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宫女太嚣张:夫君,我说了算》》 · 苏浅 · 2026-07-26
“苍耀的人,都知道……苍耀走丢了一个公主吗?”
“因为他登基以后就一直高额悬赏让人寻找,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祁岚解释。
从这点可以看出,万俟曜是真的非常希望能找到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的。
“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公主,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在这里,不会有人再让你做不愿做的事情。”
“……”筷子忽然放下,妆妆眸色微微一变。
他说这话,也就是说……下意识地看向祁岚,后者神情平静,对此似乎也不打算做什么解释。
她在岚枢国的事情,万俟曜通过祁岚应该是知道地很清楚了吧?那么这话的意思就是指……郁琉的事情?
反正,已经换了地方了,其实……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就好了,离开时,她也已经很坦然地做过了断了。至于郁琉之后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手,就和她没有关系了。至少,她没有什么可留恋或介意的。
只有一点。
“对了……皇兄。”
“什么?”
“风珏,九皇子郁风珏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
【万俟,飞上枝头当凤凰】5
“郁风珏?嗯,他的事情祁岚也已经和我说过了。”万俟曜看了看祁岚,放下筷子,轻轻皱了下眉。
不过,看见妆妆一脸认真的样子后,又很快卸下脸上认真的表情,为了让她安心,轻笑道:“虽然有些不太好办,不过……只要瞒着,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算岚枢知道了,量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反正过去郁风珏在岚枢,也并不受重视,郁琉……不至于为了一个幌子,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
“既然你想留下他,就留在你身边吧。只要你想,我就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他人在凤御山庄,有他在,反正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了。”万俟曜用下巴指了指祁岚。
对此,不但万俟曜有信心,妆妆也是很有信心的。想到现在风珏人是在凤御山庄,他又给了这种保证,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皇兄!”其实,多叫几次,还是可以习惯的。
“和我,不需要说谢谢。”
万俟曜心疼地说:“这么久我一直都没能尽到一个兄长的义务,又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久的苦,现在,我只想尽一切可能地补偿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日后……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么一个满心为妹妹着想的哥哥,妆妆说不出任何他话。
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实际上……她也的确不是,可是……那又怎样?至少这副身体是。那么,只要她不说,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就是万俟妆,万俟曜的妹妹,那么只要她做万俟妆,把曜当做自己的哥哥就可以了。
这样,万俟曜的妹妹就是她,他可以如他所说,尽到他未尽到的兄长的责任,而她……作为回报,也做他的好妹妹就可以了吧?
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叫他皇兄,然后……就在这里,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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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飞上枝头当凤凰】6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公主寝宫。”膳后,三人来到一处华丽的宫寝,这里距离万俟曜的寝宫只需要走十分钟左右,算得上是相当接近帝宫的地方。
“这里已经空了十多年了,今天开始……它的主人终于回到了这里。”万俟曜笑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她进到里面去。
这里是从万俟妆,苍耀国的公主出生后就已经准备好的寝宫,只是因为各种变故,主人一直未曾入住,今天……算是第一天,这个地方,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刚踏进院子里,入目的首先是两排站立整齐的宫女们,周围还有一整圈守卫的侍卫们。她前脚刚踏进去,所有人一齐地对她行礼喊道:“欢迎公主回宫!”
“!”
除了万俟曜所说的那些话,她对公主这一身份毫无实感,直到他们这样称呼她,并且左侧一个宫女手里拿着一件华丽的服饰交到她手上的时候,才稍稍有了一点感觉。
万俟曜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把衣服接下,“这是为你准备的衣服。”
从衣服的样式大致可以猜测得出,应该是象征着公主身份的服装,从某些方面,和万俟曜身上的衣服很相近。
手里拿着衣服,妆妆心中有些忐忑地慢慢走进了院子里面,一路上都有宫女太监们守在两侧,清一色低着头。
走进里面,妆妆更是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看着面前明显被人细心打点过的房间出神。单单只是从周围的装饰上就可以看得出,万俟曜为了这一天用了多少心思在里面……
他是真真切切地,随时等待着寻得他妹妹的一天。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上还有着原来主人的想法,还是自己被感动了,只是不自觉地……颊边冰凉,眼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胸腔溢满了感动,更有对万俟曜的感激,这一刻……她真的体会到了,亲人相聚似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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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刮目相看】1
原来在这里,也真的有这样一个,可以让她当做是自己家,可以存在在这里的地方……
“……还喜欢吗?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所以……只要以我从祁岚那里听来的你的喜好,来安排这里。”万俟曜说的很小心,似乎也很怕这些心思妆妆会不喜欢。
妆妆使劲摇了摇头,扬起欢快的笑容,用手把眼泪一抹,灿笑着说:“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谢谢皇兄。”
说完,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地,张开双臂抱住了万俟曜。
“!”万俟曜的眼底闪过惊讶,随即是难以言喻的喜悦,无需多说,同样紧紧地抱住了她。
祁岚站在一旁,也露出一丝笑容。
妆妆能够这样坦诚的接受她的身份,并且接受万俟曜对她的心意,要说料到了倒是料到了,可见到这样一副画面,还是会觉得……总算自己这么久以来没有白忙活,还是有些价值的。
“心逸,欢迎回家。”
勉勉强强也算是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但在宫里除了见过几次面还算亲切,却还不算很熟悉的万俟曜,妆妆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忽然让她自己留下来,总觉得有点不安,所以最后祁岚也暂时留了下来。
她入宫的第二天,万俟曜就发下了皇榜,听说民间的反响颇大,纷纷为皇上能找回皇妹而开心着。又不是他们找到亲人,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外人们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过……不管怎样,她留下来的决定,的确没让她后悔。
苍耀国是最强国,也没有其他国家内忧外患的情况,是真正的无人敢随便招惹的。她又是万俟曜一直寻找的,唯一的亲妹妹,自从住下来之后别说万俟曜对她是万般得好,周围的人对她的态度也让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多了不得的人一样。
稍微皱一下眉头就有一堆宫女太监过来询问,随口说一句有点累了就有好几张样式不同的软椅供她选择。才来两三天前的功夫,已经见了好几个据说是万俟曜的妃子的女子。
【骑射,刮目相看】2
其实,认个哥哥是不错的,只是……她没打算认这么多嫂子。好在,这些人对她都相当地客气,似乎是巴不得和她搞好了关系,能让皇上更重视她们当中的某个人一样。
在宫里,万俟曜为了让她不要觉得沉闷,给了她完全的自由,任何地方她都可以随意出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服侍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比凤御山庄的那些人还要听话,还要温顺。
到了这里,知道了这公主的身份之后,她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凤御山庄的人对自己的态度都那么小心翼翼了。原来是他们早就知道他们的庄主,也就是祁岚出去是为了寻找公主的,如今回来了,又带回来了她这样一个女子,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山庄里的人也都猜到了。而事实上,祁岚除了只交代了一句护好她和风珏的安全外,对她的身份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说过,也没特别嘱咐过什么。
***
苍耀国的皇宫其实和岚枢国没有太大的差别,还不就是些华丽的宫殿,亭台楼阁,要说好房子,在岚枢,在凤御山庄都见识过了。所以对这里,妆妆是一丁点的兴趣都提不起来,只是基于……日后也许这里真的会成为她常住的地方,才稍微作为基本的了解到处走走。
差不多记住了她住的还有万俟曜住的地方,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的地理位置后,妆妆就放弃了观光游览,选择到比较偏门一点的地儿去玩玩。
比如说,骑射场。
也不是说她特别想去,只是很偶然地走到了,然后那么巧……正好看见了祁岚在哪里射箭,于是起了兴趣。[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一箭穿心啊!她到的时候,祁岚正好拉起了弓,姿态优美而透着气势,嗖的一下箭飞出,靶子中间的红心上就插上了一把箭……
但只看这股气势,也足够让妆妆萌生起一股想学射箭的冲动了。这种机会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是吗?
【骑射,刮目相看】3
射箭的心思在看祁岚百发百中时就已经定下,但眼下……妆妆望着相当大的马场,比起射箭,更想在这空旷的地方好好的玩玩!
距离祁岚射箭的地方不远,就有几匹马,旁边还有几个侍卫。
侍卫们见她走过去立刻跪下,“给公主请安。”
“都起来吧。”这几天,早已经见惯了别人对自己行礼,妆妆只是随手对他们摆摆手,双眼闪着光盯着那几匹马看。
皇宫里的马,当然各个都是好马,身材都个顶个的好,腿上的肌肉无声地显示着它们的爆发力。
妆妆咽了咽口水,跃跃欲试。
为首的侍卫见她这模样,不确定地问道:“公主是打算骑马吗?”
“来这里当然是为了骑马!这些马能骑吗?”
“当然能……只是,公主是千金之躯,不能有任何闪失,还请公主三思而后行。”侍卫说的很小心,深怕自己说的话惹来妆妆的不快。
这听上去,是会让人不高兴的。
“你是在小看我吗?”妆妆哼了一声。
侍卫立刻吓得摆手,“不敢不敢!”
“马我还是会骑的,只要这些可以骑,就没问题!”又不是什么汗血宝马呀,赤兔之类的难驯服的马,普通的马的话她还是有信心的。
过去的过去,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前辈子’的事儿了,过去她还是常和朋友们去马场骑马的。
“这……”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却没人敢把马交给妆妆。
几人商议了一下,最后那侍卫为难地对妆妆说道:“公主若有任何闪失,我等都担待不起,还请等请示过皇上后,再行上马。”
“还要请示?”妆妆无奈。
只不过骑个马而已,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真的不能骑?”
“公主别为难我们了……”
为难?这样也叫为难?拜托,她只是想骑个马奔驰一下好吧?
可惜,侍卫们就是不让她碰到马,甚至互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好像多怕她会忽然冲过去一样。
【骑射,刮目相看】4
“哎……那你们快点去找皇兄,我先去那边射箭去。”妆妆指着祁岚的方向,“马不能骑,总不至于箭也不让射吧?”
“这……”
“没看见祁岚也在那里吗?你们该认得他吧?”
来宫里几天,她似乎还没见过不认得祁岚的。
“凤御山庄祁庄主,当然认得。”
“那就行了,有他在,肯定能保证我的安全对吧?伤不到我半根毫毛的!如果你们再不让我射箭,回头我可是会和皇兄说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玩哦,到时候看皇兄怎么责怪你们!”
要说耍点小女人家家的脾气,她还是多少学会了的。这种时候,偶尔为之也不为过,嘿嘿……
最后,他们终于点了头,为首的侍卫让旁边的人赶紧去和皇上说,剩余的人则还是不放心似地跟着她往祁岚的方向走。
“你要射箭?”祁岚看她有模有样地挑着弓,讶异地张了张嘴。看上去不像在开玩笑……
“你会吗?”
“玩过几次。”
不过她以前玩的那种,弓都太重了,玩了好几次成绩也都不是很理想。不过这里的这些弓,似乎并不太重,重量还算轻。
“本来我打算去骑马的,不过这些人不让我骑。”手里拿着一把弓指了指那几个侍卫,妆妆耸了耸肩,“所以我只好先来这边玩玩这个。”
“……”
“这个要不是说有你在,我肯定不会受伤,他们还不让我玩呢,嘁,管的还挺多,这哪里是什么完全的自由,玩点东西还要请示的……”
“皇上担心你的安危罢了。”祁岚让人把对面把心上的箭都取下,又把几只箭摆放在旁边专门放箭的台子上,“有我在,的确伤不着你,而且……这玩意,你若真要伤到自己,还真需要技术。”
“……你在讽刺我?”妆妆哼哼。
“听上去像吗?”
“难道不像?”这是明摆着的吧?一个个都小看她!
【骑射,刮目相看】5
别看她这样,之前也说明过了,她是懒得学,但是却天生是学东西够快,很容易掌握。哪怕不能精通,也不可能会很差吧?单只是这点,她对自己还有些信心。
一般射箭前总要先找一下感觉的,她过去玩这东西也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如今手里拿着弓也觉得很陌生,总之……先找找感觉在说。
随手拿了一只箭,大概看了一下把心的位置,射出。
偏了些,连靶子都没打中。
第二支,再射,还是偏了……不过……大概掌握住角度了。
又射了一支以确定自己找到的角度,嗯……大致差不多。
祁岚看出她是在试箭,便也在旁耐心地等着,对她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也颇为好奇。
当她真正地摆起架势,重新拿起一只箭时,万俟曜也正好来到,看见她那颇有些味道的姿态,饶富兴味地站在一边看着。
以前没听祁岚说过她还会射箭,就不知道这是在玩,还是真的会……
又是嗖的一下,箭飞了出去。
“……”
场上静了好一会儿,连妆妆自己也傻了一下,姿势微变,只是看着那把飞出去的箭。
紧接着,清脆的掌声响起,妆妆一回头,正好看见万俟曜惊喜地向她走来。
旁边几个侍卫们也纷纷露出吃惊的模样,眼中皆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紧接着同样很兴奋似地鼓掌。
“公主好厉害!”
“是啊!太厉害了!”
一般来说,女孩子家有几个会射箭的?又有几个会对此感兴趣的。可是妆妆,不但对此非常感兴趣,甚至……一箭穿心!
对,是正中靶心,不偏不倚。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准……其实,完全可以说是巧合,她可不相信自己真的是百发百中,再射一箭恐怕就没这种准头了。
“射得好!真没想到,妆妆你原来还会射箭?”万俟曜笑着问她。
就连祁岚也对她另眼相看。
【骑射,刮目相看】6
妆妆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只是运气好罢了。”
“以前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只是有几次……曾经接触过,试过几次。”这个,还是不方便详细说的,总不能说她以前曾经想拿这个中个大娃娃吧?那都是念书时候的事情了,而且在这里也不能细说。
“只是接触过几次就可以一箭穿心,那可真是了不得呢。”万俟曜笑得一脸宠溺,祁岚看了她一眼,眸中同样透着机不可察的赞赏。
妆妆小小地开心了一下,但嘴上还是没有太得意,“也没有,真的只是凑巧而已。”
“呵呵……对了,他们说你想骑马?你以前骑过吗?”本来,他来这里是怕妆妆会不顾侍卫阻拦地要骑马,为了确保她安全,才想说亲自过来劝她的。
可见到她这箭射的这么好,莫非马也会骑?
“当然骑过的。”来苍耀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是坐马车来的,没能骑马她还觉得遗憾呢,这回怎么也要让她骑上一骑。
“皇兄,你应该不会不让我骑吧?”为了确保自己的娱乐,妆妆毫不吝啬地展现出了自己此刻该有的,16岁少女对自己的兄长所展露的娇嗔。
虽然她对这个词也觉得很寒,为了自己的福利,偶尔来一下其实也挺不错的。
果然,万俟曜露出丝丝无奈的模样,最终轻轻一叹气,对后面的侍卫们招了招手。
偶也!妆妆笑得越发得意,祁岚在旁看着嘴角抽搐。
在岚枢和妆妆相处的时间够久了,他自认为对妆妆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不过……当时妆妆也只是整天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做,像现在这种俏皮,充分利用自己外貌的奸猾模样,当真还是觉得……很无语。
她这分明就是看准了万俟曜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才故意这样做的。刚才那算什么?撒娇?虽然她外表的确是十六,他总觉得……其实那根本都只是假象而已。
【骑射,刮目相看】7
万俟曜让侍卫牵来了一批性情非常温顺的马,妆妆摸着马儿滑顺的毛发,对马儿念叨道:“好马儿好马儿,让我们好好飞驰一下吧,你一定要乖哦。”
说完,脚一踏,就跨了上去。妆妆个头小,但马儿也算不上是特别大的那种,加上她也知道上马时的技巧,所以很容易上去。
坐上去,调整了一下坐姿,对万俟曜和祁岚招招手,拉紧缰绳让马掉头,拿起马鞭往后屁股一打,只见马儿叫了一声,飞快地奔向了辽阔的马场。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祁岚一直小心注意着妆妆的样子,准备如锅出现任何状况,立刻过去把人救下来。但是,妆妆骑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让他们看到那种情况,甚至是越骑越快,坐在马上的样子也非常愉快。
“看来,是不需要担心了……”万俟曜笑道。
“……”
祁岚看着妆妆畅快地骑在马上笑,偶尔经过他们时对他们欢快地招手,眼眸微动。
看见祁岚让侍卫又牵来了一匹马,万俟曜脸上一片了然,“怎么?你也要去?”
“免得她得意忘形,你不怕她出事?”
万俟曜只是耸肩。
马儿飞快地奔跑着,妆妆没有特意去记它跑了多少圈,她只是尽情地感受着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那种酣畅淋漓。
过了一会儿,听见另一个马蹄声时,正好看见了祁岚的马超了过去。
朝她的马?哪儿那么容易!正好,就看看谁更厉害好了!
情绪高涨中的妆妆是美人阻止得了的,追着祁岚的马,妆妆又加快了速度。
万俟曜喝着侍卫送来的茶,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似乐在其中的两个人,若有所思。
其实,这种状况,也正是他所期望的,这样的发展……其实也很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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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夕阳西下,妆妆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马,还和祁岚约定下次再比一下。这次,稍微落后了一点,居然输给祁岚了!这家伙马术真不一般!
【消息,郁琉废了瑶贵妃】1
连着数天,妆妆都在骑射场流连忘返,每次到了用膳的时间,都要万俟曜亲自过来她才会知道吃,要不然根本就不会特意去记时间,连肚子饿都感觉不到一样。
祁岚倒不会每天都来,他虽然暂时留下,但凤御山庄那边,江湖中还有不少事情要他处理,所以除了教妆妆射箭,其他时候都是让总管过来,然后交代凤御山庄的事情。
也多亏了有祁岚教,妆妆只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练得不能百发百中也能中个七八成了,算得上是小有成就。
就说她学东西很快的嘛,这点祁岚也不得不承认。在他打算更进一步地教她技巧的时候,妆妆却拒绝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不需要多精进,我又不打算靠这个吃饭的,这种程度就足够唬唬人了。”
“唬人?”
“装门面咯。”
“……”祁岚默然。
把最后一支射出去,正好又中了,“Lucky!”
擦了擦汗,妆妆放下弓,“先到这里,今天好热啊。”用手扇了扇,还是觉得很热,只是射了一刻钟而已,她已经汗流侠背了。
在距离他们射箭场不远的地方,有专门的休息区,有顶棚的那种,里面的温度要比烈日下低了好几度,刚踏进去妆妆就舒服了叹了一声。
桌上放着刚备好的冰凉爽口的绿豆汤,喝上两口,再吃点新鲜的葡萄,旁边还有小宫女扇风……
运动过后有这种待遇,真是赛神仙啊!躺在舒服的摇椅上,妆妆满脸的满足。
“休息过后还要继续吗?”结果小太监手里的毛巾擦汗,祁岚问她。
“……嗯,不了。这两天好像玩的太频繁了,胳膊好酸。”也怪她来这里之后,在岚枢时很少会运动,这几天一直频繁地射箭,就算弓不沉,可一射就两三个时辰,连着三四天,胳膊可不太好受啊。
“那,午后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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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郁琉废了瑶贵妃】2
“今天休息。”不只胳膊,她现在大腿两侧的肌肉也酸得很,哎……
马骑多了也不好啊,还是需要适当地缓冲一下。
“今天天气也太热了,不适合过度的运动。”这种天气,运动过度很容易中暑的,到时候就更遭罪了。
“嗯……”祁岚欲言又止。
“怎么了?”妆妆奇怪,“……你有话说?”
“上午,收到了关于岚枢的消息……”祁岚观察着妆妆的表情,发现后者并没有露出很讶异或者说是介意的样子。
“哦,是吗。”语气平常地像是在谈论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什么消息?”
“……傅垣被杀了。”
“……”傅垣?傅瑶的父亲?妆妆皱眉。
丞相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杀的吗?妆妆没有细问什么,只是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
“不是被人暗杀的,是他……终于动手了罢了。”
“哦……”那就难怪了。
“瑶贵妃,傅瑶……也被打入了冷宫。”
对此,妆妆毫无反应。
本来就该如此吧?过去傅瑶在后宫里能够要风得风,可以为所欲为就是因为有傅垣这个够硬的后盾,没了,就算她手段再一流,留着也是祸害。
“他知道了你是无辜的。”
无辜?妆妆反应了一下,才知道祁岚指的是什么,呆了一下,轻笑道:“知道又怎样?”
是啊,知道了又怎么样?她当初决定离开岚枢国,又不只是这一个理由,那件事只能说……是起到了推动的作用,却绝不是唯一的理由。
她已经不是岚枢国皇宫的宫女了,是苍耀国宫主,万俟妆。郁琉对她有无误会,重要吗?有意义吗?
至少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从她决定离开的时候开始。
没有任何的意义……
“即使我说,他已经派人秘密寻你?”
妆妆把手里的绿豆汤放下,碗发出不小的声音,祁岚眼眸一动。
【消息,郁琉废了瑶贵妃】3
把脸面向祁岚,妆妆无所谓地笑,“比起那个,他们应该不知道风珏还活着的事情吧?”
傅垣下台,在岚枢国应该能掀起一阵相当强烈的飓风,如果……因为这场飓风,郁琉整顿朝廷,整顿后宫,发现了些蛛丝马迹,也不奇怪的。
“岚枢国里,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当初他救人时也无人发现,只要他这边不泄露消息,岚枢国……郁琉根本不可能知道风珏还活着的事实。
“那就好。”
“那他……”
“想找就让他找好了。”妆妆相当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就算找到了又怎样?他能把我带走吗?”
凭什么?郁琉有什么立场把她带走吗?
和祁岚离开的时候他不怕,现在就更不会担心了。还有比万俟曜,比整个苍耀国更有力的后盾吗?这不比傅垣强多了吗?
郁琉能像对付傅垣一般对付苍耀吗?对傅垣,想必他也应该是筹划了很久,毕竟是……即使自己的亲子被害死也可以无动于衷的程度上的忍耐啊……
“他应该不知道你就是苍耀国的公主。”祁岚像是要让妆妆安心一般说道。
也许是担心,她只是表面上故作镇定?呵,这就是他多想了,她是真的觉得怎样都好了,郁琉在折腾,也只是他自己的事情,和她任何关系了。
她在岚枢的时候,她是宫女,郁琉是皇帝,同一个国家内她归他关,现在可不是了哦,这回她已经不需要忍着了,不管是任何事情。
她是觉得,公主什么的,郁琉只要继续找她的话,早晚是要知道的吧?瞒不瞒都没什么区别的。不过……万俟曜说过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祁岚既然收到消息知道郁琉在找她,万俟曜一定也知道。
应该也会想办法隐瞒她的去向吧?如果他们觉得这样比较有保障的话,她也没意见,有人如此为自己着想,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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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郁琉废了瑶贵妃】4
“你怎么看?你认为,她当真是不在意郁琉在寻她的事情?”
“这话应该问你吧?”万俟曜把最后一个奏折看完,随手往边上一放,支着下巴看着门口那抱胸而立的人,“你比我更了解她不是吗?要问她是不是介意,也该是问你,而不是问我。”
“……”
“你说,她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那么……也许正如她所表现的,就是不介意呢?你为什么还有这种疑问?”从过去祁岚给他讲的关于妆妆的事情来看,除非是说有利益关系,关系到自己的安慰问题时,妆妆会或忍耐,或作出些样子给别人看,平时还是不太会藏着自己吧?
在这里,她并不需要可以隐藏什么吧?这里不会有人对她不利啊。
“也许,是真的不太介意了,只是……”
“只是?”
“……”郁琉会把傅垣解决,是迟早的事情,妆妆心里应该也有数,所以……郁琉对她的误解解开也只是时间问题,又或者……其实当时的郁琉只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冲昏了头脑,一时迷惑才会不谅解她,只要头脑清醒了,说不定他们走不久就该知道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寻找,寻不到也就罢了,可他们都知道……找到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也许她现在是真的不介意,若是郁琉找到她了呢?若是到了要面对郁琉的时候呢?她当初离开前,那么坚持要确定郁琉最后的决定才走,是真的能够完全看开吗?
他认为,没那么简单,妆妆表面上拿得起放得下,毕竟也只是一个女子,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可以当做是过去的事情吧?
“不管怎样,不让郁琉的人找到她不会有错的。”万俟曜如此说,“她是我苍耀的公主,是我的妹妹,又怎么能随便让郁琉带走。”
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他尤其会轻易地让她再扯进那些无聊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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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准备宫宴事宜】1
“再说……”暧昧的望着祁岚,万俟曜哼哼道:“不是还有你吗?对她而言,你可以最佳的说辞。”
“……”祁岚的脸沉了沉,表情阴晴不定。
伸了伸懒腰,万俟曜算了一下日子,眼眸带笑,“先不说这个,呐,现在还是关心关心另外一件事吧?应该快到日子了吧?”
“……嗯。”
“现在妆妆在哪儿?还在骑射场那边吗?”她这阵子一直在那边吧?
“说是最近玩得累了,风珏昨天不是入宫了吗,两个人应该都在她的寝宫。”她入宫也有十来天了,虽然给风珏传信说过要在宫里住一阵子,许久不见也会觉得闷吧,不管是风珏还是妆妆。
“这位小皇子,我还没见过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
“我要处理凤御山庄的事情,今天要回去一趟。”
“记得早些回来,我想……这阵子应该会用得到你的。”
“……”
****
“生日?”妆妆诧异地挑眉,和风珏互望一眼,双双一脸的疑惑。
万俟曜刚到妆妆寝宫的时候,妆妆和风珏正在聊天,他没有立刻出声,无声地观察了风珏好一会儿,发现这孩子和妆妆从某些程度上很相似,身上透着说不出的不同于年龄的成熟,还有同样的……可爱。
面对妆妆时相当地放松自然,可他出声后明显神情上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不熟悉的缘故吧?他自问表现出的态度还是很和善的。
“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也不能怪她,那么小时就流离在外,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很正常。
这一次,总算是能找到这样一个恰当的时机好好补偿她了。半个月后的生辰,他定是要好好热闹热闹。
“宫里的人已经陆续开始筹备了,民间对你的生日宴会也非常期待,已经有不少地方纷纷送上礼物了。”
“是吗?”妆妆仍是不在状态地偏了偏头。
【生辰,准备宫宴事宜】2
其实她很想说,她的生日还早得很,至少还有个小半年……
万俟曜说的生日应该是这个身体的生日吧?
“以前我一直没有机会帮你轻声,这次定要办得大一点,让所有人都为你庆生!”
“总之一句话……就是可以玩对不对?”妆妆的眼中闪烁着趣味,正好对上风珏像早料到了一样的表情,贼贼地笑。
在岚枢国的时候也有一次宴会她和风珏,还有……碗碟一起闹过,她还喝的酩酊大醉。当时其实玩的还是很High的,如果没有之前为了表演的紧张情绪的话。
“啊!先说好!虽然好像主角是我,可是我不要有什么很复杂的程序哦,我只负责玩!不然就不要弄了!”妆妆嘟着嘴道:“皇宫里的程度一般都是相当复杂的,光是忙完了那些东西我恐怕就要累瘫了,哪还能痛痛快快地玩。”
“没问题!”说到底,都是为了帮她庆生,她不喜欢的东西,万俟曜无条件地全部撤掉。
反正也只是走程序的东西,不见得一定需要。
“借着你生辰的机会,也可以正式地在众人面前宣布你回归的事情。”这阵子宫里宫外的都已经知道了妆妆回来的事情,不管是后宫里的人,还是朝廷里的人,也大多见过妆妆了,不过除了上次发过皇榜,他还没有在人前宣布过,这个步骤是怎么都省不了的。
“这个怎样都好,皇兄看着办就好了,我相信皇兄弄得一定都是为我着想的。”这话,妆妆是说的大实话。
至少她住在这里这阵子,万俟曜没让她失望过,在任何方面。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皇兄帮你准备。”
“礼物啊……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耶。”
就算有,她哪好意思开口。而且,在她的认知里,其实她想要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相反……如果知道了她想要的是什么礼物,然后别人送了,就算真的收到了礼物也没有惊喜了。
【生辰,准备宫宴事宜】3
反而是不知道礼物是什么的情况下,那种猜测,期待的感觉更让她乐不思蜀。
只要不是敷衍她的,是用心准备的,她都喜欢!
“那个,还有……”
“嗯?”
“应该不需要我穿的太过隆重吧?”
这点,风珏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在岚枢国的宴会上,她看见蓉妃的穿着时也曾经感叹过,说很麻烦。
虽然蓉妃除非特别大型的场合上,很少需要到场,可稍有的那么几次,每次都要穿非常正式的衣服,身上的装饰也很多,特别是头上……
其实他也觉得女子打扮起来往头上扣的插的东西,太多了,光看都觉得头会断的样子。
要说在岚枢时,妆妆最庆幸的……怕就是这一点。至少宫女是什么都不需要带的,越素越好,要是被哪个妃子错以为是想争宠,就不好了。
如今立场变了,她也成了需要打扮的哪一方了啊……
“如果你不喜欢倒是不需要打扮得隆重,只是……那日给你的那件衣服,定要穿上,那是象征你身份的东西,啊,还有那天给你的那枚玉佩,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带着它。”
万俟曜没有说那块玉佩代表什么,他相信妆妆懂得,而妆妆……也的确懂得。
“那个……”风珏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万俟曜和妆妆同时看向他,风珏眼睛睁大了点,咬着嘴唇,半晌不语。
“怎么了?”
“我……我也可以,参加吗?”
“啊!”
对了,差点忘记了,妆妆恍然。就算舍弃了岚枢国的皇族身份,风珏毕竟还是岚枢的人,更是已死的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苍耀国的宴会上吗?
“当然可以。”意外的,万俟曜相当痛快地解答,“虽然你身份比较特殊,可是……我这样说并无他意,怎么说呢,也幸好你在岚枢国的时候并未锋芒太露,因此……应该不需要担心苍耀有人会认出你来。”
【生辰,准备宫宴事宜】4
“对哦……”妆妆一拍手。
风珏在岚枢,可是相当相当地低调的九皇子,苍耀的人就算要注意也是注意哪些更引人注目的,真要说的话……说不定他们连岚枢国九皇子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而且你既然来到了苍耀,不管在岚枢时如何,在这里都是苍耀重要的客人,宴会上也会安排在上位上,除了周围重要的几个客人外,其他人离远了也看不清你的容貌,即使有人认得你也不见得看得见的。”
“嗯嗯!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嘛!”妆妆安心地搂了搂妆妆的肩膀。
“而且,说是重要的客人,也只有祁岚还有我的一个友人,他……这次也还不确定能不能到场。”
“友人?”妆妆歪了歪头,“我见过吗?”
为了让她尽快适应环境,这阵子他给多多少少安排她见了不少人,不是说让她去见,而是让那些人来给她请安打招呼,再怎么迟钝她也看得出来都万俟曜特意安排的。
为了让他们,也让她熟熟脸。
“他并非本国人,所以……你回来之后他还没有来过这里。”
“不是本国人啊……”不是苍耀的人,那么……要么是岚枢的,要么就是连朔的吧,其他小地方的人,怕也不太可能有认识他的机会。
“本来是打算趁此机会把他介绍给你和祁岚认识的,看来要等下次的机会了。”
“咦?祁岚也没见过吗?”之前她还听说,祁岚和万俟曜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
万俟曜神秘地笑了笑,“这个人比较特殊,我还没对找到机会和祁岚说起过这个人呢。”
“是这样……”是有多特殊?妆妆没理解。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宴会方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要等着开开心心地过一次生日就好了,这次生日你也就十七岁了呢。”万俟曜微微感慨。
【索要,我是寿星我最大】1
过去的十多年里,他都只是在寻找,如今寻得了,恍然,她也已经十七了。
“嗯。”确切说,是二十一岁才对……不过还没到她真正生日,所以也还算不上长了一岁。她对年纪的概念来到这里以后已经开始模糊了。
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是二十岁还是十六岁了……
临走时,万俟曜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
“嗯?”妆妆疑惑,“还有别的事吗?”
“祁岚,今天有事回凤御山庄去了,所以……你若想找他,最好明天再去。”
“额……”妆妆脸色微微一变,很快脸微微一红。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去找祁岚?才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万俟曜居然就这么容易地看透了她的心思?
万俟曜指着她的眼睛,笑道:“你所想的,都清楚地写在你的眼睛里的了。”
“……”难道不是映在脸上?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啊,眼睛是心灵之窗,也许以后她该好好学一学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
太容易被别人看透也不见得是好事吧?
如万俟曜所说,这天祁岚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本以为晚上也许还会回来的,妆妆特意去找了一下,结果无功而返,只好等明天在找。
风珏问过她找祁岚什么事,妆妆含糊其辞,并没说是为了什么,只说想随便聊聊,心脏扑通扑通直挑,不敢对上风珏那探究的眼神。
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还是还是很敏锐的。
万俟曜的话,正好提醒了她,关于生日礼物。
玩虽然也是重点,可她更期待生日礼物,每次过生日除了和朋友们张罗要去哪里HAPPY一下,对她来说最最期待的,还是当天会收到怎样的礼物。
曜临走时曾提醒她说,生日那天一定会收到相当多的礼物,她也知道但凡是苍耀国的能够参加宴会的,绝对不会落下礼物。可毕竟那些人她都不认得,所以也没有什么期待不期待的。
【索要,我是寿星我最大】2
风珏自不用说,她知道一定可以收到他的礼物的,那么……祁岚呢?这个还真不好说。
她现在甚至还不确定祁岚是不是知道她过生日的事情,曜临走前那特别的提醒,也让她不太放心。是提醒自己,让她自己去对祁岚说她要过生日了还是怎么?
要说最期待的礼物,她也不想特别地去欺骗自己,果然……还是祁岚的吧?
到日子前知道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和到了日子没有收到礼物,兴致上就完全不一样。她知道自己去索要礼物好像很厚脸皮,可是……再怎么说,收不到礼物就太让人失落了。
不管是真的属于她的生日还是假的,至少这是来到这里后第一个生日,她可不想留下这种遗憾。
反正对象是祁岚,大不了……就厚脸皮一次好了,如果能过一个满意的生日,丢人就丢人吧!
-
第二天,妆妆早早地起床,匆匆洗漱后就来到了祁岚在皇宫里住的地方,其实和她住的地方也离的不太远,是那种极重要的客人才能住的地方,吃的和皇帝吃的无二致。当然,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一个人享受着这样的待遇。
去的时候祁岚也已经起了,想来也是,习武之人嘛,都没有懒病,大部分天没亮就会醒,至于她那个新认的皇兄则是基于身份,也早早地去早朝去了,估计这会儿还在和朝臣商议国事芸芸。
“咦?”
面对她的出现,祁岚的反应很老实,极明显地表现出了在这个时间段看见她的惊讶,让她有些挫败。
好吧,她承认她平时的确有些懒惰了,以后她会学着改善一下的。
“有事?”
如果只是闲逛,她应该不会特意早起来找他吧?祁岚是这样想的,并且很理所当然地,猜对了。
“嗯,有点事情……”妆妆说的很委婉。
祁岚察觉出她好像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也不急着问她是什么事,径自整理着凌晨来时带过来的一些文件。
【索要,我是寿星我最大】3
别看他不是没个一官半职,光要管理一个凤御山庄,还有相关的一切事宜也是要费上不少心思的。妆妆反正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当做是自己家一样,也不需要他来招待。事实上这里从严格意义上也是她家,她才是主人。
妆妆手里拿这个小抱枕一样的东西倒坐在椅子上,眉头不住地皱起,小嘴儿也一直无声地嘟囔着,正在组织语言中。
这种事情,她也是头一次做,所以这口……还真是不太好开。昨晚临睡前只是毅然下定决心决定这样做!可是,今早一醒过来就激动地跑过来,完全没得准备。
“……”
祁岚倒是很怡然自得地弄着他那些东西,放着妆妆在一边儿纠结着。
“呐,祁岚。”
“嗯。”那厮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我……”妆妆心里一急,差点咬到舌头,暗咒一声。
半晌的安静。
“最近宫里好像,挺忙的哦。”妆妆无奈地选择采取迂回战术。
“是吗。”依然毫无起伏,似乎没听出重点来。
其实,如果他能多给点反应,她会更高兴的,好歹能让人更有干劲吧?这样,怎么让她继续下去?
妆妆一度陷入郁闷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祁岚说,“在半月不就是你的生辰了吗,曜正忙着给你张罗了吧。”
“啊!你知道?”脱口而出,然后猛地又捂上嘴吧。
说漏嘴了……
祁岚暧昧地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妆妆刷的一下红了脸。
“他和我提过,当然,原本我也知道。”既然是要去回公主,相关的一切资料早就入了他的脑子里了。
“所以呢?”他猜得到她想问的话,却不代表他真的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
知道又怎么样?
看向妆妆,发现她一双眼正闪闪发亮地盯着自己。
“……”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微的,头皮发麻的错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索要,我是寿星我最大】4
俗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嘛,但是只要开了头,往下就容易了。
祁岚替她把话说出来了,再往下,她就好说下去了。
“我要过生日嘛,对不?”
“嗯……”所以他问,所以呢?后续是?
“你,不表示表示?”妆妆笑得一脸狗腿。
祁岚愣了一下,把妆妆前后的行动结合起来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场,额头三头黑线。
他是知道偶尔,妆妆的确让人很无奈,只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通常,没人会主动向人所要的吧?
“这个……难道不应该是等着别人给你惊喜?”
“嗯,话是这么说……”但她还不知道他到底给不给送,这样比较有保障吧?
“而且……”祁岚把文件往边上一搁,故意刁难似地说:“我似乎也不见得一定会送你生辰礼物吧?嗯?”
“……”她就是怕他有这种想法。
其实,就算她不说,祁岚这礼物,但只是从他凤御山庄庄主的名声也定是要送的,而且必定是厚礼。更何况,还有另一层身份在……
妆妆嘟起嘴怨念地瞪着祁岚,后者被她看得发毛,没多久就缴械投降。
“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我只是说说而已。怎么?你这样问,是已经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如果有,你说便是。这天下间还少有我弄不到的礼物。”祁岚以为她想要多厚重的礼物,所以很慷慨地先给出了允诺。
“我像那么挑剔的人吗?”妆妆不以为然,“礼物不在重,不在珍稀,重点是要有诚心好吧!不过……被我提醒了之后才送的,我也不期待有多诚心就是了……”
她已经开始后悔开这个口了,有万俟曜在,其实怎么想祁岚的礼物都一定是好不了的!她怎么就没能及时绕过这个弯呢。
“问的是你,我可没有让你问。”祁岚莫名。
就算她不说,他照样是要送,也不能因为她提前问过了,还没看见他要送什么,就全篇否定他送的东西毫无诚意吧?
【索要,我是寿星我最大】5
“那你当我没问好了。”妆妆吐舌,摊摊手,“你继续做正事儿好了。”
“那你呢?”祁岚挑眉。
“我继续在这里待着咯,怎么,会妨碍到你?”
“不会。”
“那我补个眠,今天好像真的有点起早了。”妆妆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就往床边移动。
她是一点都不介意睡在别人的床上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别人也不是别人……
躺在床上,用被子挡住大半个脸,只露出双眼偷偷观察着祁岚,妆妆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其实这种感觉很不错对吧?
在岚枢时她拒绝谈情说爱,那是因为当时没那个条件,皇宫里的人哪有什么资格,哪有那种闲情逸致谈恋爱?
在苍耀就完全不一样了,至少她的想法是彻底颠覆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挺普通的女人嘛,也会想谈谈情,说说爱。
现在,有环境,更重要的是有对象,瞧皇兄今日的反应,似乎也不反对的样子,如果她就这样慢慢和祁岚培养感情,没什么问题吧?
反正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互相再稍微加深一下在岚枢时没找到机会加深的感情,说不定有看头的。
祁岚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所有的文件都看完,也处理好了大多数的事宜,一整个时辰不停歇地看,也着实累眼,舒了一口气看向床边,妆妆已经熟睡。
之前停留在自己身上许久的那微微发热的视线,他早有感觉,心中无奈她一个女子竟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望着一个男子。
如果,她此番看的不是他,而是别人……祁岚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心里竟觉得一阵不舒服。走到床边注视着她的睡颜,这副容貌,五官……他的脑子里可以清楚地映出她清醒时的一颦一笑,这……正常吗?
他过去何曾这般清楚地记住过一个女子的一切?
回来也有一阵子了,也许……他该去处理离开前和万俟曜说好的事情了。拖下去,对他没什么好处。
【神秘,不可告人的密谈】1
最近苍耀的皇宫很热闹,妆妆的心情也很好,面上尽管没有太表现出来,心里却在暗爽!被人重视的感觉,真是……说不出得High!
越是临近她的生日,周围围过来的人就越多,很多人都问她的意见,明着暗着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东西。这问的人里也有着各种身份的人,宫里的各个妃子身边的小宫女们,偶尔她去找万俟曜的时候朝臣见了她也会问上两句。
那些妃子们这么讨好她的理由,是不需要多说的,还不就是想博得万俟曜的欢心。既然她们想,这也算是一些社交来往,她也不会拒绝,礼物不嫌多嘛!就算是用不上的东西,也可以先堆着,反正她现在的寝宫很宽敞,也不必让她们失望。至于她们为什么没有直接问她,反而通过小宫女则是因为……她在宫里接触最多的还是宫女们,也许是改不掉这种习惯了,她下意识地和小人物们搞好关系,不会想说和哪些重要的人物搞关系。
那些人随时都可能倒台的嘛,但宫女就不会有这种危险,本来就已经是最普通,最低一级的人物了,还能多低?大事儿也轮不到他们犯,和这类人相处不会觉得累!
关于宴会的事宜,除了有那么两次万俟曜曾来征求她的意见,问了些连祁岚都不太清楚的她的喜好,其他事情她真的是完全不需要操心。
万俟曜言——
你只要当天好好享受,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这话说得好啊!人生就该如此!
随着越发接近日子,她的心情指数也直线上升着,并且居高不下。
宫里也是一片喜庆的氛围,所有人似乎都被这种气氛感染,每天都洋溢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稍微有些遗憾的就是,最近似乎凤御山庄那边也有必须祁岚亲自出面处理的事情,所以连着数日祁岚都没入宫来,妆妆只得和风珏两个人变着法的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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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不可告人的密谈】2
期间自然也有去过骑射场,风珏小小年纪,不管是射术还是骑术可都和她差不多水平呢!她射术好那是有祁岚教,骑术是以前骑过的几次加上刚入宫那会儿连着好几天不停地骑,又听那里专门的师傅传授过要领的!
“祁岚来了?”
“是,半个时辰前入得宫。”
身边的小太监如此回答,风珏一看妆妆脸上都快乐开怀了,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他算是发现了,来到这里后的妆妆,和在岚枢时真的完全是两个人。他以为以前和他相处时妆妆就够随便,够放松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太嫩了!
根本就是两码事儿。
该说现在的妆妆几乎可以说是豪放了?嗯……针对妆妆自己来说的话,其实没觉得怎样,只是从古代人的思想上才出发的话,她那种与祁岚相处时的随便,不管是动作上的还是语言上的,对古人来说也许真的有些过于刺激。
“他现在人在哪里?”妆妆把嘴边的点心沫子随手一擦,语气急切地问那小太监。
“去见皇上了。”小太监贴心地给妆妆送上了小手绢,后者甜甜一笑,“谢谢。”
风珏再次摇头,连小太监都脸红了,她真当笑容都是免费的就随便送人啊……
“你要不要去?”妆妆用眼神扫了扫万俟曜的寝宫,风珏用胳膊做了个叉的姿势,“我就算了,我想睡个午觉。”
“这样?那我自己去。”
-
妆妆到达帝宫的时候,听外面的侍卫们说皇上和祁岚正在里面谈话,不得任何人进入。
不得进入?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在说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越是不让进去,就越想进去看看呢。不知道这个任何人里包不包括她……
侍卫们也不知道这个,皇上没有特别叮嘱过谁除外,可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他们也都有目共睹。
“不如,卑职去请示一下,公主看如何?”带头的侍卫提议。
【神秘,不可告人的密谈】3
妆妆沉吟了一下,最后只是摆摆手,“不用了,既然他们有事谈,还是不要打扰了。”
侍卫明显松了一口气,本来妆妆也不想为难这些当差的,他们也不容易嘛。
“那我先走了。”
“公主慢走。”
“嗯。”
妆妆甜甜地笑着离开帝宫,准备回去……这可能吗?
待看不见那几个侍卫的时候,妆妆露出个鬼脸。此路不通,大不了她另辟蹊径不就得了?
哪儿那么容易回去?
这里她也来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周围的环境也已经相当熟悉了,正门不行,想靠近过去听听他们在谈什么还是很容易的。特别是对她,宫里的人都不会设下任何防备。
也不是说她有什么偷听癖,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如果他们真的在谈论什么正经事,她也不想参与进去,会自动消失的。
他们所在的是帝宫里的一个小会客室一样的地方,平时万俟曜也不太会去那里,所以今天虽然说是在里面谈事情,周围也没太多的守卫,就只有刚刚她看见的那几个人,都是在正门处看守着,侧面有一扇窗子,窗子外面的小路上边上有不少盆栽,大多都有半米高,她稍微蹲下来来回经过的人都不见得看得见她。
这就是个子矮地好处啊。
确定了位置后,妆妆小心地把耳朵附在了墙上。她才不会笨的开窗户听呢,万俟曜就算武功没有太厉害,她也知道也是很不错的,加上有祁岚在……就一个祁岚就很足够了,外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一定很快就察觉了。
透过墙壁,隐隐传来了谈话的声音,妆妆做了个V的姿势。
好像听见自己的名字了!原来不是谈论国事什么的?居然在谈她?那她应该也可以听吧?应该不会是说她什么坏话吧?
蹲在这里不只有失她现在的身份,蹲久了腿说不定也会麻,正在琢磨着要不要再从正门进去时,那二人所说的内容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敢出声,静静地听着。
【神秘,不可告人的密谈】4
“我好像一直忘了对你说声谢谢?让你放下凤御山庄离开那么久。”万俟曜替祁岚倒了一杯茶。
皇帝亲自给别人倒茶,从很多方面都可以显示是相当看重这个人,祁岚没太大反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你不需要和我道谢。”
该做的?嗯嗯,这说的很对!妆妆在外面笑得得意。
里面,万俟曜盯着祁岚的表情,轻描淡写似地说:“在岚枢的时候,你们似乎相处得很好。”
并不是疑问句,从祁岚过去给他飞鸽传书所说的那些话里,他也看得出来的。在宫里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也看在了眼里。
“还可以。”
床都上了,这样那样都做过,还说什么还可以?妆妆一脸鄙夷。
不过,万俟曜应该还不知道吧?如果知道她和祁岚已经XXOO过……会怎么想?会高兴地撮合?还是生气地指责祁岚不负责任,一点表示都没有?毕竟她现在是万俟曜的宝贝妹妹。
对了,说到这个……在古代这样,好像是要负责的吧?她都差点忘记了。
祁岚居然真的什么话都没有说过,这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真的只是还可以吗?”
“不然?”
万俟曜没有逼着祁岚承认对妆妆的特别,只是随意地抚摸着手中的杯沿,道:“我记得我当初只是拜托你召回心逸,可没说过要你多带个人来吧?”
妆妆张了张嘴,没吱声。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万俟曜指的是风珏,但听上去并不像是在责怪祁岚不该把人带回来,实际上曜对风珏也非常和善,是真的当做客人来看待的。
是套祁岚的话吗?
“难道你把他带回来,不是看在妆妆的面子上?”
“如果不带回来,他就只能死在那里。”他们离开后,傅家人不会轻易放过风珏的。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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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她是祁岚的未婚妻】1
万俟曜的语气是妆妆没听过的冷漠,好在仍能感受的出一丝笑意,妆妆也不奇怪他这种双面口气。
皇帝嘛,各种模样都要做得出来的,重点是对她好就够了。
“你何曾在意过一个和你不想管的人的死活?”
“……”说得好像祁岚很冷血一样呢。
“教她射箭的样子,我可是也清楚地用这双眼睛看到了哦。”万俟曜指指自己的眼睛,笑道:“当时的你可是细心的很呢,手把手地教她啊,那么有耐心的你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见过呢。”
其实妆妆学东西很快,祁岚只要稍微提点一下很快就能领悟的,万俟曜只是稍稍夸大了一下。反正,事实本来就是如此,祁岚对妆妆的注意是前所未有的。
“我如果不耐心教她,到时候你还不是一样要让我教?”祁岚说的好像并非情愿一样。
妆妆在外面听得牙痒痒,稍微承认一下会死吗?嘁,口是心非!
反正和她独处的时候他也明显得很放松,那不是随便在谁面前都能有的姿态吧?如此还说她对他来说一点不特别?这不是她自夸,她也有眼睛,会看的啊。
祁岚这样一再否认算什么意思?在意她让他这么不愿意对别人说?
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收拾祁岚的时候,妆妆听见了一句……怎么都没能想到的,震撼的消息。
“反正你们是指腹为婚,就算你喜欢她……这也没什么吧?何必如此否认。”
喜欢,所以不需要否认,这个她也觉得有道理,可是等等……
指腹为婚是怎么回事?有这回事吗?婚?婚约那个婚?谁和谁?
喷……
妆妆差点失声尖叫!她和祁岚,是指腹为婚?未婚妻?是说她是祁岚未过门的妻子的意思?
她一直都是自由身,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谁的求婚,她应该是独身吧?为什么忽然给她抛过来一个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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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她是祁岚的未婚妻】2
让她做公主的时候没给她个心理准备,这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坏事,那这个呢?
严格说,如果对象是祁岚,不得不说心底还是窃喜的,可也不能这么容易地就把自己给卖了吧?
心里这样嘟囔着,却泄露了嘴边明显的笑容,脸色也绯红起来。
仔细想来,莫非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那就难怪祁岚会不遗余力地帮她了,她说把风珏带来,也带来了……
若是自己未过门的老婆,她的安慰他不担心谁担心?等着当光棍吗?难道……那天晚上的‘兽’性大发,也是因为他觉得,反正是早晚的事儿?
呸呸呸,这个理由可不太好认同。
还有关于祁岚的那些床伴,她也无法不当一回事。上次的红绿灯已经让她充分了解了祁岚的风流本性,那么……这种花花公子,信得着吗?能托付终身吗?
说起来她现在也不过才十六岁,快十七的年纪,太早结婚也没必要吗?越早结婚越离婚的……下堂妻可不太好玩。
隔着一堵算不上很厚的墙壁,妆妆没能看见万俟曜说起这个话题时祁岚微变的脸色,还有紧抿的下唇。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情。”
万俟曜沉默,他早就猜到了,只是……真的还是和最初的想法一样吗?
“说吧,我也在想你也差不多该来和我说关于心逸的事情了。”
“嗯?”妆妆疑,谈她的事情是指什么?
“过去,凤御山庄遇到麻烦,是苍耀的皇室伸出援手才得以有现在的成就的。”祁岚平板地说道。
万俟曜脸色沉了沉,轻轻恩了一声。
妆妆的心跳声莫名地加快,说不上理由的。
“和妆妆……和万俟妆的婚约,就是为了报答皇族对凤御山庄的恩,祁家从来不欠人人情。”
“我知道。”妆妆听出万俟曜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但她却顾不上这些。
他们,在说什么?
【可笑,沦落到逼婚的地步】1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报答,恩情……
这些,还要追溯到妆妆,不……应该说是万俟妆刚出生的时候。当时万俟曜也不过6岁而已,刚刚懂得一些事情。
当时凤御山庄搅进江湖纷争当中,祁岚的父亲,老庄主为了保全山庄,以日后会辅佐万俟曜的条件接受了皇族的帮助。和万俟妆的婚事,也是当时定下的,都是为了有更牢靠的保障。
之后,凤御山庄在苍耀皇室的帮助下顺利保住地位,甚至日后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更加显赫,一直到现在成为了任谁都不能小看的天下第一庄。
祁岚幼时自尊心就很高,很多受他父亲的影响,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是不愿意和皇室有太多牵扯的。但他幼时就认识万俟曜,和他一起长大,对于和万俟妆的婚约也没有太在意。
几年前父亲过世前曾对他表示过,希望凤御山庄只是凤御山庄,而不要变成皇室的附属。
如果……他真的爱上妆妆,再加上他和万俟曜之间的交情,凤御山庄日后势必要为皇族赴汤蹈火,那不是他父亲所希望的,更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山庄变成皇族的附属物。
他和祁岚无话不谈,这些想法早年时祁岚就曾对他说过,当时唯一没有算进去的……就是妆妆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当初定下婚约不久,就因为宫中内乱把妆妆送了出去,之后也因不能确定是否能找回妆妆暂时把婚约的事情搁置,这次让祁岚去岚枢国寻人,其实他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的。
本是想,如果寻不到,趁此也该给祁岚自由,这些年他不曾要求祁岚什么,他也一直默默地,主动在苍耀有困难时给予援手,做的已经足够。
如果寻不到,或者寻到了对妆妆没有感情,他也不想断送了祁岚的幸福,更断送了他亲妹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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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沦落到逼婚的地步】2
即使真的完婚后祁岚不会亏待于人,不能让妹妹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幸福,他也就白把人找回来了。
基于以上的原因,这次他让祁岚去寻人时,才提出了条件。
“还记得我走之前你允诺过的吧?答应找她的唯一要求,就是取消婚约。”
“!”妆妆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白。
“你说,除非我爱上她,否则绝不逼我娶她。”
逼?妆妆差点由于过度震撼而推到旁边的盆栽,连忙扶正了花盆,却不敢往墙上再附耳。她怕听见更无法忍受的话语。
是逼吗?他和她的婚约,是苍耀的皇室,逼他?
她居然沦落到要逼别人和自己结婚?
她很想离开,不想继续听下去,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这样对她说,听下去,听下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最后,她还是握紧了拳头,咬牙继续听。
“你是想说……即使是现在,你仍不改初衷?”万俟曜问得委婉。
既然祁岚对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也就表示他是想说……他并没有爱上妆妆?
“你不觉得你是在自欺欺人吗?”万俟曜哼笑。
祁岚依旧无动于衷,“我只是按照你的意思把人找回,如此而已。”
“是吗?”万俟曜很不以为然地冷睇了他一眼,根本不相信这种说辞。
他这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妆妆很想笑,想大声地笑出来,因为实在觉得自己的立场变得……好蠢,好白痴。
这么说的话,祁岚一直以来这么帮着自己,不但不是因为有婚约这层面的关系,反之,就是为了断绝这层唯一联系了他们的关系,为了和她脱离干系才会……
呵呵,多好笑啊。需要这样吗?只要他把事实说给她听,她二话不说就可以给他自由的。
这就是她唯一投以了信任,并且跟随着离开的人吗?是那个祁岚吗?都头来也不过是为了和她划清界限?她怎么都无法相信。
【可笑,沦落到逼婚的地步】3
妆妆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往下的话一句也无法再听下去,而对话……并没有这样停下。
祁岚要怎么逃避是他自己的事情,万俟曜不会管,可妆妆呢?他说过,不会让妆妆受任何委屈,即使是祁岚也不行!
“她还不知道婚约的事情吧。”万俟曜说道。
祁岚心里紧了一下,面上却不为所动,“只要你点头,她不会知道婚约的事情。”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受到任何的打击。
“哦?你这样认为?”
“……”
,万俟曜冷冷一笑,“你可以如此,我做不到。擅自地和她招呼不打,就解除婚约?若想解除婚约,势必要先和妆妆说这件事情,否则一切免谈。”
而且,最要紧的就是,他很清楚如果和妆妆讲,她一定会受伤。只有这个,他无论如何都想避免。
“你是天子,难道也要出尔反尔?”祁岚心中焦躁。
“出尔反尔?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祁岚还不清楚吗?”而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万俟曜也最为清楚。口是心非是祁岚最大的毛病。
他是知道凤御山庄对祁岚来说很重要,可是……那也只是因为从小就被他父亲如此培养,如此教育,可和他相处时的祁岚呢?他认识的祁岚,他所了解的祁岚,并不是个万事都把凤御山庄放在首位的人。
比起这些死的东西,他更在乎的,应该是活人!
“怎么?敢对我说解除婚约,却不敢对妆妆当面说吗?”万俟曜嗤笑,“还是,你也怕一旦对她说了,会有什么你不想见到的结果?”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祁岚的面部表情很冷,嘴唇抿得死紧。
“不知道?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我面前装蒜?妆妆对你来说是什么?只是我的皇妹,你这次为了解除婚约的工具?”
“我没这么想。”工具?祁岚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他并不喜欢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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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试探他的心意】1
“怎么?也觉得刺耳了吧?但是你所做的,你想做的……不正符合了我所说的?难道,这不只是在利用她而已吗?你以为,她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想?除了和我同样想法,还会有其他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祁岚心情也越发糟糕。
“难听?”万俟曜哼道:“可你做的不就是这些?还是你以为,真的有可以不伤害到他,就顺利解除婚约的办法?我当初应允的,也是打算她回来后你们当面解决的。我是说过不会勉强你,也不想让她受委屈,可实际上呢?我倒真看不出哪里有勉强你。”分明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想法。
“总之,等过了她的生辰,我会找机会和她说。”
“说?怎么说?”如果真的让妆妆难过了,要怎么赔给他一个完好的妹妹?
就用祁岚现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还不活活把妆妆气晕过去?
“她在岚枢都遇到什么事情,你不会是回来了就全忘掉了吧?”通过飞鸽传书,妆妆在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祁岚这是打算再给妆妆来此重创?郁琉的事情,以他的想法和对妆妆的观察来看,就算收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那也只是一定程度……
若祁岚对妆妆说婚约的事情,就怕……这不只是一点的问题了。
祁岚的脑子里浮现出离开岚枢时,妆妆和郁琉最后的照面,当时妆妆那黯然的神情仍历历在目。怎么会忘……
哪里那么容易忘记,妆妆那脆弱地拉着他的衣袖不顾一切似地求他,让他带走风珏,面对郁琉时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小心依偎的模样。那是妆妆无法说出口的,她自己的表现方式。
怎么可能忘得了……
“你不想伤害到她,开不了这个口,我自己说就是了。只要你点头变好。”
“……祁岚!”万俟曜一急,半晌,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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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试探他的心意】2
“如果你当真能毫不顾忌地,不怕妆妆和你关系搞僵,你去说就是!只要她同意了,我绝不反对!”
……
回到寝宫的妆妆,飞扬的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谷底,像没看见风珏那奇怪的眼神,茫然地张开双臂倒在了床上。
“你怎么了?”风珏靠在床边问她。
怎么回来好像丢了魂儿似的?
利用,祁岚只是在利用她?这听上去像是哪里的黑心女人想挑拨离间常用的剧情……可是,却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想相信,可是……她几乎听到了最后,她也知道这里面没有任何的误会。
要去直接把祁岚抓过来质问吗?怕不会有什么成效吧?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利用她很好玩吗?
不,祁岚本就不是个会说实话的人,万一又说了更混乱她心情的假话,她怕到时候自己连哪些话是真,哪些是假都要分不清了。
“和祁岚,发生了什么吗?”风珏猜测,果不其然发现妆妆的脸上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除了祁岚,现在谁还能让妆妆走神成这样?风珏耸肩。
“出什么事了吗?你看上去,不太好。”
“……嗯。”妆妆没什么气力地应了一声,小脸塌下,“是有点事……呐,小珏。”
“……怎么?”通常,她这样叫自己的时候,都是一些特殊情况,要么是他有困惑时,要么就是她自己。
“你觉得,祁岚对我怎样?”
所谓旁观者清,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听听旁人的意见更理智吧?她是这样想的。
结果,风珏竟理所当然地对她翻了个白眼,用着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瞅着她,说道:“你这是在说废话吗?”
“……”妆妆默然。
就算是废话,你好歹也说清楚,是好的废话还是坏的方面的?要知道,她现在是在很容易胡思乱想的阶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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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试探他的心意】3
风珏见她仍是一脸的迷茫,无奈地叹了一声,推了推她,也躺到了她旁边。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一遇到祁岚脑子就不会转了。”
“……不要趁机捉弄我。”
“……”
“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来到这里后和祁岚的关系,怎么越来越看不清楚了。”听到那些话之后,心中的刺痛是骗不了人的。
真的,很受伤啊。她很讨厌被人骗的,祁岚也应该知道。
“虽然也不能说我有多沉溺……之类的啦,但是不是有那种说法嘛?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什么意思?恋爱?智商?”风珏一傻。
“就是说,女人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会变笨的……”
“像你这样吗?”这句话,风珏绝对是无心说的,绝没有故意找茬的意思,妆妆表现出来的这模样,也的确符合她所说的。
是变笨了。
妆妆忍着怒气,轻哼了一下,也算是变相地默认。
“所以我才想说,是不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会错了意。”
“你这样认为?”风珏不太认同,“就算你变笨了,我有眼睛会看的,我不觉得你搞错了什么啊。祁岚对你确实很好嘛!”
这不管是在岚枢时还是来到这里后,都很明显吧?只有她,这个当局者,才真的没看清!
“如果他对你不好,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那是因为我是公主啊,是万俟曜皇兄拜托他的。”
“如果他对你不好,在岚枢时会三番四次地帮你?”
“那也可以用我的身份解释。”
风珏握拳,“那把我带回来呢?我和他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吧?”
“……因为是我求他的啊。”
“那不就对了!以为他也在意你嘛!”
“……”是这样吗?妆妆可不敢轻易放下心。
这一切,风珏列出的所有,不也都和祁岚与万俟曜交谈的内容相符?想解除婚约,就该把这些事情都做得漂亮不是?
【自嘲,试探他的心意】4
他做得的确漂亮,让她如今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知道不该全盘否定祁岚一直以来所有的行为,那里面有着对她真心的关心她也不会否认,只是她不知道有几分罢了。
她不想轻易放弃,对祁岚……她自己也有些许的不确定,但她不愿只因那些话就放弃,祁岚和郁琉不一样……只单凭他把自己带回到这里来,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他都值得她自己主动争取一次。他值!
回山庄数日,祁岚似乎把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就一直留在了宫里,毕竟……再过三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那天,妆妆和风珏谈过之后特别叮嘱他,让他不要把那天的谈话告诉任何人,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还是在祁岚的住处,还是只有她和祁岚两个人。
只是这次祁岚并没有事情可做,她也是为了自己的一些目的,于是二人便只是坐在庭院里,中间隔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下午茶和点心。
祁岚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对她的出现也没太大的反应,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妆妆也尽可能地表现出自然之态,如果让他察觉到不对劲,可能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要死也死个明白……她今天就是为了弄清楚她于祁岚来说,究竟算什么。她不想……这几天她反复想了很多,最后得出的结论连她自己都不太看相信。
她竟,害怕失去祁岚……这唯一给予了信任,唯一认为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入口的茶水比平时更苦涩,妆妆心跳如雷,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打颤。好在祁岚也在走神,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冷静,冷静,深吸了一口气,妆妆稍微缓了一下心情。
想确认,有很多种方法,旁敲侧击又或者……正面出击。
旁敲侧击有一点不好,花费精力,在推敲期间也可能想更多,更有可能被祁岚看出不对劲来。而且,她也等不到一点点探了,她要正面出击。
【自嘲,试探他的心意】5
想知道祁岚对自己是否有意思,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特别,只要……他不拒绝自己,就可以了吧?
至少她知道在祁岚心里,自己和他那群床伴是不一样的,他不会把她当做过去的床伴来对待,如果不喜欢,就会拒绝……
如果不喜欢,就会拒绝。女人,就算她是现代的女人,如果当面被拒绝也会很受打击,可是……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放下茶杯,发现祁岚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妆妆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在心中默念了三声,然后猛然伸出手把祁岚的脸扳过来,无视祁岚诧异的目光,倾身覆上……
她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不知道祁岚是否听得见;她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嘴唇在触碰到他时在颤抖,她不知道祁岚能否感觉到。
她没有主动亲吻过别人,她也学不来热吻,只能凭着自己那丁点的勇气把唇凑上去。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睁开眼时发现祁岚同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更显窘迫。
“呼,呼……”
她不知道她和祁岚贴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呼吸困难,对上祁岚的眼时自己倒吸了一口气,根本忘了再呼出来。
无法,呼吸。
祁岚本能地舔了舔唇,望着她红润的唇,还有绯色的面颊,手鬼使神差地扶了上去。
“!”妆妆一惊,那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捧起她的脸颊,这一次,换祁岚覆了上来,是结结实实地深吻。
祁岚仍是没有闭上眼,但妆妆却被那宽口的怀抱迷失了自己,没有拒绝……他没有拒绝自己,所以妆妆放任了自己投入进这个有些甜蜜,又莫名透着些苦涩的亲吻当中。
祁岚捧着自己的手很小心翼翼,朦胧中她感觉到后脑处一只手在温柔地抚着她的发,这般,祁岚对自己……真的没有感情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伸出手拥抱住祁岚,只知道自己有所感觉时,两个人已经搂在一起,毫无缝隙,如此亲密。
【执着,想听他亲口承认】1
“心逸……?”
“!?”
“啊!”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不管是亲吻,还是推开……
那是万俟曜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这点,可是妆妆只是觉得窘迫,祁岚却像避开什么厌恶的东西一样推开了她。
一个踉跄,妆妆双目愕然。
万俟曜站在远处蹙着眉盯着撇过脸去的祁岚,没等他或者妆妆做出任何反应,祁岚率先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妆妆看见万俟曜欲言又止,只是轻笑了一下,飞快地掠过他,逃跑似地离开。
这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天堂和地狱,只在一瞬间。
她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差点喘不上来气时才停下来,靠在不知是哪里的墙壁上,身体无力地滑下,身体蜷缩起来,无声地抽泣。
她想得到答案,然后……祁岚给了她。
唇上似乎还留有祁岚身上的味道,温度,身体却出奇地冷。肩上好像还留下了祁岚推开自己时的触感,双手环抱住自己,妆妆咬紧了下唇。
这就是,她唯一给予信任的人……
郁琉那时,她还没来得及完全信任,然后被骗了,最后郁琉选择了相信别人,怀疑她。如今,以为祁岚会不一样,却仍然是得到了这种可笑的结果。
到头来,在这里,她还可以相信任何人吗?
“不,我不要!”妆妆使劲地摇头。
不可以这么轻易地放弃!要么不爱,一旦用了心,她想坚持到最后……
她知道自己这样也许显得输不起,可她……真的输不起。再一次,祁岚……该值得她在努力一次了。最后一次……她要当面问清楚所有。
也许,祁岚推开自己,只是因为那天和万俟曜的谈话,不想让万俟曜逼他吧?
回到寝宫时,小太监说皇上来过,她只是说了声知道了便没了响应。她感觉得到身边伺候的那些人望着她的面颊诧异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还是红的。
【执着,想听他亲口承认】2
她躲着哭的地方是离帝宫有一段距离的一个没什么人去的宫院,她在那里待了近一个时辰,挣扎过后,还是决定再和祁岚谈一次。
妆妆换了件衣服,洗了把脸,让寝宫里的小宫女去把祁岚叫来。
“记得,对他说……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他说,让他一定要过来。”她不确定经过刚才的事情,祁岚是不是还有些不对劲,万一他不来,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又会瞬间崩塌。
“是。”
约莫一刻钟后,祁岚出现在了她的房内。
摒退了左右,妆妆沉默地坐在了祁岚的对面。
“……你想说什么。”
“我是你的未婚妻吗。”妆妆直截了当地开口,双眼紧紧锁住他。
祁岚明显露出了诧异之色,怔了许久才张嘴,“你怎么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咯。”她总不好说自己是偷听来的。
妆妆故意露出愉快的笑容,支着下巴看着他说:“真没想到,原来我们还有这层关系啊。”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太颤,强颜欢笑道:“你说,我也回来了,你和皇兄关系又那么好,他会不会趁这次宴会,也定个日子给我们?”
“……”祁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皱的眉头泄露了他对妆妆所说的话的不认同。
“我喜欢你。”妆妆冷不防说道。
“!”
祁岚没想到妆妆会如此直白,其实……他当然也知道妆妆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如果是别人,指腹为婚什么的我才不会承认,一定抗争到底的,好在……对象是你。”
她可以说喜欢,不管说几遍她都不介意,但只是喜欢,她不会轻易言爱,因为一旦说出口,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会输得在无法站起来。
祁岚沉默了许久,久到妆妆的气力快被磨光,之后……妆妆终于听见了他的话。
他说——
“我会找皇上取消婚约。”
【执着,想听他亲口承认】3
妆妆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手握成拳,“为什么。”
如果要拒绝她,至少给她一个正当的理由,让她知道……她差在哪里。
许是之前那突然的亲吻也让祁岚考虑了些什么,在妆妆面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说出的话,对妆妆那片刻僵硬的身体都无动于衷,继续说道:“因为那婚约里并没有个人的意志,是父亲决定的。”
“没有个人的意志……”就是说,他不愿意,是吗?
“所以,才会对万俟曜,对皇兄说找到我,就要取消婚约,以此作为条件?”
碗碟背叛她和蓉妃时,那也是照着心窝子捅了一刀,可祁岚这……却是把刀捅进心脏里,来回翻搅。
这不叫疼,这叫该死得疼!
“我,原来这么不招人喜欢啊,我都不知道呢。”妆妆强笑着说。
祁岚机不可察地扫了她一眼,看见她和哭没有分别的笑容,不自在地转过脸去,“这和你没有关系。”
“……”
妆妆开始后悔了。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为了得到这样一个把自己打击地几乎想找个无人的地方自生自灭的答案。
还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当面对自己说这种话更伤人的?
“我累了。”为了防止眼泪掉下来,妆妆几乎是慌张地把眼睛闭上,嘴唇一直在打颤,却仍然坚持地说:“就快到宴会的日子了,到时候……好好玩吧。正好,那时我会顺便去找皇兄说取消婚约的事情。你说的话,皇兄一定不会答应的。这样你也会困扰的吧,呵呵……”
“妆妆……”祁岚似乎想说什么,妆妆却恐惧地又连忙说道:“不过作为补偿,我的生日礼物可一定不能忘记哦,我真的觉得累了,你回去吧。”
“你……”
“我说了我累了!走啊——!”妆妆忍不住吼道,身体也开始颤抖着,真的……没办法再装下去了。她不要自己这么狼狈,在刚刚拒绝自己的男人面前!
【执着,想听他亲口承认】4
祁岚最后还是走了,过不久风珏神色紧张地进来了。
妆妆之前的不对劲,加上祁岚走时那古怪的表情,他担心出事了……
结果进来时发现,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在外面候着,说是公主不让进。风珏悄声推开房门进去,并没有看见妆妆的身影。
再往里面进去时,才终于在床角,对……是在床与墙壁之间的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的空隙,看到了蜷缩在那里的妆妆。
他可以感觉到妆妆的身体再抖。
“妆妆……?”风珏试探地叫了一声。
那团身影颤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眼神茫然,眼眶红红的。看清楚风珏的样子后,眼泪竟再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风珏一下子慌了,赶紧过去一起蹲了下来,紧张地问她:“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
他是真的急了,妆妆很少这样子的,唯一一次他见过的就是当初让祁岚带他离开皇宫时,可那时也没见妆妆这么……痛心的时刻啊。
他知道一定和祁岚脱不了干系的!
风珏毕竟还是小孩子,他还不懂得要如何去安慰,也不知道对妆妆来说,什么才算是安慰,什么才不算是反而出动她心底的弦。
妆妆的眼泪一直在留,她什么都没有说,像是想找一个依靠一般,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风珏。风珏也回抱住她,不敢说话。
他多少还是了解着妆妆的。平日里她总是默默地守着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她什么都不会说,却总是这样来保护着周围的人。而对于自己心里的难过,从来不会主动提起,更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一旦让人看出,那便是她也无法忍耐之时。
他找不到任何话语可以安慰她,只能给她一个拥抱,让她知道,至少她不是一个人的。妆妆对他来说是他的依靠,那么想对的他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让妆妆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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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尽一点妹妹的责任】1
来到御书房的门外,妆妆停住了脚步。
万俟曜,就在里面……
那天祁岚的话语,还有自己抱着风珏痛哭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那时,哭够了之后她什么都没有说,风珏也没有问。
事后,她还是有些懊恼,不该那么控制不住情绪的,她不喜欢在人前泄露自己脆弱的时刻,虽然对象是风珏也没什么,还是觉得不应该的。
风珏也只是个孩子,就算自己在他面前在放松,在不会设防,给一个孩子这种压力又有什么用呢。
她知道自己很喜欢逃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她唯一擅长的就是跑路,一有机会,被人伤害,首先想的不是试图解决,会先跑路,然后找个角落自舔伤口。她认为很多人都是如此,没什么需要不好意思的。
这次,她已经少有地自己试图去解决了,但是失败了,那么唯一在她面前的路就是只是躲!躲得越远越好!
重头再来!
郁琉也好,祁岚也好,躲得远远地,离他们远远地。既然都那么不喜欢她,她就走好了,让你们谁都找不到,寻不见。
她不要每天自怨自艾,她在这里重生,为的是让自己活得比以前更快乐,更快乐!
“心逸?”
对妆妆的到来,万俟曜很直白地表现出了他的诧异和……惊喜。
妆妆稍感安慰,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是关心着自己,喜爱着自己的。
如果要离开,大概她觉得最抱歉的,就是万俟曜了。他难得找回了妹妹,尽管不是真正的,如果她能够做一个称职的妹妹,也算是回报了吧?可惜,她可能做不到了。
可她现在只恨不得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声咆哮一下,把所有的郁闷都吼出去,在宫里,她找不到可以这样纾解,这样无所顾忌的地方。
“过来。”万俟曜对她招招手,妆妆笑着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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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尽一点妹妹的责任】2
站立在他旁边,把手里新换的茶水放下。万俟曜似乎是觉得她这样站着,距离自己还是有些距离,又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了下来,坐在他的身边,那把只有皇帝才能坐的椅子上。
也好在那椅子够大,就算是躺下也足够了。
“怎么想到要来这里,找我有事?”万俟曜把奏折放下,温和地笑道。
妆妆觉得眼眶有些热,摇摇头,“没有,只是想说……好像回来之后,一次都没有看过皇兄批折子的样子,所以想看看。你不需要停下,我只要在这里陪陪你就好。”
万俟曜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眸中闪着温暖。
“这样啊,可能会很闷的。”
“没关系,我想看。”
万俟曜想起那天祁岚推开她的样子,皱皱眉,揉揉她的头发,“那好,我还有些重要的折子没有看完,我先把他们看完,如果你觉得闷,记得叫皇兄。”
“好。”
万俟曜一开始还时不时地会注意妆妆,可后来发现妆妆真的很认真地看着自己,便也放下心来,重新投入到奏折的内容当中。
妆妆来时是刚过晚膳时间,万俟曜就这样认认真真地一直坐了一个多时辰,而妆妆也就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个多时辰。
茶杯里的茶水没了,妆妆就给他添上,看见他动了动肩膀,主动起来给他按摩。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妹妹,也很庆幸自己成为了他的妹妹。她为自己可以做这些事情感到骄傲。
万俟曜为国劳心劳力,她希望可以这样每天为他按摩,陪着他批奏折,偶尔互相望一眼,可以换来一抹温柔的笑容,暖到心里。
让人眼眶湿润。
有哥哥,真好。
皇兄……对不起,可惜做皇妹的,要走了。
深夜,大概有凌晨一二点了吧,万俟曜才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妆妆也终于回过神来,动了动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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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尽一点妹妹的责任】3
想到自己离开后万俟曜会怎样,她就觉得很内疚,不知不觉也一直出神看着他。
“累了吧?”万俟曜体贴地问她,“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皇兄呢?”
桌上,奏折似乎都看得差不多了,他是不是也该去休息一下了,她只是看着就觉得他好累。
“我在这里小睡一下便要直接去上早朝了。”
“这样啊……”这就是皇帝吧?比起睡眠,他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嗯?”
妆妆不由分说地让万俟曜躺下来,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万俟曜的脸上还有些困惑。
“皇兄一定很累了吧?我在这里陪你,你睡吧,到了时间我叫你起来,好吗?”
“心逸?”万俟曜觉得今天的她很奇怪,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妆妆轻笑着说:“偶尔我也想和皇兄两个人腻在一起嘛,今晚我想一整晚都陪着你。”
后天就是宴会了,过了今天,她就要准备时机离开这里了。
只有今晚有时间了……
妆妆无声地握住万俟曜的手,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很冰,万俟曜也发现了,他的手要暖很多,于是很自然地回握住她的,试图给她取暖。
“你已经陪了我很久了,不累吗?”一整晚要她不睡,万俟曜自然是心疼得很。
“不累,能看着皇兄,一点都不会觉得累,所以……皇兄你放心地睡吧,我想看着你睡。”
“……好吧。”拗不过他,万俟曜只好轻轻地闭上眼,他也的确很疲惫了。
有妆妆陪在身边,很快万俟曜就熟睡了过去,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妆妆轻轻地摩挲着万俟曜俊朗干净的脸庞,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皇帝对周围的环境是随时都保持着警觉心的,就算是万俟曜也不例外的,可是……她这样摸着他的脸时,他却仍是非常放心似地熟睡着,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换装,做回老本行】1
“皇兄……对不起。”
她并不想对他不辞而别,可是……一旦说出口,她知道自己就走不了了,万俟曜不会让自己走,而万俟曜若出言挽留自己,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她不愿让万俟曜难过,这个好不容易寻到妹妹的兄长。
****
屏退左右,也同样瞒着风珏,把行李都打包好了。说是行李,也不过就是很小的一个包裹,放了一些必要的银两,两件换洗的衣服。
还有一件宫女服……这是要在离宫时穿的,宴会开始时宫门大开,宫里会络绎不绝地进来很多朝廷重臣,甚至是周边一些小部落来祝贺的人,到时候应该很容易混出去。
反正宫女她也当过好一阵子,因此想装作不起眼的样子也很容易,只要小心地躲过那些这阵子见过太多的人……
万俟曜说过,只要她不愿意,除了那件公主服之外她不必太过打扮,因此也不需要特意派来很多人给她梳妆打扮,这样也省了她还要费力把那些人也都处理掉。
具体要怎么出去,她也已经想好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虽然想趁着宫门开的时候出去,还是很难的,所以……她只能等待,等待万俟曜那边发现她不见了的事实。
到时候宫里多少一定会起些骚动,在起骚动之前她就要在宫门附近待定,一有机会就出去……不快点出去,很可能万俟曜会下令关宫门……
“呜呜——”
“嘘,不要叫哦。”妆妆对房间角落里的人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把行李背了起来。
角落里,几个宫女太监被困在一起,嘴里还被塞着布条,一个个的脸上都是困惑不解。
当然是会困惑的吧?他们怎么会懂得他们伺候的这位公主在她生日的当天,会忽然把他们都绑起来?
因为人数也比较多,妆妆怕多生事端,也为了方便,捆他们的时候是让他们互相捆,然后最后一个人由她亲自绑的。反正他们是伺候人的,她说什么都得听是不?
【换装,做回老本行】2
到里屋换上宫女的衣服,妆妆把准备好的纸条叫到了一个宫女的怀里。
蹲下身体,妆妆抱歉地对他们笑了笑,“一两个时辰后皇兄那边应该就会过来叫人,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解放,暂时就先委屈一下吧。这个纸条,等一下替我交给皇兄,对他说……不用来找我了,我想回来的时候会回来的。因为我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她也是希望有一个能安身的地方的,这里她不想放弃,只是现在真的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还是需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让自己重新恢复如常。
她并不希望对祁岚的喜欢演变成讨厌,甚至是恨,她想趁着还留有美好的回忆时离开,等到回来时,她相信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祁岚,即使心中放不下全部,至少可以做到滴水不漏,让谁都看不出来。
被绑着的几个人眼里充满了紧张,不住地摇着头,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公主要是走了,那他们不是也要被降罪?
“放心哦,皇兄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不会怪罪你们的。”妆妆这样说。
就算这样说,为什么公主要走?这是他们怎么都猜不透的,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日子,来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要走……
是啊,为什么要走呢?
其实妆妆也不想走,之前她也是如此得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的,而且来的不只是本国的人,还有外国的人,如果主角不在,万俟曜可能也会为难吧?希望不要太怪她,原谅她这次的任性吧。
除了院门,确定两侧都无人,妆妆低着头匆匆往宫门的方向走。
从她的寝宫到宫门,少数也要走半个小时,这期间也要努力不能让别人发现她才行。没有了祁岚的帮助,想自己一个人随便离开皇宫这种地方,还是非常不方便的。
好在,上次在万俟曜睡觉的时候她拿了一块令牌,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被发现了行踪,就靠令牌出去。
【换装,做回老本行】3
路上,她看见了凤御山庄的马车,这就表示祁岚也已经入宫了,心跳声忽然加快,妆妆赶紧闪到一边。
一群侍卫们从她刚刚站过地方经过,妆妆尽可能连呼吸声就降到最低。
刚想离开时,正好听见那些侍卫们齐声叫了句‘祁庄主’,差点就惊叫出来,连忙又重新躲起来。
如果被祁岚看见,他一定会立刻就发现是她的……
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妆妆苦不堪言。是啊,她知道祁岚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她的,不只是因为她宫女的装扮祁岚已经很熟悉了,而是……她知道只要在祁岚面前,自己不管换成什么装扮,都会无所遁形。
祁岚似乎也是刚入宫来的,问了那些侍卫一些问题,比如周围的守备还有宴会大殿那边的状况,因为还没有到开始的时间,大殿那头也还在准备当中,已经入宫的宾客则在另一个准备好的地方等候。
“公主那边的守备也要多加注意,避免有人趁乱作祟。”
“!”听到这里,妆妆心里咯噔一下。祁岚还关心着自己的安慰是还好,可这个时候就不要这样了……这样很容易让她出宫的计划泡汤。
纸条也留了,东西也整理,她可不希望落跑失败还狼狈地被他们找回去……
过了一会儿,终于祁岚也像宾客休息的地方去,侍卫们离开,妆妆才敢悄然出来,然后赶紧往宫门方向跑。
要快点快点,看来是不能等到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之后了,那些侍卫们明显是正在往她寝宫赶,她得赶紧往宫门走,然后用那块令牌!
不然晚了就真的不能出去了。
好在宫门口的侍卫们她还没机会能见过,入宫的时候是坐在凤御山庄的马车里,进来后她又没出来过,她可以肯定那边的侍卫是不会认出自己来的。
宫里虽然市场调换人手,宫门处的侍卫却是固定数量,互相调配人手的,不会有在宫内侍候的侍卫。
【出城,宫中混乱一片】1
一路上低着头匆匆赶着,路上看到她的人看见她手里抱着个包裹,以为她只是听了谁的差遣往哪里送东西,现在宫里还有很多宫女太监们来来回回忙碌着,这个时机的话,也的确不容易起疑心,可以说是刚刚好。
挺好的一个生日,结果她居然把精力都花在了逃跑上,真讽刺,也有些对不起为了她忙活了好一阵子的人。
终于,妆妆看见了宫门,就在自己的眼前。
确定周围没人注意着自己,妆妆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侍卫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妆妆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把令牌拿了出来。
侍卫们瞪大了眼睛,双双跪了下来。
妆妆愣了一下,才稍稍反应了过来,这令牌是从万俟曜那里弄来的,想必和一般的出宫令牌不一样吧?
“请。”侍卫让出路来。
他们大概是以为她是皇上亲自派出去办事的吧?所以不但没问她的出宫目的,甚至手里拿着什么,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里办事儿的也一概没问。
幸好他们没问,她拿这块牌子没拿错……
除了宫门后,她也没敢过于放松下来,确定那些侍卫们没有注意她,赶紧往街道的方向跑。在皇城的主道上,很有可能会遇到凤御山庄的人,所以她改走其他的路,之前曾经看过皇城的地图,所以大致的路线她还是知道的。
不太大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各个张灯结彩,面露喜色,不知是因为知道今天是他们的公主的生日,还是他们本身每天都会这么快乐。
如果真的是因为是她生日的缘故,若他们知道了她跑了,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心情。
出了宫之后她穿了件她在凤御山庄时的衣服,入宫的第二天就换下来了,一直也没穿过。衣服款式还算简单,不会显得太过昂贵,也免得被人盯上了,或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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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宫中混乱一片】2
留在凤城早晚会被找到,所以她不只是要出宫,还要出城。城门的位置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一定是在城中央的主道上。
主道她不能随便露面,只能一边沿着小道走,一边注意着看能不能看到城门。
出宫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但是却始终没有看见城门。
尽管不是主道,偶尔还是可以看到行人,她尽可能地把脸垂下来,避免有人可能认出自己的模样。行人们各忙各的事情,倒是没发现有人注意着自己,妆妆也松了一口气,依然快步朝皇宫的反方向走,同时也注意着擦肩而过的人的样子。
似乎并没有人知道宫里的事情,这个时间的话……万俟曜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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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妆猜的很准,在她往城门赶的时候,皇宫里……她的寝宫内,万俟曜正面色铁青地望着跪在地下的宫女太监们。
他们刚被松了绑,然后告诉了他公主已经走了的消息。
万俟曜的手里还拿着妆妆留的纸条,祁岚也在旁边,脸色同样诡异难辨。
“也许现在还没有出宫!给我把皇宫仔仔细细地搜一遍!必须把公主找到!”
这话,是半个时辰前万俟曜愤然命令下去的,至今没有找到……
毕竟,人早在一个多时辰前就走了,早就该出宫了。他心里有数,可是还是不愿就这么放弃……他也不过才和妹妹相聚这么短的时间。
最让他火大的就是,他手里的这张纸的内容!妆妆离宫的理由,在自己生辰非要离宫的理由!
“现在,你满意了?”万俟曜冷冷地望着祁岚。
那些被绑的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虽然不是他们的过错,可是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却没能看好公主的行踪,就算皇上真要降罪与他们,他们也只有认命的份儿。
万俟曜把纸条砰的一下放到了祁岚跟前的桌上,祁岚看了一眼,眼前有些发晕。
【争吵,取消婚约】1
那上面除了落款处妆妆的名字外,只有四个大字。
——取消婚约。
其他什么都没有写,这是妆妆离宫前唯一的要求。
在宫里寻找的侍卫匆匆回来禀报,得到的结果自然是没有寻到。
万俟曜气得差点让人把这通报的侍卫拖出去砍了……他只觉得现在满脑子都是火气,不是对妆妆,也不能说全是因为祁岚,只是……就是有一团火无处发泄。
“皇上……宴席那边?”总管大人怯怯地说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万俟曜的一个冷眼憋了回去。
“宴席?主角都没了,还要什么宴席!”万俟曜走出房间,指着外面慌张地来回走的侍卫,宫女,太监道:“现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宴席?”
他弄宴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妆妆庆祝生日,是为了让她尽兴。现在呢?尽兴?庆祝?人都没了,还庆祝什么?
庆祝祁岚终于可以从和妆妆的婚约中解脱出来了吗?
“我去找她。”祁岚拿起桌上剑就要出去。
万俟曜横了他一眼,冷哼:“你找她做什么?现在弄成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再者,你凭什么去找她?现在的你,配吗?
“她不会武功……”
“那又如何?”
“……岚枢国的人还在找她。”
万一她被郁琉的人先找到……祁岚下意识地不愿意事情如此发展。
“哼。”万俟曜褪去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冷着脸挡住出口处,嗤笑道:“当初我让你找她,而你已经找到了,那就够了。接下来我会自己派人寻找。”
想起那天妆妆陪着自己一晚上时的态度便可以知道,她是早就想好了今天要离开的。知道了婚约的事情,还有这几天的异常,他最近只有一次和祁岚谈起过此事……那天,似乎侍卫们也曾将议论过公主来过……
一定是那时听见了,听见了祁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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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取消婚约】2
“可是岚枢——”
“她现在我苍耀国的公主!”万俟曜一脸正色,“岚枢国若敢擅自把人带走,我就踏平了他!哼!”
无意间又瞥见那张纸,万俟曜又说道:“既然她不愿嫁,你也不愿娶,那么……就取消婚约!”
既然妆妆写下了这四个字,就表示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那么……不管她是用怎样的心情写下来的,他作为皇兄都会无条件地听她的。
更何况,他也不认为和这样的祁岚在一起,妆妆会得到什么幸福。祁岚若不开窍,妆妆许给她只是给妆妆增加痛苦。
祁岚面上的坚定纹丝不动,听见万俟曜的话周围发出的阵阵抽气声,似乎也没听进去一般毫无反应,只是波澜不惊地看了万俟曜一眼,不改初衷地说:“我会找她回来。”
“你——!”
“婚约的事情,等她回来后我会和她亲自解决。”
“解决?”万俟曜不屑地挑眉,“这算什么?”
“……”
“你巴不得取消婚约把她甩的远远的,自己恢复自由自身不是吗?现在如你所愿,她走了!也说了取消婚约,你又想玩什么?”
他还觉得不够吗?非要把妆妆逼的再也不回来这里,他才甘心?
他和祁岚认识不是几年的事情了,他足够了解祁岚,却对现在的祁岚陌生了起来。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他做事不该如此拖泥带水,更不该如此优柔寡断,他该知道现在的他在出现在妆妆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不管是对妆妆而言,还是对他自己而言。
屋里的人几乎没人敢抬头,甚至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们从未见过皇上如此震怒的模样,特别还是在和凤御山庄庄主一起的时候。
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快凝结了一般,气氛很是僵硬。
“还是怎么?”万俟曜哼道,“你还想当她的面再狠狠地打击她吗?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做这种事情?让你再伤害她?”
【争吵,取消婚约】3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妆妆怎样了,不是指她在哪里,又打算去哪里,而是……此刻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再走着。离开了岚枢后,好不容易有了属于她的地方,却仍要迫不得已地离开?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万俟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揪紧了一下。
“我没想过要伤害她……”从来没有想过,祁岚的脸色也很低沉,手里的剑被他握得死紧。
“可是你却一直在伤害她。”万俟曜气得浑身打颤,极力忍耐着不上前揍祁岚一拳。
“岚枢国的人已经到苍耀了。”祁岚平静地说。
“我知道!那又如何!”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既然是我把她找回来的,就不会再让人把她带回去。”
“这算什么?责任心?”
“……”祁岚默认。
万俟曜却越发觉得好笑,“你的责任心为什么总是用错地方?”
对凤御山庄是如此,对妆妆亦是如此,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祁岚……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万俟曜沉沉地说。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是吗?也许这次会破例呢?”实际上,他已经为妆妆破例了不是?
在万俟曜不注意时,祁岚以极快的速度移到了门口。
“!”刚要张口,就听见祁岚说:“我去找她回来。”
语毕,人影也同时消失。
万俟曜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手捏住桌上的茶杯,一用力,瞬间粉碎掉,碎片落了一地。
周围的人看见后惊呼一片。
“快传太医!”
“皇上,血!您流血了!”
万俟曜像是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痛楚,只是望着祁岚离开的方向,低低地骂了一句:“混蛋!”
妆妆……心逸……
如果可以,他宁可祁岚暂时不要找到她,不论如何,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只是冷静。
【市井,流落青楼当丫鬟】1
“嗯……”
床上熟睡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呢喃,坐在桌边的女子立刻走了过去。
那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温柔可爱的脸蛋,还有一抹安心的笑容。
“你是谁?”妆妆讶异地望着这个一脸笑意的女子,看向这陌生的房间,脑袋一下子懵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总算醒了,你若再不起,我怕是都要去请大夫看看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那女子如此说道。
“你是……?”
“我叫相思,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相……思?”名字倒是很好听。
可是,还是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只记得,自己在城门关之前好不容易出了城,因为不知道下一个城镇在哪个方向,只是想……反正天下这么大,东南西北就算距离不一样,哪个方向都应该有人烟的,于是随便选了个方向就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
好像有看到房子,但是她走得时间太久,加上精神紧张……对了!她好像是走到一个三层楼的什么地方时倒下了。
那这个叫相思的女人,是她把自己捡回来的?
“这里是哪里?”
“这里?”相思给妆妆倒了杯茶,“先喝点吧,你睡了很久一定渴了吧。”
“哦,谢谢。”
“这里是香雪楼。”
“香雪楼?酒楼吗?”妆妆理所当然地问道。听着名字,应该还是相当不错的酒楼吧?
可是,相思一听脸色却有些窘迫,迟疑着没有回答。
怎么了?难道,不是酒楼?
相思揪着手里的手绢,眼睛偶尔飘向她,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妆妆放下茶杯,觉得有些不对劲,看这个反应,还有……这个房间的装饰各种,这么华丽,酒楼都是吃饭的地方,好像也不该有这种……房间吧?在这里,普通的酒楼和客栈是分开算的,不像现代酒店是吃吃住都包括。
【市井,流落青楼当丫鬟】2
她好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正好是同时,她听见相思说:“这里是……青楼。”
果然是这样啊……青楼,她还是第一次来呢。
相思细细地打量着妆妆的模样,发现她没有太大的反应才稍稍放下心来,毕竟……不管是谁,女子听见自己身处青楼都会害怕的吧?
“你是哪里人?叫什么?为什么,会倒在我们店地门口?”
“门口?我不是有意要挡你们做生意的。”妆妆连忙摇头,“我,我是……”
“你家在哪里?”
“……没有。”现在,苍耀皇宫回不去,而凤御山庄……从来不是她的家,她除了这样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相思。
“没有吗?”相思伤感地说道。
这世上,无家可归的人总是很多的,就像她当初也是因此才会流落青楼……
见妆妆露出难过的表情,相思以为是她的问题触动了她的心,连忙又说道:“那,要不要留在这里?”
“……你说什么?”妆妆愣了一下。
留在,青楼吗?
相思坚定的点头,发现妆妆那诧异的模样又立刻慌张地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既然无家可归,我,我可以收留你,我是说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丫鬟。”
“丫鬟?可以吗?”
“只要你不嫌弃这里,不嫌弃我是个青楼女子。”相思脸上染上一片绯红,心中也忐忑起来,就怕妆妆嫌自己。
“当然不会嫌弃!”
青楼……如果她留在这里,说不定反而会让那些找她的人无处寻找。
“那个,这里是哪里?我是说,城镇名字?”
“你不知道吗?”相思奇怪,“这里是流苏城。”
“流苏?”这名字,她好像听过……好像就是在皇城边上的一个城镇。
也许留在如此相近的地方有一定暴露的危险,可是……所谓大隐隐于市,可能也正好成为他们的盲点。
【市井,流落青楼当丫鬟】3
“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妆妆再三确认,就怕相思返回。
反正她以前也做了好一阵子的宫女,做丫鬟一定也是得心应手的,两者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啊!”妆妆一声惊叫,翻开被子到处看。
“你在找什么?”
“我的包!包袱呢!”行李,行李怎么没了?
“啊,那个你等等。”相思到她的衣柜里把妆妆的包裹拿了出来,妆妆赶紧打开确认里面的东西。
其他东西丢了都不要紧,可是有些东西绝对不能丢!
在包袱的最里面有一个香囊,妆妆用手一摸,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在,才放松下来,舒了一口气。
“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吗?”相思好奇一问。
妆妆随即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低垂下头,“嗯……是我,哥哥送给我的东西,很重要。”
是皇家的信物,还有那她从宫里拿出来的令牌,不管是任何一个她都不能弄丢,回去后令牌是要归还的,而玉佩更是对她而言也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个,你身上的衣服因为脏了所以我替你换下了,你身上这件衣服是香雪楼里的丫鬟们穿的,既然你愿意留下,就穿着吧。”
“嗯?”妆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换下了,现在她穿的是一件很朴素的浅黄色衣裳。
“你刚醒,之前看上去也赶了很久的路吧?可以再休息一下,晚点的时候我去和秦妈妈说一下你的事情。秦妈妈人很好,你可以放心留下来的。”
人很好?也就是说,不会见她颇有姿色,也想逼良为娼?妆妆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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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妆妆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才见到了相思口中的秦妈妈。和所有青楼老鸨的印象差不多,中年女子,妆画得很浓,身材有些臃肿,个子也不高,但是模样看上去的确不是很坏,也看不出刁钻刻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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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公主混迹香雪楼】1
相思说要留下她时也没反对,只是说正好之前的丫鬟嫁人了,省得再出去找了。
香雪楼的头牌身边总不能一个像样的丫鬟都没有,秦妈妈似乎对妆妆的模样还是很中意的,再怎么说年纪虽然不大也是个美女啊。
也是这时候,妆妆才知道,原来相思是香雪楼的头牌姑娘。这里是没有卖艺不卖身的说法的,相思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只不过作为头牌,她还是有选择的权利的。
秦妈妈也不会强迫她去接客,头牌就该有点头牌的架子和排场吧,这样越难得到的东西客人才会出越高的价钱。从另一种意义上说,这也是秦妈妈的一种生意手段吧?也可以顺便保护自己家的姑娘。
前几天的时候,妆妆还害怕会不会立刻就被找到,可是一直到快半个月了也没发现香雪楼里有像是在寻找她的人出现。
这也让她安心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没听说宫里走丢了公主,可能是万俟曜安排的?说起来,现在岚枢那边也有人在找她呢,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她现在是公主,随便放出消息很容易引起骚动吧?
特别是在万俟曜已经发皇榜说找到公主后,没多久转个身人又跑了,这算怎么回事是不?
香雪楼的生活她也适应的很好,这里比她想象地要‘干净’多了,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青楼特有的乌烟瘴气。
虽然一楼大厅里那些客人们同样会和楼里的姑娘们调情说话,但到不至于看上去特别不堪入目,那些姑娘们也已经对该如何应对客人有着相当程度上的心得,也可以说是秦妈妈教得好吧。
不但教她们如何讨好客人,也教她们要如何保护自己,万一是有些个特殊爱好的客人们,秦妈妈似乎也不会随便就让姑娘们接客的,万一这些姑娘们受了什么损伤,损失的也是她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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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公主混迹香雪楼】2
香雪楼的墙壁隔音效果也还不错,所以妆妆也没有因为隔壁晚上的声音太饶人会有睡不着的情况发生,不幸中的万幸。
头牌的丫鬟,工作比她所想的还要轻松许多,基本上……从她来了之后相思也直接过两次客人,除了接客时她需要随时在边上侍候,平时相思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没太多事情需要她做。
她只需要每天给相思铺铺床,换换茶水就行了,再不然就是传达一下秦妈妈那边的话。
她的房间就在相思的隔壁,是一个小间,里面除了一张单人床,只有一张款式简单的桌子和两张椅子,没有任何的其他装饰。
丫鬟能有个单间住她是觉得已经很不错了,也不需要把房间弄得多漂亮。
其他姑娘接的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酒喝多了也耍酒疯,不会喝酒的又吐得到处都是,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楼里普通的打杂的和丫鬟们清理,她作为头牌的贴身丫鬟,这些事情是不需要她做的,相思的客人们也大多都是常客,大部分品行都还不错,她待了大半个月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要说她比较不愿意,也比较紧张的事情,就是她的另一份工作……是秦妈妈委任的工作。
秦妈妈似乎对她这种闲人还是颇有意见的,嗯……说是意见也可能不太准确,并不是说对她有偏见,而是秦妈妈每天的口头禅就是,人就要多动一动才不会老的太快。
因此,秦妈妈见她整天也没什么事可做,就说是为了保持她这年轻的容貌,为了她好,经常性地而让她去……跑腿。
对跑腿本身她是不讨厌的,她之所以不愿意是因为,跑腿就意味着要出去,出香雪楼到外面去露脸。她怕的就是在外面被什么人不经意地瞧见了,被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小妆——!”
这不,秦妈妈又在叫她了。
“小妆——!”
“来了——”
【流苏,公主混迹香雪楼】3
“这是清单。”秦妈妈把需要买的东西的单子交给她,又把沉甸甸的银两交给她。
妆妆扫了一眼,单子上大部分都是些胭脂水粉,这些日子她也大致知道什么样的胭脂都有哪些姑娘用,上回她已经买过一次,这次应该又是另外一些姑娘的都用没了。
一天接几个客人就要补几次妆,那胭脂用的能不快吗……
除了胭脂水粉,也有一些姑娘们单独叮嘱的想买的哪个哪个轩的这个钗那个钗,这个等下再说明。
“小妆,替我到香满楼去买些新出炉的小笼包。”相思也给她拿了些钱,笑着拜托。
香满楼是和香雪楼隔了一条街的,酒楼。那里的小笼包很好吃,远近驰名,也是相思最喜欢吃的小吃。
又被几个姑娘拉着拜托了几样小玩意,妆妆这才手揣一堆钱出了香雪楼的……后门。
她从来不走正门,向来出去都是走后门的。不是秦妈妈不让她走,而是她自己偏要这样走,这样比较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香雪楼的后门处是一条小胡同,出去后边上放着香雪楼里扔出来的垃圾,整条胡同里只有一两个小摊子买这些小吃,很少人。
出了胡同往右拐,绕过一栋大宅子,就能看见大街了。
流苏城是个小城市,街道和皇城是完全不能相比的,也没那么热闹,不过街上的摊贩还是不少的,只是少了些吆喝声,大多数都是客人们围在某个摊贩前然后互相细细地看东西或者是讲价格。
她已经出来买过好几次胭脂水粉了,对应该去哪里买也都轻车熟路,加上她可爱的娃娃脸,和开朗的笑容,卖胭脂的店里的老板也早就把她记住。
把单子送上,老板自然就会把其中写上的东西都替她准备好,而她只需要在边上等一小会儿。
香雪楼在流苏城算是很有名气的大青楼,这店儿也是香雪楼的姑娘们经常光顾的,都熟得很,也不怕老板会怕次品卖给她们。
【流苏,公主混迹香雪楼】4
在等老板把胭脂备好的时间里,妆妆顺便去了一下旁边的店铺,那里可以买到那些姑娘们要求的朱钗。
这些钗都是流苏城的特产,也可以说是这个城市的名字流苏的由来。
流苏城里最有名的就是流苏首饰,也有专门供给皇城的,她当初在宫里也见过那些妃子的身上有很精美的发簪,来到这里后她看见了差不多模样的。
流苏首饰很好看,造型近似于簪头,但是在顶端出垂下来几排的珠穗,人走动时也会跟着来回晃动,她觉得是很漂亮的,她自己也买了个简单的款式戴在头上。
基本上,城里的姑娘们头上好赖都会买上一两个戴着的。
手里拿着包好的胭脂和首饰,妆妆哼着小调儿走进了香满楼。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香满楼和香雪楼虽然在流苏城里都很有名气,位置却不是在中心地带,而是在稍偏僻的北侧,而城门却是在南侧。虽然城镇本身离皇城很近,却没有因此而一场热闹喧哗,挺静的一个城市,相对来说江湖中人啊还有官兵什么的也比较少。
这样对她来说可是大好事,要不然她死都不会轻易在这两个醒目的店子周围晃悠的。
“小二,给我拿两屉新出炉的小笼包。”
“好嘞,马上就来!”
妆妆把东西放在一个空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现在差不多是未时,过了中饭的时间,一楼的客人并不是很多。
“这不是小妆吗,又给相思姑娘买小笼包?”一个矮矮的,带着一副黑框圆眼镜的小胡子和蔼地笑着向她走了过来。
妆妆一抬头,露出一抹灿笑,“是啊。”
这个小胡子是香满楼的掌柜,对人很和气,特别是对妆妆很好。听说是他有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儿,不过现在已经出嫁了,嫁到了别的城镇上,很少回来。
所以看见妆妆后就觉得特别喜欢,经常会给她白吃点什么东西。
【少爷,哪儿都有地头蛇】1
这不,小胡子过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盘的蒸饺。
“来,尝尝,刚做好的。”
“谢谢掌柜的。”
小胡子掌柜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妆妆吃得香笑容也一直保持着。
“对了,前阵子见你去买药去了,相思姑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不过现在还有些不舒服。”
补充一下,相思本身身体还比较弱的,稍微吹些风就容易生病,而且一病没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不了,也是因为这样,秦妈妈才不会让相思接太多的客人,反正一个月接个几个所赚的钱也很多了。
“这样啊,平时你要照顾她,也挺辛苦的吧。”
“还好啦,不会很累的。”妆妆心虚地笑。
煎药的又不是她,病的也不是她,她只是负责把煎好的药拿给相思,然后再把药碗给打杂的……和平时端茶递水没区别,是真不觉得太累。
不过……
“我是相思的丫鬟嘛,本来就应该好好照顾她的。”
相思好歹也是收留了她,算的上是对她有些恩情,身体不好,她也尽可能地想办法让她舒服一些。
比如想一些她在现代的时候生病时比较好的快的方法,诸如出一身汗啦,还有之前她曾经尝试过的擦身体……但是这个她当初因为这件事情差点被误认为是得了瘟疫,这回自然是非常小心谨慎地教相思的。
也的确是让相思舒服了不少的。
“对了,我听说前几天郝家少爷回来了……”小胡子皱了皱眉。
妆妆把最后一个饺子吃进肚里,正好这时小二也拿着打包好的小笼包走了过来。
“谢谢。”妆妆拿出钱,然后对小胡子说:“相思姑娘这阵子身体不舒服,所以就算他回来了也不能接客。”
“这样啊……”小胡子点了点头。
说道这个郝家的少爷,妆妆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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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哪儿都有地头蛇】2
不管在哪个城镇,大城镇小城镇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地头蛇。
而这个郝家,就可以说是流苏城里的一只地头蛇。
郝家是流苏城里最有钱最有势的制作流苏首饰的人家,家中一代单传的就是这位郝大少爷,郝程。
人嘛,姑且长得还算清秀,可是就是脾气很不好,而且很流氓,很自负,自以为自己家里很有钱就像个暴发户一样每次到香雪楼时都趾高气昂的,而且回回要求相思陪酒。
就算是不一起睡,也一定会把相思灌得酩酊大醉,弄得第二天头疼的要躺一整天。
郝程基本已经被列为是香雪楼里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了。
***
青楼里有一点是妆妆很喜欢的,那就是楼里的姑娘们也都是昼伏夜出,早上不用起大早!
就算作为丫鬟要比姑娘们起的更早,伺候她们起床,不到中午她们也都是不会醒的,相思身体不好也不能太早起,于是她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再起。
虽然楼里的姑娘们都是身在红尘当中,可是她们的内心却出乎她意料的乐观开朗,这也让之前为了祁岚的事情而逃跑的妆妆觉得汗颜。
“咚咚咚——”
“相思,相思!你起了吗。”
“那郝程又来了!”
“咯噔咯噔。”
“嗯……吵死了。”妆妆不耐烦地从被子里露出头,看见门外来来回回好多人在走动。
“怎么了?”
推开门,正好看见一个小丫鬟跑过去,一把把人拉住,妆妆打了个哈欠。
“你跑什么?外面怎么这么吵?”
“哎呀,小妆!你怎么才起啊!那个郝程又来了!还在楼下吵着要相思接客呢!”
“……”怎么前两天才想到这小子,现在就来了?
妆妆不耐烦地动了动肩膀,赶紧进屋换衣服。
相思的身体还没缓和过来呢,昨天还听她咳嗽,接客?放屁!
【少爷,哪儿都有地头蛇】3
匆匆换好衣服到相思房间的时候,相思正在喝药,旁边是几个和相思比较要好的姑娘们,听见开门声像是吓了一跳,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她才放松下来。
“真是的,小妆!你不要这么吓唬人好不好!我还以为是郝程闯进来了呢。”一个姑娘拍拍胸口道。
楼下,还能听得见郝程大喊着相思的名字,以及秦妈妈劝说的声音。
在流苏,郝家就相当于是土财主,谁也惹不起,秦妈妈就算再想把人赶走,为了能继续开店也只能好生劝阻。
“我说郝少爷,我家相思姑娘是确实身体不适,现在还不能起身,还在床上躺着呢。您不如改天再来吧?”
“不行!本少爷就是要今天!相思,出来啊!来陪本少爷喝酒!本少爷还想看你跳舞!相思——!”
这听着哪里像是大少爷?更像是无赖。妆妆稍微开了下窗子往下一看,那郝程正坐在一楼的桌上,不管秦妈妈怎么劝,就是不下来,甚至手里还拿着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棍子一个劲儿地在拍打着桌子,就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以前好说歹说,她当宫女也是小人物,碰不上什么太难缠的事情,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皇宫里,也见不着这种痞子流氓少爷吧?
在苍耀就更不用说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这种事情妆妆也是头回遇见。香雪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再怎么说也不能得罪人,就只能忍。
平时秦妈妈对姑娘们是好,可是该严厉时也非常地严厉,姑娘们对她是又敬又怕,只有相思是秦妈妈从小带大的,所以怕倒是不会怕。也正因如此,为了相思秦妈妈才会如此忍耐着,不然要是其他客人有这么撒泼的,早就被秦妈妈雇来的那些壮汉给扔出去了。
楼下全说了大半个时辰,可是郝程像是打定了主意,就是不为所动,甚至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大,有好几次相思都忍不住要从床上起来。
【少爷,哪儿都有地头蛇】4
“相思,你还不能随便下床,好不容易好转了一些,要是再严重了怎么办。”
“就是说啊,秦妈妈会想办法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可是……”相思仍是一脸迟疑。
话是这么说,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秦妈妈也快到极限了,人家就是赖着不走,她们这边又不能随便惹事儿,秦妈妈也不可能一直撑下去啊。
“小妆?”相思诧异地看着妆妆。
妆妆打开门,哼笑着说:“我下去看看。”
姑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妆妆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房间里的姑娘们也好奇地到窗边去看。
“小妆?”秦妈妈对她的出现也感到很奇怪。
你不好好在上面照顾相思,跑下面来做什么?妆妆在秦妈妈的眼睛里隐约读到了这些,却只当做没看见地望向了那同样看见自己的郝程郝大少爷。
“郝少爷好啊。”小妆虚假的笑着对郝程点了个头。
郝程面对小妆看似甜甜的笑容,有些许的怔愣,“你新来的?本少爷好像没见过你……”
“是。我是相思身边的丫鬟。”
“相思?她人呢!本少爷要见相思!你快去把相思叫出来!”
“这个……”小妆显得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太可能,相思姑娘现在下不了床,就怕扰了少爷的雅兴。少爷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嘛,相思现在病怏怏的,这怎么能让少爷尽兴呢?”
秦妈妈和其他姑娘们傻了一样望着妆妆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疑惑丛生。平时这懒懒散散的小丫头,这会儿嘴巴怎么这么顺溜了?
“就是说啊。”秦妈妈趁着郝程不闹了,有妆妆帮着,立刻继续劝说。
“你闭嘴!”郝程不耐烦地把秦妈妈拉着自己的手一甩,双眼盯着妆妆,露出些许的兴趣。
“额……”秦妈妈那是什么人?做青楼的生意,阅人无数,对这种纨绔子弟更是了解,瞧他盯着妆妆的模样,这眼神中分明有着几分戏谑和刁难之色。
【比试,和少爷玩弹弓】1
“既然你不愿意去叫相思,也成!”
“!”
“嗯?”妆妆不明所以。
“本少爷瞧你也颇有姿色,如果你陪本少爷,本少爷就不找相思了!”
“陪……?”妆妆的嘴角抽了一下,强忍着心中的不屑笑问:“怎么个陪法?我只是丫鬟,不接客的。”
“不接客?本少爷有的是钱!有了钱你还不要?”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然,赎了你也没问题,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让本少爷赎你了。”
我呸!妆妆在心里暗吐。
“我是自己决定留下来做丫鬟的,并没有卖身给香雪楼,所以少爷的好意小妆怕消受不起。不过……”
“不过?”
为了相思的话,她还是要帮上一帮的。
“如果只是陪少爷玩玩游戏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但是……玩什么要我来定,少爷觉得行吗?”
苍耀国的公主陪你玩,你可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定?”郝程挑了挑眉,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妆妆,“有趣!玩就玩!本少爷还怕你个丫头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个小丫鬟能玩出些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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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楼的一楼大厅内,桌椅都被撤到了一边,一群人围成一圈,中间站着郝程和小妆。
“说吧,你想玩什么!”郝程抱胸而立,丝毫不怕小妆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听说,郝少爷喜欢射箭是吗?”妆妆随口问道。
“是又如何。我们郝家不但有钱,和皇城中的官员也有来往,大人物嘛,都是喜欢骑射的,这才能彰显身份。”
好的弓箭,好的马屁一般人家也买不起,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有钱人的一种消遣。
“呵呵,那正巧,我也喜欢玩,就玩射箭吧。”
她虽然没有把握能赢那些身经百战的,可是赢这个败家子,还是颇有自信的。
“可以!但是……这里没有弓箭吧?”郝程看了看四周。
【比试,和少爷玩弹弓】2
“柳姐姐。”妆妆看向左侧的一个姑娘。
“我记得你有个客人是做弹弓生意的,也送过你,能我用一下吗?”
“弹弓……?”
那姑娘愣了一下,点点头赶紧回屋去取。
“你要拿弹弓来比?”郝程一阵诧异。
“是啊,怎么了?不行吗?少爷不拿弓箭,就不能玩了吗?”妆妆抬了抬下巴。
郝程一僵,不屑地哼哼,“弹弓就弹弓!我怕你不成!”
妆妆不语。等玩过了你就知道怕了!哼!
柳儿拿了两个弹弓,还有一些打弹弓的小铁球,秦妈妈也让人在对面弄上了妆妆要求的一排苹果。双方各十个。
妆妆嘴里还顺便咬了颗苹果。
“规则很简单,我们每人打十个铁球,要打中那里的苹果,打中数量多的获胜。如果前面的苹果没有打中,下次打时还可以打之前的苹果,不过已经打到的不能重复打。就这样。”
郝程手里拿着弹弓和一个小铁球,看了看那些苹果,这个距离……少说也有二十米了……这么远的距离,能打中吗?
妆妆看见郝程吞了下口水,额头开始冒汗,心中暗笑不止。
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软柿子,这样的话……自己决定是赢定了吧?
“少爷,开始吧?”妆妆做了个请的姿势。
其他姑娘们和秦妈妈也都紧张地等着。
这么多人面前,他怎么能让自己丢人?就算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瞄准,射出……
第一个,没中;第二个,没中;第三个,还是没中。
周围还是有细碎的声音传来,郝程心中越发焦躁,家丁过来给他擦汗也被他骂走。
“滚!害本少爷都不能集中精神了!”
“少爷……还是,别玩了吧?”家丁看了下放苹果的地方,已经打了七个了吧?可是那苹果依然纹丝不动。
本来妆妆还觉得那么多苹果就这么让他们玩还怪可惜的,可是看这样子……估计二十个苹果十个是可以完好无损地再收起来的。
【比试,和少爷玩弹弓】3
“都叫你滚了没听见吗!”郝程不服输地又拿起剩下的小铁球。
“就是说啊,郝少爷还没比完呢,你一个下人在旁边怎么指手画脚的,你家主子是这么教你的?”妆妆翘个二郎腿坐在旁边,可着瓜子轻轻地哼笑。
秦妈妈和姑娘们见郝少爷尚未中一个苹果,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可随后又开始担心。
这担心有二,一是怕妆妆口气太大,轮到她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二嘛,万一妆妆赢了,郝少爷恼羞成怒,到时候这香雪楼怕还是要招惹了麻烦。
秦妈妈凑到妆妆旁边,皱着眉小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万一你真的赢了,郝少爷的面子上过不去也不行。”
“您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让他无法发作。”男人嘛!特别还是这种除了有钱之外一无是处的男人,最好面子了!好解决。
“中了!我中了!”忽然,郝程惊喜地大叫,指着对面被打出一个小坑的苹果喊道:“瞧见没有!本少爷打中了!”
“是!少爷你中了!!”
“先别急着高兴,还剩下一个,少爷继续打吧?”妆妆不以为然道。
才中一个而已,她闭着眼睛怕都要打得比他多,这赢都赢得没劲。
也许,刚才那个真的是上天怜悯郝少爷,最后一个依然没有中,十个下来只中了一个。
真是好成绩啊。
打了十个像是用了郝程相当多的精力和气力,一打完就像是歇菜了一样倒在椅上气喘吁吁。瞧他也不过就是二十四五的年纪吧?这得是多缺乏运动才会如此?玩会儿弹弓也这样。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了。”站起身,拍了拍掉在衣服上的瓜子皮,妆妆拿起弹弓站到了她的位置上。
站在她的位置上,正好可以看见楼上相思的房间,窗户微微打开着,里面的几个照顾相思的姑娘们正从那里聚精会神地往下看,隐约她还看见了相思担忧的眼神。
【比试,和少爷玩弹弓】4
从床上起来了?
想来也是极为关心结果的吧。
“小妆!加油!”几个姑娘们笑声地替她加油打气,妆妆都回以一笑,竖起大拇指。
要说玩弹弓,她可能比射箭还要自信。
这种东西,再怎么说小时候还是都玩过的吧?她小时候就自己做过一个弹弓,在小朋友周围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就算十多年没碰过了,前阵子才刚掌握了如何射箭的正确方式,这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
郝程的两个家丁正拿着扇子给少爷扇扇子,少爷自己也是眼珠子瞪得老大盯得她看,就怕看漏了点什么。
“郝少爷,我可要开始了哦。”
“开始吧开始吧!本少爷都打不了多少,你能打几个!嘁!”
你打不到是你无能吧?妆妆歪了歪头,抿嘴一笑。
接下来的发展,就可以说是把气氛一下子提上来了!
本来香雪楼就已经到了开门的时间,陆陆续续地也来了不少客人们,进了门听说郝程来了之后也大多了解情况,听说是和一个小丫鬟在比试弹弓,就都要了些小酒坐在边上看热闹。
郝程的话音刚落,妆妆就把小铁球放上,摆上姿势,眼睛一眯,对准她这边摆放的第一颗苹果。
“噗——!”好大的一个声响!
和郝程唯一打到的那颗苹果上小小的印记不同,她这个力道很足,不只把苹果打出了个大洞,果肉飞散,更是让苹果从那算不上很宽地长凳的掉了下来。
“喝——!”
所有人,几乎同时都傻眼了。至于那郝程,更是眼珠子差点被吓掉。刚入嘴儿的漱口的茶水也喷了一地,满嘴都是茶水。
紧接着她又继续重新拿起个铁球,第二发射出,同样苹果落地。
两个的话已经赢了吧?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她也许久不玩,也想痛痛快快地把那些碍眼的东西全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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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子,岚枢国找来了】1
其实玩这种东西,很容易上瘾,一旦开始了,就想继续打继续打,不想停下来。
几乎可以说是一口气全部打下,一共十个,全中。期间耳边不断地响着惊奇的抽气声,甚至到后来变成了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猛烈地鼓掌叫好。
妆妆放下弹弓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周围的姑娘们一下子全部围了过来。
妆妆笑着一一回应着,看向郝程,那厮哪里还有之前的那股劲头了,整个人傻在了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对面那空空如也的长凳。
“小妆!你好厉害!百发百中耶!”
“就是说啊!真没想到你玩弹弓玩的这么好呢!”
“就是有些浪费那新鲜的苹果。”秦妈妈嘴里这样说着,脸上却满是笑意,分明是口不对心的话。
“小妆,你玩的这么好,是不是有人教过你啊?”一个姑娘忽然问道。
“嗯,前阵子和祁……额!是……是有人教过一点点……”
有人,教过她射箭,手把手地教过。
她出来,是为了躲避祁岚吧?为什么忽然发现,即使在这里,她依然受他影响?怎么这么难缠……怎么摆脱,都摆脱不了的样子。
楼上,相思也舒了一口气,屋里的姑娘们也喜形于色。
秦妈妈跟着姑娘们说笑了一会儿,立马就想起郝程还没有走,扯了扯妆妆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事情还没完事儿呢,这人不还得打发走嘛。
妆妆微一点头,走向那稍稍回魂的男人。
“郝少爷,怎么样?还比吗?”
“啊!比……比……”郝程手有点哆嗦,嘟嘟囔囔说了两句看向两个家丁,又改口说:“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还是……不比了,改天再说吧。看不出来,你个小丫头还挺厉害的。”
“少爷过奖,既然如此,那么今天是不是可以让相思姑娘休息了?少爷都输了,总不能还这样……一直不走吧?我想郝家的少爷,不会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对吗?”
【蛮子,岚枢国找来了】2
“像郝少爷这样的贵公子,自然也是非常有风度的,又怎么会做出没风度的事情来强迫女子呢,您说呢?”
“当然!本少爷向来对女子都是很体贴的!”郝程很假地昂首,得意地笑,眼睛时不时地撇着妆妆。
后者奇怪地看向他时,他又别扭地扭过头去,妆妆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怎么了?
临走时,在门口郝程和秦妈妈说话时也时而往妆妆的方向看,一直到离开也没有再提过相思的名字。
可能是,她这样的‘身手’让郝程开眼了,所以人家对她有了啥……非分之想?应该不会吧?她出来是寻清净,可不想再惹着这种无赖废物公子哥。
郝程走后,香雪楼里的生意又恢复如常,鉴于妆妆替相思赶走了难缠的客人,秦妈妈今天给她放了半天的假。
可就算是给她放假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所以只要靠在侧门边上开着小窗,看着过往的行人,想些该想的,和不该想的……
这该想的嘛,自然是找出在最短的时间里可以让自己在面对祁岚时能够平静如常的方法,不该想的……则是在想这个方法的同时,不要去想祁岚本人。
这样只会对其更加无法忘怀,每每心中想起来心里都一阵刺痛,觉得很不舒服。祁岚那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时的模样,还有说要和她取消婚约时的冷漠,不是都说美好的事情总是很难忘怀的?可同样的,难过的事情也是会刻入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的。
就算以后回去了,能够和祁岚像朋友一般相处了,她心里恐怕都已经埋下阴影了。
也许回去之后,还是少见祁岚的比较好,即使算得上是朋友,其实也不一定要常见面,只要知道对方还活着,没病没灾的,就挺好了吧?
或者,反正她也不可能常住在皇宫里,索性趁这个机会和皇兄要一个地理环境比较好的房子,在外面住着,和风珏两个人住着,有几个佣人这样安安静静地生活应该也不错吧?
【蛮子,岚枢国找来了】3
“哎……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等回宫以后才能从长计议的,如果是要出宫住,怕还要和皇兄多沟通沟通才行吧,至少要和他保证一定会经常去看他,不然……他也不见得太快就同意。”
也很麻烦呢……想过点平淡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哎……”妆妆不知道第一次地叹气,眼神漫步目的地往街上瞟,看那些来来去去的行人们,大部分面无表情,少数和街上的摊贩看着东西,偶尔也能听见一些小孩子来回跑时夹带着的笑声。
这样的生活多好,平常老百姓过的生活虽然平淡,却很实在,朴实。至少离那些纷争是很远很远的,好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
就在妆妆对那些人羡慕不已时,忽然,眼前闪过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妆妆愕然地望着那抹身影走到一家酒楼里,过了一会儿手里又拿着一包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那人小心地抱着那包东西,往香雪楼的反方向离开。
那包东西,应该是食物,写对门那家酒楼里比较有名的就是烟熏鸡,味道很香,那包装用的东西也是烟熏鸡专用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
太监,太监可以随便出宫的吗?
可是横看竖看,不管是从神态上还是身材走路的姿势,都是那个人啊!小蛮子!
他不在他的敬事房里好好干活,为什么会跑到苍耀国的流苏城里来?
“该不会是……”
岚枢国的人找来了……
祁岚之前说过,郁琉派了人来找她,莫非蛮子就是来找她的?这里离皇城那么近,难道是已经知道了她在皇城的消息?
虽然已经不见了蛮子的影子,妆妆还是后怕地把窗子关上了,心跳声加快,手心也忍不住开始冒汗。
真的找来了,郁琉真的派人来寻她了……如果被找到,会怎么样?
蛮子来了,是不是带了郁琉的什么口信?会是什么?郁琉……想对自己说什么?
【蛮子,岚枢国找来了】4
之前祁岚问她时,她对岚枢国来找她的事情表现地很平静,好像真的一点不在意似的。她当时也的确认为他们找他们的,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算被找到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动摇,毕竟她现在的确和岚枢毫无关系,只是苍耀国的公主。
可是……如今只是见到了蛮子,只是远远地看见了,她竟……浑身忍不住轻轻地抖着,心中生出一丝慌张。
不动摇?她只知道,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动摇的厉害!
思来想去脑子里都只有三个字不断地浮现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是真的开始慌了。她现在没有任何人能依靠,她不能因为看见了岚枢国的人,就立刻回去,她还什么都没想通,也没能理好自己的心情。
可是不回去又能怎么办?难道等着被蛮子找到,然后再踏入岚枢国吗?只有这一点,她不要!【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当初是真的打算再也不见郁琉了,是下了决心离开的,再见到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也不想听他狡辩什么。
不信她,就是不信她,回过头来当所有的真相都明朗了才来找她,然后再用各种理由动摇她……
她没那么大的自信保证自己会不为所动。
本来不想和任何人有什么牵扯,她过她的小日子,你们爱谁想玩什么阴谋诡计自己玩去,不要牵累她。
结果倒好,该不该参与进去的都被扯进去,好不容易以为能平静了,结果又来?
在流苏城出现是巧合?是真的打算往皇城走?还是因为什么理由,泄露了她在流苏的事情?
应该不会。
她来苍耀之后的行踪,郁琉那边的人不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也只是认为她一定会在凤御山庄。那么,果然还是打算去皇城的吧?
悄然走到那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并没发现蛮子又重新回来,确定周围都没有可疑的人,妆妆犹豫了一下,以飞快的速度出门,然后奔向那间酒楼。
【跟踪,发现蛮子的住所】1
“请问这位姑娘想要点什么?”
“我想问一下,刚才来的那个个子这么高,穿绿色衣服的男子,买了什么?”
“哦,您说刚才那位看上去挺有钱的客人吗?”
“对,就是他!”
蛮子身上穿的衣料,都是岚枢国皇宫里用的,绝对上乘!
“他买了两只烟熏鸡。姑娘是也想要烟熏鸡吗?”
“不,我是想问……你知道那个人是哪儿来的吗?他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晓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忆了一下,摇头,“好像是三天前来的,然后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都会过来买两只鸡回去。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应该是外地来的。至于是哪里来的,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样啊……”三天前来的!她居然现在才发现,如果今天没有看见,这几天她要是出去的时候碰巧撞见了,那不就糟糕了?
好悬啊!
“那,小哥知道他住在哪里吗?如果住的太远的话,应该不会每天都特意到这里来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昨天他来的时候掌柜的和他说了两句话,我当时稍微听了一下。”小二回忆了一会儿,沉吟一下才一拍手道:“啊!好像是说来找什么人的!要去皇城。”
“!”果然!
真的是为了找她来的!
蛮子和她熟悉,所以能找到的可能性也比较大,如果是她不认识的人来,能带她回去的可能性也低。郁琉是认为她的熟人来找她,她才会跟着回去吗?
这你就错了。妆妆苦笑。
不管是谁来,她都不可能再去岚枢了。
“我瞧他的样子虽然挺有钱的,但是也不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好像也是给人家里做事的,这回来也是和主子一起来的。”
“主子?”妆妆一惊。
难道是……席芙蓉?蓉妃也来了?
“姑娘应该也是本地人吧?”小二笑道。
妆妆无声地点头。
【跟踪,发现蛮子的住所】2
“那姑娘也应该知道,这流苏城本就不算很大,他们既然都是有钱人家,那么就算是住宿应该也是住在比较好的客栈里。流苏城里离我们酒楼比较近的客栈就两家,明月客栈和高升客栈。如果姑娘想找那位客官的话,不如到这两家客栈去问问。”
“……”
“要不,明儿他可能还会来,听说还要在这里逗留几日了。”
“不用了!”妆妆的声音忽然变大,回答得也飞快。
不只是小二,离他们比较近的几桌的客人也看了过来,妆妆赶紧扭过脸去,尽可能不让太多人注意自己。
“那个,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小哥,我今天问的这些事情你能当做没发生过吗?拜托了。”妆妆从怀里拿出些银子放到小二的手里。
小二赶紧笑着点头,“我明白了,不说不说,姑娘今天什么都没问过,我也没说过。”
“嗯,有劳。”走到门口,又往四周看了看,妆妆才又跑着回到了香雪楼。
回房间的时候,想起那小二的话,妆妆摇头笑。
让她主动去找?那不是找死吗?她才不会去找呢。她只是想确定他们住在哪里,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好避免和他们正面相撞的可能性,避开所有可能和他们碰面的机会。
明月客栈和高升客栈的位置她都知道,离他们现在的这条街算不上很远,大概走个十多分钟不到二十分钟也就到了。都在往西一些的位置,大概为什么会在那边住她也猜想得到。
城门附近是没有太好的客栈的,比较好的客栈都在城西,明月和高升在其中相对来说也是离城门比较近的,住那里住宿的环境也好,离开的时候也很方便。
但是两间客栈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其中明月客栈的位置,和她常被秦妈妈使唤去买东西的那几家店所在的位置很相近,应该说穿过一条胡同,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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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发现蛮子的住所】3
高升客栈在中间隔了一个住宅区,要想到她常去的那条街,要绕一整圈,很少人会这么麻烦的。
因此她有必要确认一下蛮子是住在哪里,如果可以……也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和蓉妃一起来的。按理来说,宫中的女子是不被允许随便出宫的,但是……要是为了找她,要是郁琉非要找她不可,让蓉妃出来也不无可能。
傍晚,相思有些口渴,可是叫了半天也没等到妆妆的回应,只好从床上起来,从里屋拐出来一看,妆妆却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小妆?小妆?”叫了两声还没反应,又拍拍她的肩膀。
“啊!相思?咦……你怎么起来了?”
“……”相思无奈地笑道:“我叫了好几次,你都没回答我。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我听他们说,白天你看上去也有些慌张,有什么事吗?”
妆妆低着头,“也没……什么事,就是……遇到了……认识的人。”
相思讶异地眨了眨眼睛,“熟人吗?那,去打过招呼了吗?”
因为之前妆妆说她没有家,相思一直以为她是一个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呢,她竟会遇见认识的人,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呵呵……”妆妆搔搔头,无奈地往后一仰,“不能见呢。我是在躲着那些人的。那些人……好难缠,他们主子又很独裁,很难搞。”如果被他们找到,就没玩没了了。
“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相思却有种感觉,她其实……希望被找到?相思觉得奇怪。
难道是她的错觉?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并不像是会在青楼里当丫鬟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
相思也坐在了她的身边,盯着她的眼眸看了许久,才说:“只是我的感觉。”
妆妆不像是真的无家可归的人,也许……这只是她有一些难言的苦衷,才会有的说辞。她毕竟在青楼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跟踪,发现蛮子的住所】4
“哈哈,相思,你真会说笑。我除了是这里的丫鬟,还能是什么呀。”妆妆捂着肚子狂笑,笑得眼泪都要飙出来,直拍着相思的肩膀摇头。
“……”相思并未答话,只是面对妆妆这种明显强颜欢笑的姿态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他们,你说的那些人会找到这里来吗?”
“哈,应该不会啦。”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在青楼里厮混的。
如果真的找来了,她才真要好好问问,为什么要到青楼里来找她,她难道像会把自己卖身给青楼的人吗?
-
虽然话是这么说……
第二天,当相思叫小妆的时候,却是楼里的另一个丫鬟过来了。
“小妆好像有事,和秦妈妈请假出去了。”
“这样啊……”相思若有所思地望着店门口。
另一处,妆妆在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再次看见了小蛮子的踪影,随即立刻跟上。
不管怎么说,还是一定要确认他住的地方的,不跟过去看看,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好像要出什么事一样。
跟踪的途中,妆妆几次差点被发现,不是说蛮子那么眼尖,而是……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出过宫的缘故,他是走两步就听一下看看路边的某个小摊,走两步又停一下。
害得妆妆只能尽可能再保持些距离,免得他东张西望时看到自己。
明月和高升距离香雪楼都不算很远,可这段路程,妆妆却整整跟了半个时辰。
一直到看见明月客栈的牌匾,才整个人松软下来,在拐角处靠着一块石头歇气。
“这死小子,难道不知道办完事就赶紧回去?真是的,累死我了。”
看着蛮子走进去,然后上了楼,妆妆在拐角处站了许久。
这个,不太妙啊。
他们是住在这里,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会和她碰上面,她恐怕不能再这么悠哉地在香雪楼里混日子了吧?
才待了一个多月,居然这么快又要换地方吗?好不容易和楼里的人都混熟了呢。
想想怪可惜的。
【找茬,恶少爷想买下她】1
大概决定了一下离开的日子,妆妆赶紧往回赶。
如果她再稍微迟个半分钟离开,说不定她就能看到,在她离开不久后三楼处,一扇打开的窗子前,一张俊秀的容貌正深锁着眉看着窗外的景色。
****
回到香雪楼后,妆妆一点不拖泥带水地三两下就把简单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反正,从宫里带出来的那点东西来到这里后也一直没怎么动过,只是把行李重新系上就好了。
坐在小小房间的小床上,妆妆怅然若失。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颠沛流离的日子,每天过的都太繁忙了,她想在一个地方稳定下来,可以一直过十几年,二十年也不需要离开。
“哎……好像不太可能哦。”她早该知道,所谓的穿越,根本没有那种好事情,哪个主人公不是一辈子都活在各种惊心动魄当中?
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的到那种惊悚的地步,是不是已经该好好感谢老天爷了?
“小妆!小妆——!”
楼下,秦妈妈吆喝的声音忽然入耳,妆妆愣了一下,才把行李往被子里一放,应道:“我在,这就过去——!”
“该不会这么巧又让我出去买东西吧?”在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不要被自己猜中,妆妆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谁知……楼下不只秦妈妈一个人,甚至连其他姑娘们也都在。
一楼大厅里也不见有半个客人……
妆妆往外一看,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楼上,房间里都关着门,而香雪楼的大门也已经关上了。原来都到了打样的时间了。
青楼本来关门就很晚,已经打烊就表示,她真的是想事情想得太久了。
不过,这样也就确定,深更半夜,又或者说是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秦妈妈不至于让她出门吧?
“秦妈妈,你叫我?还有你们,怎么都没睡啊?”妆妆问道。
秦妈妈拉着她坐下,其他姑娘们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都有着少有的担心。
【找茬,恶少爷想买下她】2
“怎么,了?”妆妆不安地吞了口口水。
干嘛都一副她大难临头似的样子盯着她看?
“哎……都怪我呀。”秦妈妈拉着她的手后悔地直摇头。
“怪什么?”
妆妆看向站在她左边的柳儿,后者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是不肯说话。
过了好半天,一个妆妆不太熟的姑娘才吞吞吐吐地说:“其实,白天你离开后,有人上门来找你来了。”
“咯吱!”
妆妆慌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身体也极不自然地抖着。
周围的姑娘们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愕然地望着她,秦妈妈也抬起了头,“小妆?你怎么了?”
“!”妆妆一愣,颤着声音问:“谁……来找我……”
不可能吧?蛮子?岚枢国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话说,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是她今天出去时还是被发现了?应该不会啊……
那为什么……
“难道你已经知道郝程的事情了?”柳儿脱口而出。
当然知道啊!因为她知道他们已经来到流苏城了啊!
“……”
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妆妆无语地看向柳儿,后者困惑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郝程今天来想买你的事情了……”
“……哈?买我?”
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挺紧张的情绪,忽然就被妆妆的错误理解,和秦妈妈以及姑娘们的没理解上去,导致乌龙不断。
秦妈妈看白痴一样斜了妆妆一眼,才叹了口气解释说:“今天你出去不久,郝程的家丁就过来了。跟我说,他家少爷想把你买回府里去。”
“……买回府?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没卖过身吧?”
真是的,怎么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个郝程又出来了!存心给她添乱是不是!
“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可是他就是说他家少爷有的是钱,说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让你到他府里去教他……”
【找茬,恶少爷想买下她】3
“教他?”
“教他玩弹弓。”柳儿像是忍笑一般用手绢挡着嘴唇说道。
“弹弓……”妆妆额角明显抽了抽。
因为这种理由,被这种土财主迷上了?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难道老天爷的兴趣就是这样有事没事逗逗她?
都说了她是自由之身还想买她,是明晃晃的逼良为娼吧?不,准确说,是逼迫逼迫良家公主啊。
“那,你们是怎么打发走那家丁的?”
“那家丁说,明天他们还会过来的,郝程应该也会过来。”柳儿又继续说:“看他们的样子,对你是志在必得的,明天恐怕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今天,怎么看都像只是来通知一下,明天才是真正地要把人‘强’走!
对,是强!
以前郝程买了不少姑娘带回家里,甚至有的是强抢的,这些在流苏城连新闻都算不上。只是这次很倒霉的,他们香雪楼的小妆丫鬟,被看上了。
如果不让带走的话,香雪楼一定会有麻烦,让带走吧,别说妆妆对这里有些感情了,这些姑娘们也舍不得妆妆这么机灵开朗的小丫头被那种大少爷带回府里去啊。
“这可怎么办好啊。”
“就是啊,幸好相思还不知道呢。可是明天怕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因为妆妆那天是为了相思才出来的,所以今天她们是特别等到相思睡着了之后才叫妆妆的。
看着这些在一个多月前还和自己素未谋面的可以说是……毫无关系的姑娘们,每一个都认真地关心着她,妆妆的心里暖和极了。
这样的姑娘们,她总不能给她们带来麻烦吧?
“你们放心好了,我会没事的。”妆妆拍拍胸脯。
“小妆?”
“其实,我今天本来就想和你们说的,我决定……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去哪里?”
“你不是说没地方可去吗?”
“就是啊。”
秦妈妈也诧异得很。
【找茬,恶少爷想买下她】4
“嗯,不过……今天我遇到了以前开始就一直缠着我的人,他们太胡搅蛮缠了,被他们找到的话,比被郝程买走更糟糕呢,所以……我才决定这几天尽快离开的。”
“那郝程那边……?”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这么好的一群人,又愿意收留她,她总不能临走还怕这样的烂摊子丢给他们吧。她才没那么没良心呢。
“这不是添麻烦不添麻烦的事情吧。”秦妈妈略显责备地摸着她的头,脸上少有地露出一丝怜爱。
妆妆眼眶一红,“秦妈妈……”
是谁说青楼里的人都没有情感的,越是在这样的地方,其实人的情感更真实不是吗?因为她们都这么努力地在生存着。
“既然想走,那……决定去哪里了吗。”
“还没有……至少,先离开流苏城。”
“……”
“那明天,你打算怎么做?”秦妈妈一脸担忧形于外。
和岚枢国相比,其实郝程……算得了什么?妆妆失笑。
“你们放心吧,如果明天他真的来了,我一定有办法漂亮地解决掉的。就算我以后走掉了,他们也不会敢随便来惹香雪楼的。”
“可是……郝家和皇城里的官员,还有流苏城的显贵都很相熟的,就怕明天他会耍些什么手段。”过去,郝程强抢民女时用过的各种手段,他们也有所耳闻,而其中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诬陷她们偷了郝家的东西,说是要关押,结果都是带到郝家去,根本没送到官府。
“如果他明儿带着什么官儿来,那我更不怕了!”如果是太小的人物,她还怕没人听说过她的大名呢。
反正是要走了,为了成功离开这里又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她不介意再用一次令牌,宫里的令牌这儿的人应该都认识吧?上面可写着御用两个字的……
所有人对妆妆这种胸有成竹的样子都半信半疑,秦妈妈更是一脸疑窦,不明白妆妆打算怎么做。
看来,只能等明天才能知晓了吧……
【信物,又要开始漂流……】1
在岚枢国时,妆妆每天起得都不是很早,小人物每天没什么事可做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也不需要早起,她一直都对这一点非常满意。
即使是在香雪楼时也一样。
可是……在昨天那么晚才睡,早上又被楼下嘈杂的声音吵醒时,妆妆就开始焦躁了。
她必须非常诚实地承认,她讨厌极了别人打扰她的睡眠。
她可以睡得少一点,真的。但是,质量一定要好!今天凌晨睡觉的时候她心里就很忐忑,质量自然不太好,那么至少让她睡饱一点也可以啊。
怎么郝程的人这么心急,大少爷嘛,难道就不能睡个懒觉再过来?
白天赶路很容易被人发现,她还是更希望晚一点再出发离开流苏城的。
随便把头发整理好,妆妆拿着行李往楼下走,眯起眼往下一看,下面凌晨时分的那些人都在,就连相思也在。
想想也对,就算瞒得了一时,这么多人来了,就算她们想继续隐瞒也不成吧?
毕竟,是一整个大厅的官兵呢……这骚动,可不小啊。
就算听说这郝家和官府关系好,为了她这么一个‘丫鬟’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官府是有多无聊,多没事可做?
到底收了郝家的多少好处,为了个女人就可以这么勤奋地跑到青楼里来?
“呦,这不是郝少爷嘛,别来无恙啊?”妆妆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把行李往桌上一摆,也不顾其他人怎么瞧她,翘着二郎腿就径自坐了下来。
没办法,她还是觉得很困,站着她会更累。
郝程看见桌上的行李,还喜滋滋地笑着:“怎么?改变主意决定和本少爷走了?”
“您说的哪儿的话,我只是觉得这香雪楼不太适合我居住,所以想换个地方而已,不过……倒是没想过搬到郝府去呢。”
“你……”郝程诧异。
“你没看见这么多官兵吗?”
“我眼睛还不错的。”
【信物,又要开始漂流……】2
“难道你不怕我把你抓走?”
“如果你想,悉听尊便。”
“小妆……”姑娘们担心地叫她,妆妆却只是对她们投以一个安心的眼神,顺便对相思也笑了笑。
郝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概是从来没有人在面对这种阵仗的时候,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妆妆的态度让他觉得颜面扫地,一下子就火了。
要知道,越是没本事的人,越容易恼羞成怒的。
接下来的发展,她连说都懒得说了,就像昨天柳儿再三提醒的一样,郝程用了最白痴,且最无聊的招式想逼她就范。
阵仗够大,可是她却只想狂笑。
实在是,太蠢了。
那群官兵似乎是早就从他们的头儿那里得到了命令,又或者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即使郝程嘴里不住地说着一些很荒谬的理由,说她偷了他的东西,又说她做了什么坏事,他们也无动于衷,把刀剑指向一群青楼的女子。
难道他们自己看到这种画面不想笑吗?居然还能陪着郝程瞎闹。
“哎……”
回想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很……久吧?却已经快成驴友了,怎么这群人就是不让她安生呢。把行李往身上一拉,妆妆无视对面那满嘴废话的男人,开始摸索。
郝程那般有信心的样子,以及妆妆后来的沉默都让姑娘们紧张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望着妆妆,不明白她一直在包袱里掏着什么。
“小妆!”
“糟了糟了,这回小妆怕是一定要被带走了,你们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就是啊……这郝程怎么这么无耻啊!”
“可不是嘛!”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妆妆却眼眸一动。
摸到了……
“来人!把这个偷本小爷钱的丫鬟给我带走!”
与此同时,郝程一声令下,两个官兵立刻就站到了妆妆的面前。
妆妆也还算配合地站了起来,眼角带笑着把那两个人稍微推了推,“先别急着抓,等先让让吗?你们挡住我视线了。”
“……”
【信物,又要开始漂流……】3
“小妆?”相思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之前她好像也撇到过一次,是她一直小心放在行李里的。
“我是不介意你们抓不抓我的,就怕……如果你们今天把我从这里带走了,到时候还得拿最豪华的轿子给我送回来。你们说,赚点钱过日子也不容易,我又何必让你们浪费这种体力呢?”
“你在说什么?该不会是吓傻了吧?”郝程疑惑不解。
妆妆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轻笑着歪了歪头:“你们确定,看到这东西之后,还敢碰我一根汗毛吗?”
“这,这是……”离她最近的两个官兵第一时间浑身僵住了。
郝程倒像是对这东西没有印象,看其他官兵们也各个露出大骇之色,心里疑惑更甚。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玉是什么东西?”
香雪楼的姑娘们大多也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也觉得这些官兵的样子很奇怪,更不知道妆妆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玉?”
妆妆也有些奇怪地看了下手里的东西,这不看还好,一看连她自己也晃了下神,最后露出颇为无奈的神态。
她以为,她拿出来的是出宫时用的令牌来着……怎么掏出来的,居然是皇兄送给她的玉佩?
这乌龙可有些严重了。
这里虽然不是皇城,也勉强算得上是天子脚下,距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再怎么样,在这里干活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皇家信物是什么模样吧?
“郝,郝少爷……这,这是……”一个官兵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也没能再往下继续说,只是满头大汗,越发往后后退,好像妆妆是什么靠近不得的人一样。
郝程也开始有些心虚,莫名地望着那块似乎质地非常好的玉佩,眯着眼仔细一看,中间好像写着什么字……两个字的。
这也是作为皇家信物,最好认的一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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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又要开始漂流……】4
离妆妆近的几个姑娘们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下,柳儿最先看到,然后喃喃地把那两个字读了出来……
“万,俟……”
“喝——!”
全场一片震惊,半天也没人敢吭声。
万俟,万俟……万俟代表着什么意思,谁不知道?就算惹不得东西,还认不得这两个字吗?
柳儿意识到自己读出来的是什么之后,直接吓得晕了过去,姑娘们赶紧把人扶起来。
“……”既然已经拿出来了,现在再收回去,太晚了吧?妆妆懊恼地看向相思和秦妈妈,这俩人也吓得不会说话了,傻了一样地看着她,嘴巴半张着。
活见鬼了?妆妆觉得好笑。
好吧,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趁现在赶紧把事儿了了,逃吧!这东西一旦出来了,就怕如果她不赶紧走,会走不成的……
“还想抓我吗?”妆妆蹲下来,面对地上的一个官兵,轻轻哼笑。
那官兵话没说出后半句,看见妆妆手里的玉佩离自己那么近,直接‘啊——!’地一声叫着逃出了香雪楼。
“……用得着吓成这样吗?”妆妆摸着脸,故作单纯。
“郝少爷?”重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郝程木讷的样子,请问道:“你呢?我不是偷了你的钱吗?你觉得,我是需要多缺钱,才需要拿着这块东西,还偷你郝家的钱?”
“额……”郝程浑身颤着,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只觉得大难临头,却还是不敢相信,她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还有一点。”妆妆竖起食指,“关于为什么这些官兵会听你的差遣,我也想了解了解呢,毕竟……这里可是苍耀国的领土,就算能对他们发号司令,也该是官员,而不是你一个商人家的小孩吧?”
如果有这样的官员在,皇兄也会觉得很伤脑筋吧?虽然她没有打算再花时间在这些人身上,反正都起了这种骚动……很快皇兄那边也会听说吧?
来找她就不用了,但是这些人,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碰面,最不想见到的人】1
一场闹剧,莫名其妙地开始,莫名其妙地结束。
当郝程和官兵们屁滚尿流的离开,香雪楼的内部人员从头到尾只能干站着,没人吭声。
“小妆……”还是相思先回过了身来,唤了她一声。
她也知道万俟代表着什么,却不知道这个和妆妆有什么关系,只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知道了妆妆一定不是什么无家可归的人就是了。
只是唤了声名字,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
妆妆重新把东西放回到包袱里,讪笑着对厅里愣神的人说:“那个……我想,这样郝家的人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只是,她如果再不走,就要麻烦了。
“你,今天就要走了吗?”相思问她。
妆妆点头,“是啊,现在就走!”
她总觉得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成了,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即使是在解决了郝程这种三流麻烦之后,她还是觉得很不安,心情有些浮躁起来。
姑娘们见相思和妆妆说话时也并无芥蒂,加上妆妆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才有人敢问她:“小妆,你……刚才拿出来的那个东西是?”
“那,那两个字不是应该是……?”
借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不敢随便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只是干瞅着妆妆,等待她的回答。
“那个,是别人送给我的……就是这样。”妆妆没打算多说,只是和相思还有秦妈妈匆匆说了几句话,眼睛频频往窗外看。
天色还早,其实她并不想这么早出去,免得和什么人撞见,但是……又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相思看出了她的紧张,也谅解地对她笑笑,“以后如果有时间,情况允许的话,再到这里来看看我们吧。”
“是啊,我们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秦妈妈从怀里掏出了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了妆妆的包袱里。
“秦妈妈……”
“外面心眼儿坏的可有的是,别像在这里一样不长心眼儿地就留在青楼里!走了可找个好点的地方落脚!”
【碰面,最不想见到的人】2
一干人等把妆妆送到门口,眼中都流露出不舍,妆妆一直对这些人隐瞒着身份,即使走时也不能说什么,而这些本该是陌生人的人却对自己都这么好,妆妆也觉得很难得。
“就送到这里就好了。”妆妆踏出门槛。
屋子里的人本来还想再送送,结果妆妆想让他们进去时,却发现他们正奇怪地望着她的身后。
“你们怎么了?”她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正想回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里,生生让她的身体在原地顶住,动弹不得。
“妆妆?你是……妆妆吧?”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肩上的行李也扑的一下掉了下来,妆妆僵硬着脖子,再听着那一遍遍确认的声音之后,才艰难地移动身体回了个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回头,蛮子刚好一脸兴奋地冲了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就开始使劲地摇晃:“妆妆!真的是妆妆!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妆妆!妆妆——!”
“……”妆妆白着一张脸任凭蛮子晃动着自己,心中暗叫不妙。
这时机,才糟糕了!
而且,居然这么快就被找到了?是正好蛮子看见她在楼外面才找到的,还是他查到了这里来?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很糟糕。
被蛮子找到,也就等于是被岚枢国的人找到,找到了还能走吗?
秦妈妈和相思面对那忽然过来拉着妆妆一脸激动的人,都显得很意外。
从这种情况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认识的,可是妆妆却只说过有人在追她……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追,反倒是……找?
“别,别晃了……我想吐……”妆妆干呕了一下,忍不住把还没缓过劲儿的蛮子使劲推开。
“妆妆!你都别提了,我们为了找你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真想不到你居然会在这里!”
“……”想不到?那就是巧合?
【碰面,最不想见到的人】3
“你怎么会来这里?”迫于无奈,妆妆只好暂时先把蛮子带进香雪楼里,被他晃得也实在难受的紧了,赶紧和两口水把那股劲儿压一压。
“这里可是青楼,你该不会是来逛窑子的?”妆妆假笑着试探。
蛮子脸立刻就红了,横了她一眼低叫:“你瞎说什么呀!我,我一个……我,我逛什么窑子啊!”
香雪楼的姑娘们把妆妆和蛮子围了个圈,蛮子坐在一群女人中间,别提多尴尬了。
“哎……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当初之所以留在青楼就是觉得,找她的人不可能找到青楼里来,他们想不到这块儿才对。那么现在蛮子却找来了,算怎么回事?
“你当初不是和祁……就是,那个谁……”蛮子好像对祁岚的名字还挺介怀,说到一半就飞快地改口,小声地说:“你和祁岚离开以后不久,傅丞相就被皇上给……你听说了没?”
“嗯。”
“之后不久,我们就一直在找你,你既然是和祁岚离开的,我们当然认为你一定是在凤御山庄,所以就一路往这边过来了。”
“……”
“本来打算明天就去苍耀皇城的,谁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你,我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听见她们叫你小妆,就觉得一定是你没有错!结果,果然就是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妆妆一听,欲哭无泪。
换句话说,真的是凑巧!好死不死地就让蛮子给撞见了她要走的时刻!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蛮子甩掉,好逃跑?
“妆妆,和我们回去吧!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了找你花了多少精力……”蛮子凑到妆妆的耳边耳语道。
如果可以,她宁可他们不要找她啊,妆妆在心里暗叹。
瞧蛮子这激动欢喜的模样,如果她想用什么借口离开他的视线,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就怕他会一刻不耽误地就要拉着自己回岚枢……
回?对他而言是回去,可她不是。
【碰面,最不想见到的人】4
“现在终于找到你了,妆妆!走,我带你去见个人!”蛮子拉着妆妆就要往门口走,后者一惊,反射性地摇头。
“我不去!”
是要去明月山庄见席芙蓉吧?如果再多见一个,她想走不是更难了?在这里,只要让相思他们帮帮忙,大不了……就算不能蒙混过去,让他们暂时先缠着蛮子,自己先跑还是有可能的吧?
“你不想去,我亲自来,你觉得可好……”
“!”
“啊!”蛮子忽然放开了妆妆的手,后者却完全傻住了。
身体中的所有细胞都在微微打着颤,脑袋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样搅成了一团。如果说听见蛮子的声音已经让她失去了冷静,那么在听见这个声音后,她就真的是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了。
不可能的,这个声音根本不可能,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偏偏……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那张熟悉的脸庞,那双眼底的激动,她也不能否认,是她所熟悉的光芒。
是他,真的是他……该死的她现在最不想见到,也不敢见的人。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慌,可是……这是在骗谁?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冷静的下来。
那人正一步一步地像她靠近,而她却只能像之前的郝程那样,如面对某种可怕的东西一般连连后退。
别再靠近了,别过来了!
那人似乎听不见也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依然坚定地向她走来,在离她仅有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下来,眼底的炽热与激动也逐渐沉寂下来。
妆妆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手心也都是汗,距离如此相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有那股强烈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郁,琉……”
那人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哼笑:“本打算到凤御山庄要人的……想不到,原来在这里。”
难怪之前派过去的人说,凤御山庄的人说人不在他们那里,看来也不是谎话。
【僵持,弃子需要重新捡起吗】1
看了一下妆妆身上的衣服,郁琉的眼中各种情绪翻滚,最后又全部敛下,用波澜不惊地目光望着妆妆,轻哼:“真想不到你居然会在这里。怎么?你是当丫鬟当上瘾了吗?”
“……”妆妆双手握拳,各种说辞在嘴边绕了一圈,却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半天都只是咬着下唇不语。
“许久不见,是哑巴了吗?”郁琉的声音越发低沉。
其他女子们都被他身上的气质,还有俊秀的容貌震慑住,加上之前妆妆露出的那个让她们惊讶的东西,隐约间也知道了妆妆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郁琉是什么样的人,妆妆还清楚地记得。她不知道没了傅垣之后,他是否有所改变,但是她不敢随便玩。
香雪楼的人对自己可好的很,她不能连累她们吧。这里虽不是岚枢国,人家好歹是个国君,想做点什么是不难的。
“我当然不哑……”她尽可能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颤音来,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看郁琉。
那么久的寻找,好不容易知道了,郁琉心里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可是她却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是不愿意?还是不敢?不屑?
二人的周围被一股低气压笼罩住,蛮子也退到老远的地方,不敢接近。
“既然不哑,难道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走的时候应该都已经说清楚了,她始终这样认为。
“哦,是吗。”郁琉的声音里已经透着一丝冷意,妆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可不这样认为,我可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后面的四个字,几乎可以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话。
郁琉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不等妆妆答应,直接凑过去拉住她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放开我!放开!”
手腕上的触感让妆妆如受惊的小动物,强烈地反抗了起来,一反常态地大叫着想挣脱开他的束缚。
她讨厌这种被人锁住的感觉!
【僵持,弃子需要重新捡起吗】2
“放开我,我不要进去!你听见没有,别拉着我!别关门——!”
“砰!”
妆妆大叫的声音被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遮住,楼下的人愣愣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时无言。
***
没有了一群人在旁的优势,面对着郁琉一个人,妆妆选择了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即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单间里,二人也没人先开口,半天无声,房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下的声音都听不见。
噗通,噗通,妆妆无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尽量让自己去忽略那股迫人的视线。
“傅瑶死了。”
坦白说,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只能说郁琉大概也是已经乱了平日的沉稳。
这一点算不上是好的开始吧?
但是却让妆妆以最快地速度冷静了下来。傅瑶……
“我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妆妆冷嗤。
她大概可以猜测得到,为什么郁琉会不先问为什么当初她要走,为什么不质问她些别的,却先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只是,现在说这个,有用吗?
他是想说,傅瑶死了,关于傅瑶所做的事情,那些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都已经知道了,对吧?其中,包括曲解她的事情?
那么,想当然尔,里面也该包括进风珏的‘死’吧?
“你是以为我忘记了,你对傅瑶害死风珏的事实,是如何视若无睹的吗?”
虽然风珏实际上没有死,可他无动于衷却是不争的事实吧?
“……那时是不得已。”郁琉面色难看。
“哈,好个不得已!”妆妆假笑,“要是像你这么说,是不是打算就凭这三个字,就把这事儿给一笔带过了?也包括一条生命?因为不得已,就可以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死,连一滴眼泪都不流,眉头都不皱?”
厌恶地瞪着郁琉,妆妆蹙着眉反问道:“难道你一点不觉得自己太冷血了吗?”
“……”
【僵持,弃子需要重新捡起吗】3
“你走吧。我不会和你走的。”随着说出的话越来越多,妆妆的语气也越发冷静了起来,紧张逐渐退去,转而浮现在胸口的便是对郁琉的排斥。
只是想远离他,没有其他想法。
“你以为我亲自出来,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再让你从我眼皮底下离开?”郁琉不以为然。
“那你想怎样?”妆妆好笑地问他:“把我带回去以后呢?是打算继续我离开之前的勾当?重新给我冠上个虚伪的公主名头,然后再把我带回去卖给连朔?”
“我没说过要把你送到连朔去。”郁琉蹙眉。
“就算现在没有,当初难道没有过吗?”
“……”
“当初既然有过那种打算,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总有一天还是会如此?”即便不会,她又没有卖给他,她还是有着人身自由的,想不想走也要看她自己的心情吧?
不管怎么说,郁琉也算不上是有理的一方,这里又是苍耀国的领土,他总不能为所欲为吧?
“你别忘记了,你当初已经把我这颗棋子给弃掉了。”她可是一直等到最后,接了他亲自下的圣旨才决定离开的。
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妆妆双眸笔直地看着他,说:“棋子,还需要重新捡起来吗?还是,你又发现了我有什么利用价值?”
她知道郁琉亲自来找自己已属难得,如果是为了求得她的谅解,她勉强可以接受,也可以当做以前的事情全都没发生过。前提是,他也不再来打扰她。
“郁琉。你已经没有权利再决定我的自由了。”妆妆闭上眼。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岚枢国的宫女了,她是苍耀公主啊,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已经没有权利了吧?
“权利?”郁琉不悦地反问:“我没有权利?因为祁岚吗?”
“!”妆妆愕然睁眼。
祁岚?
郁琉发现她突变的眼神,心里更加不愉快。
【僵持,弃子需要重新捡起吗】4
“你当初走时是和祁岚一起,那现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疑问,从刚才就一直缠绕着他。
加上妆妆的反应,他也许也能猜到一二。
“凤御山庄庄主祁岚的风流,来到这里后,你应该也多少有所了解了吧?”郁琉试探地开口。
果然,妆妆的脸色又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几乎是一针见血的话。妆妆想起祁岚的那些相好,更想起了祁岚当初拒绝自己的模样。
“我不知道那些传闻中有多少是真实的,我只知道……至少,他不像是会轻易被一个女人套牢的人。”而这个女人,会不会因为对象是妆妆而有所改变……郁琉却没有说。
“哈,哈哈哈——”妆妆胸口钝痛着,扫了郁琉一眼,大声地笑着。
“被你说中了!哈哈哈,套牢他?我的确是没有那个本事。”妆妆嗤笑,“但是,我也不认为……你身为一个帝王,真的会为了只一个女人如何。”
“什么意思?”郁琉挑眉。
莫非,她是觉得他亲自来到这里,还不够诚意?
“我的确是没想到你会亲自出宫,单从这一点出发的话,我承认你的确是有些诚意。”
“有些?”
“可是!”
“……”
“你若只是道歉,我接受。”妆妆坦荡道:“可若还想有其他,你就要失望了。{奇}你以为被你那般折腾之后,{书}我还会蠢到再接近你半步,{网}或者让你接近我半步吗?还是你以为,祁岚不在了,我就一定会跟你走?”
当初她走,祁岚可以算是一个契机,却绝对不是唯一的理由。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宫里的宫女。你知不知道你这算是私自出逃?要杀头的!”
妆妆随手摆弄着自己的衣裳,对这种虚有其表的威胁毫不受影响。
“是吗。”
软的不行,想来硬的,担起你皇帝的架子吗?就怕现在,你想砍她都砍不了了。
【最糟,两男抢一女】1
“以前是在你的皇宫里,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忍,也可以作为旁观者,可这里不是岚枢国吧?”
“……说到底,其实……你还是舍不得祁岚吧?”郁琉不无嫉妒地说道。
“他凤御山庄再厉害,我不信他能和我整个岚枢国作对,哼!”
“他若能呢?”妆妆轻笑。
祁岚是什么人?对她保持怎样的心情她不敢说,可他敢不敢和郁琉作对,那几乎是不需要任何犹豫的。祁岚绝对敢。
房里的气氛可以说已经很糟糕,但是外面等待的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这种忽然的转变,谁也没有料到,也完全摸不着头脑。姑娘们好奇地问蛮子点什么,蛮子都窘迫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相思狐疑地盯着蛮子,觉得这个男子举手投足间给她的感觉很奇怪,特别是面对这些姑娘们的反应,还有他的声音……
“姑娘们,别闹他了。”相思轻轻说道。
走到蛮子面前,相思小心地问他:“刚才的那个人是?”
“是,我的主子。”
“主子……”相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又道:“那他和小妆的关系是?”那人看上去好像很生气?又像是很激动……和小妆应该是关系匪浅吧?
“小妆?你说妆妆吗?”蛮子木木地问,
“她叫妆妆?”
小妆……是她的化名?有什么理由需要用个化名出门?果真小妆,妆妆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们吧?而这件事情,可能就是和那个把她拉进去的,蛮子的‘主子’有关系……
“不好了!秦妈妈——!”外面忽然传来楼里的一个使唤小子的唤声,秦妈妈被惊得一个激灵,气急地拍着胸口一吼:“叫什么叫!想吓死人啊!”
“不是!不得了了!”那使唤小子直指着门口,气喘吁吁。
“什么东西不得了了!又怎么了!”现在这都已经够折腾人了,怎么还有事儿没完呢?
【最糟,两男抢一女】2
“来,来了!”那使唤小子一脸的惊恐,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众人一阵狐疑。
“谁来了?”
“凤,凤御山庄庄主!祁岚,祁庄主!”
“什么——!”
“!”
相思惊讶地望着蛮子激动地站起来,甚至慌得把椅子弄到的样子,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她并没有忽略蛮子起来时嘴里脱口而出的话语。
“遭了!”
遭?为什么遭?他,认得祁庄主?还是说……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楼上,想起刚才那个人的态度,还有妆妆身份的谜……祁庄主来这里是为了谁?
秦妈妈带着姑娘们赶紧到门口去迎人,蛮子却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脸上焦急一片。
他并没有真正见过祁岚长什么样,可是后来妆妆走后却知道了些事情,当然其中也包括,带着妆妆离开的……正是凤御山庄庄主这件事情。
他还知道,以前妆妆私藏了祁岚很长时间。就算他没见过祁岚,但是他知道十有八九祁岚会认出他来。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让祁岚和皇上碰面,那还不是遭了?
“祁庄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随着秦妈妈迎人的笑声,蛮子的身体也整个僵住了。
不多会儿,就听见自己的面前一个沉稳的步伐停了下来。即使是低着头,仍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气势。
怯怯地抬起头,目光对上一双犀利的眼,蛮子吓得又立刻垂下头。
不用怀疑,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祁岚了。
“小蛮子。”祁岚用肯定的语气叫出他的名字。
果然!认得他啊!
“是。”小蛮子不敢含糊地应道。
祁岚只冷眼横扫了一下大厅,最后目光停在小蛮子的头顶,冷冷地问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