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凤枭》》 · 奉天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书颜妹妹,你也不等等我!那个冷面呆子跟纳兰小子一样可恶。”

书颜淡笑一声,仰头望着邵千浔说道。

“邵哥哥,你不会武功么?怎么身边带了这么多人,还总是被人欺负啊?”

邵千浔面色微变,撇了撇嘴角说道。

“我只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而已,我怕出手重了会伤到他们。”

书颜冷笑一声,凝眸望着邵千浔说大话不变色的脸庞,玩味的说道。

“是么!我看你又要吃苦头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愣,凝眸望着书颜戏谑的眸子,刚想说话,突然身后响起一阵异动,邵千浔转身朝身后望去,却见仇煦不知为何正向自己冲来。只听仇煦嘴中喊道。

“小三,以后不准拉书颜的手!”

仇煦怒喊着,青灰色的身影急闪几间已经朝邵千浔冲来,奇快如电,如出笼的猛虎一般。邵千浔身边的近卫见到仇煦的动作,急忙飞身迎了上去。

仇煦身材虽然并不魁梧,但是却力大无穷,刚劲猛烈。挥出的拳脚虎虎生风,只见他一拳击去,便将一名东邵近卫击倒在地,其他的数十名侍卫将仇煦团团围在中间,那些侍卫或许是碍于仇煦乃是西仇王子,也或许是仇煦的功夫太高,只见仇煦青色的身影在众人之间穿梭,那些近卫竟是奈何不了仇煦。

而仇煦却越战越勇,重拳击出,虎虎生风,威势慑人,长腿劲扫,狂风大作,不过那些东邵近卫也不是吃素的,仍然紧紧的将仇煦围在中间,打斗、呐喊之声骤然响起。

邵千浔凝眸望着仇煦青色的身影翻飞,只见他身手矫健如猎豹,刚劲处犹如雄狮一般,邵千浔黑沉沉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几不可见。

邵千浔转身拉起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我们先走,去看看冷彦去。”

邵千浔说着便拉着书颜走出了宫门,被东邵侍卫围在中间的仇煦见邵千浔竟然又拉着书颜走远,不禁怒吼一声,青色的身影猛然朝前冲去,却被众多侍卫挡住,院中的打斗更加激烈了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6 落荒而逃

书颜被邵千浔拉着朝宫外走去,她转头望了望身后,见到仇煦跟东邵侍卫缠斗正酣,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便问道。

“你让这么多侍卫群殴仇煦一人好么?”

邵千浔闻言,停住脚步,探究的瞅着书颜的眸子,笑着问道。

“看来你很担心他啊?”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这可是我的宫殿,要是他在我这里出点事,不麻烦啊?!”

邵千浔赞同的点了点头,剑眉微微蹙起,思忖一番,他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沉吟良久,才对着书颜说道。

“你的宫殿就叫凤枭宫吧。”

“凤枭宫。”

书颜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的确是个张狂而又大气的名字。书颜抬头迎上邵千浔笑颜迷离的双眸,轻轻一笑,说道。

“我在说仇煦的事情,谁说让你起名字了!”

邵千浔晶灿一笑,星眸中精光闪烁,他凑到书颜的面前,直直的盯着书颜粉嫩的小脸蛋说道。

“没事!仇煦的武功很好,就让我的侍卫陪他练练武功吧。”

书颜细细朝身后听去,打斗声似乎变小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于是书颜便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先去看看冷彦吧。”

邵千浔点了点头,又伸手拉起书颜朝前面走去,一边说道。

“前面那个就是慧妃娘娘的宫殿么?”

书颜抬头望了望前方,点了点头,说道。

“对,那便是我母妃的蕙兰宫。冷彦跟浅溟就在那里面。”

邵千浔撩了撩垂在耳边的墨发,剑眉微微舒开,精致的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淡声说道。

“嗯,好,我正好可以去拜访下慧妃娘娘。”

邵千浔说着整理了下身上的黑色武士服。书颜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玉面带笑,剑眉清爽,星眸灿烂,整张小脸都焕发着俊逸而迷人的气息。

“小三!看你往哪里跑!”

一声愤怒的清喝猛然从身后传来,书颜转头朝身后望去,却是仇煦已经从宫殿中冲了出来,衣衫略微有些不整,他刚毅英俊的面上带着浓浓的怒气。

“哎呀,不好……”

邵千浔转头望见是仇煦冲了过来,心知他定是冲出了侍卫的包围圈,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他大喊一声,便朝前跑去。

此时邵千浔的身边没有近卫,他那五百名近卫忙着在书颜宫中安顿,而身边的数十人又被仇煦甩在了身后,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邵千浔大叫一声“不好”之后,甩开书颜,拔腿便朝蕙兰宫中跑去,他甩开了双腿奋力的奔跑着,虽然姿势有些难看,王子的尊仪尽失,但是竟然跑的奇快无比。他一身黑色的紧身武士服正为他快速的奔跑提供了方便。

书颜愣在原地,望着邵千浔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要是以后跟他出门,路上遇到强盗,这家伙岂不是也会扔下自己逃跑?!

仇煦飞身闪到书颜的身边,见到邵千浔黑色的身影已经跑到了蕙兰宫门前,心知自己已经追不上,他可不敢在慧妃娘娘的宫殿里闹事,便停下了脚步,站在书颜的旁边,凝眸望着书颜说道。

“这个东邵小三!真是不知羞耻,跑的比兔子还快!”

书颜抬眸望了望一脸怒气的仇煦,淡淡一笑,说道。

“你比他大好几岁,就不能让着他点?跟纳兰冥枫一样老是欺负人家。”

书颜说完,便抬步朝蕙兰宫中走去。

仇煦闻言,心中微楞,怔怔的站在原地,英武的面上露出惊疑之色,片刻之后,仇煦回过神来,却见书颜已经走远,他不禁仰天吼道。

“我仇煦跟纳兰小贼可不一样!”

书颜听到身后仇煦愤怒的吼叫,心中思忖,看来纳兰冥枫这个小狐狸的死对头倒是不少,她嘴角轻勾,擒住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书颜走进蕙兰宫后,发现邵千浔正躲在宫门之后,忽闪着一双晶澈至极的眸子,朝外面张望着,他见到书颜走了进来,急忙跑到书颜的身边,问道。

“仇煦没有跟来啊?”

书颜不无鄙夷的望了邵千浔一眼,玩味的说道。

“东邵王子乃是带兵出身,遇佛杀佛,仇煦哪敢前来!?不是找死吗?”

邵千浔闻言,灿烂一笑,挺直了腰身,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高兴的望着书颜,说道。

“那是!还是书颜妹妹理解我,来哥哥亲个。”

邵千浔说着便弯下腰,崛起小嘴朝书颜粉嫩的小脸蛋上亲去。书颜见到他那嬉皮笑脸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厌恶,便一把推开邵千浔,淡声说道。

“本公主对你这种花心大萝卜不感兴趣!不过等我长大后,收你做小还是可以的,毕竟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书颜说完,淡淡的扫了一脸惊讶的邵千浔一眼,便朝殿中走去。

邵千浔愣在原地半晌,他回神追上书颜,不无委屈的问道。

“我做大的不好么?”

书颜饶有兴趣的望着邵千浔精致的脸庞,微微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我可以考虑考虑。”

邵千浔面上顿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兀自笑了两声说道。

“等我成了楚国公主的驸马,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书颜心中微滞,凝眸望着邵千浔笑得灿烂的脸庞,他似乎还沉浸在一片憧憬之中,书颜鄙夷的冷哼一声。

“东邵王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书颜说完便快步朝殿中走去。

邵千浔面上的笑容微僵,急忙朝书颜追去。

这时,浅溟已经苏醒了过来,正端着水盆从殿中走去,她见到书颜正朝殿中走来,便快步迎上书颜,微微躬身说道。

“公主。”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望着浅溟仍然有些苍白的脸庞,问道。

“你没有事了吧?”

浅溟细眉微蹙,眸中光辉闪烁,望着书颜点了点头,说道。

“嗯,多谢公主关心,都怪浅溟没用,没有保护好公主!”

书颜望着浅溟晶灿的眸子,浅笑一声说道。

“好了,你又没什么错,冷彦呢?”

浅溟转头望了望偏殿,说道。

“冷彦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书颜点了点,便要朝偏殿走去。这时邵千浔跟上来,站在书颜的身边,定定的望着浅溟清秀俊美的面庞叹道。

“哎呀,楚国皇宫中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宫女。”

邵千浔语气温润,眸光温热,面上带着痴痴的浅笑,正一脸迷离望着浅溟。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7 痴痴傻傻

浅溟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她清秀的面上无情无绪,只是对着邵千浔微微躬身,说道。

“奴婢拜见王子。”

邵千浔醉眼迷离的望了望浅溟,摆了摆手,浅笑一声,说道。

“免礼免礼,本王子最平易近人了。”

邵千浔说着便伸出手,朝浅溟走去,浅溟见邵千浔朝自己,急忙起身闪到了书颜的身边。书颜抬头望了望浅溟,见她依然面色平静,显然是没将邵千浔放在心上。

邵千浔见到浅溟闪到了书颜的身边,他干笑两声,望着书颜说道。

“原来她是你的婢女啊,怪不得。书颜妹妹长得漂亮,连婢女都长得这么好看!”

书颜抬眸望了望邵千浔挂满笑意的脸庞,灿烂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多大了?”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楞,旋即,他正色望着书颜说道。

“我九岁啊!”

书颜浅笑一声,戏谑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九岁!毛还没有长全呢!就调戏宫女!”

书颜说完便带着浅溟朝偏殿中走去。

邵千浔站在原地,面上露出惊疑的神情,望着书颜的背影,微微失神,片刻之后,邵千浔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子幽深无垠,似古井一般,眸底暗云涌动,却是闪过一丝玩味笑意。

邵千浔见书颜已经跟浅溟走远,面上深沉的笑意顿消,换上那副傻呵呵的神情,快步朝书颜跑去,一边喊道。

“书颜妹妹,等等哥哥嘛、”

书颜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泰然自若的朝前走着,邵千浔追在书颜的身后,他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浅笑,脚步一个踉跄,他惊呼一声便朝书颜扑倒而去。

“哎呀……”

书颜听到身后的异动,身影急急闪向一边。邵千浔眼见就要扑到书颜的身上,却见她已经闪身在一边,而他的身体却是把持不住了,重重的扑倒在地,真真正正的摔了一个狗啃泥。

“哈哈哈……”

书颜站在一边,望着邵千浔狼狈的模样,想起他刚才被纳兰冥枫扔了个跟头,不禁大笑起来,跟在书颜身边的浅溟,也跟着掩面失笑。

邵千浔趴在地上,仰起头来,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讪讪一笑,说道。

“书颜妹妹,你笑起来真好看,邵哥哥好喜欢啊!”

书颜望见邵千浔玉面上迷离的神情,总觉得邵千浔的笑意甚是轻浮,于是她止住笑声,冷哼一声说道。

“小三,你就趴在地上吧,本公主要去看冷彦了。”

书颜说完便领着浅溟快步走进了偏殿。

邵千浔愣愣的趴在地上,顿觉无趣,更为刚才的一击未中感到失落,想不到书颜的动作这么快!反应这么灵敏,倒是自己大意了。邵千浔兀自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两下身上的泥土,喃喃说道。

“下次要瞅准机会,狠狠的扑上去,嗯,对!就这么办。”

邵千浔说完,玉面上露出一个晶灿的笑意,便快步朝偏殿中走去。

书颜走到偏殿中,见冷彦正坐在卧榻上休憩。他闭着眼睛,刀锋一般的剑眉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投下一片黯淡,他俊朗的面上总是带着几分苍毅,几分英武,几分帅气。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撒在他菱角分明的面庞上,更有一种优雅的美感。

冷彦听到房中的脚步声,豁然睁开了双眸,眸光晶灿,他转头朝门口望去,见是书颜公主,他面色微变,急忙从卧榻上起身。

“别动。”

书颜见到冷彦的动作,急急说着,快步走到卧榻前,望着一脸惊疑的冷彦说道。

“你受伤了,别动,好好休息!”

冷彦眸中的光辉更胜,他嘴角抖动数下,说道。

“冷彦身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我没有保护好公主!让公主受到了惊吓!以后冷彦定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书颜浅浅一笑,迎上冷彦黑沉晶亮的眸子,点了点头,说道。

“不怪你!是我让你别动手的。我虽然见到血淋淋的场面,但是终究把皇后拉下了马,希望以后皇宫中能够安宁几分。”

冷彦微微点了点头,他凝眉思虑半晌,抬头望着书颜说道。

“那皇后的位子便空了出来,目前后宫最有资格的便是慧妃娘娘。但是我想慧妃娘娘定然不会接受皇后的头衔。”

书颜细眉微蹙,想起慧妃的话:在这皇宫之中,在没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要收敛自己的光辉。最好让别人忽视你的存在。

想到此处书颜不禁点了点头,望着冷彦说道。

“可能吧,先不管这些,你先养好自己的伤。”

这时,邵千浔跟着走进了房间,他走到卧榻旁边,瞅了冷彦半晌,望着他俊逸的面庞,说道。

“嗯,这个人长得比那些人好看点。”

冷彦见是东邵王子,忙在卧榻上躬身行礼说道。

“带刀侍卫冷彦拜见东邵王子。”

邵千浔听到冷彦的话,面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情,他走到卧榻旁,坐下,望着冷彦欣喜的说道。

“你是带刀侍卫啊?那你的功夫肯定很好了?能打过纳兰冥枫不?”

冷彦闻言,微微一怔,心中不解,便抬头朝书颜望去,书颜浅浅一笑,玩味的说道。

“东邵王子怪可怜的,刚到皇宫便被纳兰冥枫揍了一顿,被仇煦吓坏了。”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变,小嘴高高崛起,面上露出不快之色,说道。

“我大人大量,那是不跟他们计较!”

书颜望着邵千浔精致的面庞,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冷彦一听到纳兰冥枫这个名字就来气,他刀锋一般的剑眉紧紧蹙起,冷声说道。

“纳兰小贼!我冷彦不会让他再嚣张下去!”

邵千浔见到冷彦刚毅的面上露出愤恨的神情,心中不禁更加欢喜,他朗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送到冷彦的手中,说道、

“这个是我们东邵国的香精油,对你的伤势有帮助,我送你了。”

冷彦伸手接过玉瓶,触手一片温润,心知这个玉瓶定是价值连城,忙推脱道。

“冷彦不敢接受王子的东西,这个太贵重了。”

邵千浔却按住了冷彦的手,将玉瓶塞到冷彦的手中,说道。

“你得赶快好起来啊,帮我揍扁纳兰冥枫。”

冷彦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两人对视一笑,冷彦朗声应道。

“好!那我便接受了,多谢王子!”

邵千浔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不谢!小意思。”

书颜见此,浅笑一声,说道。

“我说东邵王子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有求于人啊!”

书颜停顿了下,又说道。

“冷彦,你好好养伤吧,尽快好起来,天色不早了,晚膳我让人帮你送来!”

冷彦急忙在卧榻上躬身行礼说道。

“多谢公主!”

“你先休息吧。”

书颜点了点头,便跟浅溟朝门外走去。邵千浔见书颜又独自走掉,而不叫自己,登时有些不乐意,撅了撅嘴,嘟囔一句,便起身跟了上去。

书颜走出偏殿,见邵千浔已经快步跟来,她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是想跟本公主一起用膳?”

邵千浔凝眸望了望书颜,讪讪一笑,晶灿的眸中光彩熠熠,开口说道。

“我还没有拜见慧妃娘娘呢!”

书颜撇了撇嘴,说道。

“哦,那一起去吧。”

“好。”

邵千浔应一声,便伸手拉起书颜朝前走去。书颜见邵千浔又拉自己的手,不禁有些反感,这个小子也太喜欢赚便宜了。于是她便甩开了邵千浔的手,冷声说道。

“我自己会走。”

邵千浔微微耸了耸肩膀,便跟着书颜朝正殿中走去。

书颜进了正殿,却见殿中无人,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啊,人呢?她便转身问浅溟道。

“我母妃呢?”

浅溟微微沉吟片刻,便走到门前的侍女旁边询问了一番,然后走到书颜的身旁,说道。

“慧妃娘娘已经吃过了,现在陛下正陪着娘娘在卧房休息。公主要不要进去看看?”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浅浅一笑,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我母妃已经休息了,你就不要去打搅我母妃了。”

邵千浔面上微微露出失望之色,叹息一声说道。

“哦,那我就不去了,本想着讨好了慧妃娘娘,也许娘娘会把你嫁给我呢!”

书颜转眸盯着邵千浔精致的面孔,冷哼一声,说道。

“小三!你就别想这没用的东西了,还是想想怎么在这皇宫中待下去吧。纳兰冥枫可是想来便来的!”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凝眸望着书颜说道。

“我有五百近卫,我还怕纳兰小子不成!?”

书颜浅笑一声,便不再搭理邵千浔,跟浅溟朝自己的宫中走去,宫人们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邵千浔一直跟在书颜的身后,到了凤枭宫中,书颜到正厅坐下,准备吃饭,她抬头望了望邵千浔说道。

“你要跟我一起用膳?”

邵千浔晶灿一笑,在书颜的身边坐下,望了望桌上丰盛的饭菜说道。

“你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我陪你。”

邵千浔说完便不再客气,抓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书颜望着邵千浔的吃相,不禁一笑,说道。

“王子,你不是说喜欢跟你的兵士同甘共苦吗?怎么不去陪他们吃饭?”

邵千浔嘴里塞满了东西,他转头望着书颜,眨巴了几下眼睛,含糊不清的说道。

“为了陪你!我就牺牲一点吧。”

邵千浔说完便埋头吃了起来,不再搭理书颜。看他那吃相,上辈子肯定是一个饿死鬼。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戏谑而清脆的话语传来。

“王子好口福啊。赖在这里吃上了。”

又是那种冷冰冰而轻蔑的口气,肯定是小狐狸-纳兰冥枫!书颜这么想着便朝门外望去,果然是他,只见他一身白袍,英姿俊雅,玉面含笑,正快步朝殿中走来,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军侍卫。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8 夜半入室

邵千浔冷不丁被纳兰冥枫的话呛到了,他咳嗽了两声,便抬头朝门外望去,见纳兰冥枫带着一队兵士,正快步朝屋中走来,邵千浔心中一惊,面色急变,便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书颜的身后,指着纳兰冥枫说道。

“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吗?打架啊?”

邵千浔说着便转眸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竟是一个东邵侍卫都没有。

纳兰冥枫见到邵千浔惊慌的神情,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冷哼,眸光中噙满了鄙夷,轻轻一笑,说道。

“王子多虑了。我是奉家父之命,带来了些饭菜,请王子享用!”

纳兰冥枫说完,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

“摆到桌上去。”

“是!”

侍卫应声便走上前来,他们手里果然是拎着食盒。

邵千浔见到纳兰冥枫没有恶意,顿时放松了几分警惕,见到禁军摆到桌上的饭菜全是山珍海味,他面露馋相,急忙走到桌边坐下,抓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纳兰冥枫淡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便撩衣坐在了书颜的身边。

书颜见纳兰冥枫坐下,转头朝他望去,只见他正淡笑着望着自己,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只是他晶灿的眸中仍是如洒满冰雪般,显得有些疏离。书颜开口问道。

“你也要在这里吃?”

纳兰冥枫对着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在此,纳兰冥枫自当相陪。”

冥枫说着便拿起桌上的酒杯,举杯对着邵千浔说道。

“冥枫敬王子一杯。”

邵千浔吃得正香,闻言,他抬头望了冥枫一眼,摆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纳兰冥枫见此,淡淡一笑,意味深长,他将酒杯放到唇边,轻呷一口,转头对着书颜说道。

“公主,我刚得到消息,明日南萧王子便会到达王城,宫宴提前,定在明日晚上,不知公主是否会去呢?”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疑惑,宫宴……这种场合自己能去么?她转头朝身边的浅溟望去,只见浅溟对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书颜便淡笑一声,说道。

“那我自然会去。”

纳兰冥枫晶灿的眸中似是闪过一丝喜色,微微点了点头,便转眸对着邵千浔说道。

“明日宫宴前,冥枫自会派人来接两位。”

邵千浔依然吃相凶猛,嘴里塞得满满的,他对着纳兰冥枫点了点头,便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桌上的饭菜上。

纳兰冥枫冷笑一声,从座上站起身来,淡声说道。

“冥枫告辞!”

纳兰冥枫说完,雪白色的身影轻动,步态娴雅的朝宫外走去,片刻之间便已经出了凤枭宫门。

邵千浔见纳兰冥枫走远,愤愤的抬头起来,盯着纳兰冥枫消失的方向,狠狠的骂道。

“纳兰小子!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教训你!”

书颜听到邵千浔愤恨的话语,转头朝他望去,只见他正一脸愤怒,使劲嚼着嘴里的饭菜,见此,她心中不禁莞尔。

用过晚膳后,书颜跟邵千浔便各自回到了房中。

初夏的夜晚清幽宁静,青灰色的天幕上洒落了一片星光,无垠的夜空显得深沉而整洁,书颜站在窗边,望着静谧的夜空,想起白天的时候,似乎是看到邵千浔的胸前有梅花印记。她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他胸前那个胎记真是梅花形状么?

书颜站在窗前,心中兀自猜想着,便转头朝隔壁的房间望去,宫中灯火通明,彻夜不熄,也看不出邵千浔是否安寝了没。

书颜抬头望了望天色,虽然不清楚现在到了什么时辰,但是夜色已经很浓重了。他睡觉了正好!书颜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邪恶的想法,正好可以看看他的胸前是否有梅花胎记,顺便还可以看看……嘿嘿……

书颜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便转身朝房门口走去。出了房间,她便蹑手蹑脚的朝隔壁的房间猫去。

书颜静静的站在房门前,细细听了片刻,房中没有任何动静,她心中微微思虑一番,便走到窗棂前,伸手戳破窗纸,挖了一个小洞,朝房中看去,只见邵千浔已经安然躺在床上睡着了,想必是旅途劳累了吧。

书颜深深一笑便轻轻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入,径直朝邵千浔的床边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走到床前,邵千浔仍然没有醒来。

邵千浔的睡姿很安静,他精致无暇的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两边显出两个若有若无的小酒窝,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舒开,俊逸之气自他的眉宇间萦绕而出,他长而卷的睫毛似是微微抖动,却又像是两片静止的碟翼,在他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他俊美的脸庞更显优雅。

书颜静静的望着邵千浔俊美的面上,不禁有些失神,她就站在床边默默的望着,她感觉自己在欣赏一幅意境优美的风景画,心旷神怡,酣畅淋漓。

书颜默望了良久之后,才将眸光从邵千浔完美无暇的脸上移开,心中仍然有些心神荡漾,似饮完一杯回味无穷的美酒一般,醉了心神。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此次的目的,她嘴角轻勾,擒住一抹自嘲的浅笑,便伸手朝床上的被褥抓去。

书颜伸手抓住被褥上角,朝邵千浔的面上望去,只见他碟翼般的睫毛轻扇了两下,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擒住一抹淡淡的浅笑,书颜心中微怔,以为他要醒来,停了片刻,只见他宁静的小脸上一片静谧,睡的很深,可能是做梦了吧。

书颜心中浅笑着,便抓紧被褥,展臂猛然将被褥掀了起来,面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朗声笑道。

“哈哈,小三,这次让我看见了吧。”

而就在此时,邵千浔却猛然睁开了双眸,眸光晶灿,似璀璨至极的晶石一般,闪跃着明亮的光辉,他精致小脸上挂满了笑意正迷离的望向了书颜。

书颜望见邵千浔的身体,猛然怔住,只见他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穿,皮肤白皙胜似凝雪,身材修长,又似古希腊雕像般俊美,紧接着书颜看到了邵千浔的隐私处,两条修长的大腿更是光洁如玉,她面上不禁一红,心跳加速。她嘴角抖动数下喃喃说道。

“啊……邵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没有穿?”

邵千浔星眸璀璨,眉眼迷离,一展双臂。兴奋的喊道。

“颜儿,邵哥哥等你好久了。”

书颜望见邵千浔放荡的动作和他脸上迷离的笑容,不禁吓得退后一步,瞠目结舌,怔怔的望着邵千浔胸前,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而胸前竟然穿了一个红肚兜,正好遮住了他的胸膛。

书颜凝望着邵千浔胸前红红的肚兜,心中一股复杂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惊疑道。

“你…你竟然穿红肚兜……”

邵千浔星眸带笑,面色红润却没有任何不适之色,他低头望了望胸前的红肚兜,浅浅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姿势娴雅大方,毫不做作,他嘴角轻勾说道。

“邵哥哥这样是不是很有情调啊?我知道你站在床前观望了我很久了,是不是想哥哥了?来!”

邵千浔说着便站起身来,朝书颜扑来。

书颜心中猛然一怔,急忙朝后退后了几步,定定站在原地,指着邵千浔大吼道。

“站住!流氓!”

邵千浔闻言,停住脚步,一丝-不挂的站在原地,凝眸望着书颜,笑吟吟的说道。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自己跑来的,还骂我流氓!深更半夜的,你跑我的房间来,不就是想我了么?来吧。”

邵千浔说着,竟飞身朝书颜扑来。书颜顿时觉得头大,只见一个雪白无暇的身体直直朝自己冲来,胸前还挂着一抹红色的肚兜,书颜心中一阵恶感,急忙转身朝门外跑去。

邵千浔却依然不依不饶的追在身后,书颜学过几个月的功夫,已经是小有所成,动作十分迅捷,转眼间便拖着被子跑出了邵千浔的房间。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四周骤然响起,书颜拉着被子站在院中,望见侍卫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已经迅速的朝这边跑来。见此,书颜心中稍安。

“公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卫们迅速跑到书颜的身边,见公主手里拖着一条被褥,正面色惊慌的站在邵千浔的门前,便开口问道。

书颜抬头望了望那一队侍卫,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被褥递到侍卫的手中,说道。

“没事!东邵王子尿床了,你们把这条被褥拿下去吧。”

侍卫们面面相觑,齐齐朝东邵王子的房间望去,只见门口处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邵千浔,只见他俊美的小脸上满是怒色,大声吼道。

“你们来干什么!?赶快滚!”

“是!”

那些东邵侍卫听到邵千浔的怒吼,心中猛然一怔,急忙应一声,接过书颜手中的被褥便朝外跑去。

邵千浔躲在门口,只露出一个脑袋,见到侍卫竟将自己的被褥拿走了,他心中一急,嘴角几动,终究是没有喊出声来。

书颜站在原地,望见侍卫们已经走远,便莞尔一笑,对着躲在门口的邵千浔扮了个鬼脸,扬声笑道。

“你就光着身子睡吧!小流氓!”

书颜说完,便抬步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虽然是初夏的时节,但是夜已深,光着身子的邵千浔站在门后,一阵清风徐徐送来,他身上微微打了个冷战,还是有些凉意,他见书颜要走,急急喊道。

“哎!书颜妹妹!难道你忍心哥哥一晚上光着身子啊?不怕我着凉啊?”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的说道。

“你衣服不是还在房间么?!小流氓!”

书颜愤愤的说完,便快步跑进了自己的房中,关上门拴,书颜靠在门后,心中禁不住仍然有些颤动,这小流氓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光着身子,不知羞耻!

邵千浔站在门后见书颜已经进了房门,想起书颜刚才的话,喃喃说道。

“也对啊!我可以穿上衣服。”

邵千浔转身走到床边,将挂在衣架上的衣衫取下,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肚兜,深深一笑,喃声说道。

“小丫头,还跟哥哥玩!”

邵千浔不禁想起刚才书颜惊慌失措的神情,心中莞尔,他绝美面上的笑意意味深长,(奇)剑眉高高扬起,(书)他兀自将衣衫穿在身上,(网)走到窗前,负手遥望无垠的星空,晶灿如晶石的眸中洒满了一片星光。而他晶澈的眸子更显得幽深无垠,深不见底。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9 宝剑相赠

挂满繁星的华丽夜空慢慢落幕,天空渐渐变成灰白色,东方已经出现一丝黎明的曙光,似燎原的烈火一般,撕开了青灰色的天幕,天色渐渐转亮。

书颜正躺在床上,四肢大展,睡得正香。

“喔喔喔——喔喔喔—”

一阵公鸡的鸣叫在窗外响起,书颜睡得正迷糊中,似乎听到那阵鸡鸣,心中不禁疑惑,皇宫中怎么会有鸡叫呢?也许是在做梦吧,想到此处书颜便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喔喔喔——”

这时又一阵鸡鸣响起,书颜豁然睁开双眸,愣愣的坐在床上,不会是自己幻听了吧?还是又穿越回去,回到了现代?她记得自己家住的小区,经常有鸡鸣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把公鸡当做宠物喂养。

再一次的鸡鸣响起,书颜不禁蹙眉,不是幻听,她转眸四顾,房间中古香古色的摆设,还是在皇宫中啊,怎么会有鸡鸣呢?想到此处,书颜急忙穿好衣服,便朝门外走去,刚开门便见到浅溟正站在门前。

浅溟望见书颜醒来,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急忙说道。

“公主这么早醒来了,比平时早了半刻钟呢!”

书颜对着浅溟淡淡一笑,便问道。

“你听到鸡鸣了么?”

浅溟望着书颜惊疑的眸子,淡笑一声,说道。

“听到了,那是东邵王子养的斗鸡!”

书颜眸光微怔,凝眸望着浅溟说道。

“斗鸡?!”

浅溟点了点头,说道。

“王子正在偏院中喂鸡呢,想不到东邵王子还喜欢这个。”

书颜苦笑一声,想起那个总是一脸傻笑的东邵王子,心中不禁莞尔。

这时,一名灰袍老者,缓缓朝这边走来,步态闲淡,要是不看他光洁的下巴,颇有些仙风道骨。正是老太监车隐,书颜的师父。

书颜望见老者走来,急忙迎上去,躬身说道。

“师父。”

老者望着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今日公主起的真早,倒是省的老奴叫公主起床了。”

书颜浅浅一笑,转身对着浅溟说道。

“取我的木剑来。”

浅溟应一声,便走进屋子,帮书颜将木剑取了出来。

老者缓缓走到台阶之上,负手凝望,书颜接过木剑,身影轻动,已经在院子中舞开,娇小的身影上下飞跃,说不出的轻盈,她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

“好!书颜妹妹舞得好!”

一声稚嫩而清脆的话语在旁边响起。

书颜收剑凝立,朝旁边望去,见邵千浔正手提着鸡笼子,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傻笑。

车隐见是东邵王子,急忙走上前去,躬身说道。

“老奴拜见王子!”

邵千浔闻言转眸朝车隐望去,车隐微微抬头,两人的眸光在半空相遇,邵千浔晶灿的眸底挂满了笑意,说道。

“嗯,好。”

邵千浔说着便走到书颜的身边,围着书颜转了一圈,停在书颜的面前,轻笑着说道。

“想不到妹妹也会功夫啊!怪不得昨晚跑的那么快呢!”

书颜转头朝邵千浔望去,见他俊美的小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一望之下,令人心旷神怡。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我只是会一点,要不邵哥哥教教我?”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旋即展眉一笑,朗声笑道。

“我学的功夫都是不外传的,况且男人学的功夫怎么能跟女人一样呢?我武功阳刚之气太盛!不适合你!”

邵千浔说着,见书颜面上似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挑了挑眉,又说道。

“这样吧,我教你玩斗鸡!”

邵千浔说着便将手中的鸡笼子提到了书颜的面前。

书颜望了望笼中的公鸡,只见那公鸡双眼外凸,鸡冠赤红挺立,一副争强好斗的气势。这公鸡做鸡汤还行!书颜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斗鸡也是男人玩的东西。”

邵千浔彻悟一般的点了点头,应道。

“你说的也对,嗯。这样吧,哥哥送你一把宝剑,以后就别玩这个木头了。”

邵千浔说着便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将我带来的凤鸣剑拿来。”

“是!”

侍卫应声而下,不多时,侍卫便手捧一把二尺青峰走来,那剑比普通的剑生生短了一尺,看起来匕首不像匕首,宝剑不像宝剑,不过剑鞘古朴,鞘上似有暗纹流动,宝剑虽是插于剑鞘中,仍有一股锐意透鞘而出。

车隐望见侍卫手中的宝剑,面色微僵,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邵千浔接过侍卫手中的宝剑,送到书颜的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来!哥哥把这把宝剑送给你!当做是我们两人的定情之物。”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抬眸迎上邵千浔的眸光,见他眸光闪烁,却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书颜每次望见他那抹不正经的笑意,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一甩头,冷声道。

“不要!”

邵千浔闻言,面色一僵,急忙转到书颜的面前,将宝剑双手奉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

“哥哥送你的东西不要?这个可是好东西啊。”

书颜望了望邵千浔,见他眸光灿烂,面色真诚,再看看他手中的宝剑,虽然是短了些,但是正好适合她现在用,那把二尺青峰的锋芒隐隐透鞘而出,定是一把好剑。她撇了撇嘴角,一把夺过宝剑,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

书颜伸手拿过宝剑,只觉剑入手,并不沉重,她兀自掂量了掂量,这个分量自己正好能舞开。她心中不禁一乐,普通的剑,她现在的年纪舞不动,而木剑又太轻,倒是这把宝剑正好。

邵千浔见书颜接受了礼物,面上顿时露出会心的笑容,他凑到书颜的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书颜妹妹,你好好练武,等你厉害了,你就拿我这把宝剑,帮我教训纳兰小子!”

书颜闻言,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一脸得意的笑容,剑眉弯起,星眸璀璨,不过看上去,他那灿烂的笑容又那么碍眼,于是书颜冷哼一声说道。

“东邵王子!你自己不会教训纳兰冥枫么?没出息!”

邵千浔朗笑一声,面色清淡,完全没有把书颜的话放在心上,说道。

“我不是小么!而且我生性闲淡,与世无争!你不一样,你是公主啊!纳兰小子不敢打你的。”

书颜撇了撇嘴,不无鄙夷的白了一眼邵千浔,便不再说话,将手中宝剑拔出鞘,一道白光从鞘中闪出,带着凌烈的寒气,书颜倒吸一口冷气,真是一把好剑啊!如此轻的宝剑,锋芒锐利,那轻薄的剑身似是萦绕着一团寒意一般。

邵千浔站在书颜的身边,凝眸望着她手中的宝剑,说道。

“这个可是我小时候,父王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你了,书颜妹妹可别忘了哥哥哦!”

书颜凝望着锋利无双的宝剑,心中微怔,却欢喜异常。倒是没有听到邵千浔的话,只是随便点了点头。

这时,一声慵懒而生冷的话语在门外响起。

“哼!一把小剑而已,我还当是什么绝世宝物呢!”

书颜循声望去,却见西仇王子仇煦正站在门前,一身青衣,身影凝立,英俊的面上五官宛如刀刻,眉宇间擒着一抹凛冽之色,王者气势十足,霸气浑然天成。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60 王子舞枪

邵千浔转头朝宫门望去,见是仇煦正挺身凝立在门前,他刚毅的面上尽是苍劲雄武之色,邵千浔听到他的话,顿时心中有些不乐意,便踏上前两步,玩味的说道。

“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仇煦眸中噙满了怒色,他鄙夷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我西仇盛产神兵,区区一把短剑,本王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仇煦说着,便走到书颜的身前,见书颜手中的短剑轻薄锋利,锋芒毕现,仇煦微微皱眉,深深的凝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你等着!我有比这个好的武器送给你!”

书颜闻言,心中一喜,有人送东西自然好了。多多益善,于是书颜展颜一笑,说道。

“仇煦哥哥也有礼物送么?好!书颜在这里等你!”

仇煦见到书颜的面上挂着欣喜的笑容,他英俊的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急忙点头说道。

“对!书颜在这等着,我这就回去取。”

书颜点了点头,仇煦凝眸望着书颜,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便转身快步出了宫门。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着走远的仇煦,他剑眉微挑,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冷哼一声,说道。

“冷面呆子,我不送东西的时候他怎么不送!?他纯粹是嫉妒。”

邵千浔愤愤的说着,见书颜正一脸兴奋,站在原地,望着仇煦的背影走远。邵千浔略微一思索,便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书颜妹妹,昨天晚上纳兰小子不是说今天南萧王子会来么!?咱们去接他吧?”

书颜想起昨天纳兰冥枫说的话,便转头望着邵千浔点了点头,说道。

“嗯,他是要来,不过我要在这里等仇煦来给我送东西啊!”

邵千浔微微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哎呀~!那个冷面呆子能送你什么好东西!咱们走吧,他送来了放到你的殿中便是了。”

邵千浔说着便又拉起书颜,要朝外面走去。

书颜甩开邵千浔的手,淡淡的说道。

“我要在这里等仇煦,我说过等他的。”

邵千浔一听心中不禁大急,他微微皱起眉毛,无奈的瞅了瞅书颜,又说道。

“书颜妹妹,有我送你的凤鸣剑还不够么?有邵哥哥陪你,就不用仇煦了吧!?”

书颜转头朝邵千浔望去,见他面露焦急之色,便说道。

“要接南萧王子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心知自己拗不过书颜,便不再多言,他快步走到宫门前张望片刻,又走了回来,瞅书颜两眼,面上挂满了焦急之色。

“公主,我来了!”

不多时,仇煦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只见他俊朗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快步奔跑回来的。

书颜望着仇煦大汗淋漓的面庞,淡淡一笑,说道。

“仇煦哥哥,不用这么着急。”

仇煦见到书颜面上的浅笑,顿时眉开眼笑,他朗笑一声,手中提着一把长枪,跨步上前,走到书颜的身边,将长枪送到书颜的面前,说道。

“书颜,给!这个是我的霸王枪!”

书颜望着仇煦手中的长枪,微微一愣,只见那是一把通体铁制的长枪,长约一丈有余,少说也有几十斤重。她怎么用得了!?她面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道。

“这个太大了吧!?”

“哈哈哈,冷面呆子!你傻啊!”

这时站在一边的邵千浔轰然笑开了,指着仇煦手中的长枪轻蔑的说着。

仇煦转头狠狠的瞪了邵千浔一眼,便望着书颜,郑重的说道。

“书颜,这个是我西仇特产的寒铁制造的,你要是能学会我仇家枪法,定是天下无敌!”

书颜抬眸迎上仇煦黑沉的眸子,苦笑一下,说道。

“可是这个……我拿不动啊!”

“哦。这个……”

仇煦闻言,顿悟的轻哦一声,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站在一旁的邵千浔却是又笑开了,他走到仇煦的面前,看了看仇煦手中的长枪,说道。

“冷面呆子!书颜妹妹这么小,你竟然送她这个大一个铁枪!你不傻谁傻!哈哈哈……”

仇煦闻言,面色微僵,剑眉似刀锋一般骤然蹙起,他身影猛然跃出一步,手中长枪斜斜向前一探,寒光闪闪的枪锋直指邵千浔。

邵千浔见此顿时吓了一跳,他急忙退后几步,指着仇煦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

仇煦见到邵千浔面上露出惊慌之色,只是冷笑一声,满脸鄙夷,却不答话。

仇煦抽回手中长枪,横于胸前,朗笑一声,将手中长枪舞开。枪锋所指,凛冽霸道,气势骤涨,身形快如奔雷。

长枪在仇煦的手中如蛟龙一般,游走四方,长枪舞动,带起呼呼风声。

书颜凝立在原地,不禁呆住,只见仇煦舞枪的身影,如蛟龙出海,苍劲有力,又如古藤老须悠悠垂地,错落有致。想不到仇煦竟有这样的枪法,这可比冷彦的刀法还好些。

书颜身后的老者车隐望见仇煦的枪法,面色微滞,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似是赞赏之色又似是惊疑之色。

邵千浔愣在原地,面色微变,望着仇煦矫健的身影,他晶澈的眸子骤然变得黑沉幽深,剑眉微微蹙起,旋即舒开,换上了一副淡淡的笑意。

仇煦长枪舞毕,酣畅淋漓,身影凝立原地,长枪立于身侧,他潇洒举袖往额上一擦,笑道。

“怎么样?书颜,这是我们仇家枪法!”

书颜微楞之后回神,兀自咽下了一口唾沫,面上露出倾慕的笑意,说道。

“好!仇煦哥哥,你的功夫真好!我看纳兰冥枫都不是你的对手!”

仇煦见到书颜面上灿烂的笑容,心中不禁更加畅快,朗笑一声,说道。

“我仇家枪法威震天下!别说纳兰小贼,就是三万禁军,我仇煦都不怕。”

仇煦英武的身影凝立,朗声说着,英豪之气骤然而生,豪言壮语并非空谈,似乎数万大军在他面前莫如尘埃。

书颜闻言,不禁为仇煦的冲天豪气所赞叹,她上前一步,走到仇煦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仇煦手中的长枪,寒铁枪身,触手冰凉,但是她的手一触到长枪之上,不禁被那把长枪凛冽的凉意吸引,心中似乎涌起一股舞动长枪的冲动。

书颜郑重抬眸,迎上仇煦晶灿的眸子,扬声说道。

“仇煦哥哥,我要学你的枪法!”

仇煦用力点了点头,面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说道。

“好!我一定教你!”

仇煦说着,挑衅的朝邵千浔望去,却见邵千浔正兀自低着头,挑逗着笼中的公鸡,仇煦见此,不禁冷哼一声,心道:玩物丧志的废物!

……

此时,王城南大门,一队铁甲之士缓缓走进城中,他们人人面色刚毅,步伐沉稳有力,身材魁梧彪悍,身上铁甲狰狞,腰间弯刀暗露锋芒,眉宇间擒住一抹风霜之色,肩上的红色披风,迎风响动,似一面面猎猎旌旗。一望之下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无敌之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61 南萧王子

仇煦手握长枪凝立,星眸带笑望着书颜,又说道。

“书颜,你现在舞不动这把长枪,那我帮你做一把小的吧?我再把仇家枪法传给你!”

书颜闻言,抬眸对着仇煦晶灿一笑,点了点头,说道。

“嗯,好!谢谢仇煦哥哥!”

仇煦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望书颜,喃声说道。

“客气什么,不用谢!”

邵千浔站在他们两人旁边,望着他们两人的言语,心中顿时有些生气,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说道。

“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仇煦闻言,也跟着望了望天色,他面色一变,惊呼道。

“坏了,辰洛还在等我呢!”

仇煦说完便转身快步朝宫外跑去,一边说道。

“书颜,等我下次来找你,就给你拿木枪来。”

书颜见仇煦慌张的跑远,浅浅一笑,扬声喊道。

“好。”

邵千浔见仇煦走远,面上浅浅一笑,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南萧王子该到王城了,我们要不要去啊?”

书颜望了望手中的凤鸣剑,抬眸迎上邵千浔的眸光,淡淡的说道。

“我要练武了,要去你自己去吧。”

邵千浔面色微僵,撇了撇嘴角,朝书颜望去,见她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摆开了舞剑的架势,邵千浔微微摇了摇头,便率领东邵侍卫,朝宫门外走去。

此时,楚国王城南门前,站满了围观的民众,以纳兰云天为首的文武百官自是站在了道路中间迎接。

一身白衣的纳兰冥枫依然站在纳兰云天的身边,他抬眸见到一队铁甲之士正缓缓走进城门,那队兵士威武雄壮,面色刚毅,身上的墨色铁甲映着阳光,泛出阵阵寒意,南萧特有的吞面连环铠甲,狰狞无比。

纳兰冥枫凝望着那些兵士身上的铁甲,转头朝纳兰云天望去,说道。

“父亲,这便是南萧的铁甲军?”

纳兰云天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微微点了点头,叹息一声说道。

“是啊!世间最坚固的铠甲,非南萧的吞面连环铠莫属!”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怔怔的望着那队兵士,轻声说道。

“如果禁军有这样的铠甲,定能无敌于天下。”

纳兰云天闻言,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清秀的面上隐隐透出刚毅苍劲之色,纳兰云天浅笑一声,说道。

“南萧与蛮族杂居,民风彪悍,他们的军队又有如此铁甲护身,当真不好对付!这四大诸侯王实在是棘手的很。”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闪过一层思忖,转头望着父亲,又说道。

“眼下四诸侯实力强大,如果能步步削弱,不失为最好的办法。”

纳兰云天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因为南萧诸侯的军队已经进城。

南萧军队中间一架华丽的大车上,四名身着华丽锦衫的少女半跪在车驾之上,伺候着半躺在车驾上的少年。

那四名女子无一不是绝色,身姿曼妙,面庞俊俏。而车驾上的少年,有着使周围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风采,娟秀的脸上有着绝美精致的五官,飞扬的黛眉下是一双过于清澈的眼眸,俊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有些秀气。最让人惊叹的是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到让许多女人都甘拜下风。

他微微抬起孤傲的眼睛,望了一眼站在道路中间迎接他的群臣,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这时,有些清风掠过,吹起了他如墨玉一般的黑发,雅致难言。他的气质太过于安静,安静得几乎融入了空气中。

少年缓缓从车驾上起身,早有侍卫半跪在车驾前,以身作垫脚石。少年雍容的从车驾上走下,凤眼含笑,望着眼前的楚国百官,朱唇轻启,说道。

“萧清夜劳众位大臣迎接,愧不敢当。”

少年话语温润,声音清脆,如玉珠洒落玉盘,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举手投足,充满了女性的阴柔美,却又娴雅大度,完美的无可挑剔。

众位大臣齐齐愣在原地,面对如此俊美的少年,他们实在是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男还是女!

纳兰云天见此,失神片刻,他缓缓走上前去,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旅途辛苦了,请到使馆歇息。”

萧清夜淡淡一笑,倾国倾城,他那静谧优雅的笑容,让三千佳丽毫无颜色。他桃花美目微眯,远山黛眉微微舒开,性感完美的嘴角扬起,应道。

“萧清夜谢过纳兰丞相!”

纳兰云天微微点了点头,一挥袍角,潇洒大度,说道。

“请!”

萧清夜却是转身朝身后一挥手,便有一名侍卫将四轮椅推到了他的身后。他微微撩起雪白的袍角,缓缓坐下,浅笑一声,说道。

“萧清夜不胜脚力,望丞相莫要见怪。”

纳兰云天见萧清夜已经坐在了四轮椅上,剑眉微挑,面上扬起一个闲淡笑意,说道。

“无妨!王子请自便。”

站在一边的纳兰冥枫凝眸望着萧清夜,鼻翼微扇,轻轻冷哼一声,低声说道。

“骚娘们!”

这时,道路尽头,两骑飞驰而来,高大的白马之上一人身着蓝色长袍,俊逸潇洒,令一骑上之人身着青色长袍,威武英俊,竟是辰洛跟仇煦。

辰洛策马奔至众人身前,飞身下马,动作洒脱自如,他出尘如仙的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他淡淡的望了纳兰云天一眼,便朝萧清夜走去,步履娴雅。

仇煦也飞身从马上跳下,步态威武,身形笔直,跟在了辰洛的身后。

坐在四轮椅上的萧清夜见到策马而来的两人,浅浅一笑,从椅上起身,笑道。

“原来是辰洛兄跟仇煦兄,小弟有礼了。”

辰洛快步走到萧清夜的身前,浅淡一笑,颠倒众生,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客气了,请。”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人,这两个人都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一个出尘如仙,一个男生女相,倾国倾城,如果书颜那疯丫头望见这两人在一起,会是怎样惊呆的表情呢?想到此处,冥枫不禁莞尔,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

062 六大男主

纳兰云天淡笑着走到辰洛的身前,淡声说道。

“辰洛王子,可别忘了晚宴。陛下在聚德宫宴请四位王子,以示我楚国与众诸侯友好之意。”

辰洛闻言,淡淡一笑,幽深无垠的眸底无情无绪,看不出任何异样,娟秀的面上仪态娴雅,轻声说道。

“辰洛怎会忘记。”

纳兰云天凝眸望着辰洛波澜不惊的面庞,不禁赞叹,辰洛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子,如此之人最难对付。纳兰云天深深一笑,便对着仇煦和萧清夜淡声说道。

“众位王子请!”

仇煦眸光黑沉,微微对着纳兰云天点了点头,便与辰洛朝前走去,萧清夜便又坐回了四轮椅之上,由南萧侍卫推着,朝使馆走去,百官随后,在王城大衙上拉起了长长的队伍,声势浩大,场面壮观。

道路两边围观的民众望见三位王子绝美的面容,不禁赞叹。

“想不到四位王子都长得这么好看……”

“是啊尤其是这个南萧王子,长得真像女人……”

“我怀疑他是女扮男装……”

道路两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议论看来到楚国王城中的四位王子,能有幸看到这四位王子的仪容,他们可算是大开了眼界。

长长的迎送队伍,吹吹打打的将南萧王子迎进了使馆。

纳兰云天站在原地,望了走远的队伍一眼,转身对着纳兰冥枫说道。

“今日宫宴开始后,关闭王城四面大门,不准任何人出入。”

纳兰冥枫凝望着父亲深沉的眸子,微微点了点头,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辰洛安坐与马上,英姿勃发,俊美不凡,自是吸引了人们不少的眼球,他转头四顾,见到纳兰云天没有跟上来,他剑眉微蹙擒住一抹深沉,旁边的仇煦驱马走到辰洛的身边,轻声说道。

“纳兰云天老贼定是在为今晚的事情做准备,晚宴之时,辰洛兄当早早退场。”

辰洛微微点了点头,抬眸望了望人头攒动的闹市,淡淡一笑,说道。

“纳兰云天即便是狐狸,我们也有狡兔三窟。”

辰洛说着,嘴角高高扬起,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坐在四轮椅上的萧清夜正朝路边不断的招手,他俊美不凡的外表,倾国倾城的笑容,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路边无数双青春少女的眼球都集中到了萧清夜的身上,痴痴的望着他,见到他的眸光扫来,那些女子更是面色绯红,心跳加速。

细细望去,只见路边不少男人竟然也色迷迷的盯着萧清夜,或许那些男人是被萧清夜迷人的外表所吸引,分不出他是男是女,也或许那些男人都是断袖……

不过萧清夜却对那些男人迷离的目光丝毫不避讳,他面上依然带着倾国倾城的浅笑,将夹道欢迎的民众的笑意尽收眼底,那派头、那架势、倒是更像一个出嫁的新娘子,正受到夫家激烈的欢迎。

欢迎队伍一直护送南萧王子抵达使馆,萧清夜才从四轮椅上盈盈起身,姿势优雅,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文武百官淡淡一笑说道。

“有劳大臣们了,萧清夜便在此歇息一番。大臣们都请回吧。”

众位大臣闻言便各自散去,为晚上的盛宴做准备。

三位王子便一起走进了使馆,而使馆门前却是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似乎是没有看够三位王子俊朗不凡的风采,大群的民众站在使馆门前,久久不愿离去。

三人走进使馆之后,萧清夜便走到软榻旁坐下,早有四名绝色女子伺候在旁,一人奉茶,一人捶腿,一人摇扇,一人揉肩。

辰洛在椅子上坐下,望着萧清夜闲淡安逸的样子,轻轻一笑,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真是生活的好潇洒啊。”

萧清夜闻言,面上闲淡的笑意退去,而是换上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桃花美目春波荡漾,性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说道。

“面对那么多的大臣装样子可真累啊,本王子还是喜欢跟美女在一起。”

萧清夜说着便伸手摸了摸身边女子的素手,那名侍女并不避讳,绝美的面上露出一层浅浅的笑意,似是对萧清夜放荡的动作习以为常了。

辰洛见到萧清夜的动作浅浅一笑,望着萧清夜波光闪跃的美眸说道。

“如此,辰洛便不打搅王子的雅兴了,告辞!”

辰洛说着便缓缓站起身来,姿势娴雅,朝门外走去,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轻动,说不出的优雅。

仇煦见辰洛没有说话便要走,心中不解,微微蹙起剑眉,却没有多言,他跟着站起身来,对着南萧王子说道。

“如此,仇煦也告辞了。”

萧清夜抬眸望了他们二人一眼,桃花美目深处精深黑沉,他浅浅一笑,说道。

“清夜便不送二位了,两位有事,可以尽管开口,我能帮的,定然倾力相助。”

辰洛脚步不停,玉面含笑,嘴角轻勾,淡淡说道。

“那便多谢了。”

辰洛说完,便跟仇煦出了使馆,朝皇宫中走去。而使馆门前仍有大群围观的民众,望见辰洛跟仇煦步出,人群中发出一股骚动。

“出来了出来了……”

“看见了,是北辰王子跟西仇王子,真好看啊……”

辰洛凝眸看了看使馆前的民众,剑眉微蹙,便拉起仇煦钻进使馆旁的一辆马车中,放下了车帘。

马车隆隆,朝北辰使馆疾驶而去,辰洛的姑姑已经不再是皇后,他自然也不能再住在皇宫,而是住在了北辰使馆内。

仇煦端坐于马车中,转头望了望辰洛深沉的面庞,问道。

“刚才为何不跟南萧王子多讲一些?”

辰洛闻言,浅浅一笑,微微叹息一声,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心高气傲,他带来了南萧精锐五千黑甲军,以为如此便可无事,所以他不愿与我们商谈共同对付纳兰云天之事。”

仇煦微微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之后,又说道。

“我想宫宴一开始,纳兰云天便会封闭城门,在王城百里之内都会遍布散骑,防止王子逃脱,只是我们手中并没有多少兵力。”

辰洛点了点头,精光璀璨的眸中闪过一丝怅然,不无惋惜的说道。

“我曾让父王多带些兵马,只是父王不肯,好在我已经在城外安排好了接应之人。”

仇煦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色,黑沉的眸子兀自晶闪,笑道。

“难道是你的北辰十八骑?”

辰洛淡笑一声,凝望着仇煦点了点头。

仇煦朗笑一声,面上掩饰不住的狂喜,又说道。

“真想再跟十八骑赛赛马啊。”

辰洛听到仇煦怅惘的言语,他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沉吟半晌之后,辰洛嘴角几动,才说道。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仇煦闻言,转头迎上辰洛黑亮而真诚的眸子,释然一笑,叹息一声说道。

“如果我以质子的身份逃走了,纳兰云天便会对我西仇下毒手,他正愁出师无名呢!纳兰家族的势力已经快比得上我们四大诸侯的总合了。”

辰洛闻言,面色微滞,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自嘲一笑,剑眉扬起,说道。

“怪我糊涂了!纳兰家族的铁骑不必我北辰逊色,况且纳兰云天手下三十万大军,俱是精锐之师,他的确能轻松的灭掉我们任何一个诸侯。”

仇煦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辰洛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仇煦掀开车帘,转头望向了车外,其实留在王城也不是什么坏事情,最起码……他还答应了要教书颜武功呢!想起书颜那双晶灿无比而又俏皮的眸子,仇煦心中不禁如饮蜜一般,嘴角微扬,擒住了一抹会心的笑意。

……

楚国皇宫中的众人忙忙碌碌,准备着四大诸侯王子齐聚王城的盛大宴会,而时间也在众人的忙碌之间一点点消逝,午时已过,日头在天幕缓缓滑过,虽然看不出它运动的轨迹,但是红日偏西,那赤赤红日已成夕阳。

凤枭宫中,书颜仍在院中舞剑,手里拿着邵千浔送的二尺青峰宝剑,身姿轻盈,剑法虚幻,却透出凌厉之势。

邵千浔兀自坐在台阶之上,以手臂支撑着圆圆的小脑袋,呆呆的望着院中书颜舞剑的身影,他俊美的脸上不时露出一抹傻傻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穿过高高的宫墙,洒满了宫院,金黄色的光芒映射在书颜娇小的身影上,将她短小的身影拉长,邵千浔望着书颜长长的影子,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你长大后肯定是一个美人。”

书颜一套剑法舞完,身影凝立,望着邵千浔可爱的面庞,深深一笑,眉眼间俱是爽朗的笑意,说道。

“小三,你就会拣好听的话说。”

邵千浔见书颜停住了动作,便急忙从台阶上起身,跑到书颜的面前,嬉笑着说道。

“书颜妹妹,你累了吧,来休息下。”

邵千浔说着,便接过书颜手中的宝剑,递上一方丝巾,拉起书颜朝台阶上走去。他俊美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暖人心间。

书颜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淡淡一笑,说道。

“邵哥哥,你会舞剑么?”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僵,撇了撇,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我当然会了,我以后可是要做大将军的!还要做威震四海的将军。”

书颜浅浅一笑,不再言语,跟着邵千浔朝台阶上走去。浅溟早已经搬来了椅子,放在台阶之下,说道。

“公主,请坐!”

邵千浔望着浅溟放在地上的椅子,愣了片刻,旋即展眉一笑,望着浅溟笑吟吟的说道。

“浅溟姑娘,我在这院子中站了一天,你都没有给我找个椅子啊。”

浅溟面色清淡,对着邵千浔盈盈一福,轻声回道。

“请王子赎罪,怪浅溟大意了。”

邵千浔望着浅溟清淡的面庞,见她晶澈的眸中无情无绪,便微微摆了摆手,叹息一声,说道。

“罢了,罢了。你是书颜妹妹的侍女,我怎么敢责罚你呢!?”

浅溟闻言,却不再言语,而是静静的站在了书颜的身后。

邵千浔望了望一脸坦然的浅溟,再看看面色清淡的书颜,跑到书颜的面前,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浅溟妹妹好像不喜欢搭理我!”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也不说话,便坐在了椅子上休息。书颜拿起邵千浔送上的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觉丝巾上竟然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心中微微惊疑,小三还用香水啊……再想起昨晚邵千浔睡觉的时候竟然围着红肚兜,书颜心中不禁更加鄙夷,想到此处,她抬眸深深的剜了邵千浔一眼。

邵千浔望见书颜鄙夷的眸光,面色微滞,干笑两声,面上又堆起璀璨的笑脸,迎了上来,笑着说道。

“书颜妹妹,你的眼睛真好看,黑亮黑亮的,我就喜欢你的眼睛!还有你那销魂的眼神!”

书颜浅浅一笑,刚想说话,一声清冷的话语在宫门外响起。

“东邵王子好雅兴,伶牙俐齿,是在讨好公主么?”

书颜只听那言语和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纳兰冥枫那只小狐狸。

邵千浔闻言,转头朝宫门望去,只见纳兰冥枫一身儒衫白袍,墨发高束,英姿飒爽,俊美的五官浮出一层冷笑,正缓步朝凤枭宫中走来,身后还跟着大队的禁军侍卫。邵千浔望见冥枫身后的侍卫,眨巴了几下眼睛,扬声问道。

“纳兰公子为何每次到公主的凤枭宫来都带这么多的侍卫?难道是怕本王的近卫军?”

纳兰冥枫龙行虎步,慢慢走到邵千浔的身边,晶灿的眸子骤然变得冷澈,似一把冰刀般朝邵千浔望去,邵千浔见到纳兰冥枫生冷的眸光,急忙退后几步,站定,扬声喊道。

“怎么?!你又想打架啊?”

纳兰冥枫见邵千浔惊慌的后退数步,不无鄙夷的瞥了邵千浔一眼,冷哼一声,便转头望向了书颜,淡声说道。

“晚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是来请二位前去赴宴的。”

邵千浔站在书颜身后,瞅了纳兰冥枫几眼,眸光警惕,他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嘴角,淡声说道。

“我们自己会去!不用你来叫!”

纳兰冥枫淡笑一声,剑眉舒开,眉宇间却擒住一抹生冷之色,他凝眸望着书颜,说道。

“书颜公主是否现在前去?冥枫已经为公主准备好了车驾。”

书颜抬头望了望纳兰冥枫晶澈的双眸,见他面上虽然带着一层冷笑,但是眸光真切,深沉的眸底竟似有一丝期待,书颜兀自思忖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回道。

“好,等我先去换身衣服。”

书颜说完便起身朝殿中走去,浅溟微微低着头,紧紧跟在书颜的身后。

纳兰冥枫见此,清秀的面上露出一层浅笑,凝望着书颜走远,眉宇间难掩欣喜之色。

邵千浔站在纳兰冥枫的身边,望见他面上露出欣喜之色,邵千浔冷哼一声,不屑的望了望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听到邵千浔的冷哼,却并不生气,看来他心情极好,他嘴角轻勾,望着邵千浔说道。

“王子不去换身衣服么?”

邵千浔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衣衫,思索片刻,便转身朝房中走去,纳兰冥枫见邵千浔走进房中,他晶澈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得意,嘴角高高扬起,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多时,书颜便换了一身浅绿色长衫从房中走了出来,腰间红色佩带,红绿搭配恰到好处,长长的墨发只是很随意的束起,却清雅至极,全无半分散漫。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灵动之气,映着她可爱的小脸上一双晶灿的眸子熠熠生辉。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的打扮,心中微动,想不到她只是随意的打扮便这般好看,一改以前俏皮的习性,转身便成为一位文静秀丽的公主。

纳兰冥枫走上前去,凝望着书颜秀丽的面庞,淡声说道。

“公主请!”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客气的言语,见到他彬彬有礼的动作,心中微怔,却是有些不适应。

书颜转头四顾,却是没有看到邵千浔的人影,便问道。

“东邵王子呢?”

纳兰冥枫浅笑一声,俊朗的面上书卷气十足,而王者霸气却萦绕身周,更显得儒雅难言,他嘴角轻勾,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已经先一步走了。”

书颜微微蹙眉,朝邵千浔的房间望去,只见门前站着一排东邵侍卫,心知邵千浔定然还在房中,她冷笑一声望了望纳兰冥枫笑意盎然的面庞,淡声说道。

“那我们先走吧。”

纳兰冥枫快步走到宫门前,帮书颜拉开车帘,书颜给纳兰冥枫一个闲淡的笑意,便钻进了马车中。华丽的车驾徐徐朝聚德宫中驶去,带着隆隆之音。

在房中换衣服的邵千浔听到宫门外的隆隆之声,心知是车驾走远,他嘴角轻勾,擒住一抹玩味的笑意,冷哼一声,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这时,一名东邵将领快步走进房中,关好门之后,那位将军对着邵千浔躬身说道。

“纳兰公子已经带着公主先行一步了。”

邵千浔微微点了点头,晶澈的眸光灿若繁星,他转眸望了望窗外,问道。

“我城外五千大军的粮草,纳兰丞相可供应及时?”

那名将领面色坦荡,浓眉高高扬起,轻声说道。

“大军的粮草供应丰足。另外我军发现了……”

邵千浔听到将领没说完的话,微微蹙眉,转过身来,星眸带笑,说道。

“十八骑?”

将领闻言,刚毅的面上闪过一层钦佩的笑意,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

邵千浔闻言,朗笑一声,精致无暇的面上春光绚烂,淡淡说道。

“如此,我便能多陪陪可爱的书颜妹妹了。如果这么快就走的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哈哈哈……”

邵千浔说着,便大步朝门外走去。他走出数步,停在门前,转身对着将领笑道。

“大喜的日子,让城外的兵士,还有五百近卫开怀畅饮!不醉不休,这是军令!”

将领闻言,沉吟片刻,抬头望见邵千浔的侧面,只见他脸上挂满了笑意,将领心中微动,明白了王子的意思,急忙高兴的说道。

“是!王子!”

邵千浔再兀自浅笑一声,便快步朝宫外走去,宫门前的东邵侍卫已经为王子准备好了车驾。邵千浔轻身飞上马车,身影迅捷无比。

此时,聚德宫内外,张灯结彩,一排喜庆之色,宫女、太监忙忙碌碌,为晚宴做着准备,纳兰云天被礼部的一众官员拥簇着视察聚德宫的布置情况。

楚炎帝也早早来到了聚德宫后殿,陪伴着躺在软榻上的慧妃娘娘,其他的后宫佳丽也都到齐,齐聚在聚德宫的偏殿之中,唯一缺席的便是前几天刚被废黜的皇后,此时后宫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缺,大家议论的话题不外乎后宫之主的人选,其中大家议论最多的便是慧妃娘娘。

皇宫大道之上,红毯盖地,鞭炮齐鸣,锣鼓唢呐也在此时响起,吹吹打打的仪仗队伍已经在皇宫门前跳起了喜庆的舞蹈,准备迎接进宫的文武大臣还有四位诸侯王子。

申时三刻,四位王子便从使馆,或是皇宫乘车,或是骑马朝聚德宫赶来。

纳兰冥枫已经将书颜送到了后殿,此时他身着一袭雪白长袍,头戴金冠,身影笔直,带着一队禁军站在聚德宫门前,迎接着众人。宫门两边高悬的宫灯散发着淡红光芒,映在他俊朗的面上,一片淡然祥和。而他晶澈黑沉的眸中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酉时整点,众文武已经陆续抵达聚德宫门前,他们与纳兰冥枫寒暄几句,便鱼贯走进了殿中。

南舞王子萧清夜端坐于四轮椅之上,由一名南萧近卫推着,缓缓来到了宫门前,萧清夜自轮椅上缓缓起身,姿势优雅,轻移脚步朝宫门走去,只见他绝美无双的面上似是化了淡淡的妆,眉如远山,细而微舒,桃花美目,秋波荡漾,性感的薄唇,色淡如水。精致的五官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倾国倾城。一身淡紫色的长衫穿在身上,更是清秀脱俗,女子见之,犹自惭形秽。

纳兰冥枫望见萧清夜走来,上前一步,面上浮起一层闲淡的笑容,说道。

“南萧王子请!”

萧清夜抬柚遮面,露出一层浅笑,微微点了点头,姿势阴柔,像极了女子。纳兰冥枫见此,心中微怔,而萧清夜已经缓步朝殿中走去。

冥枫转身望着萧清夜修长至极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层自嘲的浅笑。

冥枫正兀自思忖之间,远处两骑并驱而来,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冥枫抬头望去,见是辰洛跟仇煦。

辰洛跟仇煦的父亲本就感情极深,这两位王子更是发小,两人一起前来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纳兰冥枫冷笑,望向了两人。

只见辰洛一身白衣,袖滚金边,腰缠宝带,光彩照人,姿势娴雅,风流俊秀。墨发高束,却有丝丝垂在耳边,更衬出他皎玉一般的面庞,出尘如仙,他飞身胯下战马,面上扬起一层浅笑朝殿中走来,颠倒众生。

而仇煦则是一身青衣,身影凉凛,相貌刚毅。一双眼眸胜似寒星,两道剑眉硬如刀锦。眉宇间更是擒住一抹苍劲之色。他嘴角轻勾,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却气宇轩昂。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只见他们一人俊逸潇洒,一人刚毅凌然。此时他们两人已经跃下了战马朝殿中走来,纳兰冥枫微微抱拳,淡声说道。

“欢迎两位公子。”

辰洛对着纳兰冥枫淡淡一笑,眸中无情无绪,而笑意却意味深长。

仇煦嘴角轻勾,面上的笑容孤傲深沉。他们两人对着纳兰冥枫微微抱拳,便一同走进了殿中。

这时,一阵马车隆隆之音传来,纳兰冥枫举目远望,见是东邵王子的车驾,他兀自冷笑一声,嘴角擒住一抹冷笑。

马车停于宫门前,邵千浔已经从马车上撩袍而下,只见他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袖口上镶着金黄色的花纹,腰间配上深青色的腰带,尊贵的王子气势十足,但他漆黑如缎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脑后,又凭添了几分随意美。

邵千浔快步朝宫门走来,精致无暇的脸庞恍如美玉,星眸璀璨,晶若黑石,修长的剑眉,胜似墨裁。他俊俏的面上扬起一层怒气,显得俏皮可爱。他跑到冥枫的身边,扬声喊道。

“你为什么不等我?”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说道。

“王子不是说不用冥枫接你的么?”

邵千浔闻言,撅了撅嘴,晶澈的眸中似是擒住一抹委屈之色,他冷哼一声,扬声喊道。

“哼!我不用你接,自己也能来!纳兰小子!”

邵千浔说着便跨步朝殿中走去,步伐大度,颇有些龙行虎步之意。

纳兰冥枫转身望了望邵千浔,冷笑一声,星眸中不无鄙夷。嘴角轻动,喃喃说道。

“哼!小三……这个名字倒是很适合东邵王子。”

这时,冷彦手提长刀急急朝聚德宫走来,他身穿侍卫长袍,步伐沉稳大度,身姿英俊潇洒。他刚毅的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刀刻一般的面庞上带着焦急之色,他快步跑到宫门前,见自己没有耽误时辰,不禁长吁一口气。

他转眸间,望到宫门前的纳兰冥枫,不知为何,冷彦只要看到纳兰冥枫,心中便有一股怒气上涌,他快步走到冥枫身前,冷哼一声,说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迎接众位大臣了,你只是禁军副统领!是不是又仗你父亲的势?”

纳兰冥枫见到冷彦英武刚毅的面庞,心中微滞,对于这个老是跟自己作对的冷彦,冥枫既不想搭理他,又不想在他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冥枫对着冷彦冷哼一声,便转身走进了殿中,直接无视冷彦的存在。

冷彦见此,竟不气恼,只是淡淡的望着冥枫走远的身影,清淡一笑,剑眉舒开,似走出了一口恶气一般。

063 冥枫舞剑

酉时四刻,钟声震响,楚炎帝伴着慧妃娘娘自偏殿移出,以柔妃为首的众位妃嫔跟在身后。

“皇上驾到!众位娘娘驾到!”

太监尖锐而清澈的声音在殿中震响,楚炎帝满面春风,携着众位娘娘缓缓走进了聚德宫中。

“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以纳兰云天为首的百官跟四位王子齐齐跪在地上,对着楚炎帝跟众位嫔妃行叩拜之礼。

楚炎帝走上御阶,安坐与龙椅之上,慧妃则半卧于软榻之上,位于楚炎帝身左,柔妃位于楚炎帝身右,其他嫔妃也各自按照等级,分别坐在了楚炎帝的两侧。

而书颜跟二皇子则分别坐在了各自母妃的身旁,太子裴亮则独自一人坐于楚炎帝身旁不远处,略显凄凉。

跪在御阶下的辰洛微微抬头,望了望独自坐于楚炎帝身旁的太子,微微蹙眉,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旋即,他的眸光落在了慧妃身旁的书颜身上,只见她一身浅绿色的长衫,更衬出她独有的灵气,他面色微滞,嘴角更是擒住了一抹浅笑。

楚炎帝心满意足的望了望御阶下黑压压跪倒一地众臣,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平身。

“众人平身。”

太监高亢的吼声响起后,众人便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各自落座。纳兰云天座位竟然超越四位王子,坐在了左列最前,而右列最前则是纳兰冥枫。其次才是四位诸侯王子。殿中的百官都知道纳兰云天势大,而四位王子更晓得其中的轻重厉害关系,所以众人俱不言语。

楚炎帝望着殿中的一派喜庆之景,众位大臣无一缺席,四位诸侯王子更是齐齐到场,后宫佳丽三千,美女如云。此生如此,何憾之有!他不禁满身舒畅,心中豪气顿生。

楚炎帝站起身来,朝前走出几步,眸中带笑,望着殿中众人,朗声说道。

“宫宴开始!”

“奏乐!”

随着太监一声清脆的尖叫,殿中鼓乐齐鸣,婀娜的舞女盈盈步入殿中,长袖舞动。四位王子跟众位大臣齐齐举杯,恭祝楚国皇帝千秋万岁。而传菜的宫女也川流不息的将各种珍惜佳肴摆上了宴席。

书颜坐在慧妃的身旁,欣赏着殿中宫女的舞姿,吃着桌上的佳肴,心情大好。悦耳的乐声更是令人心中舒畅。她面上挂着浅笑,不禁有些心满意足。

书颜的眸光从殿中众人的面上扫过,只见众位大臣俱是举杯朝纳兰云天恭贺,而纳兰云天便端坐于席上,笑意盎然的对着众位文武点头示意。一派宫宴主角的形态。

书颜转头朝楚炎帝望去,只见楚炎帝正满面春风,跟身边的宫娥嫔妃们饮酒,不时与半卧在软榻上的慧妃说上两句,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完全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

突然,书颜感觉到有一股热辣的眸光朝自己投来,书颜循着眸光望去,见到殿中王子席位上,一名少年身着淡紫色长衫,面容绝美,黛秀神飞,一双桃花美目更是春波荡漾,此时正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朝自己望来,而他完美的嘴角更是勾住一丝迷离的笑意。

书颜心中微怔,只觉得那名少年长得过于美貌,胜过了女子,尤其是他的皮肤,凝似白雪。她微微转身,对着浅溟问道。

“那个身穿淡紫色衣服便是南萧王子吧?他要是个女人,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尤物。”

浅溟闻言,嗤笑一声,朝殿下望去,果然见到那少年面容俊美胜过了女子,便点了点头,说道。

“他定是南萧王子。”

书颜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上苍真是造物弄人,竟然将男人生的如此美丽。她拿起桌上的酒水轻呷一口,却瞥见御阶下,一抹黑色的身影自席间站了起来,正朝自己招手。

书颜放下酒杯朝那人望去,正是邵千浔,只见他乖巧俊美的小脸上洋溢着傻傻的笑意,星眸璀璨,手中拿着酒杯正朝自己示意。书颜回邵千浔一个闲淡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邵千浔便心满意足的坐了下去,望着书颜一直傻傻的笑着。

坐在邵千浔对面的辰洛望见他的动作,清淡一笑,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转眸望向了自己身边的仇煦,只见仇煦面色铁青,眉宇间擒住一抹怒色,辰洛剑眉微蹙,嘴角勾了勾,心知仇煦定是为了对面的邵千浔跟萧清夜放荡的行为,而心感愤怒。

而坐在右列最前的纳兰冥枫转眸望了望四位王子的表情,心中思索片刻,便朝书颜望去,只见她面色娴雅,正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佳肴,他面上扬起一层淡淡的浅笑,不禁朝萧清夜跟邵千浔投去了一缕鄙夷的目光。

一曲歌舞毕,宫女们叩首恭贺皇上万岁,领赏谢恩之后便缓缓退了下去。

纳兰云天站起身来,步态优雅的走到殿中央,望着御阶之上微微躬身,淡声说道。

“纳兰云天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祝慧妃娘娘诞下龙子,祝各位娘娘身体安康!”

楚炎帝转眸望着纳兰云天,朗笑一声,说道。

“好好!纳兰丞相不愧是我楚国栋梁,赏!”

纳兰云天闻言,清秀的面上露出一层浅笑,说道。

“谢陛下赏赐,当此盛宴,犬子纳兰冥枫愿为各位王子、大人舞剑,望陛下应允!”

楚炎帝闻言,眸中精光大盛,站起身来,高兴的说道。

“好啊!早听说纳兰公子剑法超群,今日可以一饱眼福了。”

纳兰云天再躬身对着楚炎帝行一礼,便缓缓退了下去,入座前,他晶灿冷扯的眸光从四位王子的面上扫过,将他们各自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见辰洛一脸平淡,晶灿的眸中无情无绪。仇煦面色冰冷,微有怒色,邵千浔则是一脸好奇,眸光闪烁的望着纳兰冥枫,而萧清夜则是充耳不闻,眸光定定的望着御阶上的书颜。

纳兰冥枫从席间起身,接过身后侍卫送上来的三尺青峰,清淡的眸光望了望众位大臣,对着楚炎帝点了点头,说道。

“纳兰冥枫献丑了。”

纳兰冥枫说完,眸光在书颜身后的冷彦身上微微滞留,眸中露出挑衅之色。最后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对着她浅浅一笑,便飞身跃入了大殿中央。

“好!”

众位大臣的叫好之声,骤然响起。纳兰云天面上春光绚烂,听着大臣们的叫好之声,凝望着儿子舞剑的身影。

纳兰冥枫身影快如闪电,劲若奔雷,剑法娴熟,凛冽霸道。三尺青峰在他手中舞动,只见一片白色苍茫。

他手中长剑微微向前一刺,蓦然一顿,劲腰骤转,身形已变,竟朝辰洛刺去,青峰宝剑在辰洛面前三尺处停住。

辰洛微微抬眸,迎上纳兰冥枫冷冽的眸光,辰洛只是淡淡一笑,神祗一般的面容依然平静如初。而他身边的仇煦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心中不禁大怒,刚要起身,却被辰洛一把拉住,仇煦转头望了望辰洛,见他眸光清淡,精深处黑沉无比。仇煦便兀自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

纳兰冥枫冷笑一声,持剑腾空飞跃,转身处,正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两道眸光在半空相遇,纳兰冥枫只觉一阵亲密的感觉汹涌而至,他心中微滞,姿势不免有些停顿。

纳兰云天望见儿子的异样,眸光骤然生冷,直直朝书颜望去,却望见慧妃正浅笑着望着自己,纳兰云天面上急忙换上一层笑意,冲着慧妃点了点头。

纳兰冥枫微愣之后回神,身影骤然停住,却蓄势待发,如龙欲飞天,他身影轻闪,宝剑的锋芒再次斩断长空,却是指向了萧清夜。

萧清夜正凝望着书颜发呆,感觉到一阵凌厉的剑气冲自己而来,他猛然转头正迎上纳兰冥枫刺来的剑锋,虽然宝剑距离萧清夜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剑气迎面而来,萧清夜骤然惊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竟是晕了过去。

而他身边的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的宝剑舞来,早早便将身体隐在了席桌之后,他望见纳兰冥枫的宝剑在距离萧清夜三尺的距离停住,他晶灿的眸中竟也是露出浓浓的惧色。

“王子。”

“快快。”

南萧王子身后的侍卫望见王子晕倒,惊呼一声便扑了上去,抱起萧清夜,便猛掐人中。

而殿中的众位大臣呆呆的望着凝立在殿中的纳兰冥枫竟是不敢有任何言语。

纳兰云天凝眸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底似是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他似乎不相信邵千浔是一个如此胆小之人。他望了片刻之后,便转头对着纳兰冥枫微微点了点头。两父子相视一笑,这场试探至少成功了一半。

楚炎帝望见殿中有些纷乱的情景,微微皱眉,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踏前两步,凝眉问道。

“怎么回事?”

纳兰云天转眸望了望四位王子的脸色,见到南萧王子已经苏醒了过来,便浅笑一声,缓缓走到殿前,对着楚炎帝微微躬身,说道。

“犬子剑气太盛,惊吓了南萧王子,望陛下恕罪。”

楚炎帝闻言,面上浮出一层思忖之色,凝眸望了望御阶之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令郎的剑法当真厉害,朕在这御阶之上都能感觉到剑气纵横,纳兰丞相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纳兰云天站在殿中,听着楚炎帝的感叹,面色微滞,他嘴角轻勾,冷笑一声,说道。

“岂敢!纳兰云天怎敢在陛下面前自夸!”

“我要回去……”

这时,被吓晕的南萧王子已经醒来了,他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急急说道,绝美的面色依然苍白。

萧清夜说完,便从席间站起身来,秀美的身姿微微颤抖,桃花美目咒怨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便急急朝殿外走去,身影有些踉跄,南萧侍卫紧跟其后,扶着萧清夜朝殿外走去。

纳兰云天晶澈的眸子淡淡的望了萧清夜一眼,却并没有阻拦!

“纳兰小子!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偷袭本王!”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稚嫩,几分嗔怒。

众人闻言都转头望去,只见邵千浔已经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正高高的站在桌上,俊秀的面上带着浓浓的怒色,星眸精光闪烁,扬臂指着纳兰冥枫吼道。

这时,盈盈走到殿门前的萧清夜,听到邵千浔的清喝,禁不住又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绝美的面上带着惊慌之色,喊道。

“你们能不能都轻着点!要吓死人么!?”

萧清夜声音清脆,话语婉转,似玉珠溅落玉盘。他不仅人长得像女孩子,想不到连声音都这么像!众位大臣齐齐怔住,愣愣的望着萧清夜倾国倾城的容颜。

萧清夜似是被众人看的有些不自在,他远山黛眉微蹙,香如凝脂的鼻翼轻轻扇动,冷哼一声,骂道。

“讨厌!”

纳兰云天听到萧清夜娇嗔的话语,微微蹙眉,凝眸深深的望着萧清夜,见他转身要走出殿去,纳兰云天便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且慢!”

萧清夜冷冷的转过身来,桃花美目含住秋水一般的波澜,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干吗?”

纳兰云天轻轻一笑,缓缓走到萧清夜的身前,微微躬身说道。

“犬子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王子见谅!请王子回到席间,纳兰云天自当敬王子几杯薄酒。”

萧清夜淡淡的瞄了纳兰云天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喝你敬得酒怎么压惊?!”

纳兰云天闻言,抬眸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他面色恢复了一些神韵,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不经意的望着大殿旁边几位容颜姣好的宫女,眸底微微露出一些迷离之色。

纳兰云天见此,细眉深蹙,传言说南萧王子长相风流,最喜女色,看来传闻不假,想到此处,纳兰云天便走到萧清夜的耳边,低声说道。

“本相物色了几位佳丽,明日便送到王子使馆!”

萧清夜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色,晶澈的眸中更是春光灿烂,他淡淡一笑,说道。

“好,那本王便给你几分面子!”

萧清夜说完,便轻轻走回了席间坐定。

辰洛静静的望着殿中发生的一切,不做任何言语,依然面色清淡,自顾自的饮酒。他身边的仇煦转头望了望他,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也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气势磅礴。

邵千浔站在桌子上,望着萧清夜去而又返,心中有些不解,俊俏的面上露出思忖之色,他从桌上跳下,走到纳兰云天的身边,轻声问道。

“老小子!你刚才跟他说的什么?也跟我说说。”

纳兰云天望着邵千浔乖巧的脸上挂满了狐疑之色,淡淡一笑,对着邵千浔抱了抱拳,便不再言语,而是径直走到御阶前,对着楚炎帝说道。

“陛下,老夫听闻书颜公主请到一位高人教授武艺,不知公主的武艺可有精进?”

“什么?公主学武?”

“这!成何体统!”

“就是啊!”

纳兰云天的话刚说完,殿中的大臣们便议论开来,在他们看来,身为公主应该学习琴棋书画,而不是舞枪弄棒!

楚炎帝闻言,心中疑惑,便转头望向了慧妃。慧妃只是淡淡一笑,便转头凝眸望着书颜。

书颜感受到众人火辣辣的目光,不禁觉得有些麻烦,转眸间正望见邵千浔晶灿的眸光,只见他正一脸幸灾乐祸的望着自己傻笑。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便淡声说道。

“我跟老师学了一些琴技!”

纳兰云天闻言,深深一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淡淡的望了楚炎帝跟慧妃一眼,便说道。

“哦?公主可否为我们展示一下,让大家一饱眼福?”

众人听到纳兰云天的话,齐齐应和。殿中一片叫好之声。

辰洛抬头朝御阶上望去,精深的眸中带着一抹担忧之色,身边的仇煦面色早已铁青,一双虎眸恨恨的望着纳兰云天,眸底似有一团野火肆虐。

邵千浔则更是兴起,他起身跑到殿中,凝望着书颜,嬉笑着说道。

“好啊,我还没有听过书颜妹妹弹琴呢!”

回到席间的萧清夜,绝美的面上浮出一层浅笑,也饶有兴趣的望向了书颜。

书颜抬眸望了望众人的反应,心知纳兰云天是在难为自己,便冷笑一声,从座位上起身,说道。

“好,那我便在大家面前献丑了。”

众人只见书颜小小的身影立在御阶之上,一身淡绿色的长衫衬得她如出水芙蓉一般,一尘不染,而她乖巧的面上却是噙满了笑意,那抹自信的笑容更衬得她神采飞扬。

纳兰冥枫站在殿中,身影微微僵住,他从来没有见过书颜在众臣的面前,可以如此镇定自诺,心中不禁微愣。

纳兰云天看到自己儿子失神的站在原地,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哼一声,说道。

“那便让犬子舞剑!公主奏琴吧。”

纳兰冥枫闻言,回过神来,转头望了望父亲,微微低下头去,而他晶澈的眸中却仍是有些恍惚之色。

两名宫女抬来一架古琴放到书颜的面前,便盈盈欠身退了下去。

书颜转头望了望慧妃,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慧妃望见书颜眸中的绚烂,心中微微一愣,突然感觉自己的女儿有些陌生,却很快自嘲一笑,她不是自己的女儿是谁!慧妃微微摇了摇头,便朝楚炎帝望去,只见楚炎帝正一脸狐疑的望着书颜。

书颜抬眸望了望殿中仰头望来的众人,轻轻一笑,便在古琴前撩衣坐下。

她胖乎乎的小手在古琴上轻轻一撩,指尖流淌出的声音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虚无缥缈。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广汉无垠。

在这一刻,殿中的众人不禁同时愣住,就连一向好动的邵千浔也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一脸憧憬的望着书颜,他晶灿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却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晶澈。

萧清夜拿着酒杯的纤纤素手停在了半空,桃花美目眸底却是暗潮翻涌,面上的迷离之色更浓了。

辰洛在听到那如同天簌一般的琴音时,心中不自觉的一动,心底的共鸣令他心惊!他霍然抬眸望向了书颜,只觉得在万千年前,自己好像听到过这样的琴音。片刻之后,他心中稍定,他再次凝眸朝书颜望去,正望见她那晶澈而自信的双眸。他确定,那一双晶澈而又精深的双眸定是自己一生的魔障。

仇煦面上的阴沉渐渐散去,面上浮出一层淡淡的喜色,虎眸中光辉熠熠,渐渐转变成坚毅苍劲的光芒,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今生非书颜不娶!

纳兰冥枫愣在原地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干什么,他身影轻动,手中三尺青峰刺破长空,再次舞开。

他手中的剑越舞越快,就像一条银龙绕着他上下翻飞,左右盘绕。

铮!

剑如银龙游走四方,一声激越琴音不期而至,催发剑势。

纳兰冥枫心中大振,动作毫无停滞,身影翻转,剑法更加凛冽,剑过处,习习生风。

琴音更强,仿若龙吟,更加高亢。

剑法更快,走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剑舞琴挑,竟配合得丝丝入扣,毫无瑕疵。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停滞,天地为之久低昂。

一套剑法舞毕,书颜指下一曲琴音刚尽。

纳兰冥枫持剑,身影凝立原地,琴声遏然而止。

幽幽红颜,明眸皓齿,森森剑影,挥袂如仙。

……

书颜一曲弹完,她抬眸正迎上纳兰冥枫温润的眸子,只觉得他的眸子已经不再生冷,眸底竟似带着隐隐的激动之色。

而殿中的群臣却在那一刻愣住,他们没有想到楚国六岁的公主竟有这样的琴技,纳兰云天更是愣在座位上,嘴巴微张,呆呆的望着书颜。

萧清夜手中的酒杯一直没有放下,直到他觉得胳膊有些酸痛才意识到应该将酒杯放下,而他绝美的面上迷离之色更浓了。

邵千浔凝望书颜片刻之后,回过神来,转眸四顾,见到殿中众人俱是一副惊呆的表情,他晶澈的眸中溢出浓浓笑意,完美的嘴角轻勾,擒住一抹玩味的笑意。

书颜浅笑一声,转头朝慧妃望去,慧妃见到书颜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她的笑容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片刻之后,慧妃清凉的眸子微眯,回书颜一个宠溺的笑容。

书颜回眸间望见辰洛幽深的眸子似乎变得晶灿,面上洋溢着浅浅的笑意,静谧而闲淡。

仇煦猛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朗笑一声,双掌用力一合,扬声喊道。

“好!”

众人听到仇煦的叫好之声,才回过神来,顿时,殿中叫好之声一片,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书颜的身上。

楚炎帝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走到书颜的面前,面上露出惊喜之色,扬声喊道。

“朕有此女!天不负我!”

楚炎帝说罢仰天长笑,而楚炎帝身后的柔妃等一众妃嫔却在回神之后,用嫉妒的眼光朝书颜望去。

“好啊!书颜妹妹!”

邵千浔从座位上跑到殿中央,上跳下窜,为书颜叫好!

纳兰云天面色微变,望了一眼失神的纳兰冥枫,几不可闻的冷哼一声,便起身走到纳兰冥枫的身边,深深的瞅了他一眼,扬声说道。

“公主琴技超样,令老夫钦佩。”

楚炎帝星眸灿烂,面上得意之色正浓,听到纳兰云天的话,更是朗笑着说道。

“纳兰丞相说的好!朕的这个女儿甚慰朕心,哈哈哈。”

纳兰云天淡笑一声,凝眸望了望书颜,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嫉恨之色,便又扬声说道。

“陛下,如今后宫无主,皇后之位空缺。当此盛宴,应当早早确定皇后人选。”

楚炎帝闻言,止住了笑声,转头望了望书颜,眸中难掩喜色,再转眸凝望慧妃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对!皇后之位不能空缺,众卿以为朕的哪位嫔妃可以为皇后!”

纳兰云天浅笑一声,转眸望了望辰洛,只见他面色清淡,而眸底却是溢出一丝生冷之色,他心中冷笑一声,说道。

“慧妃娘娘贤良德淑,当立为皇后。”

楚炎帝闻言点点头,眸光从众位大臣面上扫过,淡声问道。

“众人以为呢?”

“是是。”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殿中的大臣自然是以纳兰云天马首是瞻。

书颜望见纳兰云天面上似是带着冷笑,心中惊疑,便转头朝慧妃望去,只见母妃面色微滞,似是带着一抹凝重之色,她微微蹙眉,又转头望了一眼太子,只见太子裴亮面色铁青,正愤愤的望着慧妃娘娘。

书颜顿时彻悟,纳兰云天是在拿慧妃为挡箭牌,再掺和上太子,还有北辰王这一层关系,这个皇后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书颜想到此处,便朝台下望去。

果然看见辰洛面色微僵,眸子精深无比,眉宇间噙着一抹凝重。

再看看邵千浔,他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而萧清夜除了一直用迷离的眼神望着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书颜微微转身,走到慧妃身前,轻声问道。

“母妃,不当皇后好么?”

慧妃闻言,心中一愣,迎上书颜晶闪的眸光,只见书颜面上带着深沉的笑意,眸底幽深无垠,慧妃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知母莫如女,如果你是个男孩,那该多好……”

书颜听到母妃不无失落的话语,心中闪过一丝惆怅,古代重男轻女,皇宫中自然不例外。书颜对着慧妃灿烂一笑,说道。

“我还是喜欢做母妃的女儿。”

书颜说完,便走到御阶前,朗声说道。

“我母妃分娩在既,况且我母妃向来体弱,喜欢清静,不适合做皇后。我觉得柔妃娘娘精明干练,最适合做皇后!”

坐在一旁的柔妃听到书颜的话,顿时心中一喜,面上露出兴奋之色,她看书颜的目光中也不禁多了几分喜欢。

楚炎帝闻言,转身望着书颜,不解的问道。

“你母妃不愿意当皇后么?”

书颜对着楚炎帝点了点头,说道。

“父皇,母妃喜欢清静!”

楚炎帝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仍有些不解,便走到了慧妃身边,跟慧妃悄然耳语。

站在殿中央的纳兰云天,听到书颜的话,刚想反驳,却望见柔妃的面上带着兴奋之色。心知自己反驳的话,定然会引起柔妃的嫉恨,虽然柔妃不足为惧,但是立皇后之事终究是皇家之事。而且,慧妃也不一定会答应做皇后,书颜只不过是站出来为慧妃说话而已。

想到此处,纳兰云天便冷笑一声,凝眸望了望一脸得意的柔妃,扬声喊道。

“陛下之意是否要立柔妃为后?”

楚炎帝已经得知慧妃不愿为后,便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立柔妃为后。”

柔妃见到楚炎帝说话,面上的喜悦之色更浓,急忙走到楚炎帝身前,长拜说道。

“谢陛下!”

台下的辰洛凝望着书颜,心中不禁暗潮翻涌,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聪慧的女孩!连柔妃一个成年人都没有看透事情,她为何能够看穿?不过,书颜是真的知道其中的厉害干系么?

邵千浔淡淡的望了书颜一眼,嘴角擒住一抹浅笑,便走回席间,兀自拿起酒杯自斟自饮,他眸光微瞥,见到萧清夜面上迷离的神情,他心中一呆,眸底不禁升起一股恼意。

这时,辰洛自席间站起身来,他深深的凝望书颜一眼,便转身朝外走去。

书颜望见辰洛的眸光,只觉得他的目光中似是带着诀别之意,心中有些不解。

纳兰云天望见辰洛的动作,微微蹙眉却没有前去阻拦,现在王城大门紧闭,辰洛定是插翅难飞。

琴鼓之乐再次响起,一队身段婀娜,广袖长挥的宫女盈盈进殿,殿中云袖长飘,舞姿漫漫,盛宴仍在进行。

纳兰冥枫走到纳兰云天的身边,轻声说道。

“父亲,是时候了。”

纳兰云天望了望对面的空位,见到辰洛竟是没有回来,心中不禁狐疑,便对着冥枫说道。

“辰洛人呢?”

冥枫转眸望了一眼空位,晶澈的眸中敛住一片深沉,蹙眉说道。

“他出恭还没有回来么?”

这时一名暗卫悄悄走到纳兰云天身边,轻声说道。

“北辰王子出城了,已经随北辰王北去。”

纳兰云天闻言,剑眉高高挑起,面色急变,猛然转身,凝望着暗卫问道。

“他怎么出的城?”

暗卫深深低下了头,轻声回道。

“小人不知,城外还有北辰王的数千铁骑接应,追出城的百余名暗卫全部毙命!再调动大军已经来不及了。”

纳兰云天重重沉吟一声,晶澈的眸中难掩杀机,他转眸望了望另外三位王子,重重叹息一声,狠声说道。

“跑了一个最重要的!”

冥枫面色几变之后,望着父亲,轻声说道。

“要不要扣下另外三位王子。”

纳兰云天淡淡的扫了那三名王子一眼,钢牙紧咬,冷哼说道。

“不用了!”

纳兰云天说完,便负手走出了聚德宫。冥枫站在原地,望着歌舞升平的宫殿,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便坐回了座位上,转眸望向了书颜,眸光复杂。

御阶上的书颜望见下面的情形,心中有些不解,转头朝慧妃望去,只见慧妃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书颜转眸望着纳兰云天走远的背影,不禁思忖,大楚皇宫,纳兰云天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竟然都不用打一个招呼么?!

“好!好啊!”

一声清脆而稚嫩的叫好声响起,声音极大。众人惊疑之间循声望去,只见邵千浔一脸傻笑,正凝望着殿中的歌舞,不断拍手叫好,旁若无人。

众人见此,眸光中不禁多出几分鄙夷之色。

纳兰冥枫更是望着邵千浔,重重冷哼一声,便再次转眸朝书颜望去。

此次宫宴,如果不是辰洛中途退场,谁会料到,十年后的楚国会是怎样的情景,或许纳兰云天已经掌握了楚国九州,或许书颜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01 十年之后

时光荏苒,岁月穿梭,一晃十年光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滑过。

楚国丞相纳兰云天已经受封为靖王,统领楚国兵马,纳兰冥枫则被任命为丞相,楚国大权仍在两父子手中,朗朗乾坤,清河日月,纳兰家族在楚国的权势更加根深蒂固。

而四大诸侯王也在这十年中厉兵秣马,养精蓄锐,北辰诸侯实力大增,二十万铁骑纵横楚国北部,与纳兰家族势力遥相对抗,成为纳兰家族的心腹大患,这也是纳兰家族为何还拥护楚炎帝的重要原因。挟天子以令诸侯。

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吹拂满园花香。十年前建造的凤枭宫仍然金碧辉煌,宫门前一队墨盔墨甲的侍卫,人人面庞刚毅,虎目生威,自是皇宫侍卫副统领冷彦训练出来的敢死之士。

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在凤枭宫院内上下翻飞,白色的剑幕萦绕身周,二尺青峰宝剑在她手中,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

宫殿院子旁边还站着一位绝色美人,看打扮像是宫中的侍女,一双深沉的眸子光彩熠熠生辉,鹅蛋脸庞白皙静谧,她性感的嘴角轻勾,擒住一抹浅笑,静静的望着院中人舞剑的身影。

一舞剑气动四方,剑过处,习习生风,吹动院中树上一片片白花瓣飘落下来。

剑光熠熠,剑气纵横。却在最后一招猛然停住,她淡绿色的身影凝立,静如山岳,万军不可撼其势。

“公主,您的剑法越发精进了。”

浅溟高兴的叫喊一声,手中捧着一方丝巾跑到那抹淡绿色身影的旁边,将丝巾送上,一双静谧的眸子含着浓浓的笑意。

那身着淡绿色长衫的女子正是楚国凤枭公主——裴书颜。十年的光景,她出落的更加出尘脱俗,皮肤白皙光洁,睫毛如扇,卷而翘长,眉如远山,黛秀神飞,鼻挺如塑,英秀而多姿,性感的双唇色淡如水,却别有一番风味,在她飞扬的细眉下,眼眸如柔美的月光一般静谧,却又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

书颜转身接过浅溟手中的丝巾,舒雅举手往额头一拭,淡淡笑道。

“浅溟,你的嘴巴也越来越甜了。”

浅溟甜笑,凝望着书颜绝美的面庞,见到书颜的眸底似是带着一些惆怅,便淡声说道。

“公主,是不是在为冷彦的事情担心?”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转身朝长椅上走去,她素手一举,将二尺青峰抛入一旁的鞘中,淡绿色的身影在长椅上坐定,望着浅溟说道。

“不知道冷彦能不能说动冷老将军。”

浅溟微微蹙眉,眉宇间凝住一抹担忧之色,她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后,双手碰上一杯清茶,说道。

“冷老将军生性耿直,历来嫉恶如仇,跟冷彦一个性子,喜欢跟纳兰家族对着干!恐怕这件事情还有些麻烦。”

书颜抬头迎上浅溟波光闪跃的眸子,深深一笑,戏谑的说道。

“看不出你还这么了解冷老将军呢。”

浅溟微微一笑,嘴角轻勾,说道。

“还不是平时听公主说的。”

书颜接过浅溟手中茶杯,轻呷一口,侧头朝浅溟瞄去,只见她静美的面庞上溢着淡淡而鑫暖的笑意,书颜刚想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朝凤枭宫中走来,便转头望去,却见纳兰冥枫正缓步走进院中。

纳兰冥枫身着一袭白色长衫,墨发贯之金冠,剑眉斜飞入鬓,星眸精光璀璨,身姿修长而健美,他玉面含笑,负手龙行虎步,走进院中。

冥枫站在书颜面前,精深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书颜身边的那把二尺青峰,冷冷一笑,说道。

“公主又在练剑了么?”

书颜从长椅上起身,盈盈走到纳兰冥枫身前,浅浅一笑,倾国倾城,淡声说道。

“我除了练剑还能做什么呢?如今皇宫九门都被纳兰丞相的禁军把守,昔日高贵的皇宫侍卫在你的禁军面前都要俯首帖耳,甘为人下!书颜一介女流,自是在宫中练剑消遣,消磨时光。”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面上带着淡淡的惆怅,晶澈的眸中似是浮出一层失落之色,他深深蹙眉,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如今四大诸侯虎视眈眈,都城人员复杂,世道不太平啊。”

书颜冷冷一笑,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站在纳兰冥枫的身前。

纳兰冥枫转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只觉得她的眸光干净而利落,每次与她对视,冥枫的心中总是有些悸动,他淡淡一笑,又说道。

“明日东邵王子便会到达王城,恭贺陛下七日后的四十大寿!”

书颜面色微滞,东邵王子——邵千浔,十年未见,不知道昔日那个老是被欺负的王子,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想起邵千浔乖张的面孔,书颜不禁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纳兰冥枫见到书颜面上的淡笑,一股若有若无的失落涌上心头,他抬眸望了望天际,意味深长的说道。

“若是北辰王子能来,自是最好了,不知书颜公主能否修书一封,让北辰王子前来!”

书颜听到冥枫的话,心中微滞,她怔怔的盯着纳兰冥枫英俊的面庞,喃喃说道。

“难道纳兰丞相来此,就是为了让书颜修书一封,好让北辰王子前来?”

纳兰冥枫闻言,嘴角勾住一抹咸涩的苦笑,望了望书颜,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本相只是顺口一提而已。”

纳兰冥枫说着,抬眸望见书颜的面上似是带着嘲讽的笑意,便又说道。

“对了!本相刚想起一事,冷老将军镇守沽州,似乎兵粮短缺。而沽州又遇百年未见的大旱,流民一事困扰许久,不知冷老将军是否处理得当?数十万的灾民,着实难办!”

书颜闻言,面色微沉,盯着纳兰冥枫精光四射的双眸,冷哼一声,说道。

“今日书颜便修书一封,不过北辰王子会不会来,书颜可不敢保证。”

纳兰冥枫见此,深深一笑,幽深的眸中敛住深沉的笑意,朗声说道。

“书颜公主为大楚着想,而沽州数十万百姓着想,实乃大楚之福。十年前,北辰王族还欠书颜一个人情,我想辰洛王子定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又抬头迎上纳兰冥枫幽深的双眸,说道。

“我父皇的诏令,纳兰丞相可否发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星眸寒光荡漾,开口说道。

“北辰王族不遵诏令已经多年,不过诏令这种书面上的礼节,冥枫自是遵守,已经发了多日了。”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便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纳兰冥枫再望书颜两眼,感觉气氛有些沉闷,他嘴角几动,却只说道。

“那冥枫便告退了。”

纳兰冥枫说完便转身朝宫门外走去,步伐清淡而洒脱,雪白色的身影轻闪之间,已经走到宫门前。他突然在门前停住,负手凝立,却没有转身,片刻之后,纳兰冥枫幽幽开口说道。

“好久没有听到书颜公主的琴声了。”

书颜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见纳兰冥枫雪白色的身影已经出了宫门,不多时,那抹修长俊美的身姿便隐匿在层峦叠墙之后。书颜站在原地,凝望着纳兰冥枫身影消失的地方,微微叹了一口气,晶澈的眸中敛住浓浓的寒意。

浅溟走到书颜的身前,望着书颜惆怅的面庞,轻声问道。

“公主,纳兰丞相以冷老将军和沽州百姓威胁您!他是否发现了什么?”

书颜转头,望着浅溟担忧的面庞,轻轻一笑,说道。

“冷彦出城怎么可能不被纳兰冥枫发现,小狐狸是故意让冷彦去的,他是想一箭双雕。”

浅溟闻言,面色微僵,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开口问道。

“那冷彦会不会有危险?”

书颜朗声一笑,玩味的望着浅溟,说道。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哈哈……”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殿中走去,浅溟望见书颜转身离去,心中不禁更加着急,她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书颜娟秀的身影,心中思忖道:公主这么轻松,冷彦肯定没有事情,对!公主是在故意急我呢!这么多年来,公主化解了多少危险,她数都数不过来,她相信公主!

想到此处,浅溟莞尔一笑,便快步朝书颜走去,跟着她进了殿中。

书颜走进殿中之后,在软榻上休息了片刻,便站起身来朝书桌走去,她轻盈的转身到书桌之后,缓缓坐下,辅开宣纸,纤纤素手提笔,却是久久不能落下。

浅溟站在书颜的身侧,看到书颜面上带着一层忧虑之色,便轻声开口问道。

“公主,如果您给辰洛王子写信,他真来王城了怎么办?纳兰丞相会不会将四大诸侯一网打尽?”

书颜闻言,微微转身,朝浅溟望去,这个小丫头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心思越发的缜密了。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我既然答应了纳兰冥枫那只小狐狸,这书信是必须要写的,不然沽州数十万百姓的安危,还有冷老将军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浅溟微微蹙眉,凝望着书颜娟秀的面容,她沉吟片刻之后,又问道。

“纳兰冥枫真的会对冷老将军还有沽州的百姓下毒手么?”

书颜细眉微挑,将豪笔放回书桌,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面上露出思忖之色,良久之后,才淡声说道。

“纳兰冥枫或许不会对沽州的数十万饥民置之不理,但是冷老将军……他是一定不会放过的,放眼大楚朝堂,只有冷家父子对朝廷忠心耿耿,纳兰家族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四大诸侯各怀异心,都不可委以重任!”

浅溟缓缓走到书颜的身旁,凝望着书颜深沉的面庞,问道。

“辰洛王子也不可靠么?”

书颜想起那个潇洒如仙的王子,面上不禁涌出一层担忧之色,缓缓说道。

“四大诸侯中,最难缠的便是北辰!辰洛心机深沉,从不表露真心,他那一双深沉的眸子,我似乎永远都看不透!”

浅溟闻言,想到眼下楚国的处境,心中不禁有些伤感,楚国四十万兵马都在纳兰家族的统治之下,而楚国的钱粮等命脉也在纳兰冥枫的手中,二十年的时间,纳兰家族已经掌握了楚国的所有,如果不是碍于四大诸侯王的威势,或许纳兰云天早就另开新朝了。

想到此处,浅溟不禁忧心忡忡,她抬眸望了望书颜静谧的脸庞,叹息一声,说道。

“辛苦公主了!如果陛下能够关心国事,或许现在的楚国还不是这个样子。”

书颜闻言,心中微愣,转眸朝浅溟望去,只见她晶澈的眸中似是蓄起一潭深湖,书颜心知,浅溟是心疼自己!书颜望着浅溟晶澈如水的双眸,心中压抑许久的感动汹涌而来。

十年了,书颜在危机重重的皇宫中,如履薄冰,能有浅溟这样的伙伴陪在身边,对她是莫大的支持,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书颜深深叹息一声,望着浅溟笑道。

“跟着我是不是很累?”

浅溟闻言,面色微僵,旋即,猛然摇了摇头,凝望着书颜说道。

“浅溟今生能遇到公主,见识公主的雄才大略,看到楚国皇族还有一丝希望,浅溟心中真的感动!公主定是老天派来保护楚国黎民的!”

书颜浅浅一笑,转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满园春色,和煦的春风中似乎飘满了花香,她深深吸一口气,幽幽说道。

“如果纳兰冥枫做了皇帝,未必是一件坏事!我想他能够为天下黎民祈福!”

浅溟闻言,面色微变,她急急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公主!浅溟生下来便只知道老天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个,便是裴氏。任何一个朝代的改变都会经历腥风血雨!纵使天下黎民愚钝不知,但是天下书生无数,这些读书人只知道忠于裴氏朝廷,如果纳兰家族称帝,那么遭殃的便是那些无害的书生!天下间的杀戮定然再起!四大诸侯定然在那时宣布独立!楚国九州在征战中将会变为埋骨黄沙田!”

书颜听到浅溟的一番言语,不禁惊异,转过身来,定定的望着浅溟,笑道。

“想不到浅溟知道这么多事情呢!?你说的不错!这么多年了,你仍是我最知心的朋友!”

浅溟闻言,娇涩一笑,微微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浅溟只是公主的侍女,这些大道理都是公主平日里教浅溟的,浅溟不敢忘记公主的教诲!”

书颜望着浅溟乖巧的面庞,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书桌旁,撩衣坐下,提笔如下千言,不多时,一封书信便已经写好。书颜微微呼出一口气来,望着浅溟说道。

“即便我给辰洛写这封信,我相信,辰洛即便来到王城,也不会被纳兰冥枫扣住!十年前,辰洛能够从王城潇洒离去,那么十年后的今天,辰洛岂能退步?!”

浅溟闻言,心中彻悟,望着书颜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相信公主!”

书颜浅浅一笑,将信伴折好,交给浅溟说道。

“你把这封信交给纳兰冥枫吧,让他差人送去,省的他半路又截杀我的信使。”

浅溟咬了咬下嘴唇,对着书颜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房间。

书颜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思忖一番,便从椅子上起身,朝软榻走去,她想休息一会。

书颜还没有走到软榻旁,便听到宫外响起几声清脆洪亮的喊声。

“书颜!书颜?”

书颜听到那声爽朗的喊叫,微微撇了撇嘴,心知定是仇煦那小子,他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但是仇煦却是没有恶意的。书颜正思忖之间,房门便被推开,一抹威武雄壮的身影堵在门前。

书颜抬头望去,只见仇煦仍然一身青衣,墨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带着几分疏狂的味道,却英武苍劲之气十足,剑眉如刀刻,眸若晶石,鼻挺如塑,性感十足,薄唇棱角分明。

仇煦推开门,望见书颜正站在殿中,他爽朗一笑,转眸四顾,朗声说道。

“咦?浅溟怎么没在?”

书颜白了仇煦一眼,淡淡的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门之前先敲门!”

仇煦见到书颜生冷的面孔,却并不生气,他朗笑一声,便大步走到书颜的面前,晶灿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书颜,只差没有把脸凑到书颜的面前,他干笑几声,说道。

“对不起,我忘了,哈哈哈……”

书颜望着仇煦爽朗的面孔,心中不觉清爽,便淡声问道。

“怎么?西仇王子,今日来找书颜又有什么事?”

仇煦面色微僵,愣在原地半晌,他兀自抓了抓头,略带几分慌乱的说道。

“呃……我又想到了一套枪法,所以想来给书颜公主看看。”

书颜抬眸迎上仇煦略显慌乱的眼神,见他面色微红,便浅浅一笑,玩味的说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已经想出了不下一百套枪法了吧?!这么看来,西仇王子还是一代武术宗师呢!”

仇煦闻言,讪讪一笑,露出一排皓齿,他晶灿的眸子熠熠生辉,凝望着书颜说道。

“只要能天天看到书颜妹妹,仇煦能想出一千套枪法!”

书颜抬头迎上仇煦温润的眸光,只觉得他星眸璀璨,像极了天上的繁星,而他深沉的眸底却似有一团野火涌动,看的书颜有些心惊,她心尖似有一股电流涌动,书颜微微错开眸光,望向了院中,说道。

“好!那我便再看看仇煦哥哥的枪法!”

仇煦见到书颜同意,重重的点了点,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笑道。

“走!”

仇煦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到了院中,从院子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枪,身影骤然翻转,在院中舞开。

枪如蛟龙出海,游走四方,霸道凛冽,是仇煦一贯的枪风。

仇煦一边舞动长枪,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书颜,不时给书颜一个灿烂的笑容。每当望到书颜朝自己投来一抹淡淡的笑意,仇煦手中的长枪不禁舞动的更加猛烈,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仇煦王子是在演杂耍吗?”

一声清冷而戏谑的话语传来,带着几分闲淡,几分慵懒。

仇煦猛然顿住身影,晶灿的眸光骤然变得冷冽,他挺枪、转眸朝宫门前望去。

只见一抹雪白色的身影凝立在宫门前,却是纳兰冥枫,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高高束起,有丝丝垂落在耳边,更添几分闲逸,他精致的面上带着一层闲淡的笑意,却略显疏离,一双美目淡淡的看人,却总是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他雪白色身影凝立之间,静如山川明波,那份安静的气质似是融入空气中一般,却又散发着慑人的威势。

书颜站在台阶之上,凝望着纳兰冥枫修长而英武的身影,只觉得似是有一团生冷的气息围绕在他的身周,显出疏离之势,她轻轻勾起嘴角,暗自浅笑,不禁心道:又有一场戏看了。不过纳兰冥枫怎么又来了……

002 偷听天籁

仇煦听到纳兰冥枫嘲讽的话语,心中怒气翻涌,他钢牙紧咬几下,缓缓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一双晶澈的虎眸冷冷的盯着纳兰冥枫说道。

“原来是纳兰丞相!不知丞相此来,是否想与仇煦切磋一番?”

仇煦说着,隐隐拉开架势,他魁梧的身躯四周溢出浓浓的杀气,眸子更是变得生冷无比。

纳兰冥枫淡淡抬眸,扫了仇煦一眼,眉宇间擒住一抹戏谑之色,玩味的说道。

“仇煦王子的脾气真像你的父王那般刚烈,刚而易断!”

仇煦闻言,心中怒火更胜,黑沉的眸中杀机不断涌出,似是有一只野兽即将扑出来一般,仇煦一字一字的用力道。

“总好过你这阴毒妇人!”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微蹙,眉宇间似是抹上冰霜般生冷,他冷哼一声,瞥了仇煦一眼,不无鄙夷,然后缓步走到书颜的面前,淡声说道。

“公主给辰洛的信,我已经差人送去了,就看公主能否让辰洛前来王城了。”

纳兰冥枫说完,浅浅一笑,转头凝望仇煦一眼,便朗笑一声,转身出了宫门,说不出的张狂。

书颜站在原地,望着走远的纳兰冥枫,冷笑一声,兀自摇了摇头。

仇煦听到纳兰冥枫的话,走上前来,凝望着书颜,问道。

“你给辰洛兄写信了么?”

书颜点了点头,叹息一声,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纳兰冥枫以冷老将军和沽州的数十万百姓为要挟。”

仇煦晶澈的眸光变得有些幽深,他定定的点了点头,叹息一声,旋即,他对着书颜灿烂一笑,扬声说道。

“放心,辰洛兄定然无事!书颜妹妹不用有任何压力。”

书颜浅笑一声,迎上仇煦晶灿的眸子,心中闪过一丝暖意,幽幽说道。

“谢谢你!”

仇煦闻言,面色微滞,愣在原地半晌,良久之后,他才望着书颜讪讪一笑,苍劲的面上掩饰不住的爽朗欣喜之色,他快步走到书颜的身边,朗声说道。

“公主,刚才的枪法要不要学?”

书颜微微蹙眉,枪法并不是自己所长,说实话,自己并不想学枪法,但是碍于仇煦的热情,心中总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她暗淡一笑,刚想说话,一声戏谑的声音传来。

“咦!?仇煦哥哥,你又来了。”

书颜轻笑一声,便朝宫门前望去,果然是自己的弟弟裴靖轩,十年前慧妃生下的三皇子,此时,他正穿了一身黑色武士服,站在门前,精致的小脸兴奋的扬起,望着仇煦,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仇煦闻言,转身望去,见是裴靖轩,旋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淡声说道。

“哈哈,是啊,我又想了一套枪法,正想教给书颜公主。”

靖轩闻言,面上的笑意更浓,他快步上前,走到仇煦的身前,扬起乖巧俊逸的小脸,问道。

“仇煦哥哥,教给我好吗?”

仇煦面上的笑容微僵,愣愣的站在原地,讪讪的望着靖轩,只是傻笑。

书颜见此,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靖轩滑嫩的小脸,给他一个宠溺的微笑,旋即,对着仇煦说道。

“仇煦哥哥,你就教教靖轩吧,他最喜欢学你的枪法了。”

仇煦朗笑一声,剑眉高高扬起,一脸爽朗,朗声应道。

“好!我便教靖轩枪法!”

靖轩闻言,灿烂一笑,激动的上蹿下跳,高兴的叫道。

“好好。靖轩就喜欢学仇煦哥哥的枪法。”

靖轩说着,朝仇煦望去,只见仇煦正凝望着书颜发呆,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拉了拉仇煦,仇煦见此蹲下身来,靖轩便伏在仇煦的耳边,轻声说道。

“仇煦哥哥,以后你教我枪法,我就让姐姐弹琴给你听好不?”

仇煦闻言,双眸晶澈如火,对着靖轩重重点了点头,用力说道。

“好!”

靖轩见此,狡黠一笑,黑亮的眸子幽深无垠,却似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转身走到书颜的身前,甜甜叫道。

“姐姐……”

书颜听到靖轩甜蜜而悦耳的叫声,望见靖轩黑亮的眼眸,她淡笑着望着靖轩问道。

“怎么了?靖轩。”

靖轩望见书颜面上的审度之色,又是甜甜一笑,他俊俏的脸上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上前一步,走到书颜的身前,定定的望着书颜说道。

“靖轩最喜欢姐姐了,更喜欢听姐姐弹琴。”

书颜见此,面色微滞,她转头朝仇煦望去,只见仇煦正讪笑着望着自己,她心中顿时彻悟,明白了这两个小子刚才在嘀咕什么,于是书颜浅浅一笑,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嗯!姐姐也喜欢给靖轩弹琴。”

靖轩闻言,面上扬起兴奋的笑容,望着书颜喊道。

“真的啊!?姐姐,那你快给我们弹琴吧。”

书颜细眉一挑,轻咳一声,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可是,姐姐现在没有心情弹琴了……”

靖轩闻言,顿时有些泄气,他缓缓低下头去,面上带着浓浓的失落之色,他微微转头,望了仇煦一眼,只见仇煦面上的笑容僵住,正闷闷的望着自己。靖轩对着仇煦苦笑一下,却并不多言。

书颜见此,长笑一声,望着靖轩说道。

“不过仇煦哥哥跟靖轩弟弟都想听的话,我还是可以弹的。”

靖轩猛然抬头,望着书颜朗笑道。

“好!姐姐,最好了,我这就去给姐姐搬琴去。”

靖轩说着便快步朝房中跑去,仇煦站在原地,面色微滞,愣愣的望着书颜,郑重的说道。

“书颜公主,只要我想听,你就会给我弹琴么?”

书颜见此,苦笑一声,抬头迎上仇煦晶灿而温润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我可不是每天都能弹的啊!”

仇煦急忙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怎么会让书颜妹妹每天弹琴呢!一个月一次好么?”

书颜闻言,心中微愣,转头朝仇煦望去,仇煦见到书颜略微有些凝重的面容,他刚毅的面上露出思忖之色,旋即,又急忙说道。

“那两个月一次?”

“……”

“三个月一次?”

书颜望见仇煦有些慌乱的眼神,长笑一声,说道。

“哈哈哈,好了,仇煦,我什么时候想弹琴了,你来听就是了,不会那么久的,我好多天不弹琴,都有些生疏了呢!”

仇煦闻言,眸光骤然晶灿,带着浓浓的喜悦之色,对着书颜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好!我一定多想出几套枪法来!”

书颜白了仇煦一眼,问道。

“还要教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仇煦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可以教靖轩嘛!”

“哎……哎……来帮帮我……”

这时,靖轩已经独自将长琴抱了出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喊道。而院中上前帮忙的侍女却都被靖轩叱开,他眼巴巴的望着仇煦,叫道。

“仇煦哥哥,来帮我。”

仇煦见此,急忙上前,伸手接过靖轩怀中的长琴,说道。

“早知道,我来拿便是了。”

靖轩闻言,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笑吟吟的望着仇煦说道。

“琴在我姐姐的闺房中,你要进去啊?”

仇煦面色微红,尴尬一笑,便抱着长琴,放到了院中的石桌之上。

书颜望见他们两人的言语,浅浅一笑,微微摇了摇头,便走到石桌前,撩衣坐下。

浅溟早已回宫,便也跟着书颜,走到书颜身后,站定,一主一仆,两个绝色美人,一个抚琴,一个凝立,两人完会不同的气质遥相呼应,成为凤枭宫中最美的风景。

仇煦手中长枪斜斜向下一挑,蓦然一顿,身形已变,如龙欲飞天,蓄势待发。他魁梧苍劲的身影已经在院中舞开。

铮!

激越的琴音传来,如大漠风鸣,带起狼烟滚滚,似有铁骑狰狞。

烈烈长枪,一路烽火驰骋,叱咤风云,在院中舞开。

枪舞琴拨,宫廷院中,寒枪狰然,琴声悠悠,美不胜哉!

凤枭宫外,不远处,一抹雪白色的身影凝立,他负手遥望长空,耳畔传来幽幽琴声,那琴声中似是带着闪跃的光华,温婉跳动,却又直击长空。又似是大漠风沙,隐隐带着铁骑滚滚,万军鼓噪,令人热血沸腾。

婉转处,又似细雨落入山涧,迷蒙飘渺,牵人魂魄,令人回味无穷。

他幽幽的叹息一声,剑眉紧紧蹙起,晶灿而幽深的眸中似是带着一抹失落之色,他性感的嘴角轻勾,勾起如水似烟的惆怅。

他,拥有大楚帝国半壁江山,四十万大军,却只能躲在这无人之处,偷偷的听她的琴声么?!他自嘲一笑,笑容里透出入骨的苍凉……

天色渐晚,夕阳西沉,金黄色的夕阳余晖洒满了宫院,显得静谧而深沉。书颜素手微微抚在琴弦之上,抬头朝西边的天际望去,只觉得阳光还是有些耀眼。

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望了望空空的院落,仇煦跟靖轩已经离去,偌大的凤枭宫显得有些寥落,浅溟微微叹息一声,淡声说道。

“公主,天色已晚,我们回屋吧?”

书颜遥望着吻在天际的夕阳,微愣之后回神,点了点头,说道。

“好!可有冷彦的消息了?”

浅溟轻轻咬了下嘴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淡声回道。

“还没有,按时间推算,冷彦应该快回来了。”

书颜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花圃前,微微俯身嗅了一鼻花香,长长嘘出一口气来,淡声说道。

“嗯!我相信冷彦肯定不会出问题的,走,进屋吧。”

“是!”

浅溟点了点,应一声,便抱起石桌上的古琴,跟着书颜缓缓走近了殿中。

此时,王城东门外,一支轻骑军队,奔驰在古老的官道上,向着王城快速而来。

“前面便是楚国王城了。”

一名探马小校急急驱马,跑到军队前方的将领身前,朗声喊道,小校的眉眼全部遮在盔甲帽檐之下,只露出刚毅的鼻子和紧抿的唇角,面部轮廓刚毅。

领头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一身银铠,却没有戴盔,墨发高高束起,两道英眉似剑,星眸深沉略含笑意,眉宇间难掩清爽之气,他嘴角轻勾,遥望着近在眼前的王城,轻轻一笑,喃声说道。

“十年了,书颜,你过得可好?”

小校抬头望着男子微微失神的面庞,又说道。

“王子!我们今晚是否进城?”

那名年轻男子正是东邵王子——邵千浔,十年后的他,灼灼风华更胜当年,眸子晶澈见底,却又幽深难言,精致的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俊逸不凡,却帝王之气十足,他嘴角轻勾,擒住一抹戏谑,玩味的说道。

“进城!为何不进,难道让弟兄们吃冷饭!”

“是!”

小校闻言,刚毅的面上露出喜悦之色,他对着邵千浔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一声,便驱马朝骑兵队伍跑去,一边喊道。

“继续前进,今晚王城食宿!”

跟在邵千浔身后的一队骑兵装束简单,人人身着普通的铠甲,长长马刀随意的挂在腰间,他们所骑的战马也都是东邵国出产的漠马,而不是北辰高原良驹,一眼望去,这就是一支普通的军队,但是细细看去,这队兵士身上却有一股凉冽的锐意扑出,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寒意。

这队骑兵听到小校的传令,并没有高声欢呼,他们刚毅的面上闪过一丝喜色,知道今晚不必风餐露宿了,他们果敢的眉宇间更是舒开一抹笑意。这一队骑兵虽然没有任何躁动,只是静静的朝前走着,但是却隐含雷霆万钧之势。

邵千浔挺身坐于马背之上,撩起肩上的白色大裘,动作潇洒而苍毅,他转身望着身后的数千骑兵,朗声喊道。

“王城食宿!你们高兴么?”

“高兴!”

数千骑兵齐齐应声,呼声震天。

邵千浔俊逸的眉宇间擒住一抹喜色,又扬声问道。

“那你们为何不欢呼?”

那数千兵士得到王子的允许,顿时欢呼雀跃开来,万军鼓噪处呐喊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邵千浔望着身后数千兵士兴奋的欢呼声,仰天长笑,挥动马鞭,驱马朝王城奔去。

身后的数千兵士飓风一般卷起,紧紧跟在邵千浔身后,山呼海啸一般奔向了王城。激起叠叠尘土飞扬,铁骑奔腾胜过千军万马。

书颜走进殿中之后,觉得有些疲惫便在软榻上坐下,陪了仇煦跟靖轩一下午,确实有些累了,她身影微侧,斜躺在软榻上。

浅溟望见书颜的疲态,急忙走上前来,轻轻帮书颜捶背,淡声说道。

“公主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今天下午还要陪西仇王子跟三皇子,他们两人真是不懂风情。”

书颜浅浅一笑,望着浅溟微微有些嗔怒的面庞,笑道。

“仇煦王子是一片好意,而且我很喜欢靖轩。”

浅溟微微颔首,觉得自己方才说话有些鲁莽,便低声说道。

“公主,浅溟嘴拙,我不是那个意思。”

书颜释然一笑,从软榻上坐起身来,望着浅溟说道。

“我知道你关心我,放心,我又不会怪你。”

浅溟闻言,浅浅一笑,走到桌边捧起茶杯送到书颜的面前,说道。

“听说东邵王子明日便会到达王城?”

书颜伸手接过浅溟送上来的茶水,轻呷一口,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层思忖之色,淡声说道。

“我想东邵王子今日便会到达王城?”

浅溟闻言,心中有些不解,便凝眉问道。

“纳兰丞相不是说东邵王子明日才可到达么?”

书颜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望着浅溟说道。

“纳兰冥枫只是按时间估计,东邵诸侯王城距离楚国王城不过五日路程,东邵王子若是带领骑兵队伍前来,最多只要三日。而且,现在四大诸侯跟楚国的关系越发的紧张了。东邵王子未必会告知纳兰冥枫何时到达。”

浅溟细眉微蹙,沉吟了半晌,点了点头,说道。

“公主的推断从来都没有错过。我相信公主。”

书颜浅笑一声,摇了摇头,迎上浅溟晶灿的眸光,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崇拜,书颜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二尺青峰,淡淡说道。

“十年前,东邵王子为何会舍得将如此贵重之物相送?我一直有些不明白,这些年来,我隐隐觉得东邵跟我母妃之间有着莫大的牵连。”

浅溟闻言,面上凝重之色更浓了,她缓缓走到书颜的身前,幽幽问道。

“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书颜灿烂一笑,望着浅溟说道。

“我了解母妃的为人,她虽然生性闲淡,不愿意管皇宫中的是是非非,更不愿意插手朝堂之事,但是母妃并非是一个寡义之人,此时,她不出手定是时机未到,我相信有母妃在,我们能够轻松许多。”

浅溟轻笑一声,凝望着书颜,说道。

“那便好,省的公主总是为朝堂,为社稷担心。”

书颜苦笑一下,缓缓走到窗前站定,面上带着淡淡的忧愁,从何时起,自己开始为天下担忧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博爱了?幽幽岁月,滚滚红尘,谁不愿意活的轻松一些,但是那一切对于生在帝王之家的人来说,都是奢望!

王城东门大开,一队黑甲骑兵缓缓开进王城,正是东邵诸侯的骑兵队伍,十年前的东邵王子,带来五千骑兵却被关在王城之外,这次,邵千浔定然不会再让手下的兵士露宿王城郊外。

楚国王城周边探马早将东邵骑兵队伍的进程报知了纳兰冥枫,此时,一身白袍的纳兰冥枫正带领百官站在东门前,迎接着东邵王子。一身雪白的纳兰冥枫不论站在多少人当中,都显得那么出众,那生冷的气质,俊美的面庞,无一不让人销魂。

一身银铠的邵千浔率先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趾高气扬的走进王城大门,他望见站在道路中间的纳兰冥枫,朗笑一声,从马背上跳下,快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朗声说道。

“纳兰丞相,这次,该不会把本王的五千部下堵在城外了吧?”

纳兰冥枫抬眸望着邵千浔精致无暇的面孔,只觉得他俊逸不凡的面上似是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沉之色,一双晶灿的眸子却如十年前般晶澈。冥枫浅笑一声,望着邵千浔淡淡的说道。

“怎么会!本相已经为王子和部下准备好了食宿。”

邵千浔闻言,咧开唇角,他俊朗的面上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朗声说道。

“嗯,好!还是纳兰冥枫知书达理,不跟老纳兰丞相一样,把我的五千兵马拒之门外!”

纳兰冥枫闻言,微微蹙眉,清爽的眉宇间擒住一抹浓重之色。而邵千浔却恍然未觉一般,又问道。

“怎么没有看到老纳兰丞相!他身体还好么?”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深蹙的剑眉敛住一片杀机,淡淡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家父身体一向硬朗,不劳王子惦记。”

邵千浔正望着纳兰冥枫笑得欢,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冥枫面上的浓重之色。他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书颜妹妹呢?是不是比以前长的更好看了?”

纳兰冥枫心中有些怅闷,他凝望着邵千浔俊逸的面庞,冷哼一声,说道。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邵千浔面色一滞,眸子更加晶灿,他兀自歪着脑袋想了半刻,对着纳兰冥枫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小将说道。

“你跟着纳兰丞相,把队伍全部带到使馆歇息,我去趟皇宫。”

“是!”

邵千浔身边的小将朗声应道。

邵千浔说完便快步走到战马旁边,爬上骏马,对着一脸铁青的纳兰冥枫灿烂一笑,扬声说道。

“纳兰丞相!我的军队就麻烦你了,我去找书颜了!驾……”

邵千浔说完,便一溜烟驱马跑了。

纳兰冥枫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不禁闷气翻涌,他凝望着邵千浔俊美的身影,重重的冷哼一声。

而迎接东邵王子的文武百官更是闷闷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来迎接东邵王子的,而王子竟然单枪匹马,跑了……

003 再次相遇

一骑奔驰在王城宽阔的大道上,急速朝皇宫而去,马上之人一身银铠,肩上大裘迎风猎猎作响。邵千浔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口中高喊道。

“让开!全部让开了。”

王城大路本就宽阔,而且现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所以邵千浔策马疾奔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混乱,不过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路上的行人听到那声清脆而洪亮的吆喝声,纷纷驻足朝那一匹快马望去,只见一个银铠少年稳坐于骏马之上,身影修长而俊美,面庞更是俊逸不凡,带着淡淡而迷人的笑容,望见他那一双温润的眼眸,不少少女为之心动。

邵千浔转眸间望见行人惊疑而失神的面庞,朗笑一声,心中豪气顿生,直直朝皇宫奔去。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邵千浔策马狂冲,微微蹙眉,他转头望着身边东邵军队的将领问道。

“王子在东邵也是这么桀骜不驯么?在城中横冲直撞?”

那名将领遥望着邵千浔消失在王城道路上的身影,苍劲的面上露出一抹钦佩而憧憬的笑容,朗声说道。

“我们王子一向都是这么威武雄壮,在东邵都城策马狂奔,无人敢当!”

纳兰冥枫闻言,不屑的皱了皱眉,眉宇间挤出一抹浓浓的鄙夷之色,他淡淡的望了东邵将领一眼,紧接着重重冷哼一声,便起身朝不远处的骏马走去。

邵千浔策马跑到皇宫门前,驻马遥望皇宫城门,望见门前站着一排身材魁梧的禁军,他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淡淡说道。

“楚国皇宫大门果然威武啊!不过还是没有纳兰冥枫的禁军威武。”

邵千浔喃喃说完,自嘲一笑,从马上跃下,径直朝宫门走去。

宫门前站岗的禁军,望见有人走来,长枪一挺,拦住邵千浔的去路,冷声喝道。

“什么人!?敢私闯皇宫!”

邵千浔淡淡一笑,望着那名禁军戏谑的说道。

“没听纳兰冥枫说嘛!我是东邵王子,还不快让开!”

禁军小将,凝眉深深的望着邵千浔,鼻翼扇动,冷哼着说道。

“哼!什么东邵王子!?即便是东邵王来了也不行!没有纳兰丞相的文碟,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出入皇宫!”

邵千浔闻言,深深蹙眉,晶澈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他晶灿的眼眸微微转动几下,狡黠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送到小校的面前,笑道。

“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

那名小校定定的望了邵千浔手中的金子一眼,他咬了咬嘴唇,一把抢过邵千浔手中的金锭,迅速的放入怀中。

邵千浔见此,心中微动,看来纳兰冥枫训练的禁军也不怎么样么!?想到此处,邵千浔深深一笑,便抬步朝皇宫中走去。

“站住!”

谁知那名小校猛然探出长枪,拦住邵千浔的去路,冷冷的说道。

“谁让你进去的,回去!该去哪去哪!”

邵千浔面色微滞,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傻眼,这禁军还不是一般的不要脸!收了自己的金锭,竟然还不让自己进去!他心中顿时气愤,冷冷的吼道。

“你收了我的金锭!不让我进去?!”

小校狞笑一声,挑衅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谁看见我收你金锭了!赶快滚!”

邵千浔勃然大怒,剑眉紧紧蹙起,猛然扬起手中马鞭,刚想抽下,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冷冷的望着禁军小校说道。

“我乃东邵王子!”

小校上下打量了邵千浔半晌,冷笑一声,懒洋洋的说道。

“哼!你是东邵王子?!我还是东邵老子呢!东邵王子明天才来!你敢假冒王子!看你这一身打扮……不会是那个野队的小校吧?”

邵千浔兀自苦笑一下,盯着小校张狂的面庞,心中微动,便缓声说道。

“不错,我便是沽州冷烈将军部下,骁骑营都尉,我有要事要进宫!”

小校闻言,更加张狂,他冷冷的瞄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看在你给爷送了一锭金子的份上,老子就不为难你了,赶紧滚!还冷烈将军!告诉你!冷老头子来了也得看老子乐不乐意放他进去!”

邵千浔仰天长笑,纳兰冥枫手下的禁军何时变得如此猖狂!一个禁军小校竟然敢当街辱骂朝廷元老、二品大将!

小校望着邵千浔爽朗的笑容,微微一愣,拧声问道。

“臭小子,你笑什么?”

邵千浔淡淡的望了小校一眼,听到身后有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传来,他知道定是纳兰冥枫无疑,便笑道。

“那你要多少银子,便可以放我进去呢?”

小校闻言一愣,定定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你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

邵千浔讪讪一笑,便从怀中掏出钱袋,兀自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我这里面可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啊!”

小校听到邵千浔手上钱袋中发出清脆的玉器碰撞之声,心知里面定然都是好东西,他两眼放光,贪婪的望着邵千浔手中的钱袋,突然伸手,一把抢来,便朝怀中塞去!

“住手!”

一声清喝似巨雷一般在周围炸开。

邵千浔猛然转头朝身后望去,果然见到纳兰冥枫正端坐于马上,雪白色袍角迎风而动,而他修长的身影却不动如山,绝美的面上带着生冷的气息,一双精深的眸子寒光四射。

“丞相!”

那名小校见到是纳兰冥枫,吓得猛然跪倒在地,浑身不住颤抖,右手紧紧抓着钱袋子。

邵千浔见此,浅浅一笑,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扬声说道。

“这名军官不让我进去,我给他一锭金子,他嫌少!我把钱袋子都给他了,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呢!?哈哈……”

邵千浔说完爽朗一笑,一双晶灿的眸子,玩味的望着纳兰冥枫。

只见纳兰冥枫面色阴沉,刚毅的唇角紧抿,剑眉微蹙,他飞身从马上跳下,对着邵千浔淡声说道。

“都怪本相失职!”

纳兰冥枫说完,缓缓走到那名跪在地上的小校身前,淡淡说道。

“拿来。”

小校急忙将手中的钱袋送到了纳兰冥枫的手中,纳兰冥枫兀自掂量了一下,转身对着邵千浔深深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真是大方啊!一出手便是千金!”

邵千浔讪讪一笑,接过纳兰冥枫送来的钱袋,往怀中一放,笑道。

“一点小钱而已,跟我的书颜妹妹相比,都不值一提!”

纳兰冥枫深深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听到他戏谑的言语,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怒气,他淡淡冷哼一声,转身凝望着跪在地上的小校说道。

“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校深深低下头去,身体却在那一刻停住了颤抖,片刻之后,小校抬起头来,郑重的望着纳兰冥枫,一脸刚毅,用力说道。

“知道!末将给丞相丢脸了,自当受罚!”

小校说完,猛然抽出腰间佩刀,伸出左手,扬刀劈落,白光骤闪,鲜血四溅,一只血淋淋的胳膊应声掉落在地上,而小校却没有发出一声闷哼,他钢牙紧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涔涔流下。

“啊……”

站在纳兰冥枫身后的邵千浔惊呼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望这边,而他晶澈的眸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

纳兰冥枫转身望了望邵千浔,只见他修长的背影似乎微微颤抖,冥枫剑眉微蹙,沉吟片剂,说道。

“王子请!”

“哦哦。”

邵千浔轻哦一声,便急忙跑进了宫中。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邵千浔狼狈而逃的背影,深深蹙眉,面上一片凝重,他低眸望了望小校,淡声说道。

“休息一个月,赏三个月俸禄!”

小校闻言,急忙叩首,朗声应道。

“谢丞相!”

纳兰冥枫淡淡的望了一眼地上的断肢,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淡声说道。

“打扫干净!”

纳兰冥枫说完,便起身朝一旁的战马走去,飞身上马,他于马上挺直了身影,遥望一眼巍峨的皇宫,冷哼一声,便驱马朝丞相府奔去。

进的宫中的邵千浔,快步走过宫道拐角,转身朝后面望了一眼,见纳兰冥枫并没有跟来,他俊逸的面上露出一层浅笑,晶澈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之色。他冷笑一声,便快步朝凤枭宫中走去。

此时,夜幕已经慢慢降临,无边的夜色缓缓笼罩宫殿,宫中灯火通亮,高高悬挂在灯台上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邵千浔一面走着,一面观察着皇宫中巡查的侍卫,只见宫中频繁巡查的队伍竟然全部都是禁军,而不是皇宫侍卫。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负手遥望皇宫一隅的凤枭宫,在这重重禁锢之下,她怎么能过得好呢!?

他晶澈的眸底闪过青烟一般的惆怅,兀自摇了摇头,淡笑一声,便快步朝凤枭宫走去。

凤枭宫中门前的红灯笼高高桂起,几名宫女捧着膳食送到了殿中。几道精致的小菜,几道热菜,还有几道茶水点心。

书颜从软榻上起身,盈盈走到桌前坐定,望了望桌上的饭菜,心中莞尔,穿越到古代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吃住无忧,而且全部都是上等膳食,山珍海味,自己是吃过了,全部都是绿色食品,无毒无害。

望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书颜不禁有些流口水,她转头望着身边的浅溟,笑道。

“浅溟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站在书颜身边的浅溟,迎上书颜温润的目光,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不!您是公主,我是侍女。不能同桌而食。”

书颜深深一笑,凝望着浅溟说道。

“每次都是这么说,可是哪一次你逃得过去!赶快坐下!不然我动手了啊!”

浅溟莞尔一笑,晶灿的眸中溢出点点泪花,深深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浅溟跟公主在一起,公主从来都没有把浅溟当下人看!”

浅溟说着,转过身去,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旋即转身对着书颜灿烂一笑。

书颜幽幽的望着浅溟,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古代这种上尊下卑的思想可真是根深蒂固啊!都十年了,浅溟还这样!书颜朝着浅溟浅浅一笑,笑道。

“你是我的好姐妹!”

浅溟缓缓在书颜身旁坐下,定定的望着书颜,幽幽说道。

“浅溟永远是公主的侍女!”

书颜淡笑一声,拿起筷子,笑道。

“好啦,快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这时,门外一声戏谑而清脆的话语传来。

“书颜妹妹吃饭都不等哥哥么?”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转头朝门口望去,这声音好熟悉啊,似是听过一般,却又显得那么陌生。不过这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美中不足,便是带着一抹玩味之意!

书颜正思忖之间,房门已经被推开,只见一名潇洒俊逸的男子站在门前,一身银铠,墨发高高束起,星眉郎目,五官恍若刀刻,又精致无比,此时他俊美的面上正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来人正是邵千浔,他望见书颜微微失神的面庞,便凝望着书颜美丽的眼眸,故作深沉一笑,刚想说话,却被一声清喝打断。

“放肆!你是谁!”

坐在书颜身边的浅溟猛然站起身来,俊秀的面上带着浓浓的警惕之色,晶澈的眸子却溢出点点寒光,正生冷的望着邵千浔清喝道。

书颜见此,淡淡一笑,转头望了望浅溟,淡声说道。

“浅溟,不可无礼。”

浅溟对着书颜盈盈躬身,面上露出一层沉吟之色,说道。

“可是……公主,他一脸坏笑,目光灼灼,必非好人!他怎敢对公主有轻薄之意!”

书颜闻言,嘴角轻勾,隽秀的面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朝站在门口的男子望去。

邵千浔尴尬一笑,俊逸面上的戏谑之意退去,换上一副和煦的笑意,他缓缓走到一脸警惕的浅溟身前,微微欠身,笑道。

“这位便是浅溟姑娘吧?哎呀,十年未见,浅溟可是出落的越发的迷人了,我刚才鲁莽之处还请浅溟姑娘海涵啊!”

浅溟闻言,微微一愣,眸光更加警惕,她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你是谁?”

书颜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两道剑眉隽永神飞,眉宇间总是擒住一抹邪气的笑容。她心中微动,浅浅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邵千浔!”

浅溟闻言,心中微愣,转头望了望书颜,只见公主一脸深沉的笑意,她急忙后退半步,对着邵千浔躬身说道。

“浅溟参见东邵王子。”

邵千浔见浅溟躬身拜下,急忙伸手朝浅溟扶去,嘴中说道。

“免礼,免礼,本王子最见不得漂亮的姑娘给我行礼了。”

浅溟望见邵千浔朝自己探来的双手,身影轻盈的向后一退,避开了邵千浔的搀扶,邵千浔见此,尴尬一笑,转身凝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真是好眼力啊,一眼便认出了我!是不是整天想着我呢!”

邵千浔戏谑的说着,便在书颜的旁边坐下,嘴角擒住一抹得意的笑容,笑吟吟的望着书颜绝美的面庞,他晶灿的眸前渐渐萦绕起一股迷离之色。

书颜迎上邵千浔迷离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纵观天下,除去纳兰冥枫还有谁这么厚脸皮呢!”

邵千浔听到书颜拿自己跟纳兰冥枫比较,心中微怔,他讪讪一笑,凝望着书颜两潭深湖般的眸子,幽幽的说道。

“书颜妹妹的眼神还是那么销魂!”

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听到邵千浔戏谑的话语,心中不禁愤怒,他竟然轻薄公主,想到此处,浅溟看邵千浔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分凶狠。

书颜闻言,浅浅一笑,面上波澜不惊,依然是那抹闲淡优雅的笑容,她凝望着邵千浔,突然面色一变,骤然生冷,说道。

“东邵王子还是那么令人厌恶!”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他讪讪干笑几声,晶灿的眸光变得有些慌乱,片刻之后,面色方定,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支玉镯,送到书颜的面前,笑道。

“这是东海产的冷玉,对身体有益,功效不亚于血石!”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想起十年前,辰洛送自己的血石,她转眸凝望着邵千浔手中的冷玉,淡声问道。

“东邵王子为何又送礼物呢?”

邵千浔朗笑一声,剑眉高高扬起,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

邵千浔话语刚说出口,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急忙朝书颜望去,只见她面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之色。而书颜身后的浅溟却一直愤愤的望着自己。

邵千浔兀自吐了几下舌头,转眸定定的望着书颜,眸光一片真诚,淡声说道。

“这句是真心话!”

书颜闻言,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这时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憋不住了,她走到邵千浔的身前,冷声说道。

“既然王子礼物已经送完,那就请回吧,我们公主要用膳了!”

邵千浔转头迎上浅溟生冷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浅溟姑娘为何总是跟本王过不去呢?难道你就不怕我这个东邵王子么?”

浅溟闲淡一笑,细眉间俱是凛然之色,冷冷回道。

“浅溟并没有任何地方得罪王子,即便王子想要治浅溟的罪,浅溟也绝无半句怨言。悉听尊便!”

邵千浔面色微滞,凝望着浅溟倔强的眸子,半晌之后,邵千浔幽幽叹息一声,转头对着书颜,说道。

“书颜妹妹,你有如此忠心的侍女,本王好羡慕啊!我想,她除去你,谁都敢得罪!”

书颜闻言,转头望着邵千浔精深的眸子,细眉微挑,原来他是一个如此聪慧之人!看来以前的推断没有错误,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王子莫要见怪!”

邵千浔摆了摆手,望着书颜浅笑的面庞,他心中顿时觉得舒畅无比,笑道。

“哪里的话!哈哈哈,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在这里吃点东西?”

书颜望着邵千浔俊逸不凡的面容,浅笑一声,说道。

“当然可以。浅溟再去拿一副碗筷。”

浅溟凝眸望着邵千浔的面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顿时心中对邵千浔的敌意小了几分,听到书颜的吩咐,便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不用!”

邵千浔扬声叫住浅溟,狡黠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副银筷子,笑道。

“我自己有筷子!”

邵千浔说完,便张开了筷子,大吃起来。

书颜望着邵千浔从怀中掏出的筷子,苦笑一下,朝浅溟望去,两人相视一笑,浅溟便回到了书颜的身后站定。

邵千浔抬眸朝浅溟望去,嘴里塞满了东西,急急说道。

“浅溟,来!坐!”

浅溟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我是侍女,不能与公主、王子同食!”

邵千浔急忙吞下口中的饭菜,举袖往嘴角一拭,灿烂一笑,说道。

“浅溟姑娘你还是坐下吧,进来的时候我就见你坐着,如果因为我,你不吃饭了,可是我的罪过啊!书颜妹妹对不对?”

书颜见此,浅笑一声,转身对着浅溟说道。

“浅溟,坐下吧。”

“是。”

浅溟应一声,便坐在了书颜的另一侧,却并不动筷,只是不时的瞅邵千浔一眼,满脸的警惕之色。

邵千浔感觉到浅溟的眸光,灿烂一笑,说道。

“你怎么把我当外人呢!”

邵千浔说着,便凑到书颜的脸庞前,轻笑着说道。

“书颜妹妹,你看我现在好看么?”

书颜心中微愣,不知他为何问出这般白痴的话题,便随口道。

“嗯,好看!”

邵千浔眸光更加晶灿,他灿烂一笑,晶澈的眸中溢满了笑意,又问道。

“比十年前好看么?”

好臭美啊!书颜心中低低骂道,便抬眸朝邵千浔望了望,只见他俊朗脱俗的面容确实比以前好看了,刀刻般的五官完美无暇,飞扬的剑眉,笑意盎然的黑眸,笔挺的鼻子,性感的嘴角,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嗯,比以前好看了。”

邵千浔猛然站起身来,朗声长笑,他兀自笑了半晌,在书颜跟浅溟误以为他抽风的时候,他猛然止住笑声,望着书颜兴奋的说道。

“书颜妹妹,以前你可是答应过我!长大后,如果我比以前好看,你可是要娶我的哦。”

书颜心中猛然一震,细细想来,十年前的自己的确这么说过,不过那都是戏谑之言,而且都过去十年了,邵千浔竟然还记得……

邵千浔站在桌旁微微侧头凝望着书颜沉思的表情,他慢慢走近,轻声问道。

“书颜妹妹,你想起来了么?”

书颜面色微滞,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淡淡一笑,轻声说道。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记不太清了。”

邵千浔朗笑一声,坐回桌边,抬头望了望浅溟,见她面色虽然清淡,却没有怒视自己,他便凑到书颜的身边,轻笑着说道。

“那书颜妹妹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书颜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旋即抬眸对着邵千浔浅浅一笑,说道。

“小时候的话,戏言而已,岂能当真。而且书颜并非君子,我只是一介女流。我的话岂能作为君子之言?”

邵千浔闻言,顿时面上露出不乐意的神情,他瞅了瞅书颜,淡声问道。

“那书颜妹妹的意思就是不承认咯?”

书颜细眉微蹙,她沉吟片刻之后,展颜一笑,凝眸望着邵千浔笑道。

“我娶你可以,不过你身为王子也要有陪嫁的嫁妆吧?!我看就把你的东邵王国作为嫁妆吧。”

邵千浔面色微僵,干笑两声,星眸精光璀璨,眉宇间却浮起一层浓重之色,他嘴角微动数下,拧声说道。

“可现在东邵是我父王的啊!我父王未必会把东邵王国做我的陪嫁啊!”

书颜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嗯!有道理,这样吧,等你父王传位给你的时候,我再娶你!”

邵千浔兀自咬了咬嘴唇,剑眉微皱,望着书颜,苦闷的说道。

“但是当初你说娶我的时候,并没有说要东邵作为嫁妆啊!”

书颜深深一笑,晶灿的眸中噙满了玩味的笑意,小巧的唇角轻勾,勾起一抹戏谑,说道。

“那当初也没有说不要嫁妆啊!”

邵千浔长长叹息一声,俊逸的面上露出坦然之色,淡笑一声,说道。

“哎,书颜妹妹真是阴险啊。”

书颜朗笑一声,望了望邵千浔娴雅的面庞,说道。

“你也可以拒婚嘛。”

邵千浔抓起筷子,快速的消灭着桌上的饭菜,一边对着书颜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像你这样的美人娶我,我怎么会拒婚呢!不拒!”

邵千浔说完便大吃起来。

书颜望着邵千浔放开了手脚大吃,丝毫没有拘谨之色,似乎把凤枭宫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她心中思索着,耳廓转动之际,听到门外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书颜微微蹙眉,朝门口望去。

正在狼吞虎咽的邵千浔望见书颜的动作,便停下了筷子,大嚼着嘴中的饭菜,也朝门口张望而去。

浅溟望了望书颜,见公主对着自己点头,便急忙起身,朝房门走去,浅溟尚未走到门前,房门已经被推开。

一身白袍的纳兰冥枫面带浅笑,推门而入,他俊朗的面上笑容意味深长,他抬头迎上书颜的目光,笑道。

“本相为东邵王子送来了膳食。”

书颜望着纳兰冥枫修长而英武的身影,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纳兰丞相真是辛苦了,怎敢劳烦丞相亲自前来呢!”

邵千浔听到书颜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望着纳兰冥枫应声说道。

“就是啊!你怎么亲自来了?楚炎帝都没有我这么大的面子吧?哈哈哈。”

邵千浔说完,朗声长笑,俊俏的面上带着浓浓的傻气。

纳兰冥枫见此,只是淡淡一笑,他对着身后的人招呼一声,一队禁军便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送到了桌上。

冥枫剑眉微微舒开,嘴角轻勾,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望着邵千浔说道。

“东邵王子前来,冥枫怎敢不以礼相待,今日发生在宫门前之事,还请王子见谅!”

邵千浔一面吃着桌上的饭菜一面点着头,突然,他听到纳兰冥枫说今天发生在宫门前的事情,想起那只血淋淋的胳膊,邵千浔面色猛然震住,愣愣的望着纳兰冥枫,哇……一声吐出了口中的饭菜,急急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我受不了!”

纳兰冥枫见此,微微蹙眉,眉宇间难掩的鄙夷之色,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举杯望着邵千浔说道。

“冥枫敬王子一杯,为王子压惊!”

邵千浔急忙摆了摆手,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说道。

“不了,不了,本王实在吃不下去了。”

邵千浔说着转眸四顾,望见里屋摆着一张卧榻,他便站起身,望着书颜轻声说道。

“妹妹!我觉得有些恶心!我去你软榻上躺躺去啊。”

邵千浔说着便快步朝里屋走去。

纳兰冥枫闻言,望着邵千浔竟是朝里屋中走去,心中顿时火起,他剑眉紧紧蹙起,望着邵千浔冷冷说道。

“王子如果不舒服!本相可以带你到使馆去休息。”

邵千浔头也不回,抬起手臂有气无力的对着纳兰冥枫摆了摆手,淡声说道。

“不用了,纳兰丞相还是先吃饭吧,我在这里躺躺。”

邵千浔说完,信步朝里屋中走去,待到了屋中,他凝立在原地,抬起头来,高挺的鼻子使劲嗅了嗅房中的气息,朗声笑道。

“嗯!香!真香!果然是妹妹的闺房啊。”

邵千浔说着面上露出深沉的笑容,晶灿的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戏谑之色。书颜望见邵千浔的轻薄动作,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拿起筷子,悠闲的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纳兰冥枫双眸冷澈,他望了望邵千浔,又转头望了望书颜,只见她隽秀的面上带着一抹清淡之色,似是对邵千浔的无礼举动并不在意。冥枫心中不禁更加怅闷,他霍然站起身来,冷冷的逼视着房中的邵千浔。

而邵千浔却恍若未觉,他站在房中转眸四顾片刻,便走到了软榻前,一屁股坐下,紧接着身影便斜躺在了书颜里屋的软榻之上。

书颜微微抬头,正望见纳兰冥枫生冷的面孔。

纳兰冥枫站起身之后,突然觉得不妥,便凝立在原地,并没有说话,他望见书颜瞅自己的眼神,心中微滞,旋即冷笑一声,对着书颜说道。

“本相似乎几天没有见到公主的侍卫冷彦了。”

纳兰冥枫说完再冷笑一声,便起身朝房门走去。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生冷而带着火药味的话,心中一僵,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已经缓缓走出了房门。书颜微微蹙起细眉,面上浮起一层凝重之色。

浅溟听到纳兰冥枫生冷的话语,心中猛然一动,她俯身在书颜的耳边,轻声说道。

“公主……”

书颜转头望见浅溟担忧的双眸,浅浅一笑,说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

浅溟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眸中依然溢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书颜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前,见纳兰冥枫已经出了宫门,她便轻唤一声。

“来人!”

“在!”

宫门前的墨甲侍卫闻言,急忙跑到书颜的身前,应声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书颜微微转头望了望房中,见邵千浔已经躺在卧榻上休憩,便走下台阶,走到侍卫的身前,轻声说了几句,侍卫静静的听完公主的吩咐,便点了点头,跑了下去。

浅溟跟着书颜走出房门,见书颜吩咐侍卫下去,便走到书颜的身前,轻声问道。

“公主,又要麻烦慧妃娘娘了吗?”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望着浅溟笑道。

“你越来越聪明了。”

浅溟淡淡一笑,眸光清澈,她旋即望了望房中,又说道。

“那房中的东邵王子。”

书颜深深一笑,望了望宫门前,只见纳兰冥枫的身影早已经走远,便淡声说道。

“放心吧,他一会就走!”

浅溟点了点头,微微沉吟片刻,便转身朝房中走去。

书颜望见浅溟走向了房中,浅浅一笑,心知浅溟定是进去下逐客令了。书颜微微叹息一声,便浅笑着朝房中走去。

这时,房中的邵千浔也已经从软榻上起来,在屋中缓缓踱着步子,见到浅溟跟书颜回到了房中,便轻笑一声,说道。

“纳兰冥枫这只小狐狸又来坏本王的好事!”

书颜浅浅一笑,并不多言,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邵千浔见此,也跟着书颜坐到了桌子旁边,拿起碗筷,刚要动筷子,却发现书颜并没有动,于是邵千浔狡黠一笑,望着书颜又说道。

“纳兰冥枫不会在这饭菜中下毒了吧?”

书颜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会心一笑,说道。

“不好说!毕竟你们四大诸侯是纳兰家族十多年来最大的心病。”

邵千浔面色微僵,讪讪干笑两声,便夹起菜来放到了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既然这样,就让纳兰冥枫毒死我吧,我能死在书颜妹妹的面前,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哈哈哈。”

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淡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东邵王子也不怕噎着!”

邵千浔闻言,惨淡一笑,自顾自的吃桌上的饭菜,一边说道。

“其实我肚子早就吃饱了,只是……心还没有饱。哈哈哈。”

邵千浔玩味的说着,便凝眸朝书颜望去,眸中神采奕奕,眸前更是浮起一层迷离之色。他俊逸的面上,那抹笑容更加耐人寻味。

书颜望着邵千浔的面庞,只见他眉宇间擒住一抹戏谑之色,面上笑意盎然,却显得轻浮无比,于是书颜冷笑一声,说道。

“东邵王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邵千浔放下手中碗筷,轻咳一声,郑重其事的望着书颜说道。

“这么多年了,邵哥哥一直想着书颜呢,想的心慌,现在刚见到书颜妹妹,还没有看够呢!纳兰冥枫这个小子就来了。自然是心没有饱了。”

书颜抬头朝邵千浔望去,见他眸光清淡,却总是隐含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她微微挑眉,眉宇间凝住一抹不快之色,转头对着浅溟说道。

“浅溟,我们去趟母妃那里吧。”

浅溟早就厌恶邵千浔的轻薄言语,听到书颜的话,她笑着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好!公主这几天都没有去过呢!”

邵千浔见她们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似乎把他当空气一般,完全当他不存在,邵千浔不禁微微蹙眉,抬眸望了望书颜,面上堆起笑容,说道。

“书颜妹妹?”

书颜站起身来,并没有答应邵千浔,便朝门口走去。

浅溟见此急忙跟在书颜的身边,临走还不忘白邵千浔一眼。

第二卷看天下谁主沉浮004书信释怀

浓重的夜色似一张大网,深深笼罩住整个大地。而此时的王城却是灯火通明,王城一隅的东邵使馆中更是喧声沸腾,三三五五的东邵兵士在使馆中大开酒戒,吆喝声、划拳声、躁动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混乱不堪。

此时,邵千浔已经从皇宫中走出,他策马奔回使馆,清脆的马蹄声刚传到使馆周围,使馆中的东邵兵士们立刻止住了躁动,肃目朝道路尽头望去,只见邵千浔正踏着夜色,踩着万家灯火快马奔来。

邵千浔策马跑到使馆,见兵士们都肃目望着自己,他面色微沉,抬眸朝站在使馆门旁边的东邵将领望去,眸光冷澈,隐含怒色。

站在门前的将领迎上邵千浔晶澈的眸光,心中微滞,旋即便明白了王子的意思,急忙对着身边的小校吩咐一声,小校便快步跑到使馆院中,在那些兵士耳边低语几句。使馆中的喧闹声再次想起,熙熙攘攘。

邵千浔见此,晶澈的眸中闪过一抹戏琥之色,他飞身从马上跃下,大步朝使馆中走去,走到门前,对着门前的东邵将领赞许的点了点头,将领见此,僵直的面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哈哈,将士们玩的可好?”

邵千浔一面跨步朝使馆中走去,一面朗声喊道。

“好!”

“哈哈,王城的酒不错。”

“对,王子,以后我们多来几次。”

使馆院子中饮酒划拳的兵士,朗笑着望向了邵千浔,一面大声的吆喝着,一面还不忘大口饮酒。

邵千浔见此,面上的笑意更浓,他望着如散沙一般的东邵兵士,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弟兄们,上马!跟我一起出城!”

东邵兵士闻言,齐齐愣住,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王子的意思,但是那

些兵士却没有一丝拖沓,片刻的功夫,一支千余人的骑兵小队,便聚在使馆门前,等候王子的差遣。

邵千浔望了望门前的兵士,他剑眉微皱,心中思付片刻,便又走到门前,跨到马上,朗声说道。

“走!跟本王出城!”

“是!”

千余名东邵骑士齐声应道,便列队跟着邵千浔朝王城南门走去。

跟在邵千浔身边的东邵将领心中不解,不明白王子要带着这一干人到什么地方去,但是他却没有多问,只是紧紧跟在邵千仔的身后。

这队东邵骑兵,队形散落,马上的兵士东倒西歪,似一群乌合之众般,跟着邵千浔缓缓朝南门开去。

邵千浔尚未走到南门,便望见前方的大路中间站了一排整齐的禁军,铜墙铁臂一般挡住了前进的道路。而一身白衣的纳兰冥枫正站在队伍最前,气势高昂的望着自己。

邵千浔打马上前,修长的身影端坐于马上,对着纳兰冥枫喊道。

“本王要出城!”

纳兰冥枫闻言,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邵千浔的身后,只见那一干东邵骑兵凌乱的跟在邵千浔的身后,毫无队形可言,纳兰冥枫浅浅一笑,冷声说道。

“此时已是戌时!不知东邵王子为何出城?”

邵千浔闻言一挑眉,俊俏的面上露出一哥张狂的神情,星眸中精光璀璨,朗声喊道。

“本王想出城便出城!为何要跟你说!”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微蹙,清冷的眸中溢出点点寒气,冷哼一声,抬眸迎上邵千浔狂傲的眸子,说道。

“东邵王子!现在这里是楚国王城,可不是你们东邵都城!”

邵千浔朗笑一声,眉宇间俱是豪爽之气,他于马上转身,望着自己身后的一干骑兵,朗声喊道。

“东邵儿郎们!本王要出城!你们兴奋不兴奋!?”

身后的兵士听到邵千浔的话,心中微滞,兴奋不兴奋?是什么意思,他们各自相视一眼之后,便声调不一的喊道。

“兴奋!”

“不兴奋!”

兵士们的回答此起彼伏,毫无气势可言!

纳兰冥枫见此,朗声长笑,笑罢,他望着邵千浔闲淡的面庞,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本相并非阻止你出城!不过你为什么要出城,原因总该告诉我一声。”

邵千浔微微歪着头,瞅了纳兰冥枫半晌,才说道。

“那本王便告诉你吧,本王要去迎接冷老将军!”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不禁问道。

“王子为何要去迎接冷将军?”

邵千浔晶灿一笑,面上露出一层迷离之色,他吧唧了一下嘴唇,转眸望了望皇宫的方向,说道。

“书颜妹妹要我去的,我怎能不去!?”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浮起一层酸酸的感觉,他淡淡的扫了笑得正欢的邵千浔一眼,一扬手,说道。

“走吧。”

纳兰冥枫身后的禁军听到他的命令,呼啦一声,便让开了道路,纳兰冥枫静静的立在原地,面色微沉,一千东邵兵士便山呼海啸一般从自己身旁,飞驰而过。

纳兰冥枫身后的近卫望着东邵骑兵快速的奔向了城门,便走到冥枫的身边,轻声说道。

“相爷,就让他们出去么?”

纳兰冥枫剑眉微微舒开,遥望着走远的东邵骑兵,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转身便朝皇宫中走去。

而此时,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正从沽州出发,缓缓朝王城走去,领头的一名将领,五十上下的年纪,两鬓斑白,果敢的浓眉也有些花白,他面部轮廓刚毅,五官硬朗,眉宇间更是带着一抹霸气,却又带着一抹风霜落拓之色。

老将军的身旁还跟着一名锦衣年轻男子,男子刻眉似刀锦一般硬朗苍劲,一双眸子黑亮而晶灿,带着浓浓而慑人的威势,鼻挺如塑,唇角刚毅,他紧紧跟在老将军的身后。

良久之后,这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便到达了沽州边界。

老将军驻马站在沽州界石旁边,他深深凝望着那块界石,旋即,老将军从马上跃下,苍劲的身影凝立在原地,他的身前是大片的旷野,却早已经寸草不生,土地龟裂,老人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夜色,晶亮的眸中溢出浓浓的惘怅,他那一抹如雕塑一般的身影更是透出入骨的苍凉。

年轻男子望见老人的动作,并没有阻拦,而是驻马立在原地,他望了一眼老人略显孤寂的身影,微微叹息一声,旋即一双晶亮的眸子便四顾而去,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老人在夜色中默立了良久,他身影猛然一矮,只听“咚”的一声,老人竟是跪侧在地,跪在那片荒芜龟裂的土地上,老人眼中分明溢出了点点泪花。

“爹!”

站在老人身边的男子,望见老人的动作,惊呼一声便朝老人冲去。

“将军!”

“老将军!”

老人身周的五百名精骑也在同一时刻,从马上跃下,高喊一声,便齐齐朝老人扑去。

“站住!”

老人猛然一声冷喝。跪在地上的身影不动如山,散发出令人不容违背的威势,万军不可撼其势。

年轻男子跟五百名兵士齐齐愣在原地,凝望着老人的背影。

老人背对着众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夜色中老人魁梧的身影似是微微抖动,夜风撩起老人鬓边的几缕垂发,更透出几分苍凉。

老人跪在地上,凝望着沽州,凝望着被百年未见的大旱折磨后的沽州土地,脑海中浮起了沽州数十万民众忍饥挨饿的情景,他深陷的眼眶中滚下几滴滚烫的泪水,重重叹息一声。

老人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晶灿的眸子深深的望着老人的背影,轻声说道。

“爹,公主说过,只要爹能回去,沽州便有救了。”

老人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他缓缓摘下头上的风帽,花白的头发更显凌乱,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望着男子,淡声说道。

“冷彦,十年来,公主对我们父子处处照顾,如果不是公主,或许我早已经死在了边塞,公主的大恩大德我们冷家莫敢相忘!”

男子正是冷彦,他听到老人的话,深深的点了点头,虎眸中刚毅之色更浓。

老人凝眸定定的望着冷彦,半晌之后,老人惨淡一笑,又说道。

“如今沽州天逢大旱,是天要灭我!这一次,公主也帮不了我们了!”

冷彦心中猛然一滞,他抬眸迎上老人闲淡的眸光,急急说道。

“父亲,公主说过,她会有办法的,我们暂且回王城。我们一定要相信公主!”

老人淡淡的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我们不要给公主添麻烦了,纳兰云天想除掉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公主虽然聪慧机变,但是公主手中没有实权,这沽州的数十万百姓该如何救济!纳兰云天定然以我性命为要挟,只有我死!沽州数十万百姓方能生!而我,希望死在沽州!”

冷彦眸光精光大盛,凝望着老人,猛然跪在老人身前,朗声说道。

“父亲!万不可有如此想法!”

老人仰天长笑,花白胡子在夜风中肆意抖动,豪气可冲云天。

这时,四周响起一阵嘈杂之音,一阵马蹄声骤然传来,万马奔腾,铿锵有力,似乎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杀机。

冷彦骤然转眸,朝身后望去,只见一队火把长龙正快速朝这边奔来,冷彦心中一滞,冷然喝道。

“冷家军!列阵!”

一阵铁甲狰狞,五百冷家军亲兵,已经排成了战斗阵型,严阵以待,长枪寒立,弯刀横卧,森森寒光下,那五百黑甲之士散发出刚毅如山的威势,堪比千军万马。

老人负手缓缓走到方阵前,望着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冷笑一声,刚毅的嘴角微撇,冷声说道。

“纳兰云天的素衣军!”

冷彦飞身上马,手中长刀豁然出鞘,直立于胸前,虎目直视前方,苍劲的面上浮出一层凝重之色,朗声说道。

“冷家铁军!神挡杀神!”

五百兵士听到冷彦的吼声,齐齐吼道。

“冷家铁军!神勇无比!”

声势震天,气势纵横,驰骋疆场的冷家军素来是楚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以强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赢得过北荒南蛮民族的敬畏。

对方的素衣军快速逼近,足有千余人,不出片刻,素衣军便遥遥站在了冷家军的对面,清一色的墨盔墨甲,森寒长枪,胯下北辰良驹,铁蹄铿锵。

老人稳立在冷家军阵前,遥望着对方的千余人马,朗笑一声,笑道。

“纳兰老贼也太小看我冷烈了,竟然只派出一千素衣军!”

对方素衣军的将军遥望见冷家军的阵势,心中微滞,不愧是冷家军,队形整齐,军势慑人,冷家军的每一人都似是一尊雕塑一般站立,纹风不动,更似一座座小山,撼山易,撼冷家军难。

再听到冷老将军的话,他一眼便望出了素衣军的人马数量,不愧是纵横疆场三十年的老将,素衣军将领微微蹙眉,驱马上前,扬声喊道。

“冷老将军莫要误会!末将此来并非与老将军兵戎相见!我只是带来了靖王一纳兰老丞相的书信!”

老人闻言,冷笑一声,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老人微微叹息一声,便扬声喊道。

“拿来!”

“是!”

对方的将领应一声,便驱马上前,将书信送到了老人的手中。

老人面色清淡的接过书信,阅毕,他冷笑一声,抬眸朝对方的将领望去,将领迎上冷老将军冷冽的目光,心中微动,急急错开了眸光。

老人冷哼一声,便缓缓转身,凝眸望了望虎立于身前的五百冷家军,他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舍,淡声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纳兰老贼,哈哈哈。”

素衣军将领望见冷老将军的举动,心中不解,便问道。

“靖王在等冷老将军的回复!”

老人重重冷哼一声,朗声说道。

“纳兰老贼不配我回复!”

素衣军将领心中一滞,他抬眸望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冷家军,冷笑一声,说道。

“将军!别忘了你沽州的数十万百姓!”

那名将领说完便打马回到素衣军阵前,遥望着老人。

冷彦见到老人的异样,从马背上跃下,走上前来,急急问道。

“爹!信上说什么?”

老人神态自诺的收起信件,淡淡的摇了摇头,凝望着冷彦说道。

“你将我这五百亲兵带回王城!冷烈欠公主的情分,就要你来还了。”

冷彦闻言,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他剑眉深深蹙起,猛然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老人,急忙说道。

“父亲!您可是答应过公主要活着回去的!”

老人淡笑一声,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说道。

“有些事情必须为父来处理!数十万受苦的民众,这么重的担子怎能全部压在公主的肩上!男人要有担当!”

冷彦晶澈的眸中似有泪光闪烁,他强忍住泪水,说道。

“父亲!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老人摇了摇头,抬眸朝前方的素衣军望去,淡声说道。

“这些儿郎们等着给我收尸呢!老夫纵横疆场三十年,人生快意莫过如此,此生无憾了!哈哈哈。”

老人仰天长笑,刚毅的面上却说不出的寥落,却又苍凉悲伦!

“老将军!老将军?”

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不过蹄声杂乱无序,从马蹄声听去,不似是军队,倒像是山中强盗外出抢劫一般,散乱毫无纪律。

素衣军听到动静,齐齐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大约千余名骑兵正快速朝这边奔来,为首一员小将,一身银铠,墨发高束,雪白色大裘迎着夜风飘动,俊逸不凡。

老人跟冷彦望着急速奔来的银铠小将,只见小将身后还跟着一队骑兵,人数大约有千余人,不过却队形拖沓。老人见此,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便抬眸定定的望向奔来的小将。

来人正是邵千浔,他出了王城之后,便快马疾奔,好在沽州边界就在王城五百里外,终于在半夜时分,遇到了冷老将军。

邵千浔策马奔过那一队素衣军,他淡淡的望了望纳兰云天派出的一千兵士,重重的冷哼一声,朗声喊道。

“东邵王子在此!你们还不快滚!”

素衣军将领闻言,知道来人是东邵王子,面色微僵,他凝眸望了望邵千浔的身后,见那些兵士确实都是东邵骑兵的打扮,便应声说道。

“末将有军令在身,请王子赎罪!”

邵千浔闻言,刻眉高高扬起,朗声喝道。

“见了本王竟然不下跪!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抓起这个贼子来!”

“是!”

邵千浔身后的东邵骑兵齐齐应声,纷纷驱马上前,与那一千素衣军形成对峙之势。

冷彦听到是东邵王子,想起十年前的邵千浔,面上扬起一层欣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说道。

“侍卫冷彦,见过王子!”

老人则默默站在原地,遥望了邵千浔一眼,半跪在地,朗声说道。

“老将冷烈,参见东邵王子!”

邵千浔闻言,急忙从马背上滚下,快步跑到两人面前,将两人从地上拉起,朗笑一声,说道。

“哎呀!你们都是书颜妹妹的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啊!不要客气!哈哈。”

两父子听到邵千浔的话语,心中不解,两人面面相觑,却是没有多言。

邵千浔笑望着老人,又说道。

“冷老将军,书颜妹妹让我来接你回王城,走吧。本王护送你!”

老人闻言,深陷的眸中精光璀璨,眸前却有泪光闪跃,他猛然半跪在地,朗声说道。

“老将岂敢劳烦王子护送,真是折杀老夫!公主的大恩大德,老将来世再报!”

老人言毕,竟是转身朝后面走了几步,豁然抽出了腰间长刀。

邵千浔见此,身影轻闪便到了老人身旁,他猛然伸手按住了老将军的手,老人握刀的手用力之下却是动弹不得,老人心中一惊,朝邵千浔望去。

邵千浔见此朗笑一声,俊朗的面上溢出爽朗之色,说道。

“老将军这是要干吗!本王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将军见谅!”

老人心中微滞,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他精深的眸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

冷彦见此急忙奔到老人的身边,紧紧抓住老人的手,哀求道。

“父亲,你便听我一言吧!”

老人微楞之后回神,淡淡的望了望跪在地上的冷彦,笑道。

“为父已经五十岁了,即便现在死了,跟战场上的弟兄们比起来,已经是长寿了。难道你非要为父看着纳兰云天折磨沽州的数十万百姓!受尽屈辱而死么?”

老人声音闲淡,言辞悲伦。

他身后的五百亲兵,听到老人的言语,齐齐跪在地上,朗声喊道。

“将军!”

邵千得站在老人身前,他淡淡的望了望夜色中孑身傲立的冷老将军,再望望四周的五百名冷家军,心中不禁有些震惊,楚国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人才,也不会沦落到此!

邵千浔上前一步,走到老人的身后,淡声说道。

“冷老将军,你还要留着这各命跟纳兰云天斗呢!岂能轻言生死!?”

老人摇了摇头,抬眸郑重的凝望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王子莫要多言,老夫心意已决!”

邵千浔迎上老人刚毅而深沉的眸光,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他明白,冷老将军这样果敢的军人只要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做下去,没有人可以阻拦,任何劝解对老人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我答应了书颜妹妹,一定要将你送回王城,就请老将军先跟我回王城吧!”

老人微微凝眸,沉吟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

“沽州百姓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老将多活一日,他们便要多挨饿一天,我怎么能为此而芶活!”

邵千浔闻言,苦笑一下,心中顿时怅闷,对冷烈这样的老顽囡,确实挺让人费解的!他心中思付片刻,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喜悦,他猛然转身对着素衣军吼道。

“你们怎么还不快滚!要让本王把你们杀回去么?”

素衣军的将领闻言,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虽然他并没有将一千东邵骑兵放在眼中,但是邵千浔贵为王子,于情于理,甚至为了纳兰家族的大业,将领深知此时不能跟东邵王子起冲突。于是,那名将领便对着邵千浔微微躬身,旋即转身对着身后的一干素衣军喊道。

“撤退五十里!”

邵千浔听到将领的话,心中一滞,撤退五十里!?纳兰家族的军队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竟然只撤退五十里,邵千浔心中虽然生气,但是此时却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他转身又对着老人说道。

“纳兰老小子的兵都走了,老将军便随我回去一趟如何?”

老人摇了摇头,态度依然强硬,淡声说道。

“王子心意,老夫已经领了,请王子莫要苦苦相逼!”

邵千浔望着眼前的老人,心中不禁咒骂一句:顽固不化的老石头!

老人转身走到五百冷家军面前,凝眸从众人身上扫过,朗声喊道。

“冷家军听令!即刻奔赴王城!”

那五百兵士面面相觑,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祥之兆,竟全部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老人见此,怒喝一声,说道。

“你们敢不遵军令!”

五百兵士望了望老人凝重的面庞,呼啦一声全部跪倒在地,齐声喊道。

“请老将军带我们回王城!”

老人花白胡子微微抖动,不再多言,他缓缓走过沽州界石,站在沽州土地上,默默的注视着远方黝黑无垠的夜色,淡淡一笑,豁然拔出腰间长刀,抵在了脖颈间。

“父亲!”

“将军!”

众人齐齐高喊一声,上前一步,却被突然转身的老人冷冽的眸光怔在原地,老人望着眼前众人,朗声说道。

“老夫死前还有一个心愿,将我葬在沽州北疆!”

“住手!”

这时,一声清喝从远处传来,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众人齐齐愣住,凝眸朝远处望去,只见一抹娟秀的身影端坐于马上,随着战马狂奔,那抹曼妙的身影上下闪跃,动若黄莺展翅,翠绿色的衣袂翻飞间,骏马已经奔到了众人身前。

众人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三骑快速朝这边奔来,中间的那名女子竟然是书颜的随身侍女一浅溟。而浅溟的身边则是两名黑衣人,那两名黑衣人身形苍劲,骑术精湛,想必功夫不低,定是保护浅溟前来找冷烈将军。

“浅溟!浅溟姑娘。”

站在众人之前的邵千浔望见浅溟策马奔来,急忙朝着她挥手,一边高声叫喊着,面上露出欣喜之色。

浅溟急急奔到众人身前,从马上爬下,跑到冷烈将军的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冷老将军!我这里有书颜公主的一封信!”

浅溟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来,交到了冷老将军的面前。

冷烈一听是书颜公主的书信,浓眉微蹙一下,便急忙收起手中长刀,接过浅溟手中的信件,展开,只见一排排娟秀的小字跃然纸上。上书:

冷老将军安好,楚国凤枭公主裴书颜敬上。

冷老将军戎马生涯三十载,为大楚开疆扩土,戍守边疆,立下汗马功劳,此乃不世之勋!老将军镇守沽州十余年,拱卫京师,掣肘贼子,四方太平,此又一功!

然,天公不作美,降大旱于沽州,至冷老将军于水火之中,苍天无眼,撼我楚国栋梁!

而,贼子更为猖檄,必将以沽州数十万民众为要挟,书颜深知冷老将军重情重义,或许会为贼子的要挟所动,然,书颜相信冷老将军必目光卓远,定会识破贼子之阴谋。八万冷家军是我楚国深寄的希望,这八万男儿可以让朝中贼子不敢妄动。四方有难,八万男儿锋芒所指,披荆斩棘,匡我楚国江山固若金汤!

试想,若楚国无冷家军,朝中贼子定然更加胆大妄为,君不为君,臣不为臣,而四方之王则于彼时称霸,中原战火不断,狼烟之下,伤亡者,何止十万!殷殷九州定将成为埋骨黄沙田!而冷老将军则是这八万男儿的天,是我大楚之栋梁。以沽州之民比于天下苍生,孰轻孰重。

皓首老贼,殷殷狂吠,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所惧者,唯我铁将军也。

冷老将军,文,可帮大楚打下异日宏图大业之基础。武,则帮楚国守住一壁江山。唯此,书颜方可于王城进退自如。

我裴书颜,寄希有朝一日,天下内政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四王来朝。

然此,绝非数载便可实现口书颜请你与我一起,费毕生之精力,创立一个皇权一统的强大国度,立下不世功勋!

书颜要冷老将军做治世之能臣,定邦之伟才!望老将军莫弃书颜,深度忘,冷老将军默默的阅着信件上的小字,他阴沉的面色渐渐转淡,浓眉微微舒开,精深的眸中精光璀璨。冷烈读完书颜的信件,仰天长笑,豪气可冲云天,他朗声喊道。

“知我者!公主也!”

冷老将军言毕,猛然跪在地上,面朝王城的方向,他面上浮起一层凝重之色,脑海中更是显出一幅楚国四海升平的旷景,书颜公主壮志直破九霄,她的风姿卓然不凡。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他跟冷家军追随左右,冷烈郑重的说道。

“冷烈愿追随公主一生,至死不渝!”

冷烈说完,对着王城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旋即,冷烈豁然起身,他望了望手中的信件,浓眉紧锁,沉吟片刻之后,他将信件放入口中狠狠的咀嚼几下竟是吞了下去。

“父亲!”

“将军!”

邵千将跟冷彦见此,急急呼唤一声。

冷烈心知公主为了救自己才写下这样不计后果的书信,他看完之后是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的,所以他才将信件吞掉。冷烈凝望着王城的方向,禁不住眼眶有些湿润,他猛然转身,拭去眼角的泪痕。快步走到邵千浔的面前,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老夫斗胆!请王子同行,即刻回王城!”

冷彦闻言,心中顿时欣喜异常,几乎欢呼跳跃,他转头望着五百冷家军亲兵,兴奋的喊道。

“冷老将军带我们回王城!”

五百兵士闻言,齐齐欢呼,声势震天!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望着半跪在地上的冷老将军,心中微微失神,刚才这个老顽固还一心求死,怎么看完书颜的信之后,转变如此之快!书颜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