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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巫仙惑》》 · 血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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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玄小巫的口才还是那么犀利,她也不恼,而是豁达一笑,“我只是关心你,离考核还有两天的时间,你这个逃课王能否顺利升级,真是让人很期待。”

记得不知道哪位伟大的人说过一句伟大的话,一个人越是怕什么,他就越是会呼喊什么。

比如玄小巫此刻眼前的凤一一,乃至所有同班弟子,她们对玄小巫的能力都抱有好奇态度,因为她自从来到长青派之后仿佛就失去了天才的光环,连万希都被青晚收入门下一年了,玄小巫还是一样平庸,就连一向克己严守的导师们也不再整天抓着她的小辫子呵斥。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整个长青派仿佛没有人记得玄小巫这个人,除了那些还记得她发生过的可怕变化。

玄小巫拉了拉宽大的道服,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见她不慌不乱,凤一一心里更没底了,她忙不迭的拦住玄小巫的步子,试探的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会去永恒森林里进行一次自我测验,虽然我们都不喜欢你,但是大家毕竟是同学,如果你有兴趣的可以来试试,听说那森林里有很多宝贝,对提升元力和御剑都有帮助。”

玄小巫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酷酷的点了点头就走开了,但是凤一一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话还是引起了她的兴趣,难道真的有宝贝能够让她能够一下子就会御剑?

那她为何不去,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当做自己吃掉了一颗发霉了馒头。

于是在这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玄小巫还是去了长青派的禁地永恒森林。

凤一一和柔蛮早已在那里等着她,见玄小巫真的前来不由的会心一笑,看来她们猜测的果然不错,这一年玄小巫懒的都成了精,在修为上一定大不如她们,所以才会相信她们的话前来永恒森林里找宝贝。

其实玄小巫本是想一个人偷偷进去的,她寻思着自己有损魔鞭,就算鞭子不行她还能靠汪汪,没想到凤一一和柔蛮就是有心等她,既来之则安之吧。

“小巫,你可算来了,我们大家还以为你害怕不来了呢。”凤一一热情的扑到了玄小巫的身上,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玄小巫忍住那铺天盖地的脂粉味,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有各位姐姐在我怎么会害怕呢,就算我能力不及出不来永恒森林,各位姐姐也会保我不死的,不是吗?”

凤一一眉眼抽搐,在心底不住冷哼,保她不死,哼,她想的倒是美。

而此番参加所谓的自我测验的总共有五个人,除了凤一一,柔蛮和玄小巫之外,还有两个十分面生的男弟子,想必是凤一一为了防止在永恒森林发生什么意外而找来壮胆的。

其实男人和女人不是一样么,玄小巫不已为然的撇了那两个男弟子一眼,只觉得他们生的黝黑高大,一点也没有仙风道骨,像个修仙之人。

“永恒森林里是有结界的,小巫妹妹可能并不知道,这快到年底导师才教到一些简单的破解结界的办法,所以我叫了几个对破结界略懂的男同学来一同破结界。”柔蛮将玄小巫带到永恒森林那黑漆漆的入口处说道。

玄小巫眯起眼睛,果然看见那在黑暗中潺潺波动的如水般柔软的结界。

“永恒森林是禁地,为了防止弟子私自闯入才设立的结界,你们想要进去,就不怕师尊和掌门知道了责罚?”玄小巫清朗的声音在灯光明亮的溶洞中很是清晰。

柔蛮掩嘴轻笑,和凤一一交换了个眼神,“现在长青派谁不在准备过年和我们初级弟子考核的事宜,哪里还会注意这个小小禁地,更何况永恒森林是否是如传说中那么骇人还说不准呢。”

玄小巫频频点头,有些了然。

“那就破结界吧,麻烦姐姐们了。”她两手一摊,退到最后面去等着。

021 永恒森林

柔蛮见到玄小巫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气愤,但转眼想到她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惨状,倒也舒坦了口气,只安慰自己是让着她这个年纪小的同门。

他们四人分别站在洞口处,均激起内丹,将元力积聚在指尖,四人脚下忽然生出五芒星图闪着金灿灿的光,犹如一条蛟龙在四人脚下穿梭不停。

只听的柔蛮轻呵一声,四人指尖分别凝聚的颜色不同的元力便聚集到一处变成了一柄通体发白的长剑,那剑身发亮,剑头缓缓划过结界露出永恒森林应该有的阴森和黑暗。

“小巫妹妹,你先进去罢,我等四人的力量也只能打开这么大的洞口,等你进去了我们再进去与你会和。”柔蛮回首,额上已然沁出些许汗水,这算是她第一次实践破除结界,竟然如此顺理成章。

玄小巫不疑有他,却在后头将她们破除结界的方法看了个一清二楚,知晓他们也是尽了全力,当下想也没想的就钻进了那小的可怜的洞口。

几乎是瞬间的,柔蛮等人便收回了元力,将结界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一点裂痕也没有。

“真是蠢货,看来她一只是牙尖嘴利,其实蠢笨如牛。”柔蛮走近那结界,嘴角勾起肆意的耻笑。

“柔蛮师妹,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做太过分了,考核明天就开始了,如果玄师妹赶不及怎么办?”一边的两个男子本就不太同意帮助柔蛮进行此计划,但是碍于美人邀请,以及她们对玄小巫能力的保证才会冒险一试,不过如今看来,那一年没怎么见面的玄师妹似乎没那么厉害啊。

柔蛮眼眉一竖,冷冷一哼道,“作为长青弟子连考核时间都搞不清楚,有什么好同情的,我们这玄师妹当初可是徒手打败了不老堂的堂主,既然她有心寻宝,那我就成全她罢了,无须担心。”

“什么?她打败过不老堂的堂主?”两个男子同时惊呼,就那个瘦瘦小小的逃课大王?

“所以根本不用你们瞎操心,我们还是快点御剑回去休息罢,明天可是美好的一天。”凤一一得意的跳上佩剑,眨眼间就化成一道粉色光芒消失在了洞口。

那两个男子面面相觑,心里也放心了不少,当下就与柔蛮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也下山了。

永恒森林在长青山脉的最西边,整日背阳,所以洞口阴暗潮湿,却是有心之人为了不让整座山阴森恐怖而在洞口的溶洞里按上了常年不灭的油灯。

它之所以被称之为永恒森林则是因为传闻进去之后便知能保持永恒的死亡,本来这永恒森林是不在长青山之中的,但是屡屡有凡人误入森林之内便再没出来过,神染当年便将森林封印,纳入长青山之中,此后这里便是长青派的禁地。

谁也不知道永恒森林里有什么东西存在,也不知道传闻说里面有妖又怪是不是真的,即便知道了也没人说出来,但是这神秘的森林却是在这外界的传闻中安然度过了几百年。

玄小巫才一脚踏进森林里,身后的那本来还透着光亮的结界便在瞬间消失了,她伸手想要呼喊,却发现那结界仿佛是建立在空中的,一下子没了,她眼前是漆黑的一片,隐约能知道身前身后是一条小路,而周身则是森林的基本构造,全是树木。

如此一想,她便知道自己上当了,自嘲的笑了笑,她发现人心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东西。

她不想管闲事,懒得跟人吵架,便躲了凤一一和柔蛮一年,却不想这唯一一次撞见她们也不放过对付她的机会,她已经收敛脾性不想与人争锋相对,她们为何苦苦相逼。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想来要出去也只有找到结界了,她念了个火诀,指尖隐隐有火光燃起,将前面的景物都照了清楚。

顺着火光看去,她本只看见盘根错节的千年老树,心下想着这永恒森林似乎是个普通森林,照着那被落叶堆满的小路往前走去,走了许久似乎都走不到个头,隐约只觉得走过去的路有些蹊跷,她倏地转身,惊愣发现身后走过的路竟然没有了。

顿时她心里有些慌了,以为遇见了鬼打墙,对着那从左边延伸出来的小路她盲目的喝道,“前方是妖是鬼?报上名来?”

她带着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森林中回音了许久,来来来来来的让玄小巫不禁加大了指尖火焰,但她毕竟已经练得三味真火,那火矗立在指尖比不得凡火,她只感觉指尖灼热无比,忍耐不住便将火诀收了回来。

登时,一股腥风从小路的尽头狂卷而来,连带着从四面八方都嗖嗖作响,她惊呼提脚就贴上了树木做成的墙壁躲过那好似利剑的狂风,只见四周一只只血红色眼珠狰狞如兽,在狂风过后全部瞪着玄小巫。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无数双

玄小巫呆愣的看着那长千上万只眼睛,第一次遇见妖怪的她也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时间安静的流逝着,但这种对玄小巫而言简直是凌迟,试问和数不轻有多少数量的敌人对峙,那胜算会有多少?

还是不动吧,兴许他们以为她是雕像也就走了,她这么安慰自己道。

可是还未想完,她便感觉肩头湿漉漉的,一种轻微的,嘶嘶嘶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般会发出这种声音还软绵绵冷冰冰的,好像只有一种东西。

“蛇?”她惊呼,一下子就跳到三尺高,也成功让那些妖物以为她发出了战斗的讯号,一股脑的全往她这块新鲜的肥肉上扑来。

无数和乌鸦般的妖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将玄小巫全数围在了中间,它们煽动着能刮起飓风的翅膀拼命的想要叼走一块许久未吃到的肉。

一点点火光从妖鸟围成的网中缝隙照射出,只见一阵爆炸响起,一个踉跄要倒的小小身影得空抽腿就跑。

玄小巫喘着粗气往黑暗的前方逃去,方才她盲目中被妖鸟围攻,一时间连损魔鞭都派不上用场,只得用比平常多三倍的元力发起天火燎原,但是显然,她这把火烧不光着繁衍了百年的妖鸟,才一会,她的身后便聚集了更多的妖鸟,仿佛在顷刻间就能将她吞入腹中好饱餐一顿。

完蛋了,她不禁在心底哀嚎,她是不是就要死在这诡异的森林里了,脚下忽的被坚硬的石子绊倒,她跌了个不轻,只感觉上身火辣辣的疼,不敢转身看那扑过来的妖鸟,她闭上眼睛跟个软柿子一样趴着动也不动。

“笨蛋。”鸟叫的声音十分吵闹,但是玄小巫还是听到了那声低喃,跟着她只见一道银光从腰间溢出,她便被变大的汪汪驮着飞向了空中,直到冲破那太复杂的老树遮盖住的天际,她猛然间被刺眼的阳光给照射到。

与底下的阴暗不同,这永恒森林的最上方竟然是白天?

022 去会会它

原来这才是永恒森林,只有飞到森林最高处将整个森林尽收眼底才会知道它有多么的大。

“汪汪,你怎么出来了?”玄小巫趴低身子,让肆意的飞吹散了她的头发。

浑然变大的汪汪在森林上方踏火威风的飞行,犀利的血红色眼珠死死的瞪着下方,雪白色的长毛挠的玄小巫浑身痒痒。

“如果我再不出来,你岂不是已经被那些怪物吞进肚子里了?”汪汪警戒的盯着下方看了好一会,直到确定那些妖怪没有追出来才放松了身体。

“可是我还拿着损魔鞭啊?”玄小巫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困惑的问道。

汪汪转开脑袋瞅了她一眼,仿佛连那尖利的牙齿都翘到了鼻子上,“就那小鞭子能耐我何?”

小巫并不知道,这一年来她对汪汪出入身体内的纵容早已让它长成了合格又健壮的巨灵,以她对损魔鞭的控制已经不足以压制它的成长。

将汪汪的鄙夷放到一边,她感受到自己在空中翱翔的快感,嘴角渐渐咧开大的幅度,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汪汪,我不懂我为什么还要御剑,直接骑着你飞不就好了嘛?”玄小巫壮着胆子松开了揪着汪汪的双手,将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吼道。

汪汪也难得可以表现一下,这会更是得瑟的不行,“要不要来点刺激的?”它扯开嗓子,那不同于小狗时的低沉嗓音在森林里引起阵阵低鸣。

“啊?”玄小巫还未听懂,汪汪已经开始玩起特技来,它一会急速向左,一会又来了三百八十度大旋转,一下子俯冲下去,瞬间又笔直的向上滑行,惊得玄小巫死死的抱着它的脖子不敢撒手,却又觉得好玩发出阵阵惊叫。

玩了好一会,直到嗓子都喊哑了,玄小巫才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满足的将脑袋埋入汪汪的脖子中。

汪汪驮着好像要睡着了的人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它的步子渐渐放慢,最后停在了空中。

“汪汪?我都不想出去了,这里好自由。”玄小巫喃喃低语,看着底下那苍翠的树林,目光有些迷离,就算那底下全是妖怪猛兽,她也宁愿为了这份翱翔的自由可以忍受。

“如果你学会御剑,学会很多东西,不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吗?还有万空和录旬的仇,你都不想报了吗?”汪汪已经不知道听到她多少次逃避的话了,仿佛她那猪脑子非要来点刺激的才能开窍。

玄小巫身子一怔,眼眶偷偷的开始泛红,揪着汪汪软毛的手也开始收紧,“我想,可是我好迷茫,觉得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我更想回家,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在这里我没有朋友,除了你,都没人跟我说话。”

汪汪本来还准备一堆教训她的话,却在听到她软绵绵的委屈时都噎住了说不出来了,通过这一年来的相处,它知道玄小巫有时候虽然嘴巴很毒,还经常偷懒,跟她说话说半天都不理人,脾气也很大,但是她确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至少她从来没饿着它。

“我听说这个世上有个地方叫时空裂缝,只要找到那个地方就能穿梭时空。”汪汪沉默了一会才淡淡的说道。

“那个地方在哪里?”玄小巫激动的拱了拱身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只要你肯学习,等到可以下山历练的时候不就可以去找了?”

对哈,玄小巫眼睛一亮,忽然觉得希望都来了,“那快,我要出去。”

她看了看四周广阔无际的森林,催促着汪汪快点飞出去。

汪汪抖了抖被她揪掉的狗毛,翻了个大白眼,“这个地方被封印封着还有结界,硬闯是出不去的。”

“那怎么办?”玄小巫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下去。

她刚才只是说的玩玩的,她可真的不是想呆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啊。

汪汪忽然往下飞去,爪子甚至靠到了参天大树的顶端,每过一寸地方都能有阵阵腥风吹来,足以预示那下面有多少肮脏腐败的东西。

或者是感觉到了汪汪的认真,玄小巫也没说话,只盯着那下方使劲看,恨不得看出个出口来。

在森林里转了好几圈,汪汪那血红色的眼睛忽然一紧,似乎领悟到了什么重大秘密。

“老板,你想不想马上就学会御剑。”汪汪阴阳怪气的说道。

玄小巫忙不迭的点头,“想,好想。”

“那我们就下去会会它。”说罢,汪汪便急速俯冲向下,像破风的导弹一样做坠地动作。

玄小巫这会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只能闭着眼睛感觉那死亡的快感。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或是感觉到了汪汪和玄小巫的气息,那巨大的森林里蓦地传出震天的叫声,明明白昼如天,玄小巫在睁眼的瞬间还是看到了那熟悉的妖鸟一个个如飞蛾般朝她扑来。

扑天盖地的妖鸟笔直的朝天飞去,擦过汪汪和玄小巫的身边也没有一个回头,就在玄小巫以为它们只是路过的时候,那些妖鸟却全部转移方向,将他们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那包围圈黑的连一丝光也看不见,玄小巫被那恶臭熏的连话也不敢说,盲目中便挥起了鞭子。

“快,放三味真火。”汪汪停驻步子命令道。

将鞭子围在腰间,玄小巫手忙脚乱的捏了火诀,却是冒出丁点火星,急的她是大汗淋淋,直在心底大骂汪汪带着她去找死。

“真是蠢猪。”汪汪无语,只得硬着头皮冲破包围圈,硬闯时一只妖鸟不畏惧的直直的以脑袋撞上汪汪的额头,紧紧的抓着不放,汪汪烦躁,愣是将妖鸟给甩了出去,登时额头上的一块血肉也被撕扯下来,温热的血沿着它狰狞的狗脸流下,吓坏了不知所措的玄小巫。

自责不已的玄小巫又一次的捏了火诀,这会终于有大点的火了,她跟甩鞭炮一样甩到一边,却只烧坏了离她最近的一只妖鸟,其他的妖鸟闪过一边,又层次不穷的扑过来。

“我放不出火啦。”玄小巫急的直叫,终于有些后悔这一年来只顾着偷懒,却耽误了修为,想当初她可以连放六只火球将不老堂堂主给烧的屁滚尿流,如今要对付这些个破鸟却连一丁点火星都放不出来,着实气死她了。

汪汪知晓那次她能放出六只火球是情到深处,亲眼所见录旬为她被夺元婴几乎去命,悲从中来便能激发无限潜力,可如今是关乎他们两个小命,她为何却丁点火星都放不出来,难道它的命不是命?

想到此,不禁有些丧家犬风格的汪汪猛然冲到最东边又急急的刹住了步子,一直狗尾巴晃啊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小巫见它不动弹了,急的直咋呼,“喂,快跑啊,那些妖怪又追来了?”

汪汪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背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给甩下去,“我跑不动了。”说罢,它干脆屁股一坐,真的不动了,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兴奋道极致的妖鸟直冲门面而来。

玄小巫怔愣,迷茫的眨了两下眼睛,猛然揪住了汪汪的耳朵,“你这只臭狗,没事把这些东西招惹上来干嘛?”

汪汪痛呼,却也倔强的不服输,玄小巫无奈,只能抽出损魔鞭应战,大不了被这些妖物撕成几十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可就在汪汪生闷气,玄小巫视死如归的时刻,骤白的天际猛然间黑了下来,如要来场大风暴似的狂风肆虐着森林,甚至差点将玄小巫从汪汪背上被吹下去。

轰隆一声雷鸣闪电划破天际,仿佛要将整个森林劈成两半。

那闪电煞白,直直的劈向森林的最东边,流泻星星点点落在森林里引起了巨大火灾,那些妖鸟早就躲的躲,被烧死的烧死,情况乱糟糟的。

“不好,是天雷。”只听得汪汪一声低吼,跟着就飞身往下俯冲而去,看似是要躲那天雷。

玄小巫在它背上被晃得晕晕沉沉的,风大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有那一声又一声乱劈的闪电将整个诡异的森林照的更加阴森。

伸手费力的遮住眼睛,她匍匐在汪汪背上抬头看那天空,仿佛能看见一双巨大无比的手在空中搅和,似要将那天给搅翻了,登时她眼中一白,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往下坠去,什么也听不到了。

023 五大门派

长青派一共有四座山脉,三峰围绕一座主峰,赤橙黄绿青五级弟子分别从主峰山底依次往上排列,不同于其他三峰的是主峰的地形十分像梯田,有十分广阔的平原地区供人居住,顾名思义,住在主峰的最顶端的便是掌门,那矗立上天,烟雾缭绕的神秘地段,是所有弟子都无法窥视的地方。

这次的初级弟子的考核虽然没有那么隆重,但是无论是对子弟还是导师来说都很慎重,因为这是长青派几百年来第一次新招弟子,这对外界五大派对长青派的估量是很重要的。

在长青派消失的几百年里,世间逐渐形成五大修仙门派,除却已经被灭门的离阕派,还有便是正东方向的天少阁,正西方向的斗祁宫,正南方向的鸣枭谷,正北方向的冰凌岛,他们的掌门大多为稍有修为的凡人,几十年来他们为和巫族夏家争收弟子,也曾带领众多弟子围剿巫族,但是都是损失惨重,无功而返,自此之后他们便五大门派联合,准备养精蓄锐,再次为民除害。

而离阕忽然而来的灭门更是杀的他们的锐气措手不及,就在这个时候,长青派独树一帜,合并了离阕派出世,这让其余四大派的掌门都十分激动和欣慰,他们是凡人,所以在他们看来长青派是能和天界扯上关系的仙派,以往只知道昆仑乃是灵气聚集的圣地,但真正能管这茫茫苍生,眼下也只有长青派了。

这一年之中,长青派的前任掌门青川俨然是作为长青派的外交官频繁与其余四个门派相交甚欢,此次的初级弟子考核更是友好的将四派掌门邀请到长青派来参观效仿,力求五派同心,共同对抗巫族与妖魔两界。

此刻赤院外的浩大广场上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以红色弹力线围成的四方比试场内却一人都没有,反倒是那四位掌门为了给弟子开开眼界每个都带了十好几个弟子跟随前来,此刻五大门派的弟子混合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而那比试场的正前方正悬乎的浮在空中五个玉石座椅,那是为五位掌门特别设立的极佳位置,能将比试场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眼下时间已过正午,再过半个时辰,仅仅有二十个人参加的初级考核便要开始,在那山腰的玉宇琼楼上,四大派掌门正在与神染品茗畅谈。

神染依旧是那身随意的白色长衫,腰间佩戴着两把被朴素剑鞘包裹着的宝剑,那头乌发披散在身后被一根发带箍着,与其余四派掌门的严谨慎重的着装很不协调。

“这个…神仙人,您这次能邀请我们四大派前来长青山做客,我们实在是受宠若惊,这长青派乃是千年大派,您又是我们修仙者前辈的前辈,我们真是不敢当。”

说话的是天少阁的阁主空佑,他已经是一个有妻有儿的中年男人,因为恪守祖先的遗训,愣是将天少阁发展壮大成为霸居东方的修仙大派,更是五大派中最严明律己,公私分明的门派。

空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染,见他竟然和自己的小儿子一般大小,那心中的滋味确实又苦又甜,不知道该是嫉妒他,还是崇拜他。

神染温淡一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紫砂杯鼎,那在众人看来高深莫测的空洞眼神,实则是他找不到焦距的幌子,他稍稍侧首,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亲启薄唇道,“空阁主言重了,当年神染蒙天帝厚爱有机遇得以飞升,但结果还是没有那仙缘位列仙班,而如今能与各位坐在一起聊天甚欢,一起探讨今后天下安生,也是我神染的造化和福气。”

“哎呀,我说大掌门就是不拘小节,我看空老弟也不必如此拘谨,你瞧你那腿哆嗦到现在都没停过。”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蓦地传出,伴着他的哈哈大笑,倒也减去了气氛中的几分凝重,说话的人正是鸣枭谷的谷主独孤醒,他和空佑一般,也是个进入了中年的成熟男子,因为鸣枭谷虽然建立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峡谷中,却也是在江南地带,为人处世又豁达又进退得宜,数的上是五大派中的交际高手,独孤醒的好友遍布天下,底下弟子更是三教九流都有,但是也都被他管教的安安分分,修为也从不落在人后。

“独孤大哥还是这么会说话,教小弟好生佩服。”斗祁宫的宫主哀子恕是个面若桃花,身材高挑,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斗祁宫在正西方向,属于蛮荒地带,所以斗祁宫的弟子各个都有着异于中原人的高挺鼻子和湛蓝色眼眸,但是因为斗祁宫平常也介入商场,所以中原人见多了蛮荒的生意人,便也对奇怪却又好看的模样不再好奇。

“好说好说。”独孤醒又是一顿不客气的大笑,随手将摆在自己跟前的好茶喝了个精光,眼见坐在对面的一个女子沉默不语,他又憋不住的问出了声,“不知雪情岛主可是有什么心事,还是与我们这些大老粗没有共同语言,哎呀,这可真是我的疏忽,忘记将内人一起带来与雪情岛主说说话,一解烦闷。”

被换做雪情的女子就是处在极寒的北方冰凌岛的岛主,传闻那个地方一年四季冰雪覆盖,那大雪甚至映照着一个小镇都整夜亮堂堂,外人都叫那里不夜镇,而冰凌岛也是盛产如冰雪般冷酷又如琉璃般剔透的美人,俗话说自古红颜多薄命,更是红颜祸水,所以冰凌岛的女弟子出门全部都以白色面纱遮盖住那绝色容颜,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独孤醒的夫人曾经便是那冰凌岛上的一朵奇葩,却被他这粗人给摘下,听说当初这事闹的还挺大,而十几年过去了,冰凌岛的新任岛主与独孤醒的夫人曾是至交好友,那事自然也没人在提。

只见那雪情以一方丝帕遮面,只露的那剪水秋瞳在外,晶亮的眼眸如寒冰碾碎般的冷,她头顶着血红蕾丝方帕盖在披散在肩膀上的雪白发丝上,血红色的长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给衬托的风姿摇曳。

她轻抬皙白的皓腕,手腕上戴着的玉色铃铛清脆作响。

“谷主说笑了,我只是许久未出过岛,有些不适应罢了。”长青派一年四季如春,或是她这个从冰堆里走出来的柔弱美人不适应,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没再去碰她那硬钉子。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却见长青派的五师尊青河冲冲撞撞的走到神染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他轻微颔首,跟着那温和的眼神扫过了在场的每个人,说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一件小事所以考核时间稍微推迟一下。”

众人还在为青河小小年纪却已经是师尊而骇然,听到神染这么一说,都忙不迭的讪讪的点头应道。

青河已经将赤凤院翻了个底朝天,但是就是没有找到玄小巫的人影,他懊恼的将发丝捣鼓乱,实在想不通看起来那么个乖巧的女孩子怎么关键时刻就越是会出乱子,作为最小的师尊之一,他通常是处理最杂乱的事情,这次考核看似无所谓,却是关系到长青派的面子,想到此,他拍了拍凤一一的肩膀,厉声问道。

“你可知道玄小巫去了哪里?”

凤一一见是青河在跟她说话,立马笑开了脸,但听他问的却是玄小巫,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惊慌,却也忙敛去那丝不自然,沉着应道,“回五师尊,我昨天晚上还看见她出去的,不过之后回没回来我就不知道了,她一向独来独往,行踪怎么会告诉我们。”

“你们当真都不知道?这次考核关系到长青派的面子,却有弟子无视考核时间而不来,这脸可丢不起。”

青河这会可真没办法了,如果为了一个小弟子而大肆搜山那太大惊小怪,可要不找又当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两难之间,一个穿着绿色道服的四级弟子御剑从山腰而下,落在了青河身边。

“五师尊,掌门有令,考核现在开始。”

嘎?不等了?

青河看了眼那被烟雾缠绕的山腰,只能点了点头,只听嗖嗖几声,四个人分别御剑飞往那玉石座椅,跟着稳当当的入座,最后一个白衣男子腾云驾雾,轻飘飘的落在了座椅上。

“那就开始吧。”青河高声说道,看了眼那些个年轻气盛的弟子,不由的拍了拍他们的肩头,“好好努力啊,让掌门和各位师尊好好看看你们一年来的努力。”

“是。”众人无不信心满满,慷慨激昂,随时准备在考核上大展身手。

凤一一和柔蛮相视一笑,眼神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永恒森林的方向,想必那个死丫头已经被森林里的某个怪物给吃掉了,都过了一夜一点动静也没有。

比试一共分为三个项目,一是斗气,二是五行,三是御剑。

十九个人两两被分为九组,第一组胜利的人可作为幸运者先行入围决赛,败的那一个再与多余的一个人组成组比试,所谓斗气就是内丹元力的比试,比试注重的是结果和展现而不在于伤人,一轮斗气比试下来,有三个人入围,其中凤一一和柔蛮就在其中,还有一个男弟子也以阴盛阳衰之形式入围。

独孤醒在上面看的是激动万分,笑声和鼓励声一直没有停止过,等到凤一一,柔蛮等人退场休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对神染说道,“这第一等入围的三人有两个是离阕派的弟子,看来掌门对他们真的是厚爱有加,没有顾此薄比啊。”

神染茫然的点了点头,心思显然没有放在那比试上,但是却也不得不回道,“天下修仙各派都是一家人,没有分别的,他们有能力,长青派收了他们只会是赚的。”

独孤醒又是一通大笑,一边笑一边直点头,虽然知道神染说的都是客套话,但是他这次能够亲眼来看看他这个神话般的人物并屡屡向他出言不逊他也不生气,他着实是见识了。

眼下第二轮五行比试又要开始,在第一轮输掉的弟子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一雪耻辱,将对手整的稀里哗啦。

024 静待其观

轰轰烈烈的五行比试也同斗气一般将场上的气氛给掀到最高,凤一一更是六亲不认以水攻将柔蛮从头浇到脚,做成了一副落汤鸡,眼看她就要一举夺冠,正在得意之际,遥远的天际晃悠悠的飞来一把木剑。

只见那木剑上的人死死的趴在木剑上,赤色的长袍被烧的七零八落,小小的脸蛋被熏得黑漆漆的,尤其震撼的是她那鸟窝般的头发,此刻全体立正竖起,隐约还冒着黑烟。

“让开,我刹不住车啊。”木剑上的人儿哇哇大叫,眼看那木剑直冲着人群栽去,吓的她哆嗦的不知如何是好。

而那个木剑上的人就是失踪了的玄小巫,这木剑可不比汪汪的背上那么安稳舒适,就这么左摇右晃的把她给带到了比试场地,眼看还刹不住车直直的冲到了地面上,硬生生的砸了个大洞。

“啊--------,痛死了。”玄小巫蹭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愤恨的一脚就要踩到木剑上去,只是那脚刚提起,才觉得周围气氛无比怪异,慢慢的抬起头,她立刻对上了无数双充满着好奇泡泡的眼睛。

“嘿嘿嘿,你们好。”她愣愣的摆了摆手,赶紧将木剑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跑,原来她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还以为自己出了长青派到了大街上,她知道自己现在模样肯定不好看,所以应当快点闪边点。

“玄----小-----巫。”一声狮吼爆出,玄小巫浑身一个哆嗦,走的更快了。

妈妈咪呀,居然这样还有人认出她来?

青河气结,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脾气急躁的他这回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尊的气质了,只想将这个顽皮的孩子立地正法。

“你给我死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今天要考试吗?”

玄小巫跟个小鸡一样被提着,本来还想威逼利诱加威胁来着,听他这么一说才有些安生,挣扎着从青河手中逃出,她看了看四周景象,发现十分眼熟,而眼前那个横眉瞪眼,就差喘粗气的男人不就是许久未见的青河师尊?

“我…”玄小巫猛然知道这里便是长青派的赤院,心里顿时有些温暖起来,有种回家的感觉,跟着她不顾青河的冷脸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青河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放低了声音僵硬的说道,“你哭什么?要是有什么委屈和难过,说出来便是,我等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老糊涂。”

然而玄小巫那眼泪汪汪控诉的眼神显然是对他的话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

青河噤声,狠狠的瞪了在一边看好戏的众人,拉着玄小巫就往一边无人的地方走去,所幸台上比试还在继续,显少有人注意到这边,但是这一切却都落在了本就无心观看比赛的神染眼里。

他本挎着的嘴角在感觉到玄小巫的出现时竟然微微上翘,心中有些说不出的舒畅起来。

“说,你去了哪里?”青河见她好像被烤过一般,还以为她去了食堂放了炸弹,差点将自己做成烤乳猪。

玄小巫抹去脸上的假惺惺的泪水,登时一片白一片黑跟个小花猫一样,想到之前在永恒森林里的奇遇,她心中万般恐惧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要是他知道她去了禁地还把什么东西给放出来了,会不会把她给踢死然后扔下山?

玄小巫唯唯诺诺的想了半天,一会偷偷看青河的脸色,一会又自己叹气,许久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青河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见她吞吞吐吐,当下就怒了。

“你说是不说,不说我就把你教给青星师尊,让他用长青律法处置你,你说你就靠一年逃课这么多次,在他手上会落得个什么处罚?”

玄小巫一听就吓趴了,虽然她这一年过的十分潇洒,但是青星的大名她一听就得瑟,因为这个师尊尤其的执着,每次都是他带着一帮青色袍子的师兄在整个长青派搜索她的踪迹,仿佛只要被他找着就要把她当做一颗老鼠屎给捏死一般。

“青河师尊。”玄小巫眨巴着眼睛,颇有做小狗狗撒娇的架势,“我去了永恒森…”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青河给捂住了嘴巴,嗷嗷的一个字也说出来了,青河警戒的瞪圆了眼睛低声喝道,“永恒森林?你去那里干什么?”

“唔唔唔…”玄小巫无助的哼唧道,指了指自个的嘴巴示意自己快被闷死了。

青河却一根死脑筋,只顾得自己说话,“你知不知道那是禁地,进了那个地方可不是青星师尊管的了你的了,直接把你交给掌门处置都不为过,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听到神染,玄小巫立刻点了点头,再听到自己会死,立马又摇起头来。

教给神染处罚她很开心啦,她跟神染很有交情呢,可是至于要死嘛,那就不必了吧。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忽然有个戏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一袭紫袍掠过,青川一红一白的脸登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青河一惊,想也没想的就把玄小巫给推到了一边,尴尬的又是挠头又是理衣服,好像刚才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玄小巫一获得自由就深呼吸又深呼吸,脸上蓦地升起红晕,但却是因为缺氧变红的。

“大师兄,她是此刻要参加比试的弟子之一,刚才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才将她找着。”青河在青川那怪异的沉默中终于忍不住解释起来。

青川双手覆在身后,犀利的眼神落在一边装模作样的玄小巫身上,冷声应道,“我知道你,玄小巫。”

听到青川认得她,玄小巫倏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眸。

与一年前他们初见时完全不一样,此刻的青川看着她的眼神只有疏离,还有那说不清楚的冷漠。

那冰冷刚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就好像真的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弟子,一丝其余的感情也没有。

玄小巫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只见青川忽然转过身子,看向了浮在高空中的神染,跟着指着那比试长对玄小巫说道,“先去考试再说,好歹你也是离阕派的弟子,不能让旁人捡了闲话说我们长青派欺负人。”

玄小巫心里一股不服气就想顶回去,但转眼想到万希经常教导她要冷静,便也不说什么默默的跟着青河去加入快要结束的考试中。

当初青川第一次见到玄小巫时侃条她是个小男孩时的平易近人已经完全没了,玄小巫心底郁闷不已,心想或许是他知道了她这一年的表现,所以很失望吧。

无所谓了,她是她,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她的,只要做自己就好了,怀里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剑,她走上了比试场,众人见一个脏兮兮的纤瘦小女孩走了上去,一时间都丢下了嘴边的话,静静的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025 强力内丹

青河在场中央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玄小巫的突然出现,跟着做出了吓人的决定,原来三番比试下来凤一一显然夺得头彩,而一切都不能重头开始,干脆就让玄小巫直接和凤一一比试,如若赢了她稳坐第一,如果输了便与其余十八位弟子再一一比试。

玄小巫对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异议,直接去打一个人总比一个一个打完要轻松多了,但是将四周都看了个遍她也没看见万希,心里不由的很失望,想必真如她所偷听到的,万希在闭关,所以连这等比试都不用来了。

“喂,玄懒仙,没想到真的是傻人有傻福,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跟我比试?”凤一一在见到玄小巫出现的时刻就心虚不已,害怕她将事情都抖出去,但见青河只顾着比赛事项,想必玄小巫一个字也没说,便又高傲昂起脑袋看不起她来。

玄小巫听到风一一的声音,心里的怒火蹭的就跟着冒了出来,愤恨的捏起小拳头,如果她不是淑女,早就揍她了。

“你们骗了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做人都有原则,而玄小巫的原则就是没有背叛和欺骗,纵然不是朋友是敌人,但她们至少也是同门,可是她还是被骗了,差点就被永恒森林里的天雷给劈死。

凤一一见她气势凛然的模样,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甩了甩手中的长剑,漫不经心的说道,“谁让你这个懒鬼连考核时间都不清楚,平时不努力,就想靠着什么宝物提高修为,如果真有那等好事,你以为会轮到你吗?”

玄小巫气结,却也知道这次是自己轻易相信了凤一一,她们一向不合,她又怎么会那么好心的分杯羹给她。

青河站在玄小巫身后,良好的耳里也将她们的对话听的很清楚,看来那傻乎乎的玄小巫似乎是被人给骗进了永恒森林里,纵然是他这个长青派的元老级人物都没有进去过的地方,她一个小女孩却进得去也出的来,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神染,也是他纠结不已。

“为何还不开始?”青川站在比试场外喝道,语气很不通融。

玄小巫侧首看了他一眼,狠狠的将手中的木剑丢到了一边,木剑腾腾的滚了两圈,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周围吵杂并没有人听到。

“我知道我是天才所以天妒人怨,好,这次算我理亏,但是我终究还是赶上了考试,凤一一,我玄小巫从来是人不犯我不犯人,既然你有心骗我就是有心害我,我也不必对你客气,你这第一名的宝座,我非抢过来不可。”

说罢她几步走到凤一一五步距离之内,顷刻间便激起了内丹,那浑然天成的金色将她瘦小的身子包裹其中,足足的力量将整个天空似乎都要照成黄色。

凤一一踉跄一步,再想后退已然来不及,玄小巫强大的内丹将她不停的往那圈中吸去,她呼了口气,却怎么也激不起内丹。

“玄小巫。”青河一惊,瞪圆了眼睛叫道,“收起内丹,考试规则是双方要距离二十米以上,快给我回来。”

周围的唏嘘声一阵高过一阵,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上来就是杀气腾腾而且咄咄逼人,眼看那第一稳夺的凤一一都被她强大的气压给逼的频频后退,每个人惊叹世事无常,高手更是不能只看外表,当下那些偷偷压住赌博的主角全都换成了玄小巫。

“玄小巫,你这是犯规。”凤一一发丝被那吸力给吸的遮住了面庞好不狼狈,她拔出腰间佩剑插入地下,死死的扒住佩剑不撒手,她不否认,她确实被吓坏了,她以为玄小巫的能力经过这一年的蹉跎早该变得平平无奇,谁知道她的内丹虽然大小已经正常,但浓缩就是精华,连她这个打败十八位同级弟子的内丹在她的面前都根本提都提不起来。

可是此刻的玄小巫哪里还听得到青河的鬼叫和凤一一恐惧的嘶吼,她只知道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非要做点事情来让大家不小看她,比如把内丹激起把自己弄的跟金条一般的亮。

“比赛规则是距离对手二十米以上,小丫头,就算你迟到有理,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神染探出身子,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底下热闹的一片,悠悠的说道。

玄小巫仿佛是听到了神染的声音,渐渐的敛去了夺人的光芒退到了二十米开外,但是凤一一哪里还激的起内丹,只见她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玄小巫渐渐清楚的身影不断喘气。

她输了,是以极其大的悬殊输了,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一年来的努力都是笑话,她是每个导师都夸赞的好弟子,却如此丢人的输给了每个导师都不耻的懒弟子。

玄小巫收起内丹,摸了摸丹田处蹦跶了两下,其实那内丹烧的她心猿意马的,若不是神染叫她,她还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想到此她抬头看了眼浮在空中的五个座椅,立刻被一个怪大叔的笑声给逮住了。

“哈哈哈,这个小丫头好生厉害,竟然一出场就让人大开眼界,有意思有意思。”独孤醒徒自拍手叫好,对玄小巫那是说不出的满意。

“果然是内丹精纯,纯属上品。”空佑摸着留的那两措山羊胡也不禁称赞道。

哀子恕与雪情却未说话,倒是神染摇头苦笑,“虽是上品却粗糙不润,那丫头脾性倔强不谙世事,还需要多多管教。”

众人听闻都不由的点头说是,看那丫头不过十岁有二,却生的一双精锐的眼眸,说她不谙世事是假,太过怪异聪颖却激进又懒散才是真吧。

玄小巫怔愣的见那上面坐着的其余四个人,一时间倒也没想起是谁,眼看第二轮比试就要开始,但是凤一一还像个软脚虾一般动也不动,她的心情没来由的就好了起来。

将丢在一边的木剑捡起来,她哈了口气擦了又擦,仿佛现在才想起来这把木剑是多么的宝贵。

青河走过去询问了凤一一几番,只见她脸色一白,跟触电一样的就站了起来。

“第二轮比试是五行,凤一一属火,玄小巫你呢?”青河问道。

“我也属火。”玄小巫笑吟吟的答道,虽然当初在离阕派她的第一任导师并没有测试出她属于哪一行,但是她对火情有独钟,所以一直都是往这里钻研,久而久之也就以为自己对火比较有天赋了。

“那甚好,都属火行比较公平,那就开始吧。”青河退到一边去静静的观看比赛了。

玄小巫眼睛贼亮,捏了火诀手中忽然就冒出了小小火光,她恶毒的没有出手,反而和凤一一聊起天来。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打败过不老堂的堂主?”

026 御剑而飞

凤一一脸色一白,困惑的回道,“那又如何?又没人亲眼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那就行了,你知道当初我用的哪一招吗?”玄小巫又问道,只是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明显,不等风一一回答她就接口说道,“我先是向他连发了六个大火球,跟着用录旬师兄的剑放出了天火燎原,那火好大,竟然也不熄灭,把不老堂的堂主烧的哇哇大叫,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三味真火,今天,我再用这天火烧烧你吧,我要让你知道遇见我这个用火的祖宗,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一说完,她便再加了一个火诀出其不意的唤出一条小火龙朝凤一一扔去。

凤一一听她描述的跟真的样的,又畏惧那三味真火,不由的心生惧意,吓的就跳下了比试场,嘴里还大呼救命认输。

玄小巫躺在地上大笑过瘾,等到凤一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小火龙早就熄灭了,深知自己居然被耍了,凤一一气的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玄小巫,你耍赖。”她又跳上比试台,抽出腰间佩剑就指着她喝道。

玄小巫也不恼,只是笑的很欠扁,“你凭什么说我耍赖,是你自己跳下去认输的,再说了,你如果真的想被三味真火烤烤,我也没意见,你走近点我放给你看。”

凤一一虽然怀疑玄小巫是骗人的,但也不敢随便走近,她也属火性,但要练得三味真火还真是异想天开,想到之前在离阕派她当着导师的面放了个火球,她登时明白玄小巫或许真的是很擅长用火,但没关系,她还有御剑,那可是她的拿手活,她从来就没有见到玄小巫御剑过,此番必定要她输的很惨。

玄小巫见凤一一忽然笑了笑,心下也开始迷惘起来,只见她将佩剑往边上一插,挑衅说道,“还有一场比赛,你只有赢我三场才能算是第一,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玄小巫听了只是站着动也不动弹,似乎手中那木剑有千斤重一般,她脸色一会铁青一会惨白,似乎对御剑很是避讳。

凤一一十分擅长观察旁人脸色,她见玄小巫久久不动,当下就猜到她对御剑果然不精通,于是更加催促道,“怎么?还没想好御剑的要诀吗?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玄小巫一瞪眼,抱着木剑就蹲到一边去嘀嘀咕咕,也不管凤一一那气结了的脸色。

“这丫头难道真的不通御剑?那可是我等修仙之人最基本要学习的。”独孤醒猛拍大腿,他正看的过瘾,哪知玄小巫却退缩了,此刻他真恨不得冲下去将玄小巫一脚踢到终点去,省的纠结着会不会御剑了。

“我看她那木剑有古怪,长青派弟子果然个个有来头,那小丫头腰间别的可是损魔鞭?”哀子恕一直未说话,原来是在确定玄小巫腰间的七节鞭子。

神染点头,山风将他的发丝吹得乱乱的,他手指若有似无的抚过那柄从未出鞘的剑剑鞘上的小门牙,跟着说道,“那的确是损魔鞭。”

这回连雪情那漫不经心的眼神都看向玄小巫了,她见那丫头被黑烟熏成了黑娃娃,眼睛却黑白分明灵动不已,隐藏在丝帕下的嫣红双唇也微微勾起,似是觉得万分搞笑。

“这损魔鞭怎会在她身上?那不是神器?”空佑惊呼,这回连他也想不顾一切冲下去将那损魔鞭端在手里好好抚摸一番,沾沾仙气了。

“就是,大掌门,这是怎么回事?”独孤醒疑惑问道。

神染伸出手指按住双唇,又指了指已经走到凤一一对面的玄小巫,“各位稍安勿躁,等比赛结果出来之后,我会请给为去清音楼一叙,将各位的疑惑解答。”

众人见神染不说,也不再问,更何况下面有精彩好戏观看,看完再说也不迟。

玄小巫将木剑摆在地上,看着那远在天边的终点线直犯嘀咕,身边的凤一一咧着嘴巴一直在笑,好像认定了她会输的很惨一样。

“笑屁啊,等下输了你可别哭。”玄小巫恶毒的对着凤一一做了个鬼脸,果然让她的脸色变得很扭曲。

凤一一冷哼,别过脸去决定不跟她计较,心里却早已把她给骂了几千遍。

青河手里拿着一块小红布挥啊挥的,看的玄小巫认不出喷笑了出来,那情景不禁让她想到了赛车场上的挥旗女郎,就差穿个比基尼扭来扭去的了。

“开始了,笑屁啊。”青河猛的拍了玄小巫的脑袋瓜一下,很聪明引用了她刚才的粗话。

“啊?”她惊呼,这才发现身边的凤一一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在木剑上使劲蹬了几脚,她大呼起,跟着木剑便载着她跟火箭一样飞了过去。

没一会她就追上了凤一一,但是人家是潇洒威风的站在剑上,而她是猥亵胆小的蹲在剑上,其实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总比扒着木剑趴在上面好看多了。

凤一一鄙夷的撇了她一眼,不禁加快了速度,一会又把玄小巫甩在了后面,在她得意之际一回头,玄小巫跟个鬼一样的又紧紧的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了,她嗔怒,不服输的使劲往前飞,但是玄小巫就跟个牛皮糖一样跟着不放。

“你跟着我干嘛?”她对着旁边的玄小巫怒吼,从来没觉得她那张没表情的脸怎么那么讨厌。

玄小巫蹲在剑上撑着脑袋郁闷的看着她,忽然冒出来一句话,“我说,我又没惹你,你为什么一开始就那么讨厌我?”

凤一一惊爆,差点从剑上滚下来,御剑讲究的是心无杂念才能飞的又快又稳,她直觉的就想到是玄小巫想分开她的注意力好使诈让她输了这场比赛,于是她紧闭着嘴巴愣是不吭声。

“你干嘛不理我?不就一个比赛你干嘛那么认真啊?我说,一开始你会打小报告,明明是你把我和万希的园圃给抢走的,还去跟导师告状,然后你还欺负万希,甚至把她推进湖里差点淹死,我说,做人不应该这么恶毒的,尤其是个女孩子…”

“你说够了没有啊?”凤一一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她死死的瞪着玄小巫,仿佛跟见了鬼一样,“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那么啰嗦。”

玄小巫耸了耸肩,蹲在剑上靠近了凤一一一些,贼兮兮的说道,“那你告诉我嘛,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凤一一往旁边躲了躲,被她问的也郁闷了起来,认真的挠了挠脑袋,她才吞吞吐吐道,“眼神,对了,就是眼神,我讨厌你的眼神,你虽然总是笑,可是你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这种人就是虚伪,你不开心就别笑好了,笑屁啊。”她倒是现学现会,立马骂道。

玄小巫愣愣的摸了摸自个的脸蛋,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好意思的隐了下去,她看着凤一一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好像没那么讨厌,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单纯,十二三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但是她不一样,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开心,为了自己舒服,更为了以后的离开,所以她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她骄傲自负,虚伪。

“其实,我也没那么虚伪的。”她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下。

“什么?”凤一一飞在一边没有听得清楚,又凑近些问道,脚下踩得佩剑却不小心和玄小巫的木剑碰在一起,登时两把剑跟水火一般不容挤挤挨挨的斗了起来,凤一一惊呼,一个不稳从剑上掉了下去。

“喂。”玄小巫不明所以的就这样看着她掉了下去,她高高的飞在空中,一时间不知所措,她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终点,想也没想的踩剑往下飞去,木剑垂直向下,凌厉的风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来,眼看凤一一还在空中挣扎不休,她一把捞过她的手臂,跟着十分帅气的带着她又飞上了天空。

“吓死我了。”凤一一拍着胸口,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

玄小巫掏了掏耳朵,没好气的说道,“又没死,哭什么?”

被她这么一嘲笑,心高气傲的凤一一果然不哭了,只是她坐在玄小巫的剑上,瞪着她的背影不说话。

“喂,你的佩剑也掉了,这比试也没法继续了,回去吧?”玄小巫这回心安理得的坐在了佩剑上,还一个劲的垂着小腿,虽然站着是很帅啦,但是她更喜欢坐着,最好是躺着飞。

“哼,随便你,反正是我技不如人先掉下去的,这个第一先让给你也罢。”凤一一背对着她而坐,显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碍于玄小巫放弃了比赛而救了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切,死要面子,玄小巫冷笑,无所谓的指挥木剑往回飞去。

木剑慢悠悠的晃荡着,显然和主人的心情一样十分悠哉,凤一一坐在剑上好一会,好像做了个重大决定似的拍了拍玄小巫的肩膀,跟着嚅嗫道,“谢谢。”

话才说完便不好意思的挪开了脑袋,想她凤一一什么时候跟人道谢过,她玄小巫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但是自己心里也好舒服多了,想着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登时却看见了一片黑乌乌的东西朝她们飞来。

玄小巫本来还在得意凤一一的示弱,谁知道她的一声惨叫差点把她给吓的掉下去,她忙不迭的转身,眼中入目的便是那无穷无尽的黑色妖鸟。

那群妖鸟以铺天盖地之势飞来,黑压压的已经遮住了一大半的天空,眼看就要将她和凤一一包围其中,顾不得凤一一的手足无措,她踩着飞剑便带着她往长青派反方向飞去。

027 石雕恶鬼

“喂,你往哪里跑啊?”凤一一见她往反方向跑当下就叫了起来,按理说她们应该飞回长青山让那些掌门师尊来解决这些妖鸟,就她们两个不是送去给那些怪物塞牙缝?

玄小巫没理她,脸色无比凝重,眼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脚下的木剑,她大喝一声“加速”,那木剑竟然隐隐发光,嗖的一下将那些妖鸟全部甩在后头。

“你疯啦?”凤一一揪着她的衣服在急速的大风中吼道,“我们打不过那么多妖鸟的。”

玄小巫听她叽叽喳喳的,不耐烦的回道,“你以为是谁惹来这些东西的?要不是你们把我骗进永恒森林里,那些东西能出来吗?如果你想被人知道我进去过永恒森林,我再不小心把你供出来,那你自己回去,别拉上我。”

“是永恒森林里的妖怪?”凤一一瞪圆了眼睛呼道,这下她可真是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你真的会把我供出来?”她不安的问道。

玄小巫无语,这斯原来这么蠢,都这个时刻了还在计较她会不会把她给供出去,她稍稍转过头果然对上了凤一一困惑的眼神,她扑哧一笑,踩着木剑忽然垂直往更高的地方飞去,嘴里还不忘说道,“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回去的话,我发誓一个字也不会说。”

还能活着回去?

凤一一失望的差点摊下身子,紧紧的扒着玄小巫不放手,不管怎么说跟着她总没错,那家伙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们一定会没事的。

眼见那些妖鸟似乎就是冲着玄小巫来的,她们无论怎么飞都摆脱不掉,这关键时刻,脚下的木剑忽然一个停顿,出其不意的,玄小巫一个没注意,就被木剑狠狠的甩了下去,连带着紧紧拽着她的凤一一也飞了出去,两个人的重量加速了地球的引力,跟个球一样落了下去。

“NND。”玄小巫脑袋朝下跟个导弹一样往下落,头昏脑胀间看见那木剑跟没了油一样也跟着掉了下来,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不死也要瘸,本能的求生让她忽然想起了汪汪,才想到那大狗,一道银色的光便将她周身环绕,汪汪以决然的姿态在玄小巫差一点点就和大地妈妈亲密接触的时候将她给驮了上去。

“好危险。”玄小巫呼了一口气,顺便低头看了眼已经吓呆了的凤一一,她正被损魔鞭结实的捆着掉在下面,玄小巫手臂一甩,将她也带到了汪汪的背上。

凤一一张着嘴巴,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再次的摔成肉饼了,这个玄小巫又救了她一次。

“喂,你还好吧?”玄小巫骑着汪汪准备将那些妖鸟全部引到一个空旷地方一次解决,而身后碍事的家伙似乎有些拖了她的后退,“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把你送下去,反正那些东西都是冲着我来的。”

凤一一不服输的昂起脑袋哼道,“谁害怕了,当年不老堂来袭击离阕派的时候我还杀了好多敌人呢,不要小看我。”

玄小巫笑道,“那很好,那我们后面那些就教给你了。”

后面?凤一一困惑的转头,惊得一把揪住了汪汪的狗毛,痛得汪汪泪奔,“这把剑的手感真好。”她白目的称赞了一下,转手捏了火诀放出一个大火球,将后面的妖鸟转眼间烧掉了一半。

“白痴。”玄小巫大笑,狠狠的拍了拍汪汪的脑袋,这个东西是剑?她瞎了不成?

“哇。”身后的凤一一一惊一乍的,原来是她发现了汪汪的真身是条狗,眼珠差点掉出眼眶,“是它,那只狗。”

“你见过汪汪?”玄小巫问道。

凤一一赶紧摇了摇头,她怎么可以告诉玄小巫她曾经因为嫉妒她而要去偷她的损魔鞭,那次这只狗把她吓的不轻,也伤的不轻,而那些说玄小巫体内有妖怪的流言也是她放出去的,只是她没想到玄小巫居然会明目张胆的把它放出来。

“那就别废话了,它们追上来了。”汪汪忽然张口说话了,这次玄小巫赶紧拉好了凤一一,怕她又惊得掉下去,只是这次凤一一争气多了,只是瞪着眼睛没说话,跟着她严肃的转过身子,盯着那些怪鸟看了好一会。

“那些是石雕恶鬼,不动的时候跟石雕一样,你看他们的脸。”

玄小巫顺着看过去,发现那些东西哪里是鸟,简直就四不像,它们有着蝙蝠的翅膀,抽象画般模糊的脸庞以及和人一般的身子,只是体积比人小了足足十倍。

“它们感觉不到静物的,我们不动就行了。”凤一一悠悠的说道。

“怎么可能不动?再说也来不及了。”玄小巫猛的让汪汪杀住步子,双手捏了火诀唤出三条火龙,火龙在她手指尖膨胀,瞬间破风而出,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前面的石雕恶鬼在那火焰下全部化成了灰烬。

凤一一也不甘示弱,虽然她唤不出火龙,但是那小火球还能顶点用,她们两个人背对着背配合的天衣无缝,将大部分石雕恶鬼都烧了个遍体鳞伤。

“这边…那边…哇呀呀,那边那边…这边又来了。”汪汪跟个鬼一样的叫来叫去,站在那里不停的咋呼,扯得玄小巫手忙脚乱不知道攻击哪边好。

“不行,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凤一一的额上满是汗水,身上也被汗水给浸透了,她一个力不从心,才刚放下双手,一直还没被死绝的石雕恶鬼便直冲她门面而来,那石雕恶鬼的羽翼上还带着凤一一放出去的火球,只听的她一声惊叫,双手本能的护住小脸,一道剑气适时的划过石雕恶鬼的身子将它给劈成了两半,但是它羽翼上的火还是将凤一一的手臂给烧伤了一道长长的伤疤。

“嗖嗖嗖嗖嗖。”几道剑气跟着挥向空中,无数的石雕恶鬼在那顷刻间竟然发出了粗噶如哭声般的嚎叫,跟着全部裂成了几半从空中落了下去。

玄小巫抹去额上的汗水,猛然间身子一沉,带着凤一一便往下落去,一道紫色和白色的身影划过天际将她们两个掳在手里,跟着一大片的人继而御剑奔来。

“掌门?”玄小巫喘着粗气靠在神染怀中,却因为过度使用元力昏厥了过去。

028 上古饕餮

当众人在长青山左等右等还等不来玄小巫和凤一一的时候,青河作为最活跃师尊终于忍不住御剑飞去终点看个究竟,哪知终点压根就没有她们两个人影,当下他只以为这两个人在路上因为私怨打了起来,最惨的结果就是掉进了万丈深渊,于是他傻乎乎的御剑往底下茂密的森林和陡峭山崖边上找了好一会,等到他揣着玄小巫和凤一一集体失踪的重大消息回到长青派的时候,曾经热闹无比的比试场上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只留下了和煦的暖风吹拂着他呆滞的发丝。

对玄小巫来说,自从来到长青派以后她就没那么累过,好像连着几天没吃东西加上跳了几万次的坑,爬了几百座的山,迷迷糊糊中,她依稀只感觉的到无比的慌乱和恐惧以及那白光煞煞的雷电劈在身上的绝望,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或者又穿越了回去。

但万幸中的不幸是她还活着,而且是落在了一个粘呼呼的东西身上,直接将对方给压了扁,直觉的她以为是汪汪,因为那狗很有当烧饼的潜力,但是一阵跟小猪呼噜的声音蓦地从屁股上传来,把她着实吓掉了七魂三魄。

原来被她压住的是个丑到不行的小怪兽,它有着小羊雪白的身子,那摆在耳边的双爪却和人的手一样,,一双圆溜溜的虎眼睛长腋下,最主要的是它有着全部身子两倍大的脑袋和那绝无仅有的大嘴巴。

这形象实在不能用可爱来形容,虽然它现在正嘟着嘴巴做着美梦,显然没发现她这个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

天雷还在头顶咆哮,仿佛要破开小怪兽的结界直接将它烤熟,但是小怪兽依旧睡的很美,以至于抓过玄小巫的大腿一口就要咬下去。

“别咬,我很难吃的,几年没洗澡了。”玄小巫大惊,赶紧跳离了几步远,此刻汪汪因为害怕天雷早就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如果那小怪兽醒过来,那她不是死定了。

小怪兽迷迷糊糊的睁开躲在腋下的大眼睛,盯着玄小巫看了好一会,期间咽了五次口水,直到确定那是人之后,它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挪了下身子,撇过头去准备继续睡觉。

不吃她?

玄小巫汗颜,难道她真的有那么难吃。

“人类,你也想睡觉吗?”小怪兽见玄小巫盯着它看,一下子也不好意思独自睡觉了,它吃力的抬起大脑袋无辜的看着她问道。

玄小巫站在原地不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应道,“我不想睡觉。”

“喔,那我睡了,不然又要饿了。”小怪兽嘟囔了几句,眼睛一闭显然不打算再理睬玄小巫。

汪汪见周围没了危险也壮了胆子从玄小巫的体内溜了出来,看见那一坨睡的香喷喷的小怪兽,它兴奋的毛都竖了起来,直扒着玄小巫乱叫。

“快,你身上带吃的东西没有?”汪汪的爪子毫不客气的伸进了玄小巫的衣服里,被她狠狠的掐了一把。

玄小巫耳根蓦地红了红,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压扁的馒头,那还是她的干粮咧,谁知道这鬼地方进来以后就这么难出去。

汪汪捧着被掐红的爪子一个劲的直摇头,连那两只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不行,馒头不行,我们最起码要抓几只野兔才能请的动它。”

“它是什么东西?这么丑。”玄小巫对它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

“它叫饕餮【taotie】是龙之五子,看来它是被封印在这永恒森林里的,你不是想学会御剑吗?只要它肯做你的剑魂,那你就真的是剑如飞了。”汪汪激动的唾沫横飞,想想看,这个可是龙啊,能飞的不快嘛。

“龙?”怪怪,玄小巫比了比饕餮的身子,跟她想象中那苗条修长的龙差的也太远了一些吧。

“这还有假,你别看它长得这样,它可是上古凶兽,要说厉害,一百个你也打不过它。”汪汪优雅的踱步走到饕餮跟前,俯下身子嗅了嗅,才又说道,“不过这只饕餮显然已经被封印了很久了,太长时间的不谙世事让它变得很单纯,整天只知道吃和睡,估计刚才那阵天雷就要劈它的,你看它的背上都是伤口,显然很久以前它根本抵挡不住天雷,不过后来它已经能够张开结界,所以天雷就没劈到过它。”

“那跟野兔有什么关系?”玄小巫不解的问道。

“因为饕餮很好骗,只要你拿吃的东西给它,它就会为你做事。”

原来是这样,玄小巫了解的点头点头,猛然间觉得躺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凶兽,而是一直可爱的宠物猪。

她和汪汪在森林里足足待了一个晚上,那所谓的饕餮就一直睡着没有醒,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和汪汪偷偷的去捉了两只野兔回来,汪汪作为一只狗,不仅熟练的解剖了那两只野兔,还指挥玄小巫如何才能将野兔给烤的色香味俱全。

当玄小巫准备偷吃一口又香又嫩的野兔肉的时候,一张大嘴蓦地出现在她眼前,嘴巴底下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渴望的瞅着她,不对,是她手中的野兔。

饕餮咽了口口水,终于开了金口,“请问,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好有礼貌的小怪兽,玄小巫点了点头,将野兔塞到它嘴边准备好心的赏它一口,只见那大嘴巴立刻开启,一眨眼那野兔便没了踪影,只有那木棍被她抓在手上。

“好好吃的肉,我已经几百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请问,还能给我吃一口吗?”饕餮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然后又可怜巴巴的看着玄小巫祈求她再赏它一口。

它那哪里是一口,明明就是一大口,玄小巫心痛的看着仅有的一只野兔,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个不停,猛然间她想起汪汪交待的话,心里蓦地下了决心。

将那野兔举起,她笑眯眯的看着饕餮,柔声说道,“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叫饕餮啊?”

饕餮点了点头,眼睛珠子跟着野兔左边滚到右边。

“那你觉得这野兔好不好吃啊?”玄小巫恶毒的将野兔放到饕餮跟前,又把它拿走。

“跐溜。”小饕餮的口水流了一地。

“我家里有很多好好吃的东西喔,比这个还要好吃,你想不想吃?”这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啊,见小饕餮就快撑不住美食的诱惑晕倒的时候,她终于开口说条件了。

“如果你能答应做我的剑魂,我可以让你永远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喔。”当然,这种抓兔子,解剖兔子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汪汪了。

“真的?”饕餮开心的问道,但随后又摊下了身子,“可是我不能做你的剑魂。”

“为毛啊?”兔子是你白吃的?玄小巫的眼神控诉道。

“因为我还小啊,还没成年呢。”小饕餮嘀咕道,“不过我可以变作一把剑带着你飞。”

玄小巫想了想,觉得这办法也可行,于是乎小饕餮应允变成了一把木剑,载着玄小巫带着自己对美食的期盼飞出了永恒森林。

玄小巫扒着木剑脸色惨白,不禁出声问道,“你一向飞的都是这么…不稳吗?”

小饕餮委屈的应道,“没办法啦,那两只兔子根本就没吃饱,等我吃饱了可是可以飞很快喔。”

说到底还是吃,吃吃吃,玄小巫无语,但是小饕餮还是很守承诺的带着她飞出了永恒森林。

那所谓的永恒森林的结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她只知道她在木剑上晃了很久,直到载在赤院门口。

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变得凛冽,急速的风吹过耳边发出呼呼呼的声响,所有的景物像是倒带般从眼前略过,底下是那不见底的深渊,仿佛能一下子就将人吞噬掉一般。

“救命---------”

猛的睁开眼睛,玄小巫跟诈尸一般坐起身子,跟着浑身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断裂的记忆渐渐恢复,她昏迷之前的一切都在脑中回拨,石雕恶鬼的袭击,小饕餮和凤一一的生死困扰着她,她痛哼,掀开被子就要出去。

“你醒了?”屋子里原来还有别人,是一个清秀的男子,他有着书生苍白的脸色和欣长的身躯,举手头足间都是儒雅的风味,他身上穿着橙色的道服,显然是比她大一级的师兄。

“你是谁?”玄小巫又退回床上,警戒的看着显得很局促的男子,只见他红了红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在下黎筑,是五师尊让我看看师妹有没有醒,我见师妹还在睡,所以就没叫醒你。”黎筑见玄小巫还瞪着他,赶紧摆了摆手又说道,“在下只是在边上等着,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师妹不用这么…这么看着我。”

玄小巫听了舒了口气,整个人跟皮球一样瘫在了床上,眼前的男子安安静静,白白嫩嫩,猛然间她望去还以为见到了万空,一样的清风淡雅,一样跟大哥哥一样有着那种气度,于是她咧开嘴巴,说道,“看你穿着橙色的道服,你是二年级的师兄吗?”

黎筑还没想到玄小巫会跟他说话,那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嗫嚅了半天他才开口道,“在下不才,刚刚才升为橙级弟子而已,因为年纪比师妹大些,所以才自作主张唤你师妹。”

玄小巫点了点头,休息了一会便觉得轻松多了,除了还没什么力气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她爬下床榻,却被黎筑猛的拦住,他见自己的手碰到了玄小巫的衣袖,惊得又缩了回去,道,“师妹身子还很虚,为何急着下榻?再休息休息也无妨。”

“可是师兄你不是说师尊让你来看看我醒没醒,难道师尊没事找我吗?”玄小巫见他那模样觉得好笑,故意学着他说话的口气文邹邹的回道。

黎筑一时语塞,这才想起自己是有事而来,他猛地一拍脑袋,说道,“师妹可是犯了什么禁忌,凤师妹被掌门带回来的时候还受伤了,难道你们…”他忽然犹豫着,后面的话便没说出来。

“凤一一受伤了?”玄小巫捶了捶脑袋,好像记得有那么回事却又模模糊糊的。

黎筑点头,身后的门忽然间被人撞开,跟着传来了人惊呼的声音,屋外脚步声凌乱,嘶吼声震耳欲聋。

玄小巫看去,只见一个弟子手中举着长剑瞪着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来。

“有,有怪兽。”

029 死不认错

在小饕餮的心里,人不是个值得相信的动物,虽然他们自诩为人,其实不过也是高级兽类而已,它在永恒森林里待了几百年,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当初受到的教训,曾经人类的欺骗让它从出生之日起就要每天遭受天雷的劈打,无论它逃到哪里去都没有用,那种痛持续了几百年,它一直以为自己如果再看见一个人一定会把她一口给吞进肚子里渣子也不剩,但是它显然只张记性不长志气,它还是被两只野兔给打倒了。

小饕餮怒气冲冲的瞪着围着自己的人类,双脚登着地面准备随时将他们都吃掉,它那大大的嘴巴里时不时的流出可疑液体,落在地上顿时腐蚀掉了坚硬的大理石块,一股恶臭伴随着它的呼吸弥漫在空气中,它仰天大叫,那声音竟如婴儿的哭啼般凄厉。

长青派的蓝色道袍弟子将饕餮团团围在剑阵中,牵制着它的行动不让它再随便乱跑,自从神染将玄小巫和凤一一带回来之后,所有弟子都在安排将各派弟子送下山,可是等回来的时候,他们便看到这所谓的凶兽跟个小狗一样左闻闻右蹭蹭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只要背过万妖名册的弟子都知道饕餮的大名,那是无比强悍的上古凶兽,更是有着七宗罪的罪恶兽类,它极其贪吃,是贪欲的代表,所以他们当下便摆了个剑阵将它围在中间,准备随手将它缉拿归案。

但是小饕餮也不是好惹的,它立刻便感觉到了那些人类的敌意,于是乎便弓起身子做好了防备。

两方僵持了一会,小饕餮艰难的放下了防备,那双眼睛中带着一丝妥协和委屈,托着两条小肥腿,它一颠一颠的想要找些东西来吃,但是人类哪里知道它是多么的饿,当下便有人捏了个雷诀,轰隆pia的一声,小饕餮就被天雷给劈了,它全身的白毛都变得黑乎乎的还冒着烟,跟玄小巫当时的造型不谋而合。

自然的,小饕餮怒了。

蓝袍弟子的大师兄唐子絮指挥者十个弟子摆出了密封性强大的天罡北斗阵,这种阵法可以将对手紧紧的困在阵中,其余十人全部配合着队长的位置改变给牵动整个阵法,他们脚步非常快,每个人都用五行大法攻击小饕餮,准备先将它打晕再说。

唐子絮忽的踮起脚尖飞升上天,手中紧握长剑,口中念道,“惊雷斩!破!”

其余十个弟子齐声喝道,“破。”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剑端迎合着唐子絮在空中放出的雷团,一起射向了怒火中烧的小饕餮身上。

当玄小巫赶过来的时候,小饕餮站着的地方已经是火光四射,雷声震天,烟雾弥漫还带着一股焦味。

她惊呼,想要往前的步子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心口忽然有些痛,更多的是愧疚,她不知道饕餮应该有多厉害,但至少如它自己所说它还没成年,所以还是个孩子,但是十一个人,足足十一个人只为了将它捉住不惜使出了惊雷斩,她猛的推开那些蓝色道袍的师兄们,跪在了小饕餮的跟前。

“师妹,别碰,它还没昏过去。”唐子絮用剑挡住了玄小巫要去触碰小饕餮的手说道。

玄小巫看着那小饕餮,只见它此刻龇牙咧嘴的侧躺在地上,白色的身体早已狼狈不已,黑色焦痕还带着丝丝血迹,它气若游丝,藏在腋下的眼睛也没了昔日的灵动,那里面只有不解和悲伤,那张平时只知道吃东西的嘴巴此刻也肿的跟腊肠一般,那双唇一张一合,仿佛是想告诉她很痛。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它?”玄小巫喝道,一把就推开了唐子絮的佩剑,连带将他差点被推个踉跄。

“它是凶兽,会咬死人的。”唐子絮或是没想到玄小巫会反过来怪他,一时间嗓门也提的老高为自己辩驳道。

玄小巫死死的瞪着他,眼中有着决绝的痛恨。

“它咬死谁了?谁被咬死了?你说啊,谁被它咬死了?”她站起身子昂着脑袋和唐子絮对峙着,那小小身体里顿时迸发出滔天的怒气。

唐子絮被她问的节节后退,盯着她脏兮兮的小脸有些吞吐,的确那只小饕餮还没咬死谁,但是难保它会不会兽性大发把一些修为低的弟子给咬伤啊,想到此,他觉得还是自己有理,于是回道,“师妹,你是不是这一年都没有看过万妖名册,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凶兽,如果它再大点的话,师尊们都不一定捉的住它,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了一只畜生要跟同门翻脸吗?”

“它根本就没有错,它在永恒森林待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害过人,不管是人还是兽,只有那些罪恶不赦的人才应该被千刀万剐,饕餮没吃过人,你们就不该这么对它。”

“师妹,不能这么对师兄说话。”黎筑在一边看的心惊胆跳,好不容易才出声准备劝劝玄小巫,谁知道她一把抱起小饕餮就要走,那丑不拉几的小怪兽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看的他心里十分汗颜,赶紧又闪去了一边。

“你不能走,把饕餮留下。”唐子絮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玄小巫把一只凶兽留在长青派,他拦住一意孤行的玄小巫,觉得这个小师妹的确有些和传闻中一样脾气很怪。

有谁不知道凶兽不该留,偏生她还把人和兽混为一谈,那是一个档次吗?

“我不留。”玄小巫坚定的对上唐子絮的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眼中露出如寒冰碾碎般的冷意,她小巧的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一如既往的倔强。

“胡闹。”青川的厉喝蓦地传来,他瞪了一眼唐子絮,又看向一语不发的玄小巫,“玄小巫,你好大的胆子。”

玄小巫转过头,青川那责备和不解的眼神直直的射向她,周围所有的人都不解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样,她紧紧的抱着小饕餮,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我没有错,我一直都没有错。”

青川气结,转身拂袖离去,“冥顽不灵,把她给我绑过来。”

黎筑惊愣,拉着玄小巫劝到,“师妹,不要意气用事,大师尊从来不随便生气的,你服个软,师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为了一只凶兽不值得的。”

玄小巫沉默不语,挺着背脊抬脚就走,才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着黎筑说道,“你觉得不值得吗?可是我觉得很值得,还有,我从来不觉得兽类有什么比人类低贱的,人不过也是种高级动物而已。”说罢,她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

黎筑狠狠的挠了挠脑袋,心中困惑不已,什么人是高级动物?她果然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这么自负,哼,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唐子絮和黎筑并排站着,对玄小巫无视他师兄尊严的事情很是介怀,“小师弟,走,去看看她等下被教训的惨状。”他忽然拉着黎筑就走,无论他怎么推脱就不放过他。

长青派已经很久没有五尊齐聚批斗一个弟子了,还是最低级的弟子,此刻,连玄小巫最怕的青星师尊都坐在哪里好好的看着她,仿佛终于逮到个机会一次教训她个够。

青川撩起紫色长袍旋身高坐在檀木朱红座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还直挺挺的站着的玄小巫,他没来由的心里很气,怒声喝道,“跪下。”

严戒堂里空空荡荡,阴森不已,青川那声跪下还发出了回音,震的玄小巫浑身一个激灵,她皱着眉头,愣是没理青川。

“玄小巫,你这是漠视师尊吗?”青星冷哼,只见他手指一弹,底下的玄小巫忽然痛呼一声,脚一弯就跪了下去,手上的饕餮还哇哇的叫了两声,青星五指一张,就将饕餮给圈在了一张金色的网里,关进了一边唐子絮搬来的玄铁笼子中。

膝盖处泛着剧烈的疼痛,玄小巫虽然跪了下去却依旧昂着脑袋,她不服输的说道,“玄小巫不懂,我犯了什么错需要下跪?”

“哼,连自己犯什么错都不知道,你当真是无可救药了。”青川冷哼,刚硬的俊脸泛着冷冽的气息,“你私自闯入永恒森林,放出长青派封印的上古凶兽,考核还迟到,不仅让石雕恶鬼跟着出了永恒森林,还害得同门师姐凤一一受伤昏迷到现在都没醒,你更是不把师兄放在眼底一再阻止他们捉拿凶兽,这些都是你做的,玄小巫。”

“小饕餮没有吃人,是师兄先将它打伤的。”玄小巫反驳道,还瞪了一眼在边上龇牙咧嘴的唐子絮。

“不要说打伤,就算是当场打死,那也没有错,你连错对都不分,长青派当初就不该留你。”青星喝道,大掌紧紧的捏着恨不得把玄小巫揍飞,“你看看万希,你们同时进入长青派,如今时隔一年,她就快要出关,到时候你还要叫她师姐,而你浑浑噩噩了一年一事无成,你当真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天才吗?朽木不可雕,废柴而已,再看看你们那个录旬师兄,在我长青派待了一年还没醒,哼,长青派永远做的都是亏本事,你们离阕派弟子有何资格这么得意。”

心口有个最柔软的地方猛的札了无数针,痛得她终于不得不面对那现实,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被人看扁到这个程度,从她掉入这个时空开始她就以为自己有绝对的优势在这个地方混的风生水起,可是她错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御驾不了的,娘亲的死,万空的死,录旬的昏迷,饕餮的受伤,都是因为她,因为她不够强大。

青川见玄小巫许久都没吭声,还以为她知道自己错了,于是说道,“饕餮你是带不走的,我们必须把它送回到永恒森林里去,我可以念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不追究你闯入永恒森林里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在所有弟子中闹的也不小,我就罚你杖责二十下,然后关入栖冥洞里禁闭半个月,你可服气?”

玄小巫松开捏紧的双拳,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

“我服气,也认罚,但是只是我闯入了禁地,对于小饕餮,我不认为我有错,在这个世上正邪本来就无从追究,有些所谓的好人一辈子不会没做过坏事,但是一个你们都认为是邪恶的人,他或许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如果只凭你们的眼光就判定一个人或者事物是好或者是坏,那太不公平了。”

“你…”青川无语,指着玄小巫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玄小巫,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青河在一边急的直跳脚,但是玄小巫愣是不鸟他。

青石和青晚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玄小巫也无话可说。

“罢了,那你就在栖冥洞里再好好想想吧。”青川无力的挥了挥手,跟着身子往后抚额叹息。

030 甘愿被罚

在杖责的过程中,玄小巫咬着牙齿一声都没吭,因为她是女生,所以杖责是实行在手心的,她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只要有学生不听话,老师就会拿着铁尺打手心,那个时候她经常被打,不是因为调皮就是因为不会背书,没想到她现在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要被打手心,这是不是叫越活越回去了。

唐子絮站在一边看着她跪在地上受罚,双手抱着双臂有些局促,他左右走了两步,忽然说道,“够了,不用打了。”

还高高举着铁尺的弟子动作一顿,困惑的回道,“可是师兄,还有五下没打的。”

唐子絮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吼道,“打你个头,你没看到她手都烂了吗?多打少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蠢货。”

那个小弟子愣头愣脑的猛点头,拿着铁尺就退到了一边,“那行,都听师兄的,不打了。”

唐子絮无语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对着还跪着的玄小巫说道,“起来吧,送你去栖冥洞。”

“还有五下,师兄打完了吧。”玄小巫别过脑袋,摆明了不接受唐子絮的人情。

“我都说了不打了,你还讨打?你脑子里进水了?”唐子絮伸出手指想要戳戳玄小巫的脑袋,可是却没下的了手。

“我已经因为漠视师尊而被惩罚了,如果师兄没有将师尊交代的任务完成,不是犯了和我一样的错,反正打也打了,不差那五下,我也不想欠你人情。”玄小巫将双手举了举,示意唐子絮继续。

“你真是…粪坑里的石头。”唐子絮哼了两下,一把夺过了一边师弟拿着的铁尺在玄小巫跟前晃了两下,“是你自己要打的?我真的打了啊?”

“打吧。”玄小巫说道。

唐子絮蹲下身子和她平视,将那铁尺高高的举起,好像要往死里打一样,可是落下来的时候却跟打在棉花上一样,一点疼痛感也没有。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好了,打完了。”唐子絮快速的收起铁尺站起了身子,“这下可以走了吧?师妹?”

玄小巫就这样看着唐子絮偷工减料的打了最后五下,没来由的轻笑了起来。

“别乐了,去了栖冥洞里好好反省吧,以后再犯错,可不是打手心这种惩罚了。”唐子絮带着她御剑而飞,栖冥洞在凤凰台的下方,那里地势陡峭而且终年阴冷潮湿,经常是用来紧闭犯错的弟子的,“洞里可能会很冷,跟山上的四季如春不一样,等会我给你拿几条被子过来,这半个月就将就点过吧。”

玄小巫跟在他身后没说话,她的双手肿的跟馒头一样,手心里的皮都被磨破了,唐子絮叹了口气,双手负在身后也没吭声。

洞外连个看守的人没有,只有那朱红色的铁门紧紧的关着,唐子絮将铁门打开,猛然间洞内的冷气就吹了出来,让人不禁要打个激灵。

玄小巫走了进去,还要仗着唐子絮的剑又往里面飞了许久才终于到达目的地,那是一个小洞穴,里面铺着潮湿的稻草,脚下还有溪水缓缓流过,整个洞里回荡着叮咚叮咚的流水声。

“就是这里了。”唐子絮弯着身子在洞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小蜡烛,可是怎么点也点不着。

玄小巫环视了一下四周,使劲眨了眨眼睛,好一会才稍微看的清楚一些周围的事物,用手背撑着凹凸不平的岩石,她往里面走了走,挑了个地方一屁股就做了上去。

唐子絮扔掉那点不着的蜡烛,从怀中掏出了一小瓶膏药放在了那草堆上说道,“这是长青派独创的药膏,每天涂点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好的,我会派人过来给你送饭,所以你没事最好不要碰水,等会我就会送被子过来,毕竟这里从来没关过你这么小的弟子…师妹?”见玄小巫一直没说话,他喊了她一声。

“师兄,掌门,最近好吗?”玄小巫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

“好好的问掌门干什么?”唐子絮盯着她小小的身影,干脆也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慢慢的说道,“其实从一年前掌门回到长青派接手之后,派中大小事务还是交给大师尊管理,掌门基本上都是待在自己的寝殿中不出来,他好不好,谁也不知道,不过因为你的事情,不少有师尊去跟他告状,但是从来都没听到掌门说要惩罚你,是掌门亲自把你带回来的,所以对你应该也给予了很大的希望,你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让他失望吗?”

黑暗中,玄小巫没有生气的眼中忽然冒出了一撮小火苗,她嚅嗫的许久,只说了一句话,“可不可以帮我跟小饕餮说声对不起。”

她把它带出了永恒森林,却没有能力保护它,可能天下没有她这么烂的主人了吧。

唐子絮又唧唧哇哇的说了一堆饕餮的坏话,可是玄小巫再也没睬他,他自讨了没趣,没一会就走了,也依言很快的送来了几床被子,他来来回回两次,玄小巫一直都那么坐着姿势都没换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小巫终于动了,却只是挪了下屁股,跟着继续发呆,发呆发了很久,她干脆铺好被子趴在冷冰冰的被子上睡起觉来,那入眼的黑暗对她来说一丝恐惧也没有,周围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叮咚的流水声就好像催眠的音符,将她送入梦乡。

此刻的长青派内热闹无比,关着小饕餮的玄铁笼子被放在广场上被众人围观,笼子上被设下了雷电,小饕餮怒瞪着眼睛左冲右撞的想要逃走,可却是撞得伤痕累累,气喘吁吁,惨不忍睹。

众长青派弟子有的从来没见过真的凶兽,只听说永恒森林里有石雕恶鬼出来过,但是有的根本没机会好好看看,这回有个上古凶兽被捉住,都认不出过来凑热闹,他们见小饕餮有一次没一次的被雷电电倒,最后竟然布起了结界,都发出哈哈的笑声。

唐子絮皱着眉头冷着连走到广场上,老远就听到了那笑声,有个弟子拉住他的袖子笑道,“师兄,你看那畜生好生狼狈,被电了那么多次才知道布结界,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唐子絮推开他,径自走到了小饕餮跟前,见它浑身伤口的躺在笼子里,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防备和凶狠以及失望。

失望?他呆滞,不懂自己为何会在它的眼睛中看见失望,难道即使是凶兽,也是有善良的凶兽的?

“师兄?就那个丑不垃圾的畜生也能让你看那么久啊,又不是美人,别看啦。”身后有几个蓝袍弟子和他平辈,都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别一口一个畜生的,你他妈的也是畜生,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你比人家高级到哪里去了,积点口德吧你。”唐子絮烦躁的对着那群师弟吼了两句,跟着反身就走。

众人面面相觑,死都不敢相信这种话会是从唐子絮口中说出来的。

就送那个怪小孩玄小巫去了趟栖冥洞,他也跟着转性了?

神染在五位师尊的陪同下将准备将小饕餮送回永恒森林,更在广场更加加注了对永恒森林的戒备,那里开始有人看守,连个蚊子都不准放进去。

可是就在玄铁笼子在五位师尊的结界下要送往永恒森林的时候,晴朗的天空蓦地雷声大作,乌云密布,狂风四起,一张金色困天网忽然从空中的乌云漩涡中掉下,将五位师尊和玄铁笼子都匡在了其中。

困天网乃是仙器,拥有绑天困天之能力,即便是神仙被困在其中也只有做困兽之斗,而此刻困天网从天而降,吓坏了底下的所有人,只见那困天网越收越紧,直到五位师尊都没办法动弹之后才没有再动。

青河扭曲着一张脸扒着网鬼叫,原来他的屁股紧贴着玄铁笼子,小饕餮此刻正流着口水瞪着他的屁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口咬下来解恨。

“来者何人?”神染抬着对着雷鸣刹响的天空问道,蓦地又起身飞起,如偏偏惊鸿,起身间拔出了腰间的昆吾剑,一道白色剑光嗖的砍向困天网,困天网往下掉了掉,跟着哐当打了开来,只将那五位师尊都放了开来,但是小饕餮却被网又网住,快速消失在了乌云之中。

弥漫在凤凰台上的乌云快速的聚集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处,隐约中一顶华丽撵轿出现在空中,轿子周边无人,只有那丝绸缎子随风飘扬,散出阵阵花香,一双纤纤玉手从轿内伸了出来,掀开了轿帘子的一端,露出了一双桃花美目,慑人魂魄,风情万种。

“呵呵呵呵呵。”轿中人掩嘴轻笑,眼睛眯成了一跳直线,直勾勾的看着不动声色的神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在下乃是夏家老六夏千绾,此番特地前来和大掌门借一样东西,现在东西我借到了,顺便向困天网一起把五位师尊也给捞来表示歉意,后会有期,”

说罢,那撵轿忽然消失在了空中,乌云也快速散去,天空慢慢放晴,一切发生的很快也很突然,好像刚才就像做了个梦一样。

神染抿唇不语,眼前模糊的人影攒动,仿佛都在为刚才的事情要求个准,青川有些狼狈的走到他身边,颓然的弯下了腰,说道,“掌门,是我等无能,那凶兽被夏家夺走了。”

“该死的夏家,我们还没去灭了他,他就自己先找上门了,真是欺人太盛。”青星不禁破口大骂,恨不得刚才那些弟子的眼睛都是瞎的,没看见他那么蠢的被困在困天网里。

青河蹲在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早已汗颜的不敢再说话,就差一点他便成了那饕餮的口中餐,他实在没办法把那恶心的东西和人扯在一块,此刻他立刻否定了玄小巫的人兽平等说。

神染扶起青川,温和的俊脸上神色入定,一点也没被刚才的情景给影响道,“你们刚才都被骗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困天网。”

“啊?”众人惊愣,各个面面相觑。

“夏千绾是六大巫师中的斯辰,你们可知道,他随便想象都能成为现实,你们刚才太过于在乎饕餮在外对弟子的安全顾虑和天下苍生的安危,所以夏千绾才利用了这一点制造了困天网的忽然来袭,他根本没用一兵一卒就将饕餮带走了。”

“那…掌门你…”青川踌躇的看着他,不忍问出口。

神染无所谓的笑了笑,那身雪白的长衫将他的脸色衬托的更为苍白,他不温不火,淡淡说道,“你们久居深山,许久不问世事,巫族如今的力量不是你我可以衡量的,也难为天帝如此忌惮了。”

“可是那个巫师随便的就从我们五个人手中抢走了饕餮,如果正面交锋起来,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青石皱着眉头,想起刚才忽然而来的情景,心里也有些汗颜。

“这也算给你们一个教训罢,原本修仙之人就无需心有旁骛,不过是个还未成年的凶兽,你们太在意了。”神染悠然启语,拂袖离去,徒留五位师尊慢慢琢磨他话中含义,久久不能释怀。

031 万希出关

偌大的凤凰台上,众多子弟在唐子絮的带领下刻骨的训练着长青剑法,一对一的拆解剑招,纵然天气温和,但大家也都热的一身臭汗。

有的弟子实在累的不行了想要偷懒一下下,被唐子絮逮住了就是一顿好骂,他就跟每个人都有仇一样,逮住一个就教训,丝毫不客气。

“别偷懒啊,就你们这副身子骨还想出山跟妖魔对战,给你们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告诉你们一个重大消息,师尊们已经商量过了,此番过了年之后就会派出一些弟子下山去历练历练,你们要是不好好表现,大爷我就自个去,把你们全留在家里看门。”唐子絮穿梭在人群中大声吆喝着,还不忘指点指点他们剑招,“听说这山下的女人可都美的不行,还有那甘醇美味的好酒,想去就给我好好练习,大爷我就大发慈悲的带你们出去耍耍。”

“师兄,山下真有美人?美人长什么样?”有的弟子认不出高声问道,对山下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你小子,色欲熏心了不是?”唐子絮猛的敲他一个毛栗子喝道,“美人只能看看,是你能想的吗?”

“师兄,难道你见过美人?真的很美吗?是不是比嫦娥还漂亮?”这下广场上所有的人都不动弹了,都在请教唐子絮的美人经。

“师兄,师兄师兄。”忽然有个弟子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指着不远处说到,“我知道美人长什么样子了,就…就那样。”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天际有一个橙衣女子御剑而来,她一头青丝绾成两个小辫子垂在肩头,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跟个苹果一样,笑起来嘴边还带着两个可爱的梨涡,那女子停在了凤凰台上,连佩剑还没收就朝他们这里飞奔而来,“子絮哥哥。”女子一头扑进唐子絮的怀中,笑的咯咯咯的,连蹦带跳的喊着他的名字。

唐子絮先是惊讶,然后是害羞,最后开心的抱着女子大笑,“小希?真的是小希?你出关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快,让子絮哥哥好好看看。”

万希抬起小脑袋,可爱的仰着脑袋让唐子絮把她从头看到脚,最后又开始的扯着他的袖子子絮哥哥子絮哥哥的一通好叫,猛然间看见周围那么围着看的弟子,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会又抬起双手说道,“我是万希,各位师兄以后请多多指教。”

“原来是万希师妹,想必就是那个让青晚师尊直接收入门下的新弟子吧?”人群中有人还记得万希,出声说道。

“就是她师妹长的可真可爱,比那个玄小巫好看多了。”最后一句话他嘀咕着说的很低。

万希只是开心,也没听清楚,她和各位师兄寒暄了几句,拉着唐子絮就要走,“子絮哥哥,你带我去找小巫吧,都过了一年了,她是不是也成为二级弟子了,她现在住在哪里,你快点带我去,我好想她啊。”

唐子絮脚步一顿,拉着她就去一边,吞吞吐吐的也没说出个什么,要他怎么说,说玄小巫犯了错现在被关在栖冥洞里?

“怎么了?子絮哥哥,你不会这一年都没有去看小巫吧?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她的。”万希一叉腰娇叱道。

唐子絮连连摆手,才说道,“没有的是,我对她可好了,还给她送了几床被子,啊…”他一个嘀咕着,忽然又叫了声,他今天还忘记给她送饭了,都快晚上了,那丫头该不会饿死吧。

“子絮哥哥,你一个人在说什么?快点带我去见小巫啊。”万希扯着他的衣袖拼命的往前走。

“她,她不在宿舍里。”唐子絮拦住她的步子为难的指了指地下,“她在那里。”

万希也指了指地下,见唐子絮狠狠的点了点头,她忽的踉跄了几步,失声痛哭道,“小巫什么时候去了地下,她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会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谁说她死了,我是说她被关在栖冥洞。”唐子絮掏了掏耳朵,瞪圆了眼睛说道。

万希一下子止住了泪水,扯过他的衣襟问道,“没…没死?那是怎么回事?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子絮想到给关着的玄小巫,叹了一口气,便絮絮叨叨,清清楚楚的将近日的事情一一都跟她说了个清楚。

自从万希知晓了玄小巫这一年过得如此颓废之后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更是对唐子絮言而无信生气不已,一连着好些天都躲在玄小巫住着的宿舍里抹眼泪,哭的是梨花带泪,眼睛肿的跟什么一样,急的唐子絮发誓加毒咒的保证以后一定会对玄小巫比自个亲妹子还要好。

见唐子絮那么有诚心,总是拿些小玩意逗她开心,被她折磨的从来没有怨言,她心里也就舒坦了许多,一开心起来就整天缠着唐子絮偷偷带她去栖冥洞里看望玄小巫,奈何唐子絮死都不肯。

可是万希的缠功了得,就知道唐子絮拿她没办法,在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上演完了之后,唐子絮终于无奈的点头答应了,谁知两人才准备偷偷潜入,就撞见了躲在门外的黎筑,唐子絮无奈,又拖了个油瓶跟着。

“子絮哥哥,栖冥洞里有没有妖怪啊?”万希担忧的瞅着唐子絮,心下有担忧也有些期盼,她和玄小巫都一年没有见了,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大些了,也成熟了很多。

唐子絮轻笑,摸了摸她的发丝说道,“你当长青山是魔窟不成,再说了,你家的小巫可厉害着呢,永恒森林都能出来,小妖小怪算什么。”

万希娇叱,狠狠的揍了他一拳喝道,“不许你这么说小巫,你们明明知道她这一年根本没怎么学习,还这样侃条她,再说我就生气了。”

“呵呵,万希,大师兄可不是这个意思,玄师妹那么精明,不会被妖怪吃掉的。”黎筑跟着他们走,倒也渐渐和万希熟悉上了,加上唐子絮又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一行三人相处的也很好。

“那是,我家小巫可厉害了。”万希得意的昂起下巴,仿佛玄小巫是她的孩子一样。

032 只是探望

而此刻还在栖冥洞里浑浑噩噩的玄小巫正睡得香甜无比,对一般弟子来说又空又冷又黑的栖冥洞对她来说就是个条件不太好的宿舍,反正她本就毫无牵挂,无所事事的,被关着的这半个月过的也是优哉游哉。

寂静的洞内悄无声息,朱红色的大门忽的被人轻轻打开,一抹身影飘然而入,那身姿如鬼魅般轻浮,不用御剑就过了那洗石溪流,最后驻足停在了石床边上,定定的看着沉睡中的玄小巫。

这般寒冷阴沉的地方,她也能睡得这么香?

神染先是惊愣一下,跟着便自胸腔中发出一阵轻笑,她的性子倒是很符合修仙之人,与世无争,淡泊名利,可就是不肯努力,急欲寻求捷径,其实这世上这种人很多,但是大多都因为没有慧眼识珠的伯乐相提拔而混在世上碌碌无为,而玄小巫是长青派的弟子,他作为掌门,有必要对每个人负责。

“丫头?”

玄小巫梦中在大吃美食,猛然间似乎听到了神染的声音,立刻反条件又稳又准的抓住了他的大掌放在脸上使劲的蹭,嘴里还嘀咕道,“神仙美人哥哥,来,跟我小酌一杯,人生快哉。”

神染的手在触到她脸上娇嫩的肌肤时仿佛触电了一样猛然抽了回来,跟着有些局促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猛地将她在空中乱挥的手拿起来摩挲了一番。

感觉到那已经结痂的伤口不满了她整个掌心,五指都无法好好张开,神染不禁心里有些责怪青川对她太过于苛刻,心里对自己也有些谴责。

仿佛是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控制住了不能动弹,梦中的玄小巫也因为手不能动不能吃掉美食摸摸美人而不满的哼唧哼唧着。

神染回神,将她的小手放开,忽的起身立在了石床边,几乎同时的玄小巫就睁开了迷蒙的睡眼,忽闪忽闪的看着竖在自己跟前的神染。

“神仙哥哥…”玄小巫无意识的盯着神染那超脱凡尘的俊颜,忽然见觉得黑乎乎的栖冥洞里开始有了五彩流光,应接不暇,他那毫无焦距的黑眸无辜的看着前方,说有多小受就有多小受。【咳咳,别忘了人家可是灭了十二祖巫的神人,哪里像小受了。】“丫头,你醒了?”神染就那样站着,洞中偶尔拂过冷风吹起他的白衫,带过一阵清香,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

玄小巫狠狠的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将思绪从那阵阵香气中拉回,冷不丁的说道,“掌门你洒香水了么?这么潮流,可是我太喜欢男人洒香水。”

神染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隐约知道是他身上的香气,淡笑道,“这是体香,从生下来就有的。”

“哇,体香啊?一个男人有体香,我好嫉妒。”说罢,玄小巫就激动地跳到神染跟前左闻又嗅的,仿佛遇见了还珠格格里的含香,巴不得神染原地转两个圈圈看看能不能招蝴蝶。

“嫉妒什么,一个人身上总是带着独一无二的东西总归不太好。”神染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对身上这身香不是很感冒。

玄小巫习惯的拉扯住他的衣袖口,不经意的晃来晃去,看着他的脸充满了崇拜和敬仰,真好,隔了一年,他终于又站在她的面前了。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唯独对神染,仿佛他就是个古老的神仙化石,可以让她研究出一点宝贝来。

“不对啊,哇啊啊,掌门你怎么会来这里的?难道是你觉得我的惩罚太轻了,所以来补打几下的?”玄小巫忽然鬼叫的跳离神染跟前,把自己好不容易结巴的小手藏在了身后,一副可怜兮兮的看着神染。

可惜神染看不见,只当自己袖口的拉扯消失了,微微有些不悦,说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闯入永恒森林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凤一一和柔蛮都有责任。”

因为青河不忍玄小巫一个人背负所有的责任,所以将他听来的玄小巫和风一一的对话告诉了神染,他心下想到其余四位师尊都不待见玄小巫,纵然知道真相也不会听取,所以只能告诉神染,希望他能做个公道,不要趋于偏颇,委屈了小弟子。

“不…不是的,去永恒森林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关凤一一的事情。”玄小巫使劲摆了摆手,还记得对凤一一的承诺,她说过如果她们还有命回来,就对那件事情只字不提,她说到就会做到,“对了,小饕餮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玄小巫瘪了瘪嘴,就怕神染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有,它被巫族的人抢走了。”神染从来不说谎话,他更觉得应该把这些告诉玄小巫,她才懂得自己跟巫族的差距,和十二祖巫的差距。

“啊?”玄小巫紧张的揪住神染叫道,“怎么会被抢走呢?他们要抢走它干什么?”

那可怜的贪吃的小家伙,这下命运可坎坷了。

神染不语,陡然转身“看”向洞口,玄小巫噤声,在黑暗中发现了几个攒动的人影,不由的大声喝道,“是谁?”

然后三个猥亵的人影以乌龟的速度挪到了稍亮点的地方,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看神染。

“你们…”玄小巫指着他们,瞪大了眼睛也裂开了嘴巴。

万希终是忍不住的抬起脑袋,三步两步就冲到了玄小巫的怀里,一个劲的叫道,“小巫小巫,我终于看到你了,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玄小巫惊喜的抱着怀中软软的身子,傻乎乎的点了点头,“想。”

“呵呵呵,你傻了?看见我都不高兴。”万希敲了敲她的脑袋,抱着她就不肯撒手,恨不得亲她两口来表示自己万分开心。

“万希,掌门还在这里呢。”唐子絮和黎筑忍不住将万希拉回来,然后又低着头对着神染,一副做坏事被逮住的心虚。

“没关系,掌门不会惩罚你们的,对不对?”玄小巫拉着神染的衣袖底气十足的说道。

唐子絮微微抬头观察了一下神染,发现他真的没有生气,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玄小巫,愣是将心底的疑惑给咽了下去。

“谁说我不会惩罚的?栖冥洞是你们随便可以进来的?”神染故意扳起个脸喝道。

黎筑哪里见过神染风姿,这么被一吓,噗通就跪了下来,“掌门,请谅解我们担心朋友的心切,从轻处罚。”

“掌门?”万希和唐子絮也一跪,以为神染真的生气了。

玄小巫不爽的看着神染,摸索着小拳头雀雀欲试,仿佛很想打人。

神染扑哧一笑,风华绝代的摆了摆手,“好了,万事都有个特殊,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相聚了,但是时间有限,尽快离开,否则被青星师尊看见了,少不了一顿罚。”

“谢…谢谢掌门。”四人惊愣的看着神染飞出洞口,然后万希喜极而泣的又把玄小巫抱在怀里一阵寒暄。

她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她们好姐妹这一年来的空隙,需要很长时间去填补,万希看着明显变了生疏的玄小巫暗暗发誓道。

“大师兄,掌门一向都这么好吗?”黎筑还被神染的气度给煞到,跪着一动不动的。

唐子絮鄙夷的哼了声,猛的将他拎了起来,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掌门对万物众生都有抱着慈悲为怀的心,否则我们长青派怎么会这么有名呢?”

哦呵呵呵!�

“小巫,你都瘦了,头发长了好多,以后可以扎辫子了呢,可是怎么没变高呢?”万希把玄小巫从头摸到了脚,心疼的摸了摸她变成瓜子般大小的脸蛋。

玄小巫讪讪的看着比自己高了些的万希,心里也很郁闷,“我也不知道,不过小希你变漂亮很多呢。”

果然是有比较才有差距,此刻她真想把自己扔进夏非的血池里重新改造一下。

“哪里有,我知道肯定是子絮哥哥这一年都没好好照顾你,没给你带好吃的,对不对?”

玄小巫猛的看向在一边使劲摇头摆手的唐子絮,微微露出了个笑容,感情那厮压根就把万希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她这一年怎么不知道有个师兄很照顾她。

但是能看见唐子絮那么吃瘪的模样她也很得意了。

“没有啦,大师兄可是很照顾我的,看这被子还是他送来的,要不我就冻死了。”

唐子絮深深的舒了口气,忙不迭的朝着玄小巫作揖拜谢。

“玄师妹…”黎筑在旁边好不容易插上了一句话,可是吞吞吐吐的又不知道说什么。

玄小巫毕竟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中闪亮亮的萌芽的金光,有些局促的别过脑袋,然后笑道,“黎师兄,谢谢你来看我。”

明显感觉到玄小巫的疏离,黎筑尴尬的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在玄小巫的催促下,万希他们很快的被赶走了,看着万希依依不舍的跟她拜拜,她倒头一睡,趴在草堆上动也不动。

033 一日为师

一连着好些天,万希都没有再来,送饭来的弟子也不再是唐子絮,玄小巫在洞内有些担心她们是否被师尊发现了,但问那个小弟子他都是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她也不再问,好不容易熬到半个月之后,还是那个小弟子打开了栖冥洞让她出去。

晒到久违的阳光,她厚脸皮的蹭着小弟子的剑飞上了凤凰台,顾不得吓到人的扯开嗓子尖叫。

第一次她觉得这里的空气那么新鲜,第一次觉得这里离天好近好近,第一次觉得自由多么可贵,更第一次想要好好珍惜她拥有的一切。

还未回到宿舍,她便被传说掌门有请,徒自在三生湖边照了照,她得瑟的简单的理了理整个长青派唯一的赤色道服,屁颠屁颠的去了清音小楼。

悄悄推开门扉,便有一阵香气溢出,她使劲的嗅了嗅,满足的闭起了眼睛。

神染听到身后轻微的呼吸声,咧开笑容道,“丫头,快进来。”

“掌门,你找我有事?”她颤巍巍的走进去,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只见这清音小楼的厢房内布局简单到不行,除了那靠近木窗格的木腾桌椅之外,还有就是白净的墙面上挂着的一把长剑和正对着门扉的一副巨大的画,画中是几座连绵不绝的山脉,总体看上去很像长青山的格局。

神染撑着下巴坐在窗边,对着玄小巫招了招手,“找你自然是有事,你可知道所有一级弟子中,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升级?”

玄小巫囧了,敢情她成了留级生?

“这是五位师尊的决定,但是你的能力我还是看在眼里,今天叫你来,是想稍微点拨你几句。”

神染忽然手指触上她的额心中央,微微用力按出了一个火莲形状,还放着金黄色的光芒,玄小巫吃痛,却没敢躲开,直到那火莲深深刻在她的血肉里,神染才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你还记得在天空之墙前我跟你说的话吗?你要永远记得,否则,我会对你很失望。”说罢,他隔空拿起别在墙面上的长剑,袖口一挥便带着玄小巫御剑而飞,没一会就落在了一处悬崖边上。

一览众山小的看着遥远的长青山,神染席地而坐,将手中的长剑抛给了玄小巫,“今日我便教你完整的长青剑法和御剑,你若好好学便罢,如果还是无心与此,那你的一切就只能交给天了。”

悬崖上的风很冷冽,忽忽的仿佛可以将她瘦小的身子给吹走,沙子被风吹迷了眼,她微微闭起眼睛,有些看不清对面的神染,那一刻,她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忽然跪了下去,对一个她敬仰的男人跪了下去,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玄小巫想要拜掌门为师,请掌门收我为徒。”

跟着是无边的静默,仿佛只听得到风的哀嚎,在耳边如鬼哭般骇人,风带来了他的味道,却带走了她满心的期望。

“我从来不收徒弟。”神染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冷过,隐约还有些颤抖,“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现在更不会。”

“为什么?我保证我会很听话的,不会再偷懒的。”玄小巫往前爬了爬,不放弃的为自己争取着。

纵然别人都是师傅挑弟子,但是今天她还是壮着胆子自己挑了师傅,可惜,神染说过的话,从来不反悔。

“这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你如果还是执迷这件事情,那今日的点拨,我看也不必了,你还是回去跟着导师慢慢重新补过,我无能为力。”神染起身,摇摇晃晃的登剑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漫天白云中。

玄小巫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咬着牙齿,直到闻到了口中的血腥味才放开,冷不丁捡起神染故意留下的长剑,她拔开剑鞘,口中默念了一句口诀,踩着剑便追了上去。

这可是她宝贵的第一次拜师学艺啊,怎么就这么吹了,好想泪奔。

神染飞的很慢,好像在等着玄小巫追上来,感觉身后破风而来的剑气,他嘴角微扯,不禁加快了速度,上下左右的飞的好不惬意。

本来就很懵懂的玄小巫好不容易才飞了起来,这下是蹲也不是站也不是,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前方雾气皑皑,她伸手抹去眉眼上的露水,看了看底下绵延不绝的山脉,小腿一抖,差点就摔下去。

“御剑的时候不要想别的东西,只要想着飞的更快飞远就是了,来,飞快点试试。”神染不知道何时飞到了她的旁边,一边指导着她的动作一边告诉她口诀,最后干脆跳到了她的剑上让她带着他一起飞。

因为神染的加入,剑身陡然一沉,晃悠悠的就要朝山体上撞去,玄小巫急的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一时间连口诀都忘记了。

“沉住气,飞上去。”神染按住她的肩头,就任剑直直往下落。

感觉他双手中传来的温度,她稳了稳心智,脚也开始不抖了,长剑也慢慢的稳了起来,跟着飞的越来越快,还能自由上下,穿梭在树林之中。

“长青剑法在于灵活和多变,有的弟子就算练上一辈子也不能体会出其中的精髓,我现在将全套剑法舞一次给你看看,记住了我说的要诀。”说罢,神染一个翻身而出,腾在空中抽出了腰间的昆吾剑。

玄小巫汗颜,只能将剑硬生生的停在空中,不停的念着口诀怕掉下去。

只见那白衣男子无须任何依附,完全脱离了地球引力的在空中翩然而舞,他手中的昆吾剑隐隐发出白光划破空气,一下子如燕子般小巧玲珑,一下子又如大象般举剑沉重,他一个踮起脚尖,手中的剑翻飞出眼花缭乱的剑花,仿佛要将那云朵给削成烂泥。

他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剑法中,仿佛只有拿着剑,他才是完整的自己,一个转身,白衫飞起,香味飘散,他束着发丝的长带滑落,入眼的是满眼的青丝,如丝绸般华顺的散落在他肩上。

玄小巫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默默的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那乌黑的发丝,好怕他就这样带着那种梦幻羽化而去。

好美的剑法,好美的人,好美的…心。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世上任何东西都换不来他那时的表情,那么的幸福和安详。

那个晨露和黄昏,在那个山头,位于长青山脉的最高处,一个娇小的女子屡屡提剑而起,却又屡屡被男子打飞,一次又一次,她一声都没有呼痛,就算那手心的伤口又裂了,就算那剑柄上沾满了鲜红色的血液,就算神染一次又一次的厉喝,就算全身已经摔的遍体鳞伤,她都没有浪费过那一天的任何一秒钟。

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

自那天以后,玄小巫不止一次的跪在清音小楼的厢房门前,就为了求神染答应收她为徒,可是就是那一天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真如他所说,一日为师,就那一天而已,从日出到日落,短短的一天。

但仅仅是那一天,却让玄小巫在一次冥想之时突破了丹道小周天,打通了任督二脉,每每在镜子前臭美的照啊照的,皮肤也变得光滑了许多,仿佛真的返老还童,青春永驻了一样。

平日导师几千字的唠叨,却敌不过神染一天的教导,这更让玄小巫坚定了拜神染为师的信心,可是人家避而不见,她连影子也都瞧不到。

万希自从出关了以后便整天黏着她,一个劲的说要给她补习,因为就她一个人穿着赤色的道服,说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但是玄小巫每次都是兴致缺缺,除了捧着神染送的剑发呆,就是随便甩个两下,气的万希一个劲的说她朽木不可雕。

那之间她也去看过凤一一,可是她的一腔关心却换来了她的冷遇。

看着她被青晚师尊治的差不多的手臂上留下的那一大片伤疤,她知道她肯定会怨她,但是更多的,她知道是无奈,可是选择跟随柔蛮是她的决定,而她无所谓。

“玄小巫,我说过我讨厌你的话我收回,但是我还是不能和你做朋友,因为柔蛮不喜欢你,我的伤你不用内疚,反正你也没把我和柔蛮供出来,就算扯平了,等我好了以后再见的时候,我们还会是敌人,我还是会和你一争高下的,你可别大意了,以后,我可不会再输了。”

她还记得她当时看着凤一一眼中的神色,她总是有一种预感能做彼此的好朋友的,但是现实就是如此,如此的可笑。

是夜,她照样将汪汪从体内放出陪着自己互喂剑招,因为汪汪的身子灵活而且元力雄厚,正好能提供她练习身法和元力的激发。

从一开始她碰不到汪汪一丝一毫到现在的能削断汪汪雪白的狗毛,她的进步几乎比时间还要快,远远超过了这一年的进度。

偷偷的将从食堂中偷来的野味从怀中逃出来,她献宝的递给了趴着一动不动的汪汪,可是那狗居然将头扭过去,将屁股对着她。

汗,再接再厉的将野味凑到它的鼻子旁边晃来晃去,那狗白了一眼,又将屁股对着它,摆明了六亲不认。

丫丫的,玄小巫怒了,揪着它的狗尾巴吼道,“不就是把你头顶的毛都给剃了吗?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啊,这里天这么热,你穿这么多狗毛不都怕长虱子吗?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把屁股给我挪过来,我就生气了,这辈子都不理你,这…这野味我也自己吃了。”说完她愤恨的咬了一口野味,吃的龇牙咧嘴。

“一…二…”好啊,这死狗真是倔啊。

“二点一……二点二…二点九…”

汪汪的狗耳朵动了动,见玄小巫不点了,偷偷的把头转过来了一些,一双圆溜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呜呜呜呜。”终于,它忍不住为自己的新发型发出了第一声的哀悼。

“好啦,对不起嘛,毛以后还会长出来的,不哭啊。”玄小巫揉了揉它光秃秃的脑袋,忍住了满腔的笑意。

哇卡卡卡,好好笑的造型,哇卡卡卡。

034 都去死吧

日晒三杆,温暖的阳光软绵绵的洒在人的身上,连呼吸间仿佛都有青草的味道,长青山的每一天都是这么宁静,耳边偶有鸾鸟的嘶鸣,记得有谁说过,等到她能够穿上绿袍子的时候就能去捉一些高智商的神兽来给自己做坐骑了。

可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宿醉的疼痛让她揪着小眉头动也不想动,忽然脑海中飞过一句酒后乱性,她猛的小脸通红,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昨天,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湖仙,妖娆艳丽,可是他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慌乱的看了看还算整齐的道服,喊了几声汪汪,可是那狗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估计也喝醉了吧,她讪讪的笑了笑,大大的打了和哈欠。

大门哄的被踢了开来,万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揪着她就喊道,“呀呀呀,你喝酒了?完蛋了啦。”

“怎么了?”被晃得迷迷糊糊的玄小巫忍不住问道。

万希白着脸,一把就把她给拖到了屋子里开始扒她的衣服,“我昨天告诉过你的,今天所有弟子都要去三生湖边进行净身仪式。”

“你有跟我说吗?”玄小巫愣愣的嘟嚷着,才一会功夫就被万希打理好了,万希跟个老妈子一样给她梳头,最里还嘀嘀咕咕的说她像个小孩。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万希都习惯了照顾玄小巫,嗯,估计是从她被青晚收入门下出关之后吧,她们的角色就换了。

拖拖拉拉的被万希带到三生湖水边,所有的女弟子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见玄小巫又迟到,她们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边都是带着鄙夷的笑容。

经过凤一一的身边,玄小巫对她笑了笑,可是凤一一却只是别过脸,没有理她。

柔蛮站在一个很高挑的女孩子身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女子竟然穿着蓝色的道服,级别跟她们是差很大的。

“磨磨蹭蹭,龟孙子投胎的不成?”女子出口就是一顿奚落,但是却是瞪着万希的。

“师姐。”万希对她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尴尬。

这是哪门子师姐,玄小巫摇了摇还有些晕的头,瞪着那女子瞅了半天,敢情是她太孤陋寡闻,那些高层都不认识。

“你喝酒了?”女子捏着鼻子往后退了退,尖叫道。

哎呀呀,玄小巫猛摇头,那鼻子本来就是塌的,再捏就没了。

“没有。”万希不知道哪里惹到那个师姐了,慌乱的直摇手。

女子一瞪,喝道,“你当我是没嗅觉是不是,这么重的味道不是酒味是什么?你不要以为是青晚师尊的弟子就可以目中无人。”

“我…没有啊。”万希一阵抽气,被女子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玄小巫叹了口气,握着万希的手紧了紧,原来她到底还是个孩子,纵然是青晚的弟子,一样被欺负的跟个小可怜样的。

“这位师姐,喝酒的是我,你不要针对万希。”

女子忽的看向玄小巫,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以为你就没有错,长青派戒律中规定不许饮酒,你不知道吗?”

“知道。”她回答的很干脆。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不过她的级别比你高,必须现在就接受处罚,否则这整个长青派还有没有规矩了。”女子的手指指着万希,嘴角有种得逞的笑意,“过去,把衣服脱了,跳到三生湖里去。”

“扑哧。”柔蛮一笑,看好戏的抱着双臂退到了一边。

“师姐。”万希红了眼睛,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只是倔强的咬着唇直摇头,“我不。”

“你凭什么说不,戒律里也有一条惩罚就是浇三生湖水,你看你又喝酒又跟唐子絮搞什么恋爱,我看你贪欲情都犯了,你根本就没资格做修仙之人,下不下去?”女子扭曲着脸毕竟万希,眼中充血狰狞无比。

“就算她犯了错,师姐貌似也没有资格惩罚她。”玄小巫挡在万希跟前挺着胸膛迎上女子,挑衅的勾起嘴角。

女子冷哼,笑道,“我作为青星师尊唯一的弟子,是全长青派最有资格惩罚犯错弟子的人选。”

玄小巫暗自嘀咕,真是什么师傅带出什么样货色的弟子,这回真是撞山了,但是她也不能让万希大庭广众之下就扒光衣服,她胆子小面子薄,估计还会想不开,那个劳什么子的师姐真是太讨厌了。

“就算我们犯了戒,那也只能交给青星师尊处理。”她不服输的看着女子,那一刻她觉得青星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可爱多了。

“要你多嘴。”女子手臂一挥,便将玄小巫定在了原处,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万希给拖到了三生湖边,对着周围的女弟子说道,“给我把她的衣服扒了,让她再好好尝尝三生湖水的味道。”

柔蛮是个敌对观念很强的人,她认定了讨厌玄小巫,自然也就认定了讨厌万希,她将凤一一从人群中推了出来,说道,“你去脱。”

凤一一撇了眼动也不能动的玄小巫,不情愿的别过去了脸,“蛮姐,还是让别人去吧。”

经过那些事情,她真的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和玄小巫争锋作对了。

“让你去就去,别忘了你手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见凤一一跟个烂丝瓜一样软绵绵的,她不削的一哼,指着其他的女子说道,“你们去,没用的东西。”

那些小弟子领命,只能硬着头皮按住万希,好几双手乱七八糟的开始扒除她的衣服。

万希惊呼,挣扎的左闪右躲,口中不停的求饶,“师姐,万希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喝酒了,师姐不要脱我的衣服。”

她小脸上沾着泪水,鼻涕一把一把的往下留,拼命的护着衣襟蹲在地上呜呜哭泣,有人不经意的扯住了她的头发,她痛呼,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好痛,不要碰我,我自己脱,我自己脱。”她一把推开那些女弟子,趴在地上一抖一抖的,难堪的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师姐,她迟钝的大脑怎么就想不出哪里招惹了她。

“天生就是个贱货,哼,你就是这么勾引唐子絮的,对不对?那个骚包男肯定也受不了诱惑,好一对奸夫淫妇。”

玄小巫恶狠狠的瞪着那女子,她难听的话一字一句的都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她拼命的想挣脱开那定身术,可只是气血翻涌,浑身经脉燥热,怎么也解不开那咒术。

好可恶,那师姐丑恶的嘴脸,柔蛮讨厌的笑容,和那些幸灾乐祸的表情,都好碍眼,万希是个多么柔弱的女孩,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需要她的保护,可是她竟然这么没用,被定的动也不能动。

眼见万希在那么多双眼睛下不得已的脱下了外套,她双眼蓦地充血,觉得脑袋变得好晕,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被定住的双手格拉格拉的紧紧握起,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种信念,就是杀了她们,撕扯她们刺眼的笑容。

“快点脱。”柔蛮站在师姐身后笑的喝道,“哭哭哭,啧啧,这辈子就这点出息,就知道哭。”

一阵阴风忽的掠过,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跟着那些女弟子都惊叫的逃开了老远,一个个都跟见鬼般的看着她的身后。

一把蓄满剑气的长剑正稳当当的抵着她的脖颈,身后,一双泛着银白色光芒,如死水般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她,玄小巫扭动着还被定住的脖子,嘴角艰难的拉开一丝诡异的笑容,“惹她哭的人,都要死。”

“小巫------”万希拉好衣襟紧紧的拉过玄小巫垂在一边的小手,竟然冰凉的让她打了个冷颤,“小巫,你怎么了?”

玄小巫反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那小小的身子直挺挺的将她挡在身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一年前万希被推入三生湖水差点淹死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她暗自咬牙,心中怒气横生。

她终于明白了,躲避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比她们强,把她们打倒,她才能把她们卑贱的踩在脚底下。

035 一瞬入魔

“还想打架不成?自不量力。”那师姐抽出腰间的长剑,捏了个剑诀就迎了上来,压根就没理睬还被玄小巫挟持着的柔蛮。

玄小巫冷哼,眼中竟然跳动着好战的光芒,浑身的血液猛的热烈沸腾起来,一种如毒瘾般的快感流窜每个经脉,她用内力将柔蛮弹到一边,连剑诀没捏就与师姐的剑相碰撞。

对方到底是蓝袍弟子,无论是元力还是战斗经验都比玄小巫强,但是她才和玄小巫对了几招额头便开始出汗,虎口处也被震的发麻,几乎就要握不住长剑。

又见玄小巫舞着长青剑法最初级的的招数攻来,她迎剑相逼,以元力将玄小巫退出数步,她想速战速决,两人浮在半空,两股元力嗡嗡相撞,不分上下。

玄小巫额头也出了汗,身子一会热一会冷的,各大经脉处仿佛要爆裂一样,十分疼痛,看着师姐的纯白色元力,她忽然诡异一笑,又将自己的身子往师姐那边挪了挪。

当下那师姐便骇人的硬生生收回了元力,被反弹的从天上掉了下来,跌的好不狼狈,自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她惊恐的看着玄小巫,哆嗦的话都说不清楚,“你…你竟然…”

太可怕了,长青派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玄小巫刚才竟然在吸收她的元力,那根本就是歪门邪道。

在空中将吸收的元力转化成自己的,玄小巫高高举起长剑,直直的朝低下的师姐刺去,就差一点了,那个把万希惹哭的罪魁祸首就要死了。

“啊---杀人啦-----”一边的小弟子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这会见玄小巫就跟着了魔一样都开始尖叫起来,一时间抱头的抱头,昏倒的昏倒,逃跑的逃跑,场面好不混乱。

那师姐闭起眼睛也不闪躲,她骄傲的自尊从来不允许自己失败,更何况她的元力已经被玄小巫吸去了一大半,她也没有力气躲开她那么强大的剑气了。

“小巫,不许杀人。”万希御剑而飞,不顾生死的用力的扑到了玄小巫的身上,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大叫,“你醒醒啊,你是怎么了?不可以杀人,不可以啊。”

玄小巫的动作顿了顿,可是手中的剑还是毫不留情的挥了下去,一时间天崩地裂,三生湖水如喷泉般四溅,只听得轰隆的一声,底下惨叫声肆虐,四周的树木全部被拦腰削断,底下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废墟,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一滴三生湖水被砍断的树干溅起,在阳光下映射出七彩的光芒,冷不丁的掉入了玄小巫的额头上,干涸在那火莲之中,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处从四肢百骸传来,她死死的咬着双唇,银色的双眸看着下方灰尘散去后的景象,竟然有些失神,可是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像个孩子,毁坏了无关紧要的玩具一样。

万希看着她那发狂的模样,竟然也害怕的送开了抱着她的双手,呆呆的不知所措。

“玄小巫。”长青派五位师尊从天而降,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被毁掉的三生湖,“你…你疯了吗?”

青川,青石,青星,青晚和青河将她团团围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解和汗颜。

那存在了几千年的三生湖水竟然被她的剑气烧的一滴都不剩了,她到底用的什么招数。

“疯了?”玄小巫僵硬的托着长剑,眼神冷冷的扫过他们,“那也是你们逼疯的,要知道,我忍你们很久了。”

那些个劳什子的师尊,把她和万希分开了一年,还把她关在了栖冥洞里半个月,现在又要问她是不是疯了,好可笑,难道他们不应该先问问那个什么师姐,逼着人家脱衣服,骂一个小女孩是贱人有没有疯吗?

“她的定身术还没解竟然还能动?这样强横她的经脉会爆裂的。”青石皱着眉头说道。

“她入魔了?”青河从没见过玄小巫那么吓人过,他还是习惯了她偷懒安静的样子,眼前的那个仿佛修罗的女子太讨厌了。

青星冷哼,“入魔?她还没那个道行,最多是被什么东西反噬了而已,什么都别说,先把她捉住。”

他们看向青川,就等他点头便将玄小巫绳之以法。

听到他们要捉她,玄小巫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她纤长的手指慢慢的划过剑身,瞳仁中隐有火苗攒动,“五个打我一个,不害臊。”

说罢,她在定身术没有解开的情况下,竟然将长剑舞起,登时一把剑倏地变成了无数把,长短不一,嗡嗡作响,全部射向了四面八方。

五位师尊骇然,立刻布起结界将那些长剑都挡在了其中,但是那剑竟然像是长眼睛一样,遇到结界竟然反弹了回来,在结界内四处蹦跶,到处乱射,将那五位师尊逼得左右躲闪。

“让你们尝尝损魔鞭的厉害。”玄小巫轻笑,抽出损魔鞭就朝青河甩去。

青河惊愣,脑袋一偏躲过了那一击,耳际的发丝却被削去了一半,他瞪着玄小巫咋呼道,“喂,我平常可没惹你啊,太没良心了。”

玄小巫扭头,没心没肺的耸了耸肩,用损魔鞭将那长剑包裹其中,她的身子在五位师尊的剑气中穿梭自如,灵巧如燕,一个闪身绕过青星的剑下,那长剑竟然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出其不意的划开了他的袖口。

青星眼角撇到那剑身,动作猛的一愣,差点被玄小巫的损魔鞭给甩到,亏得青晚把他拉了过去。

“她竟然学会了长青剑法中的万剑诀,她真的难对付了。”青晚不由得靠近青川说道,“用千面搜杀阵吧?”

青川点头,握着剑身的虎口处还在微微颤抖,刚才他迎上玄小巫的那一击,为何像是打在海绵上一样,而且他总感觉自己的元力似乎也跟水一样,都被吸入了海绵里。

五位师尊相互看了眼,顷刻间摆起了剑阵,将玄小巫围在了其中,他们的身子急速旋转,越来越快,五个人影登时变成了数千个,晃得玄小巫时头昏脑胀。

她举起长剑对着那些人影一阵外挥,只感觉一根细线忽然缠绕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是脚腕,跟着是身子都没发动弹。

额头的灼热仿佛烧进了心里,体内另一处灵魂在叫嚣着,嘶吼着,她蓦地仰天睁开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滚滚流出了无数滴眼泪。

“啊----------------”

她尖叫出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破了她的身体,脱离而出。

一只雪白的大狗优美的冲出了她的体内,血红色的眼眸,尖利的獠牙,锋锐的爪子,这些无不显示了它的身份。

“竟然是邪灵?”青河惊叫,差点没哆嗦的把元力给憋回来。

玄小巫被五花大绑的悬在空中,浑身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浮在她头顶的那只大狗,眼泪就没停过。

“汪…汪。”她嗫嚅着双唇,想用尽最后的力气跟那只大狗说句话,可是那大狗只是撇了她一眼,跟着便冲破了五位师尊的结界想要飞天而去。

一道冷冽的剑气射来,将汪汪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那大狗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长青山脉,那巨大的身子跟气体一样破碎开来,它血红色的眼睛在最后一刻却是迎向了玄小巫。

那其中,有内疚,有不舍,和释然。

“不要---------”玄小巫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汪汪在神染的昆吾剑下灰飞烟灭。

036 兵分两路

那个陪了她一年多的大狗,那个她亲自养大的巨灵,就这样没了。

她定定的看着那落在她眼前的白色身影,发现心脏猛地停顿了一下,跟着有气无力的昏了过去。

梦中,仿佛有人在说话,他说,“以后不能再召唤巨灵了,否则会被反噬的。”

是她害死了汪汪,在她和五位师尊过招的时候就在逼迫汪汪现行,她赌上了动脉爆裂流血而死的危险强硬着要汪汪出现,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汪汪竟然是个邪灵。

慢悠悠的从梦中转醒,她浑身僵硬的看着那美丽的凤凰台,还有那入眼的通天神柱,直到周围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绑着,而且是绑在那传说中的诛仙台上。

冷冷的勾起唇角,她不挣扎,只是看着那围着她沾满了的长青弟子,肆意而笑。

身体里仿佛缺少了某一样东西,空虚的直灌入冷风,神染的那一剑深刻的在提醒着她,汪汪不在了,永远的不在了。

一面通体发白的镜子照着她全身,细水长流的记忆被剥壳而出,大喇喇的曝光在所有人的眼下,她稀奇古怪的前世,那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穿着暴露的人群和一切光怪陆离的高科技让那些身在古代的人们都看傻了眼。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指着飞机惊呼道,怎么会有东西可以载着那么多人飞起来,难道是新出来的怪兽?

“那个…那个…”又有人看见了穿着比基尼的欧洲小姐,一个个鼻血直喷,休克晕倒。

那些遥远的记忆闪过,之后是她穿越而来的情景,掉入满月古井,走过空谷幽兰,遇见六大巫师,她和冥王的相识,汪汪的来历,和离梦的相知都在那面清澈的镜子底下呈现。

她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的难堪,没有任何隐私的被窥视着,可是她哭不出来了,因为那些她尊重的人,想保护的人,都站在她的对面,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小巫…”万希哭哭啼啼的,一个劲的呜咽着。

“小希。”唐子絮为难的站在一边举着个手帕想给她擦眼泪,奈何万希根本不理睬他。

将唐子絮推到一边,她鼓着个小脸恶狠狠的喝道,“你滚,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省的以后还有什么师姐师妹的来诋毁我的人格,是我没用,才会被人欺负成那样,才会害的小巫不顾生死的保护我,你以后再靠近我,我就阉了你。”说罢,她用力的踩了他一脚,哼着转身就跑开了。

“我…”唐子絮捧着脚丫子十分无语,他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师姐会喜欢他嘛,而且还把气全洒在了她们身上,真是。

神染大手一挥,那铜镜便消失在了白光之中,他腾空而起,落在了玄小巫的跟前。

玄小巫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慢慢的将手放到昆吾剑上,然后用力的将那系着小牙齿的绳子给掐断了。

“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说罢,那小门牙就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看着那空荡荡的剑柄,玄小巫干裂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生湖没了,没有弟子伤亡,只有沁兰被吸取了过多的元力昏迷了过去,玄小巫,你对你做的,满意吗?”神染双手负在身后,模糊的眼前,他看不清玄小巫的神色,但是他多么希望,她是后悔的。

可是,她是玄小巫,是那个只会对自己觉得做错了的事情认错的人。

“我…没错,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害人,汪汪也没错,至少它陪了我一年,也没有害过人。”她低哑的声音轻轻的传出,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刻在心上。

“它是不会害别人,因为它只会害你,它是为了汲取你出入空谷幽兰的灵气,你在沁兰和各位师尊身上吸走的元力也被它吞噬了。”

“不—我不相信。”玄小巫瞪着神染,狠狠的摇着头。

神染轻哼,那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愠怒,“不要以为,只有你觉得对你不好的人才会害你,有时候,伤害你的往往是你最信任的人。”

他拂袖离去,留下一地余香。

她则被暴晒在诛仙柱上,名曰悔过,就这样风吹日晒,足足五天。

她被那捆仙绳绑着,一动浑身关节就像是触电一样的麻木,她看着日出日落,细雨飘飘,烟雾迷蒙。

听说,就在这根诛仙柱上,有个很厉害的人物经历了惨绝人寰的化外天罚,遭受了比饕餮还要凄惨几十倍的天雷劈打,而那个人,曾经是个风靡六界的英雄。

而他死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魔界的女子。

有的时候,一张嘴巴,真的说不清楚太多的东西。

夜黑风高,月儿高挂,难得的外宿,玄小巫便清楚的感觉到,原来无论长青山白天有多美,到了漆黑的夜晚,一样如同染了无数血腥的刑场,惊悚骇人。

肚子饿的咕咕叫,她咽了口口水,看着那正对着的主山脉,脑袋里正想着食堂里今天煮的是什么好吃的。

树林中,一个鬼祟的身影婆娑而来,一个男子御剑而起,忙不迭的从怀中掏出了香喷喷的食物。

“黎筑师兄?怎么是你?”她仿佛看见了救星,嘴巴里问的是人,眼睛里看的是食物。

黎筑将藏好的包子递给了玄小巫,喘着粗气说道,“玄…玄师妹,我可是趁着师尊和掌门们在开会的空挡来给你送吃的的,万希被唐师兄给带走了,今天来不了了。”

就着他的手毫无形象的啃着包子,玄小巫狠狠的咽着美味,还不忘问道,“开会?肯定又是在批斗我吧。”

那帮师尊整天没事做就想着折磨她。

“这次不是,刚才我,万希和凤一一,还有柔蛮都被叫了去,明天我们就要下山了,本来是要过完年的,可是听说最近小妖在人间作怪的厉害,所以让我们顺道出去锻炼一番。”

一听他们要离开,玄小巫立刻觉得那包子跟石头一样难吃了。

“你们要去多久?”她问道。

“一个月而已,很快的,到时候我给师妹带些好酒回来。”黎筑知道玄小巫嗜酒,于是拍着胸脯允诺道。

“谢了。”她僵硬的笑了笑,只是心里却落寞不已。

她也好想下山啊,快憋死了,她存了一些碎银子,就准备下山好好享受呢,唉。

翌日,她这个守山神就眼睁睁的看着神染将万希,黎筑,凤一一和柔蛮四人给送下了山,自己哀怨的哼也不能哼。

“为什么就是一起进来的弟子,差距会这么大呢?”

“这是为什么呢?”

“妖怪啊,邪灵都进去住过,不把她逐出门派就是万幸了。”

有些弟子经过她的身边,都不忘记高声的畅谈出心中的想法,就怕她听不见。

她则仰着脑袋,看着那变幻着形状的白云,哼唧哼唧着不言不语。

神染将那四人送下山之后,经过诛仙柱,抬头不忘看了她一眼,其余五尊跟在他身后,一个个脸色跟吃了屎一样臭,只有青河扭曲着一张脸,不知道要笑还是严肃。

青川将那捆仙绳往内袖中一收,青河立马跟只火箭一样飞过去将玄小巫带了下来,扶着她虚弱的身子带到了神染的跟前。

青川深吸了口气,才说道,“玄小巫,五位师尊经过昨夜的商讨,决定这次下山历练也给你一次机会,念你年纪还小,涉世未深,所以希望你能通过这次下山深刻的了解到事物的好坏,不要拘泥于自己的执念,师尊们不会害你,只会为你着想,知道没有?”

玄小巫不由的有些发愣,青河推了推她,她才应道,“我知道,谢谢师尊。”

“不用谢我。”青川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神染,说道,“要谢就谢掌门吧。”

“掌门?”玄小巫看向神染,却只看见了他飘渺的身影。

“昨天是掌门用他名声为你做的担保,这才让其他师尊答应让你下山的,玄小巫,掌门对你太好了,我都嫉妒了。”青河叽叽喳喳的,一下子叹气一下子瞪眼。

玄小巫只是捏着手腕上的小门牙,僵硬的露出了个笑容。

只是稍微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她便提着小包袱就下山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踩着剑,没有飞去指定的城镇,而是去了西边的纱掩小城。

纱掩小城处在中原的西方,和斗祁宫只有一山之隔,这里聚集着许多江湖门派,除了斗祁宫之外,还有以学医女子聚集地的凌霄宫,和邪派不老堂。

037 如此初遇

玄小巫甩着个小折扇,一脚跨进纱掩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张口就点了一壶好酒,她一到这里便打听过了最新情况,当她知道不老堂就在城西郊外的时候,她激动的差点就飞过去端了丸劣的老窝。

但是,要淡定,要有智慧,于是她优哉游哉的喝着小酒,决定见机行事。

酒楼外熙熙攘攘,冷不丁的一个灰衣男子冲进了酒楼,当场就掀翻了几张桌椅,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准了玄小巫身上带着佩剑,一下子就躲到了她的身后。

一个穿着黑色蛇纹长袍的小男孩跟着追了进来,小手一挥,那刚硬的小脸上满是狠戾,“要是再让他跑了,我爆了你们。”

爆了?

玄小巫动了动耳朵,终于看向了说话的小男孩,立马眼睛冒起了爱心,好可爱的小男孩啊,圆溜溜的眼睛,乌黑黑的眼珠,红嫩嫩的小嘴巴,还有那纠结的小眉头,整一个小正太。

他的身后鱼贯而入无数带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将整个酒店团团围住,店小二忙不迭的过来陪笑脸,却被他按住脑袋,一下子就捏碎了头颅,瞬间酒楼里尖叫声四起,那些斗篷男只是齐声跺了一下脚,那些普通人就全部七窍流血而死。

“凉陌舞,给本尊滚出来,否则我就杀光这个镇子上所有的人。”小男孩强忍怒气,额间一点魅色血滴妖娆惑人。

玄小巫瞪大眼睛,只觉得气血翻涌,心中惊讶不已,但是经过这一年的锻炼,她早已不会让自己再看见死人的时候大声尖叫了。

“卑鄙,无耻,你就知道威胁我。”躲在玄小巫身后的灰衣男子腾的一下跳的老高,挥着拳头对着那小男孩狂吼。

小男孩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两个小虎牙可爱的紧,“可是这招对你最有用啊。”

“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去长青派拜师学艺。”凉陌舞紧紧的扯着玄小巫的腰带,躲在她身后咋呼着。

小男孩脸色一沉,喝道,“去他妈的长青派,修仙有屁用。”

额,玄小巫汗颜,有人当着她的面诋毁长青派鸟,她该不该吱个声。

“这位小哥,你是修仙的吧?”凉陌舞忽然看着玄小巫问道。

凉陌舞,一听还以为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但是那个男孩长得的确很秀气,有着古典的东方之美,即便他穿着灰不拉几的衣衫,脸上脏兮兮的,但也掩不去他的美丽。

“我?是啊。”而且正巧是长青派的。

“太好了,你带着我一起吧。”说完他勾着玄小巫就跟旋风一样冲出了酒楼,完全无视了那个小男孩。

“本尊让你们走了吗?”小男孩倏地飘到他们跟前,“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欺负我。”

玄小巫瞪着他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出手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然后从一边拿过一只糖葫芦递给了他,“来,给你吃,乖啊。”

“扑哧。”凉陌舞喷笑,拉着玄小巫就跑,“快走吧,等下他就会发飙了,搞不好连你一起爆了。”

小男孩愣愣的看着那糖葫芦,眨巴眨巴着眼睛一时呆掉了,直到边上的斗篷男纠结着小斗篷,许久才敢开口。

“尊座,你要的人跑掉了。”

“跑掉了?”小男孩登时戾气大增,周身散发出黑色的雾气,弥漫天际,将那糖葫芦塞给一边的斗篷男,他大声叫道,“给我追,还有那个东西,不许偷吃。”

这边玄小巫拎着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凉陌舞御剑而飞,紧紧的跟着前方一个妖娆的背影。

凉陌舞崇拜的看着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决定了,就算玄小巫打死他,他都不会离开她的。

“喂,刚才那个小孩是你家少爷吗?”玄小巫忽然问道。

“他是魔尊啊。”凉陌舞回道,却是心不在焉的想着等下怎么找借口缠住玄小巫。

“喔,魔尊。”她点了点头,然后尖叫,“什么?魔尊?”

但愿不是她想的那个魔尊。

“他叫恋煞,是魔界之尊,有什么不对吗?”凉陌舞差点被她的尖叫给吓的掉下去。

“那你是什么东西?”

凉陌舞忽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扒住玄小巫,哭的好不凄惨,“这位小哥,我就是个可怜的娃,从小没爹没娘,好不容易在斗祁宫做个跑腿的,准备哪天能拜个师,谁知道那个小魔王去斗祁宫的时候看中了我,就要我做他的侍妾,呜呜呜,士可杀不可辱,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做一个小男孩的侍妾。”

玄小巫一个踉跄,带着他栽了下去,狼狈的抹去额间的瀑布汗,她呵呵呵的看着凉陌舞吐掉口中的杂草,脸色比吃了个苍蝇还难看。

她遇见魔尊也就算了,知道他是个小男孩也就算了,她竟然还遇上了魔尊抢媳妇,还把人家相中的侍妾给拐走了,她是不是太幸福了。

“小哥,你让我跟着你吧,我愿意做牛做马做陪床,保准比三陪还好用。”凉陌舞一下子扑到了玄小巫的身上,努力抛着媚眼,最好把玄小巫电死。

玄小巫愣愣的看着压着自己的男子,再看了看他大掌正巧碰着的地方,冷不丁的一巴掌把他给甩了出去。

“离我远点。”她怒吼。

“嘘嘘嘘嘘。”凉陌舞碰的又压倒了玄小巫,捂着她的嘴巴神秘兮兮的,“你听,有声音。”

“哇,那不是鸣枭谷的人?”凉陌舞将脑袋凑到最前面说道。

玄小巫将他拎到了后面,才将脑袋探出去,就对上了一张带血的脸。

她惊悚的往后一退,压着凉陌舞就跌了下去。

凉陌舞的惨叫将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你…你…是谁?”那个满脸是血,已经被挑断所有手经脚经的男子忽然一把扯过玄小巫胸前的玉佩,那双眼中带着浓浓的希翼。

玄小巫将玉佩扯出,看着上面沾满的鲜血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告诉我,你是谁?”男子往前爬了爬,激动的无与伦比。

“我们是行侠仗义走江湖的英雄,哇哈哈。”凉陌舞赶紧凑到前面抢着镜头。

玄小巫盯着男子的脸,不免觉得眼熟,“这位大叔,你去过长青派,对不对?”

“你是长青派的弟子?”男子眼睛一亮,深深的看着玄小巫,几欲泪奔。

“我是。”玄小巫看了眼遍地死尸,基本都是被掏空心肺,不由的骇到,“大叔你被不老堂的人攻击了?”

男子拼着最后的力气将她胸前的玉佩扯了下来,捧在手心看了又看,许久才说道,“你是不是姓玄?”

玄小巫压抑,点了点头,“是,我叫玄小巫。”

男子颓然的倒在地上,狠狠的将那玉佩捏在了掌心,“你爹,你爹…”

“我爹?”玄小巫和凉陌舞面面相觑,问道,“我爹是谁?”

但是男子只是翻了白眼,忽然就晕厥了过去,不理睬凉陌舞的鬼叫,玄小巫瞪着眼睛,心里砰砰直跳。

她竟然有爹?就离她那么近?那个让向姗姗爱了一辈子的男人,那个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亲人,是谁?

038 身世骇人

独孤醒是被疼醒的。

凉陌舞见他睁开了眼睛,激动的手舞足蹈,不枉费他辛苦的给他填胸口的那个血窟窿,还好没死。

玄小巫凑上前去,先是给他喝了几口水,跟着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叔,你说我爹怎么了?”

独孤醒盯着玄小巫那头短发和那身男装,压根就没想起她就是长青派的那个小弟子,还直觉以为她是男儿身,捧着她的手老泪纵横,“你身上的玉佩,是谁给你的?”

“我娘。”玄小巫想到向姗姗,不免一阵难过。

“这玉佩是玄家祖传的,足足有传了一千年,按道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谷主才是。”

“谷主?”凉陌舞尖叫,被玄小巫一脚踢飞。

这孩子真不蛋定。

“当年不比现在,修仙之人是不能结婚生子的,但是你娘却生下了你,当下她便被峨眉派除名赶下了山,没了踪迹,而你爹,则是老谷主最得意的大弟子,本该顺利接手鸣枭谷,可是他和你娘情投意合,竟然执意要退出鸣枭谷,老谷主气愤之余,将他软禁了起来。”

“老谷主被气死,大师兄被软禁,只有我有资格接受鸣枭谷,这么一晃眼,就过去了十三年,大师兄性格越来越怪癖,整日捧着个玉佩喊着你娘的名字,直到前段时间,忽然有个人出现,说直到他心爱的女人在哪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便浑浑噩噩的跟着人家走了,我一路追寻过来,正巧看见你爹和不老堂的人在一起,不巧又着了他们的道,才会被夺走元婴,如此狼狈。”

玄小巫惊愣,颓然的坐在一边不说话,原来是这样,她还一直以为玄冥是个负心汉,没想到竟然是那该死的规定害了三个人,向姗姗一生苦等,玄冥一生苦思,这都是什么世道。

“小巫,如今我元婴被夺,已成废人,活不活的下去都说不准,而我看你年轻气盛,资质颇高,这鸣枭谷,我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了。”说罢他摘下手指间的一枚戒指,套进了玄小巫的手中。

那是一枚镶嵌着蓝色翡翠的复古石戒,很沉很大,套在她的手上还来回移动,那是鸣枭谷谷主的标志,也是统领整个南方修仙各派的标志。

“不用急着拒绝我,不尝试一下,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等到那戒指变换大小和你一致的时候,就是你真正能一统南方的时刻,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畏惧,现在时局本就动荡,如果你能闯出一番成绩,那就再好不过了。”

玄小巫踩在佩剑上,心里想的都是独孤醒刚才的一番话,统一南方,那不是她的初衷,想当初她只想找到回去21世纪的办法,可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她也开始琢磨,为何,她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不是上天的玩笑,而是宿命。

命运让她来到这里,一定会有它最终的目的。

“玄老大,找到你爹以后我们就回长青派了,对不对?”凉陌舞扒着玄小巫,软声软气的问道。

玄小巫沉吟,许久才回答他,“我不回长青派了,如果你想去那里拜师,我可以介绍你进去。”

“什么?你为什么不回去了?你师傅不会生气?”凉陌舞咋呼着,惊讶着。

“我要先找到我爹,然后去南方,大叔说南方各个门派已经成为一盘散沙,很有被巫族和魔妖两界借机铲除拉拢的可能,南方人口密集而且矿物丰富,家家户户基本富裕,如果这么大块肥肉被邪派夺去了,不管对长青派还是东西北各个地区都是不小的冲击,如果一切进行的顺利,我再回长青请罪,更何况,我没师傅。”

“玄老大真的打算统一南方?这个应该很难吧。”凉陌舞脸色深沉,猛然间有种视死如归的精神。

“你不会懂得。”她低语,看着远方的眼神,有些悲伤。

她才失去汪汪,她的心好像空了一大块,她没有遵循青河的吩咐和万希他们一路,而是来了纱掩小城,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不再妄自菲薄。

“那我还是跟着你吧,玄老大,等你继承鸣枭谷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个长老坐坐,哇哈哈。”凉陌舞大笑道,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衣锦还乡的浩大场景。

不老堂在小城的西郊,但是当玄小巫赶到的时候却只看见了一片光秃秃的山头,什么不老堂的影子都没看到,在那里蹲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她只好载着凉陌舞去了郊外唯一的一个村庄内,一进去便看见了许多鸣枭谷的弟子在那里守着,显然是在等独孤醒和其他出去巡视的弟子回来。

他们见到有陌生人前来,一个个都警惕万分,见是一个瘦小俊俏的短发男孩和长的还漂亮的男子,稍微有些放下心来。

凉陌舞拉着玄小巫,跟走红地毯似的慎重,只是那湿漉漉的手心显示了他心里十分的紧张。

玄小巫倒是从来没那么镇定过,从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一年之多,她很明白,气势是驯服这些古人的最先因素,比如说神染,他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心服口服,那便是威慑力。

于是她昂首挺胸的走到那群鸣枭谷弟子之前,冷声说道,“你们可是鸣枭谷的弟子,谁是你们的头?”

见她直冲他们而来,一个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礼貌的拱手客气道,“在下卫敛,是鸣枭谷谷主的大弟子,请问阁下是?”

玄小巫打量着卫敛,心里登时很不舒服,这个男子贼眉鼠眼,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就连那勾着的嘴角都是诡异无比,看着人的眼神仿佛能钻进灵魂里洞悉一切,独孤醒那个直性汉子身边竟然有这样看似心机很重的弟子存在,她不敢保证,南方此刻的现状,与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关系。

“我叫玄小巫,是你们的新任谷主。”说罢,她亮出手中石戒。

周围顿时传来阵阵唏嘘,有的想到独孤醒已经死去,不免失声痛哭,有的怀疑是玄小巫夺位,都义愤填膺,有的则漠不关己的看好戏。

卫敛扬起的笑还未淡去便僵硬在了嘴边,他阴鸷的眸子将玄小巫更是仔细打量了一番,才阴沉的轻笑。

“这位公子说笑了,这石戒的确是我们鸣枭谷的标志,但是要说你是新任谷主,可有证据?”

“难道这石戒还不足以作为证据?”玄小巫自认为从来不会看错人,所以当下便看清楚了卫敛的野心,也知道自己首先要掌控的鸣枭谷,会有比想象中更大的困难。

“不够,这石戒只告诉我,谷主很有肯能被你杀死抛尸野外,而你则是抢了石戒,企图登上鸣枭谷谷主之位。”

玄小巫深吸一口气,黑白分明的眼眸和卫敛的对视,登时冒出许多火花。

“放屁,你不要血口喷人,如果不是独孤醒被不老堂攻击受伤,我和玄老大早就飞去长青派拜师了,谁稀罕去管鸣枭谷的破事。”凉陌舞皱着小眉头挥着小拳头在一边替玄小巫打抱不平。

卫敛听到那话身子一晃,眼神有些纠结起来,仿佛十分不敢相信,“你说什么?谷主被不老堂的人攻击了?怎么可能?”

玄小巫紧紧的盯着他的反应,就希望看出他伪装的遗迹,可是他似乎真的是很关心独孤醒,急的当下就没了那气势。

“是真的,他受了重伤不能远行,所以我将他安排在了城内的一家客栈里。”玄小巫双手负在身后,缓缓的摸索着手指尖的石戒。

卫敛稳了稳心智,几步走近玄小巫,身子和她靠得很近,说道,“带我去见他,只有他亲口承认,我才能相信你是新任谷主,你要知道,我在鸣枭谷的地位,比那戒指有说服力多了。”

玄小巫睨着他的侧脸,许久,微微扯出了丝笑容,跟着出其不意的撞开了他的肩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来吧。”

卫敛踉跄了几步,跟着站着不动,脸色惨白不已,许多弟子走过去扶住他,关心的问东问西。

他盯着玄小巫的背影,狠狠的咽下了口中血腥,提脚便御剑追去,他的修为已经到元婴,而那个玄小巫竟然轻易的撞开了他的探视,难道她已经是修得紫府元婴?

想他为鸣枭谷做牛做马,对独孤醒忠心耿耿,他不相信那谷主之位会莫名其妙落到别人手里,更别提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男孩。

039 移情别恋

一路上,卫敛像是负气般总是飞在玄小巫的前面,而且似有似无的对她的修为进行测试,玄小巫只是冷着笑,看着他就跟看个糟老头一样,行为幼稚。

玄小巫御剑已经能飞的很好了,或许是潜意识力对御剑的安全系数没有信心,所以一旦不再害怕,飞的比谁都高比谁都快。

远远的将卫敛甩在身后,玄小巫忽然明白了卫敛的担忧,总是妄想着继承谷主之位,又有多少时间用在修仙上,技不如人,才会时刻把任何人都当做敌人。

安排独孤醒的客栈叫做巷子深,因为它的确处在很深的巷子里,人烟也很稀少,玄小巫带着凉陌舞直接就落在了客栈的门前。

卫敛和一帮弟子随着玄小巫推开房门,却只看见了一地的血水和空空如也的床榻,还没干涸的血迹从塌上蜿蜒到门前,鲜红色触目惊人,空气中弥漫着还未散去的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谷主呢?”卫敛将屋子翻了遍,惨白着脸色对着玄小巫吼道。

“我们明明亲自把他送过来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自己离开的。”凉陌舞瞪圆了眼睛,跟个仓鼠一样又把屋子给捣鼓了一团乱,直到确定独孤醒不在,他才颓然的退到了玄小巫的身后。

“哼,今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你不交出谷主,我就当做你谋害谷主,伺机篡位,将你就地正法。”卫敛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眼中精光闪过,嘴角却卑微的夸着。

玄小巫不语,将那血沾在手指放进口中,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当机立断,起身就走,却被卫敛用剑拦下,一举刺了过来。

腰间佩剑还未出鞘,她翻手将剑身挡住那一击,一个长青剑法中的精髓招式“飘渺云中手”便将剑抵在了卫敛的脖颈之上。

冰凉的剑贴在他的肌肤上,犹如死亡的气息,卫敛眼睁睁看着玄小巫诡异的步伐逼近自己,不免狼狈的将脑袋往后移了移。

“我说,我知道大叔在哪里,要不你就跟我来,乖乖的,要不我就把你定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要乖乖的,你选哪个?”

卫敛气节,憋了许久,脸都憋红了才大声喝道,“走啊。”

玄小巫轻笑,完全是觉得好笑,在众人看来却是充满了鄙夷,卫敛狠狠的瞪了所有鸣枭谷弟子一眼,狼狈的走了出去。

弯过了好几条又深又窄的巷子,当他们终于走上宽阔的大街的时候,一声骏马的嘶鸣声从众人前方响起。

只见一匹黑色赤血宝马撒着四只大蹄子,欢快的奔过了他们眼前,而那匹马上坐着一个脸色稚嫩却神色冷峻的小男孩,小男孩的手上拖着一根铁绳,绳子的另一头确实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宝马奔腾的快,拖着那半死不活的人在布满石子的道路上一顿好跑,留下一片血迹,情况惨不忍睹。

周围除了他们这些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参观者,还有就是将这里包围住的许多斗篷男,其中一个斗篷男的肩上扛着一大串糖葫芦,景色十分诡异。

“谷主-------”

卫敛最先扛不住,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拔出佩剑就要砍断绳索,可无奈他怎么砍都砍不断,哭喊着跌倒,扒着独孤醒的脚就要跟他一起被拖着走。

玄小巫脸色一变,众人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那捆着血人的绳索帮当就断了,扯着绳索的小男孩手上一松,骑着黑马一下子就出去了老远。

其他鸣枭谷弟子赶紧冲上前去将卫敛和独孤醒都给抬回了玄小巫的身后,又是哭喊又是叫骂小男孩残忍的数不胜数,就是没一个出去跟人家打一场的。

凉陌舞在怀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塞进了昏迷不醒的独孤醒嘴巴里,卫敛还以为是毒药死活都不肯让凉陌舞塞,被玄小巫一脚踢去了一边,凉陌舞趁机多塞了几颗,心中不舍的很。

恋煞骑马回来,悠哉的手中还拿了跟冰糖葫芦舔的不亦乐乎,他对那些刺眼的眼神毫不在意,对满地的血腥也可以当做看不见,只是盯着玄小巫,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是恋慕。

玄小巫走到他的跟前,仰头看着马背上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实在没法拿他跟魔尊相提并论,可是他对待独孤醒残忍的手段,也不像一个小孩做的出来的。

恋煞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把糖葫芦丢了,伸出一直小手勾起玄小巫的下巴,色迷迷的说道,“美人,跟本尊回去如何?本尊保证让你吃好的用好的,也会疼你一辈子的。”

汗!!

玄小巫用剑身拍过他的小手,汗颜的说道,“你不是喜欢凉陌舞?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恋煞不舍的看了眼躲在人群里的凉陌舞,厚颜无耻的回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他共侍一夫。”

她介意,她很介意啊,一个小娃娃,难道要她去做娘妻?

“你别开玩笑了,你才多大?”

“我一千一百三十岁了。”跐溜,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新的糖葫芦,舔的满脸都是糖。

那样对食物的热衷,不由的让玄小巫想到小饕餮。

那样的年纪,也能做她的祖师爷了。

“你叫玄小巫,对不对?本尊爱上你了,你必须跟本尊回去,否则我现在就压倒你,让你怀孕。”恋煞语不惊人死不休,猛然间扑到玄小巫的身上,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忽然被攻击的玄小巫直觉的想要拔剑,可是恋煞压根就没用一点法力,就跟个普通小孩一样将她压倒,凉凉的软软的小唇在她脸上啵啵啵的亲来亲去,痒极了。

“喂,18禁啊,快捂脸,睁眼。”凉陌舞的鬼叫传来,还做了一个标准的偷窥动作,跟着发现不对头,他的玄老大在被一个小孩非礼啊,于是乎,他抬脚就要去救美人,可是周围的斗篷男却像是收到命令一样,将玄小巫和恋煞团团围在了中间,其中扛着冰糖葫芦的站在最前面,将那大串糖葫芦对着凉陌舞,大有死不让开的架势。

“哈哈,等下你就会怀孕了。”恋煞满意的看着玄小巫满脸的口水,得意的插腰大笑。

玄小巫恶心的抹去那湿哒哒的液体,一下子将恋煞推到了一边,对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她真想知道一千年前是谁将这么难搞的小孩给封印了去,太伟大了,她崇拜他。

“谁告诉你,压倒亲亲就能怀孕的?而且我是男生,也不会怀孕的。”

“姬琉,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阅女无数,经验丰富,所以教了我很多,虽然我对那个又色又懒的妖怪头头很不信任,但是他的周围总是有很多波霸美人,而我喜欢男人,所以就找男人,但是为什么男人不会怀孕,这个他没告诉我。”撑着小下巴,他困惑的揪着小眉毛,盯着玄小巫的肚子,就期盼马上就有个娃下来。

玄小巫撑起身子,手上一片湿润,抬起手掌,她看着自己半身都被独孤醒的血给染透了,不由的看向四周,却只看见了黑乎乎的一片。

“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将那血摊到恋煞跟前,她兴师问罪道。

恋煞后退了一步,忽然飞身坐上了一个斗篷男的肩上,俯瞰着她,刚才的童真和幼稚也全没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不能活,夏非说,他要死,丸劣只知道抢没味道的内丹,所以我来让他死的痛快些。”

“为何要听那个野蛮人的,你还是个孩子,还是个魔尊,既然封印解开了何不做些好事,残害无辜人的生命,你就不怕和一千年前一样被封印起来吗?”

玄小巫走近他,心中有种冲动将他收到羽翼之下,在她看来恋煞心智似乎只有八岁,应该很好控制,如果将魔界拉拢过来控制在手心,那将会是多么大的依附。

恋煞忽然一笑,带着她腾空而起,巨大的漩涡从地面上盘旋起来,他小小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阴森而又恐怖。

“别人的事我不管,夏非能给我想要的,我就听他的,很简单,而你,就是我要的,所以,必须跟我走。”

玄小巫心一冷,早已看不见恋煞的声影,将佩剑抽出,她捏了火诀召唤出三条火龙,特意避开了扛着冰糖葫芦的斗篷男,三味真火肆虐而起,将那漩涡团团围住,一阵尸臭味传来,乌黑黑的散开仿佛一团乌云。

一阵凌风破开而来,一个灰色声影从下而上奔跑着,那速度竟然比他们还快,倏地一下就将斗篷男给冲开了,凉陌舞拉着玄小巫的手,又跟火箭一样跑了回去,还不忘在那包围圈中丢了个炸弹。

恋煞坐在斗篷男肩上舔着糖葫芦,看着身后那死伤惨重的队伍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对着玄小巫摆了摆手,甜甜笑道,“本尊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不过本尊还是会回来宠幸你的,我最可爱的侍妾。”

玄小巫被凉陌舞拖着跌到在地,连忙再看向天空时恋煞已经离开了,她忽然起身看着被她压扁的凉陌舞,困惑的问道,“刚才那龙卷风是你?”

凉陌舞咳嗽了几声,得意的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是斗祁宫最优秀的跑腿小厮,我一日行万里,曾经荣获斗祁宫最勤奋员工的奖,厉害吧?”

晕倒!�

040 塑造威信

不知道凉陌舞给独孤醒吃的什么药,他浑身上下无数伤口竟然奇迹般的不再流血,只是还在昏迷中,许久都没醒。

众人便在巷子深苦等着,卫敛也一直在床榻边照顾着,那副照顾自己老子的孝顺样看的玄小巫一阵恶寒。

凉陌舞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了身雪白的衣衫潇洒的冲到玄小巫跟前臭美,那身白刺眼的很,她一个不小心把满桌的菜都翻到了他的身上,凉陌舞哭丧着脸,不得不换回了灰色的长袍。

月高挂,冷冷寒风吹得玄小巫睡意全无,起身想去外面走走,却碰见了在长廊上不住咳血的卫敛,显然他的内伤一直在加剧。

唉,她只是轻轻的撞了他一下而已,谁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就那么脆弱呢,悲情鸟。

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卫敛忙将嘴角的血抹去,转身见是玄小巫,惊得眼睛珠子差点掉出来。

玄小巫皙白的肌肤在月光下隐隐发光,莫名的带着笑,冷冷开口道,“貌似,你很惊讶看见我?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卫敛跟撞了鬼一样,转身就跑,还没跑几步脖子上就缠住了一块被单,整个人猛地被往后拖,一个踉跄的跌到在地,狼狈不已。

玄小巫控制着手中的被单,跟拖死猪一样把他拖到了面前,蹲下身子俯瞰着她,却迎上了他阴冷不服的目光。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想害死我,还没那么容易。”她将他裹在被单里一直往自己的房间拖去,一脚踢开房门,月光照射在木质地板上,几个僵硬的人影矗立那黑乎乎的屋子里。

指尖一晃,一束火苗划过,点燃了不远处桌面上的油灯,一时间光亮大闪,刺眼不已。

卫敛惊恐的看着像是被定住的几个黑衣人举着长剑分布在屋子的各个地方,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小泪花。

而那木板上,发出诡异的白光。

玄小巫拔剑,嗖嗖几道剑气就划开了那些黑衣人的面具,露出一个个眼熟的面孔,无不是鸣枭谷的弟子。

“不管你们服不服气,至少我手中还有石戒,你们盲目听从卫敛的话要谋害我,你们把躺在那里的老谷主当成了什么?还是你们认为他死定了,活不了了?”

玄小巫句句铿锵,说的那些鸣枭谷的弟子一个个涨红了脸,他们都是一些小弟子,从进鸣枭谷之后便跟着卫敛,孤独醒对他们也很好,只是发生今日这种事,也是他们护主心切,卫敛说玄小巫和魔界当众不知廉耻的勾勾搭搭,恋煞还要她做他的侍妾,她的来历不明不白,老谷主又那么巧的昏迷不醒,如果让她接手鸣枭谷,就等于是把鸣枭谷送给了魔界。

他们觉得卫敛说的很对,所以才策划了这场刺杀,只是不知道为何,晚膳中明明掺了蒙汗药,打探的人也明明看准了床榻上有人,不想他们才走进来,一个个就动不了了,没一会玄小巫就拖着卫敛回来了,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也很奇怪。

玄小巫将卫敛提起,虽然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但是她的气势还是很足的。

蓦地五指伸张掐住他的脖颈,她稍稍用力,指甲就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血管中,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疼的卫敛龇牙咧嘴,却倔强的哼都不哼一声。

“你这个妖女,不许伤害大师兄。”那些小弟子一个个红了眼,都恶狠狠的看着玄小巫。

血,带着腥味,弥漫在鼻尖,玄小巫不理会那些小喽喽,只是将卫敛狠狠的压在了墙面上。

“你脆弱的,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你,如果你死了,我相信,没有人敢再反对我接手鸣枭谷,不需要独孤醒的口谕,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我都能接手鸣枭谷,但是,我不会杀你,知道为什么吗?”

卫敛脖子上扬,胸腔缺氧,痛苦的脸色涨红,玄小巫见状,不由的松了松手,谁知道卫敛忽然眼睛一亮,左手抽出佩剑就往她带着石戒的手掌砍去。

冰冷的剑气划过鼻尖,她眼色一冷,手上一松,转身一记飞脚将卫敛踢翻在地,狠狠的踩上了他的手指。

“啊------”卫敛痛呼,瞪着她,眼中充血,骇人不已。

“我告诉你,你如果再打石戒的主意,我就把你的手指一个个剁下来,我看你得到戒能套在哪只手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算我活该,为鸣枭谷做牛做马那么多年,最后谷主还是被一个外人夺去,哼,你也无须得意,我杀不了你,还会有别人要杀你,除了我,任何人坐上谷主之位,都不会安生的,哈哈哈哈。”卫敛疯狂大笑,笑的直吐鲜血。

玄小巫松开了几乎要被她踩断的他的手掌,隐在灯光下的小脸带着深深的凝重,从怀中掏出几颗药丸,她扔给了卫敛。

“只要大叔一天没醒,这个戒指我都不能给你,只要他醒了,愿意把位置传给你,我立马走人,卫敛,我是看在你真心对鸣枭谷,对大叔的份上才留你一条命,如果你再带着其他人反抗我,不要怪我代替大叔除了你。”

说罢,她提脚就走,将那屋子人全留在了那里大眼瞪小眼。

直到走到不远的树林里,她才靠在一棵大树上狠狠的喘着气,手心张开,全是湿腻。

“玄老大,都解决完了么?”一棵大树上,凉陌舞晃荡着脚丫子,手上还拿着一只烤乳鸽,吃的很开心。

“嗯。”玄小巫御剑飞了上去,跟他坐在了一起,疲惫的躺了下去,“等天亮了以后再去把他们放了,居然敢来杀我,让他们喂喂蚊子。”

凉陌舞大笑,美丽的脸上满是油渍,“玄老大,那群家伙怎么也不会想到,定住他们的会是胶水吧?哇哈哈,用强力胶粘人,老大你太狠了。”

玄小巫冷哼,嘴角却也偷偷的勾了起来,好像的确蛮好玩的。

“对了,玄老大,那个卫敛好歹也到元婴期了吧,你居然玩他玩的那么绝,你是不是比他厉害很多?”凉陌舞把脑袋凑了过去,八卦的问道。

玄小巫闭上眼睛,凉凉的说道,“偷偷告诉你,我连元婴期都没练到。”

“啊???不会吧!�”凉陌舞惊讶的叫声传出,惊起一片乌鸦,“那你怎么打败他的?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将烤乳鸽塞进他的嘴巴,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是…秘密。

041 鸣枭谷主

翌日清晨,当玄小巫踩着疲惫的步子从树林里回来的时候,原本在客栈里的所有鸣枭谷弟子一瞬间全部跑了彻底,窄小的楼梯上挤满了人,有的慌不择路干脆御剑而飞,仿佛再留在这个地方一秒钟就会死无全尸一般。

玄小巫径自挑了位置坐下,大清早的就点了一壶酒慢慢品尝,她可以猜得到,昨天的事情或许都已经传回了南方鸣枭谷的总部,在那里,有几个甚至几百几千个像卫敛那样对她不服气的人,等有天她是女子的事情被众人知道,情况会更糟,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将酒杯中的香醇好酒全部喝光,她倏地起身往二楼走去。

卫敛的寝房外,围着很多鸣枭谷的弟子,见到玄小巫走了过来,一个个双脚开始颤抖,怕的抖抖索索。

看着躺在床榻上跟死猪一样的卫敛,玄小巫勾唇一笑,在床沿坐了下来。

“卫大师兄,天都这般亮了,你怎么还睡着呢?”

卫敛撇了她一眼,本来想不吭声,但是被她盯得发毛,只得开口说道,“在下身子抱恙,恐怕暂时都没法替谷主效力了。”

他那一声谷主叫出,惊得周围的小弟子一个个瞪圆了眼睛,面面相觑的不知如何是好。

跟着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去,然后所有的人都匍匐而跪,口中高声喝道,“参见谷主。”

玄小巫看着那跪了一地的人,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依然松松垮垮的石戒,面上虽然镇定自若,但是心底却在低喃,不够,还是不够啊。

“既然各位称我一声谷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代替独孤老谷主接下这鸣枭谷了。”玄小巫一撩黑袍,潇洒的处在人群之中,瘦小的身子直挺挺的站着,俊秀的脸上满是笳定。

卫敛在她的身后,忽然感觉阳光射在她的身上都是那么的刺眼,微微眯起眼睛,他转过了身子,徒自养伤。

“谷主要去不老堂?这是为什么?”在客栈的厅内,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弟子围着她,不禁问道。

玄小巫手指似有似无的敲着桌面,冷嗤了声,道,“你们这次来到纱掩小城,是来干什么的?”

“回谷主,难道老谷主没有告诉谷主吗?鸣枭谷里关着的一个…”

那个人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推了一把,示意他别乱说话。

玄小巫觑了他一眼,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周围温度骤然冷了好几百度。

“你们可以不说,我去问卫敛,不过他现在在休养,我真的不太能保证,我不会烦到他。”

那个男子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觉得她那是赤luoluo的威胁,不得又开口说道,“前些日子,鸣枭谷里囚禁的一个犯了戒的弟子潜逃了,听说还是老谷主的大师兄,老谷主说那个囚犯曾经入过魔,杀了很多同门弟子,连老谷主的师傅也是被他杀死的,我们这次到纱掩小城就是为了找到他,老谷主还有交代,不论是谁只要遇到他,都可以将他就地正法。”

说着,从内袋里掏出了一幅画像,递给了玄小巫。

玄小巫被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她未想到自己听到的事实居然会是两个版本,连忙将那画像打开,她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老爸?”她浑身僵硬,已不能说出任何一个字。

“谷主?”那个弟子看着玄小巫,出声喊了喊,却被玄小巫一下子给提了起来,“谷主,你…你干什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玄小巫心口一阵阵的疼,见那小弟子不说话,将他丢开就跑去了独孤醒的房间,但是里面空空的,摸了摸床榻,竟然是冰冷的。

她顿觉不妙,打开卫敛的房门的时候,那里面也是空的。

他们,去了哪里?

她紧紧握住手掌,将那手心里的画像登时撕了粉碎,身后不断涌来好奇的鸣枭谷的弟子,一个个都不敢前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你们在这里等着,哪里都不许去,直到我回来。”说罢,她转身就走,一出了客栈的门,就遇上了凉陌舞。

他风尘仆仆的,一脸的疲惫,昨夜吃烤乳鸽的那份悠闲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玄小巫一把拎着他丢到剑上,直往西郊飞去。

“玄老大,我在路上遇见了几个长青派的弟子。”凉陌舞好不容易才喘口气,忽然说道。

玄小巫身子一顿,但是什么也没问。

凉陌舞自顾说道,“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是在找你吗?”

她心里涌起一丝异样,随后又被她压抑了下去,他们,应该是找她的吧,都找到纱掩小城来了吗?

“玄老大,你猜的果然不错,南方的很多门派在老谷主前脚离开,后脚就全部投靠了夏家,现在在鸣枭谷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比我还漂亮,他就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一只只知道吃东西的神兽。”

“只知道吃东西?”玄小巫想到被抢走的小饕餮,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有丝不安,“大叔和卫敛都不见了,我现在要去不老堂。”

凉陌舞撑着下巴,白了白眼睛,凉凉的说道,“那个大叔都是个活死人了,不老堂抢去也没用,那个卫敛这么讨厌,说不定还是自己投靠不老堂,我们干嘛去找他。”

“我要去找我老爸。”

有些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

不同于上次光秃秃的山头,此刻一座美轮美奂的华丽宫殿矗立在西郊,经过郊外那唯一一座村庄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却因为看见那几个在不老堂外面的几个身影,一下子收起佩剑,停在了旁边的林子里。

“玄老大,怎么不去了?现在冲进去正是好时机啊,我就在这里等你了啊。”凉陌舞还以为她是顾虑他没发自保,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玄小巫忽然看向凉陌舞,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会不会易容?”古人不是都很能干,易容,改声音都很拿手的?

凉陌舞戳着小手指,想了半天才小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人家最会易容,你不会也知道人家今天穿的什么内裤吧?”

玄小巫瞪圆了眼睛,忽然扒着他的耳朵使劲的撕,扯的他哇哇叫才放手,原来凉陌舞的皮是真的,而且很厚。

得到这个答案,她才催促着凉陌舞给她易容,她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太适合闯江湖啊。

可是N久之后,玄小巫盯着那无颜的面孔,彻底的无语了,将那皮给撕了踩了两脚,她怒吼,“我是要帅哥的面孔,不是大婶的。”

凉陌舞委屈的差点泪奔,忽然灵光一闪,拔脚就走,“老大,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不老堂外,几个斗篷男飘忽不定,上下游走,认真记载着来客名单,今天是不老堂接待外宾的重大节日,他们要赶紧完事,好进去看美丽的舞姬飘然起舞。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差点把他们的小斗篷给吹走,一个穿着黑色衣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落在了他们跟前,那大大的石戒上的蓝色宝石亮闪闪的。

他们不约而同的高呼,”鸣枭谷谷主到----------”

那一声吆喝,在里外人群中造成一阵恐慌,全部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外,那孑然的身影。

042 鸿门之宴

不老堂内,金碧辉煌,九根盘龙汉白玉石柱撑起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面大的宫殿,白色柔软纱幔垂在地面上随风漂浮,每根石柱下都整齐的摆放着如砚台般的桌凳,云纹镂空灯盏摆放在各个角落,洋洋洒洒的散出温和的香味,耳边传来悦耳的编钟之声,只眨眼间,一个个美艳的舞姬便挥舞着长袖穿过殿宇中央,留下一地芬芳。

玄小巫被人带领着进入了宫殿之中,太过温暖的空气带着太过浓郁的香气,熏得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映入眼帘的,是丸劣无比刺眼的脸,和各大门派掌门尴尬的笑容。

径自落座,她的左边是天少阁的空佑,右边是冰凌岛的雪情,对面的是斗祁宫的哀子恕,斜对面的位置却是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位置应该是留给长青派,但是很显然,不管丸劣是出于什么势力,长青派都是不甩他的。

空佑盯着玄小巫看了半响,终究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阁主为何对我在下叹气?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玄小巫侧首,那冰冷的面具在微弱的灯光下竟也能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空佑摇了摇头,低喃道,“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啊,这是一场鸿门宴,来了就回不去了。”

玄小巫只听的他自言自语,心里早就知道丸劣打的什么主意,视线忽然被台上一个妖娆艳丽的身影给吸引了去,她垂在桌案下的双手忽的捏起,心潮开始澎湃起来。

离梦似乎是感觉到了那道犀利的视线,微笑的捧着酒杯就走了过来。

“独孤醒那个老头子什么退位了?竟然让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哥接了手,那卫敛可是心甘情愿?哟,怎么还带着面具,难道是长的太过帅气,怕闪了各位的眼么?”离梦嘴上说着,柔胰就要伸过来揭去玄小巫的面具。

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反手就将她的手腕捏在了手心,紧紧的,仿佛用尽了全力。

离梦痛呼,立刻十几个斗篷男都将她们围在了中间,那气氛顿时都变得紧张起来。

玄小巫忍住心中的怒气,将离梦推到了一边,冷哼道,“是在下长的对不起人民群众,怕吓坏了各位倒是真的,你大可不必这么好奇。”

离梦眼睛微眯,嘴角还带着笑意,只是那眼中的好奇已经变成了探究,抚摸着被捏红了的手腕,她耸了耸肩,“呵呵,看谷主的样子才不过十二三岁,应该还是个雏男?害羞是正常的嘛,我能理解的,算我失礼,失礼了。”

说罢,她扭着身子,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这时,宫殿的大门又敞了开来,恋煞怪异的舔着糖葫芦走了进来,那小小的神情惬意不已,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

玄小巫又坐了下去,直接忽视了周围那些有赞赏,有鄙夷的目光。

丸劣拥着离梦坐在最高处,看着底下仿佛鸟瞰了天下,许久他才说道,“今天请各位来,其实是跟各位讨要几样东西,大家都清楚,每个门派里都封印着一只上古凶兽,长青派的饕餮都解开了封印,各位掌门的封印也就没必要再封印着了,不是吗?正巧呢,我丸劣最新需要这几只凶兽,各位掌门干脆就大方点,送我行了,我自然不会亏待大家的。”

他话一出,离梦笑了,她推了推丸劣的胸膛,说道,“谁说五大门派封印着凶兽,我以前可是掌管离阕派的呢,我怎么不知道。”

“离阕派自然没有,因为上古凶兽只有四个,除了饕餮,还有穷奇,梼杌【taowu】和混沌,穷奇在北方的冰凌岛,梼杌在西方的斗祁宫,混沌在东方的天少阁,而那饕餮,本应该是鸣枭谷封印着的,但是几百年前,鸣枭谷差点被灭门,那饕餮逃走去了永恒森林,但因为本性贪吃,经常害人,所以连同山一起被封印了起来,不过那饕餮可能注定是属于鸣枭谷的,现在就在谷里待着呢,你说是吗,谷主?”

丸劣猛然间看向玄小巫,那眼中阴沉的笑意待着强大的压力,逼迫的玄小巫狠狠的不能呼吸。

她唯一露在面具外的双唇一勾,瞪了回去,道,“那又如何?那饕餮的确乖乖待在谷中,而它的主人,也注定只会是我一个人而已。”

“呵。”丸劣举起双手啪啪的拍了起来,起身走到了玄小巫的跟前,那白色的发丝飘扬,全然没了一年前的狼狈样,“很好,人小志气大,和我们魔尊大人很像。”

恋煞眼神一紧,吼道,“谁要跟那小子像?本尊可是独一无二的。”

玄小巫也站了起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决然,“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要想那其他三只凶兽,只有三个字,不可能,还有,把你从鸣枭谷里和我眼皮子底下带走的人,交给我。”

丸劣身子一顿,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带着离梦也一起笑了起来,那诡异的笑声在空旷大大殿内回荡着,甚是骇人。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进了我不老堂的大门,是你能讨价还价的吗?”

说罢,他一击掌,那脚下踩着的大理石面竟然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那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地牢,牢中有的三面墙上分别绑着三个人,而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只关在笼子里雀雀欲试的妖兽。

“夫人…夫人。”空佑一个忍不住趴在了那透明地面上,看着那底下被绑着的一个女子哭喊道。

玄小巫终于明白,为何其他三个掌门都心甘情愿的踏进了不老堂的大门,原来终是有所牵绊,才会有这么多的不得已。

那一刻,她有些庆幸自己无牵无挂。

“乖乖交出凶兽,你们最在乎的人就能带走,如果不交,那就请各位坐下来好好的喝一杯合欢茶,再仔仔细细的看一场兽吃人的好戏吧。”

空佑,雪情和哀子恕的眼神都紧紧的盯着那地牢下的亲人,一个个都捏着手心,思想上在坐着最激烈的斗争。

如果那凶兽只是交给丸劣,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再把凶兽交给巫族,那四大凶兽齐聚,最起码能攻到南天门上。

值得庆幸的是,那四个凶兽都还没有成年,就算他们用非正常的手段让他们长的巨大无比,威力相比较还是相差许多的。

丸劣一个眼神,那底下的笼子竟然被打了开来,那野兽得到了自由,留着口水冲出了笼子,贪婪的盯着那墙面上的三个人直流口水。

女子的哭喊仿佛透过墙面都能传来,空佑忽然跪了下去,捧着老脸泣不成声,最终吼道,“我交,我交出混沌。”

玄小巫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厉声说道,“阁主,你想清楚,不能交啊,我们四个难道还打不出去吗?”

他的眼神忽的看向恋煞,又颓然的垂下了脑袋,玄小巫了然,难道那个小男孩就那么强吗?

“我也交出梼杌,放了我的弟弟。”哀子恕也放弃了。

雪情嗫嚅了半响,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交出穷奇,我不能失去她。”

玄小巫松开了钳制着空佑的手,看着那三个为了亲人而放弃天下人的大门派的头领,一时间恍惚了。

丸劣得意的笑了起来,仿佛对这结果非常的满意。

“那就请各位告知解开封印的办法吧。”

那地面渐渐模糊起来,逐渐遮盖住了底下的情景,玄小巫看着他们写下解开封印的办法,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忽的抽出佩剑,一剑划开了地面。

登时地面坍塌,通天石柱摇摇晃晃,所有人都在瞬间掉入了地牢之中。

“不要给我捣乱。”丸劣一下子就到了玄小巫的跟前,蓦地周身伸出无数触角想要将她擒住。

那佩剑白晃晃的身子犹如她的眼睛一样亮,玄小巫一个侧首,竟在眨眼间砍断了他所有的触角,说道,“看样子你真不长记性,你一年前连一个小女孩都打不过,一年后,又有什么能耐打的过我?”

丸劣一愣,一下子就随着石块掉入了地下。

待到一切平静,众人惊讶的发现,那野兽竟然出了笼子,差一点就将那三个人都吞入了腹中。

空佑当下就怒了,吼道,“丸劣,你竟然说话不算话?”

玄小巫握着佩剑,只是挥剑,那强烈的剑气便逼得丸劣和离梦频频后退,跟着竟然硬生生的将那野兽劈成了碎片。

“恶心死了,肠子都乱飞了。”恋煞嫌恶的扔掉了那被血染透了的糖葫芦,冷冰冰的对上了玄小巫的剑,“我说,你竟然把这里毁了,似乎很有把握打的过我嘛。”

玄小巫一笑,带着足足的自信,“废话,如果没有把握,我会进来这种地方。”

她如果不把这里捣鼓的稀巴烂,她就不叫玄小巫。

043 生不如死

恋煞蓦地一挥手,从地面浮出无数魔灵,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阴暗潮湿的地牢内,那股浓郁的血腥破风而来,腐臭的味道弥漫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