于善意?

老外婆是一手养大他的亲人,就算是一种欺骗,唐祝他也会帮着外婆瞒着自己,其实老外婆一直不喜欢自己的事实吧?还有苹果也在家,他到底是追着苹果而去,还是因为外婆,如果这次自己没有发现,他是不是也这样放在心里一辈子?

丫丫越想越无力。

唐祝以为,把话说开了就没事了。

没想到丫丫反而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告诉他:“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我也就不用再整天担心暴露真正的自己了。是的,我很不喜欢洪苹果,就算明知道她是无辜的,我还是不喜欢她。”

轻松,就是这种感觉,她最近好久没有了:“和你一起是我的梦想,可是光有梦想是到不了终点的。对不起,唐祝,原谅我再一次自私了,我想试一次自在的过活。”然后,将电话挂断,拔出电池扔在床的一边。

想不到,最后提出分手的人是自己。

更想不到的是,说分开的感觉除了疼痛,竟然还有释然和轻松,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紧紧地巴拉住唐祝不放,要将他刻印上丫丫所有物几个大字。和他一起后,她以为自己终将会挥舞着守卫的长剑,会将把挨近他身边的女妖女魔统统赶走。

那把剑,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太沉了,她已经快握不住了。

以前从没有想过这一刻,竟然是自己主动放手,在他对自己好到几乎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时候……

很好,王丫丫,你终于放弃了自己在挥舞着的那一把剑,从此不再是个“贱”客,你自由了他也自由了!

丫丫在独自一人的空间傻傻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连肩膀都在耸动。

她大声自话大声笑,一直重复着:我不再是个“贱”客,唐祝,我放你自由!王丫丫,他的自由就是你的自由!

可是脸上手到之处,尽是一片湿凉。

17、章17 他不会放弃(修)

唐祝在电话断掉后,再打丫丫的电话就是不在服务区了,家里的电话通了也没有人接,丫丫的习惯是晚上睡觉会将家里的电话声音关掉,他知道再拔下去也是没有用的。

唐祝表面还算能够保持镇静,可其实现在心里极乱,想不通丫丫为什么会知道苹果回家了,从而推想出外婆并没有生病。像是命运开的玩笑般,苹果会突然跑回老家,而老外婆又会在这个时候自作聪明。而恰好,就在他们为了苹果的事冷战完毕的时候。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唐祝在心里不停地让自己冷静,只有平静下来才能够将事情解决,慌乱是无补于事的。对着两位脸露关心的老人,他勉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在他电话时,两位老人一直没来打扰,可是相信自己的话和脸色,都已经尽收对方眼底。

外婆像个孩子似地扭捏,有点懦懦地问:“小祝,吵架了?”老人家也明白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次让孙子回家含有欺骗成份,她知道自己是理亏。现在听到电话是丫丫打来的,好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她就怯了。

明明之前一直在想,孙子有选择的权力,希望能让孙子和洪家的丫头有一个和好的机会来着。在老人家的心里,洪丫头是自己人,和孙子一直是因为分开太久才不能配上对,都是出国了惹的祸。所以,她才会心有不甘地想制造机会。可是现在看到孙子的神情,她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丫丫和孙子的关系也比较深了,这时来搞破坏已经不是太好了。

老人家心里慌了,开始反省,低下头捏着牙签纸不敢说话。

外公没有说话,只是拍拍老伴的手,让她镇定。

唐祝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衣袖沾染了菜汁也显得慌乱狼狈。本来想为了安抚说没事,但想了想又对两位老人说:“外公、外婆,我这次回来也正好想向您两位打个报告,我想明年将丫丫娶过来,您两位看合适不?”

用词是轻松的,可是语气却是认真且严肃的。

唐祝是一个很踏实的人,他遇上问题首先考虑的是怎么去解决,丫丫那边是一个大问题,可家人的意见又何尝不是。如果现在不把家里的矛盾解决,就算他回到北京劝服丫丫,一样将来也还是要面对家里人这一关。

与其到时还要让丫丫去承受,倒不如现在由他来完全承担。

外婆轻声嘟哝了一句:“我还是觉得洪家的丫头比较好……”外公摇了摇头,制止了外婆还想往下说的话。这个老人今天一直沉默,对孙辈的情爱他不愿意插手也不会去插手,这是老人对孩子最起码的尊重和信任。

老人只是说了一句话:“那是你的人生,娶妻的是你不是我们。”

唐祝先是向外公道了谢,然后苦笑着推了推眼镜,正色向外婆解释:“苹果这辈子只会当我是哥哥,而且,我和她永远不可能。外婆,苹果她有是有对象的。”当他选择了和丫丫在一起后,他就已经决定,以后一辈子对丫丫好,就算真的出现奇迹,苹果回头,他也不会选择放弃丫丫。让老人理解和放弃最快的途径,就是告诉她苹果已有了自己的幸福。

对唐祝来说,责任感和对人生的方向把控比激-情更为重要,他是理智型的人。

当你开始选择了另一份爱后,有些爱,就只适合藏在心里成为尘封的回忆。

年少时看过晏殊的《浣溪纱》,这阙小词如同他近年的信念:“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宴歌席莫辞频。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适时地放弃了不爱自己的人,转而去执手深爱自己的丫丫,这一直是他觉得是自己人生中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所以,他不会放弃。

笑一阵哭一阵,哭累了丫丫倒头睡了个昏昏沉沉,直到门铃响起将她吵醒。

开始时她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可是门铃却响得很坚持,一直以一种急切的频率在响着,直到将她完全轰醒。

一整天没吃东西,她整个人晕呼呼地发虚。

摇晃了几下脑袋,再看看身上的睡衣穿得很完整,她晃悠悠地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防盗铁门还关着,门外站着明显有点不耐烦的楚轻鸿。

没有说话,丫丫把防盗铁门也拉开,让他自便,就转身去倒水喝,她睡前哭了一场,嗓子渴得快冒烟了。

“娅娅,你怎么连问都不问一声就随便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楚轻鸿看她这样大咧咧,开始有点担心。他今天下午没等到丫丫上班,问人事说是请病假了,也没说清楚是啥病,他就直接冲了过来。

懒洋洋地吮着凉白开,丫丫还没从被吵醒的状态恢复,没好气地说:“你是想表明自己是坏人,还是想告诉我不该给你开门?”

嘿,楚轻鸿没想到关心她反倒被驳斥,咋呼了:“我当然不是!万一不是我呢?”

“不是有防盗铁门吗,怕啥?”还是倔冲冲的回答,她继续吮着凉白开,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好痛,一方面是被光刺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流泪太多而浮肿,眨眼也感觉有针刺麻木感。

“铁门缝这么大,万一坏人有迷魂药、喷雾什么的,或是拿着刀,你怎么办!”

眼都不抬,一手指向大门的猫眼:“老板,你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再说,楼下小区保安那一排人是白站的?难道现在的贼还会变脸,值得这么跳脚吗,丫丫心里凉凉地腹诽。不是她不敢说,而是饿得没有力气说太多话。

楚轻鸿被她堵得没话可说,开始很自来熟地打量着客厅。

不爽,很不爽!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整齐和设施完善的家庭,干净有条理得像是新婚夫妻爱的小窝。而且,处处可见这个家里,有着一个年青的男主人痕迹。优雅有品位的装璜摆设,以他这些天对丫丫的了解,绝对不是出自她的手。

总而言之能够看出,这儿住着一个年青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生活要求优质的男人。

他猜到她有男朋友了,但发现她的确和人同居时,震撼还不是一般的大。

“你……”看着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看来她的男友并不是那么关心她,莫名地楚轻鸿感觉心里有些揪紧,放软了声音:“你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感冒了吗?”

“不舒服?谁不舒服了,我是饿的……”因为饿到血糖低头脑迟钝、目光呆滞的某人完全不记得翘班的理由了。

呃,她呀!楚轻鸿用一种怀疑的目瞅瞅丫丫,突然心里亮堂了,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于是,他决定遗忘掉丫丫请病假逃班的事,语气轻松欢快上扬:“走,我带你吃饭去,饿到生病才傻X呢。”语气欢快到嘴角也裂开成灿烂的笑容,丫丫眯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想我饿到头脑发晕有这么值得他开心吗。

不过他有句话还真说对了,饿到生病才真是傻X了。

可是她不想出门,她还想在家里静静地悼念一下,这段亲手放弃的执着,一段爱了十几年突然放手的感情,让她的心还处于一种空荡荡的不真实感。

因为是自己放的手,才减缓了悲伤,更多的是心里迷茫的无力。

摇摇头:“我饿到没有力气出门了,”无所谓地笑了笑,带着可能会被拒绝的想法:“老板,你关心底层小员工能不能再大方点,去给我下楼买碗面吧……”

如果他不干,家里还有方便面,没力气煮了,顶多干啃。

大老板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跳脚,却只是亲昵地揉了揉底层小员工的头,依旧笑眯眯地转身准备买面去了。见到他这么上道,丫丫机不可失地追加一句:“老板,香辣牛肉面,加两份牛肉不要青菜——”

往后挥挥手,大老板听到了。

嘿,有求必应啊!

等到家里又只剩下丫丫一个人,她刚才因外人在场而强打起的精神像是泄了气的汽球,瞬间扁了下去。弯起的笑眼显得迷茫而失神,一下下地半闭着唇吹气,拂动自己额前的碎发。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正在漏气的汽球,可是就是想吹气,似乎这样就可以将沉重的压抑感吹走。

放弃,是一种美德。

既然认为自己没有错,那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想。于是她敲打着桌面,耐心地数着腹部发出的响声,那是饥饿在告警,等待着牛肉面的慰劳。

难过的时候,人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呆着,可是如果不想面对伤悲,最好也不要去找一个能尽情倾诉的朋友,因为在不断的倾诉过程里,你会发现伤心被不断地勾起。所以楚轻鸿来得正是巧妙的时候,丫丫和他并不太熟,不会扯着他谈心事,但又分散了注意力不用去想感情上的事。

这一天,两人都对见到了彼此很是高兴。

18、章18 搬离

面来了,给了双份的价钱,总算是合丫丫心意的多肉多汁大碗份量。丫丫虽然有笑容表示满意,可是楚轻鸿看着大口吞面像是饿了许久的她,总觉得有那么一种她在强迫自己的刻意。

刻意地用力地吃喝,刻意地表现出欢快和轻松。

一直用力吃用力吞咽到泛起想吐的感觉,丫丫看着满屋子样样有着唐祝影子的事物,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了一个决定。

浮泛起一个过份灿烂到近乎虚伪的笑容,调笑的语句:“老板,看你身子板精壮得很有没有,搬搬抬抬这种小事难不了你吧?”欲求人,先狗腿这话是铁定没错的。

男子汉大丈夫,精壮两字非常受用,楚轻鸿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抚掌,丫丫更高兴:“那成,帮我搬家吧!”

“啊,你搬哪里去?”楚轻鸿愣了,这个要求完全不在他的想象范围中,本来以为是她家有什么东西要帮忙搬动挪位置的。

突如其来的请求先是让他惊讶,然后,略一思索就是难以抑止的兴奋。

已经转身入房间收拾的丫丫先是愣了愣,然后快速卷起常穿的衣服,还有平时的日用品塞到旅行箱里,决定上了楚轻鸿的车子再说她的打算。这个时候,就是开始玩起“找朋友”这种游戏的时候了,实在不成的,还能先蹲连锁式的平价酒店撑着。

开车前无意中楚轻鸿看了看右边,通过车窗的倒影发现,正在凝视夜色的丫丫眼神茫然,唇角勾勒出一抹嘲弄似的悲伤。他将这个倒影默默收到心里,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懂得粉饰太平的,永远不会是一、两个人。

楚轻鸿连带着丫丫去了两个地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丫丫的所谓搬家,还没有落实到下脚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第一处,丫丫去了莫小然的租处,到了楼下让楚轻鸿停下了车,拔电话:“小然,我在你家楼下,能住几天吗?”然后楚轻鸿只听到她“嗯、唔、嗯,好吧,那没事了。”然后电话挂断,丫丫又报了一个地址。

到了第二处,是大学好友戚黛的家,又是一通电话上去:“戚黛,我丫丫,能住你家不?”然后是皱眉,脸色怪异,楚轻鸿听到她大嗓门来了句:“才24岁你就找男人同居了,你也忒快了吧!”

当时,楚轻鸿和电话那头的戚黛都浮起了相同的念头,这好像她自己也是吧……

挂断电话,丫丫有点发愁。

沈弦月那儿,是怎么也不能去的,小然和戚黛算是自由身,其他的朋友是和家里人一起住的,也不方便打扰。

剩下的,只有另一个好友管嘉了,可是她在大学时和外系的男生史力好上了,毕业后两人就住在一起,她要去那边,估计就是一个现成的250瓦电灯炮了。

边发光发热地防碍着那对小情人,同时还很250。

看到一脸为难眉头紧皱又严肃沉思状的丫丫,楚轻鸿突然脑袋一热,冲口而出:“其实公司有为单身员工准备员工宿舍,你看你要不要申请入住?”

丫丫斜睨过去,一脸的鄙夷:“老板,公司有这福利你请我时可没说。”

楚轻鸿在心里嘀咕,谁没事给人说员工宿舍啊,一般这些福利什么的,都是找工作的人关心得比较多好不好。可他仍然好脾气地解释:“员工宿舍公司一般是准备给长期加班的技术人员,和一些家里不在北京的单身员工,你的工作性质和你面试时没有提过这个需求,所以公司不会给予安排。”

其实,公司所准备的三间宿舍,都是租了公司附近的几间三居室,方便加班和倒班的同事,和一些职位比较重要的外地员工住的。

像丫丫这种新人,基本上轮不上。

以饿了为借口,楚轻鸿先和丫丫去了饭馆,然后出来打了个电话。

吃完饭后丫丫和楚轻鸿去到所谓的宿舍,一间在高级小区中的二居室时,丫丫觉得楚轻鸿简直把自己当白痴看了。她是没有社会经验,可是不代表她会觉得公司会租用一间价值近三百万的房子当单身宿舍,她也是在北京买过房子的人好不好。

拉起行李箱,她认认真真地对楚轻鸿说:“这房子不是我住的,谢谢你,可是我不需要刻意的特殊。”

楚轻鸿一把拉住她的手,攥得死紧。

“让你睡大街上,才叫不特殊对待吗?这房子是我姐嫁我姐夫前住的,现在反正都丢空,还得每周花钱请人打扫三遍。”一改过去的嬉皮笑脸,他十分认真严肃。

她微微苦笑却也依旧倔犟:“对人好,是需要有尺度的,欠人债,也是终究要还的。”丫丫在这一天,对这个念头特别有感。她分不清自己想说的是楚轻鸿还是唐祝,可能她最想对着唐祝说这句话吧,不爱我就别对我这么好。

楚轻鸿嗤鼻:“你是我的员工,如果你连落脚的地方都需要发愁,你还怎么做得好工作?”一派的正直,一派的理直气壮。

丫丫斜着头瞄了他几眼,甩开他的手,除了唐祝,她很少和别的男性太过亲近。她也的确需要一个住所,去住酒店不是办法,于是她说:“这房子市面上租金多少?2500?3000?从我工资里面扣行不?算我租你的。”

“好!”她爽快楚轻鸿也爽快,伸出一个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1500元,租你一间房间,这地方高档小区,这价不坑你。另一间房间留着,没准还有落难女员工等着租房子,好处不能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丫丫刚才的话提醒他了,欲速则不达。

她才刚和男友闹翻,他不能现在露出大灰狼的尾巴。

企图,得小心的藏好。

唐祝晚上到了家,看到丫丫简简单单留下了一句话:不想伤感,不想吵架,再见,我走了。

对着一室的冷清,唐祝闭上眼深深地嗅了一口气,果然,那股子只要丫丫在家就会有的温暖气息消失了。他在南方把两位老人送回家安置好,换了衣服,再匆匆忙忙给父母打了电话道别,就赶到机场回来。

可惜,丫丫是那种不会随便下决心,一旦决定了,就很难扭转的人。

在电视柜的后面一个隐匿的角度摸出一包香烟,唐祝点着了烟。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烦恼的时候,也会借情于香烟。

抽得最多的时候,应该是苹果还在国外,他刚递交了留学申请不久,就从丫丫口中知道她爱上了别人的那一、两年。他曾经以为两人从小长大,感情根本不用出口,只要守护着,她的未来就会有他的位置。

不想给她压力,却敌不过少女情窦初开的一见钟情。

可是那时候并不是他刚开始接触香烟,第一次抽烟,应该是更早的时候。

在他18岁那年暑假,无意中接触到发育中青涩的少女身躯,产生了难堪而抑止不住的冲动。晚上屡次梦-遗时,他尴尬地以抽烟来稳定一颗躁动的心。

那次,是教丫丫游泳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因为自嘲而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到现在都没对人说过,那时竟然会对发育中的身子起了欲-念。这个所谓想告诉的人,其实也是她而已。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吧,对苹果不能完全的放心,只要一天她得不到幸福,他总是觉得不能了结一桩心事。

已经分不清是一种爱情的残念,还是出于放不下的习惯,或是转化成亲情的担忧。

要唐祝完完全全不去挂念苹果的事,目前还不太可能。

可是如果现在让他去选,苹果或丫丫,他会毫无保留地选择丫丫。那才是他准备携手一生的人,为什么丫丫不能理解,唐祝真的想不明白。

他苦笑,或许,是自己做得仍然不够好!

拿出手机,他没有打电话给丫丫,只是发了一个信息过去: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很好的男友,可是我很有诚意去面对我们之间的问题,请你不要轻言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信息发送成功,他等了很久,也抽了很久的烟。

可是,对方无回复。

19、章19 丫丫,我想你

如果这是一个注定会失眠的夜,那么唐祝是绝对不会寂寞的,丫丫看着手机的讯息,一遍又一遍。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无意识的动作,重复着、咀嚼着这短短的几十字。

刚收到短信时,她有一种错觉,手机会响起唐祝的来电。

五分钟过去了,她心里想好了一大套的说词,想着自己怎么坚持去结束这段感情,如同壮士断腕割腐净肉般果敢。可是,他没有来电。于是丫丫又等了五分钟,觉得可能再过几分钟电话就会响起,一个个五分钟过去了,她从满满当当的想法说词中,一下子心里又变得很荒凉。

原来,人就是这样么可笑,明明想过了千百遍如何结束,却还是管不住忐忑的念头。

明明什么都清楚,却还是会暗暗在心底最深处泛起期待。

在这样的挣扎中,丫丫像是触电般将手机关掉扔得远远的,然后屈起膝盖,双手紧紧抱膝,把头埋在膝盖中间,默默地流着泪。

要忍住,不能被寂寞和思念打倒,沈弦月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女人可以没有爱情,可是绝对不能失去自尊!

曾经在家里,沈弦月是绝对的强势,女王般的存在着。王亦强算得上是一个脾气很好的男人,整天以男人是干大事不拘小节,来安慰受不了常看到妈妈对爸爸严呼厉喝的丫丫。家里的事只要是沈弦月说了的就不容反驳,否则,她就会气得晚上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沈弦月这一生,都是为了高标准的人生而奋斗,她的人生标准不是钱和富足,而是一种道德和情感上的尊贵。

在她的人生里,事事要强样样要做到满意。

以前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婚姻失败的例子,在一些办公室闲聊碰头聚会中,一旦聊到这些问题,沈弦月总会以一种肯定和绝对的语气说:“我的婚姻很幸福,我的丈夫很爱我,这辈子我是不可能离婚的!”

若说前半生沈弦月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这个像不了她的女儿了。

她常告诫丫丫女孩子一定要进退皆宜,洁身自好之余又要懂得分寸,更要顾及自尊与脸面,在外面不大呼小叫,遇事不要咋咋呼呼。告诉丫丫对女人来说,自尊比爱情重要,可以没有爱情,却不能没有尊严。所以就算遇到打击,也要挺胸直背地走过去,抬头维持自己的骄傲。

这番话,到最后沈弦月却败在亲眼看到丈夫出轨后。她从一个冷傲的人,变成了一个严厉依然,却开始慢慢向现实低头的人,哭喊泼骂都试过,仍然失去了婚姻。连带的,丫丫看尽她失去尊严的失控模样。

父母的婚姻和人生犹如一面镜子,让丫丫害怕。像王亦强原来是一个爱家爱妻的好男人,却逃不过中年男人的危机感,找了比自己年轻将近20岁的女人来证明自己的成功与强大。像沈弦月的得意半生,在中年后失去幸福的婚姻,遭遇挫折后难以自拔。

丫丫觉得,人只要一天没有合上眼睛,都不会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

现在她还年青,就算让她勉强维持了爱情的假相,获得平静快乐的生活,又能继续多少年?会不会有朝一日唐祝会幡然醒悟,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一起是种痛苦,再也忍受不住而离开。想着想着,她就迷失在恐惧中。

所以,同样的窒息,同样的可怕。

不如亲手打破,以后回想起来起码是自己的选择,只要曾经有过选择,就不至于后悔!

或许是想体贴的还给丫丫一些空间,唐祝体贴的一直没有来电,只是每天会发两个短信过来,大意是汇报一下自己每天的行程。

有时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今天早班,7点30就到岗了;下班了,有点饿,一个人无心饭菜,下了个面吃;午班,中午上班的感觉不错,路上不堵;下班太晚,想到家里你不在,干脆就在医院住下。

更多的,是偶尔的发来一样的内容:丫丫,想你了……

或者是:丫丫,回家吧。

丫丫,想你了……丫丫,回家吧……

丫丫从来不觉得自己还具备野蛮女友的特质,需要男友天天报备行程什么的。唐祝的短信她全部留着,一条也舍不得删,有点甜却有更多的心酸。

他越体贴体谅,她越卑微。

有一种似乎一直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的错觉,让她更是需要重新审视起这段感情。束缚了自己,束缚了唐祝,难道要等到再回头已是百年身时,才去追悔自己强扭了一段无爱的温柔吗?

唐祝太好,她太坏。

有人说,好男人天生就是配给坏女人的,可是没有人告诉过她,坏女人能霸占好男人多久……

丫丫正和几个策划的同事窝在楚轻鸿的总经理室里,和楚轻鸿一起头脑风暴商讨如何修改游戏蓝本。

丫丫给出的是一个3万字的初稿,他们现在就是要讨论将这3万字展开,楚轻鸿的话很简单,命令也直接:“将这30个情节,给我支开一个情节3万字,每个情节给我分枝10个支线出来。”

这话听来简单,实施起来很困难。

丫丫的3万字是粗略版本的主线剧情,当初楚轻鸿下任务时说了,不用在乎连贯性,不用在于细节,只要想出情节即可。

可就是这样,丫丫也想了接近十天。

现在的任务是更重更难了,楚轻鸿在工作上绝对是一个严肃的上司。两女三男在他的眼皮底下,除了偶尔讨论激烈时会忘形地大声,其他时候都感觉压力巨大。

策划人员里,连丫丫在内有三人都是公司新进人员,对楚轻鸿的印象一直是随和爱笑的。这两周创意没少被否决,有几次楚轻鸿嫌垃圾直接甩本子,对着散落一地的资料,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可怕。创作是前期的基础,一个项目是否能按时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花费的时间越少,项目的弹性就会更大。所以,大家在策划组的组长钱学清的解释下,也能够理解了楚轻鸿的急躁。

这两周加班加点不在话下,有时更是做到深夜才走,这时丫丫终于明白了楚轻鸿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间休息室可以睡觉洗澡什么的。

还好楚轻鸿对她甚有良心,虽然每天都拖着她最后一个下班,可是都会注意到安全问题,开车直送到她住所楼下。

离开家时太匆忙,只是收拾了日常的衣服和日用品,丫丫是一个没有太大生活概念的人,有时缺了东西要忙,和工作的时间冲突,楚轻鸿也会允许她在上班时间到楼下超市买齐。要不等到他们半夜下班时,早没有一家店是开门的了。

于是丫丫觉得虽然工作忙碌压力繁重,但摊上这样的一个好老板,她也不会抱怨什么。

对她这种甫出社会的新人来说,第一份工作的上司是什么样子的,她都会很轻易地接受。如果是一个有工作经验的女孩,碰上了一个年青多金又对自己特别照顾的男上司,一定会明白,这不是必然的。

可惜,丫丫迟钝了。

对她来说,现在工作忙碌的好处,是让人不会有时间伤感。

相对于丫丫的绝断,唐祝的日子却很难过。

最近他在医院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还常常主动替同事顶班顶手术、出门诊。

因为他仍旧是温文内敛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在一派风清云淡中医院的人虽然看到了他的拼博,却没有人发现他的受挫。所以多了很多流言,说医院又到了评职称的时候了,连向来出尘的唐医生都逃不过这些俗务。

嫉妒的有说闲话的有帮腔的也有,当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唐祝耳中时,他只是一笑置之。

现阶段对他来说,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

他满身心念想的,只是丫丫。

发现了思想是不受控制的时候,他也只能寄情于工作。丫丫是自己思考完才放开这段感情的,唐祝却是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被放手。这事对他的冲击来得更重更猛,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却开始夜晚不受控制地失眠。

他原来的计划,今年开始准备,明年向丫丫求婚,未来十年的规划都已经在脑里画下蓝图。他还曾经想过,和丫丫婚后两人都是独生子,可以生两个小孩,最好先生个儿子再生一个像丫丫的女儿。到时候,他会像宠着丫丫一样地宠子女,让丫丫将自己从小被管制压抑下的不愉快,于子女身上扭正。

就像治病一样,让他和她的儿女去填满她心里的伤痕。

可是现在,一切难道只能成为泡影?

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人生,知道和苹果不可能再有将来的时候,他只是愤怒、伤心和需要发泄,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可以痊愈的。丫丫则不一样,两人的生活轨迹已经并行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已经渗入他的生活他的人性,现在要放手,这像是要硬生生从他心里剐去一块肉一般。

从来没有得到过,只是一种遗憾。

硬生生地挖走已拥有的,那是人生的溃败!

20、章20 白大褂飘飘的年代

刚加班下了一台手术,唐祝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

磨挲着手里的电话,一直以来只用短讯来表达自己的思念,是因为他在害怕。总觉得如果在电话里不加思考地让她面对,只会逼得她说出狠心绝情的话。当然,他不否认这里面充斥了自己的一些软弱在内。

因为在乎,所以怯懦。

以唐祝近年来的个性及修养,已经很少遇上这么忐忑的时刻了。

他苦笑,很想告诉丫丫,这只是为了你而忐忑不安,根本不是为了别人。

丫丫,回家吧!

“唐医生,急诊室转来一个紧急手术,现在找不到有空做手术的医生,您看看是否可以——”听到护士叶雪推门而进的话,马上扔下手中抚触着的手机,赶紧向外走去,经过门口取下刚脱下不久仍带有余温的白大褂,边急步行走边往身上披。

外科办公室外的走廊,同样听到了叶雪叫唤的值班护士纷纷探头。

只见那个优雅修长的背影虽然步履紧迫,但仍然没有慌乱感。刚刚披上的白色医生袍还未来得及扣上扣子,宽敞的雪白下摆随着他的行走扬起翻飞的形状,那身永远洗得干干净净的医生袍,硬是比别的医生穿出多了一份潇洒飘逸感。

看在那些护士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一句曾看到的话语:白衣飘飘的年代,那个男人如此出尘……

这时,老练的副护士长幽幽地飘来一句话:“这个叶雪,恐怕是看上了唐医生了吧,手术室都有了,哪里会有找不到医生的。”

其他护士恍然大悟,医院里手术室比医生的资源还要紧张。急诊室的手术,又不是啥大人物要预约名医,随便找个外科值班医生都能做的话,哪里需要特地跑过来找已经下了班的唐祝。

这年头,医生男拥有的不仅是救死扶伤的光环,最大的还是会钱途无量,特别是像唐祝这种医术、品德和样貌皆有的未来名医。

虽然说护士不一定爱找医生了,但是,他仍然是许多护士眼中的金钻型目标。

到了手术室,唐祝看完记录了解了病人的情况,就开始冷静地开始消毒准备。完全看不出来之前他正纠结于是否要致电丫丫,他想她,这种分开和之前大家因为上学忙碌、或工作问题的短暂分离并不一样,再冷静的人,也会倍感折磨。

只是现在,他的眼中只有病人,他的心思全神贯注的只有手术。

护士叶雪在他的背后用一种仰慕敬佩的眼光看着他,在他的背后,她可以放肆纵容自己的迷恋眼光。

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这么优质的男人,只要一天未婚,都不可能让人死心。

叶雪是整个外科最漂亮的护士,而且很年轻,自信满满。她原来在急诊室工作,见到了唐祝后一颗心就扑在他身上,念念不忘外科这个年青的唐医生,终于找了关系调了过来。

她不仅长得漂亮,家境不错,人也聪明,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掳获唐医生这个标准的金钻型白马王子。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不仅有迷恋,还有得意。

手术圆满完成,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唐祝本来下班后就多赶了一趟手术,加上这一趟已经是第二趟了,连续15小时在医院里,多半都是站着聚精汇神地工作,人有点虚。

看了看表,将近半夜一点。

他从未像今天一样,思念丫丫。

唐祝懂得的事情很多,有医学上的,有常识上的,还有其他领域的,当年苹果考沃顿成绩过不去,经济学也是通过越洋联网,让唐祝先看了书理解了,再解释成容易理解的教苹果。最近他才发现自己对感情懂得并不太多,起码,他这次不能理解丫丫为什么能够这么绝决,因为一个误会就坚持着要分手。

她说她为了这段爱情,她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从来没有想要过她改变自己,不管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唐祝都觉得那个还是他的丫丫。他不会因为发现了一些她不想自己知道的事情,就改变自己对她的态度。这到底是她对他的不信任,还是她对自己没有自信?

如果是因为他对苹果的感情,那是一个唐祝无能为力的领域。

爱情从来不会因为你想或不想,它才存在。

如果可以,唐祝也希望自己从小爱上的人是丫丫,让他们的感情少走弯路。因为苹果注定不会属于他,他早就在无望中明白而且解脱,就算没有肖亚,苹果也不会爱上他。因为对苹果来说,他是哥哥,他是亲人。

不是不爱,而是那种爱是亲情,从来不存在转化成爱情的化学物。

所以,他转为珍惜丫丫对自己的爱情,当他发现丫丫爱上自己的时候,她已经爱得很深。

对于被爱,他承认自己是迟钝了。

“唐医生,在想什么呢?”叶雪观察了唐祝好一会了,看到他的若有所思,看到他脸上的疲惫,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熟悉机会。于是她准备了最温情的微笑,用柔得出水的声音,来告诉面前的男人,我在关注着你。

有烦恼就替他解忧,累了就来个嘘寒问暖,女人总是妄想自己是那朵解语花,能够打动男人的心。

“没有什么,就是有点累了。”唐祝回神,笑了笑掩饰了失态,可能是堵了后面的路吧,他又往边上让了让。其实边上的道还很宽,但是他知道很多小姑娘的个性会比较矜持,不太喜欢和男性走过时挨得太近。

在叶雪的念头里,从来没有别人把她当成路人甲乙这种想法,她那颗因为条件优厚而已经略为骄傲的心,总觉得打过交道或见过她的人,应该能够记得她。

所以,她开始施展她的温柔和关心:“哎,都怪我不好,一看到紧急手术就慌乱了,满脑子只想到唐医生的医术高明,急忙去将您拖了过来。”口口声声是怪自己,可是那流转媚生的眼波,还有盈满笑容的脸,却是灿烂如花般带着自得。

夜晚值班的医生都会找地方解闷,但真要找人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她压根就是直接冲着唐祝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