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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苍澜月舞》》 · 银色的七弦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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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澜月舞》

作者:银色的七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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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故事 幽蓝之森的记忆

彼桑的夏天并不算炎热,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天空呈现的是一种暧昧的绯红色,皇月澜难得睡到中午,算起来,他在着林间小屋里已经生活了快一个月了。

这片无时不刻都在展示着旺盛生命力的黛蓝色森林隶属于菲瑞克斯皇家学院,刚刚当上学院守林人的皇月澜住在这里并没有任何不适应。照例顺着没有道路的草地走了一段,展现在眼前的是谈不上巨大或者险恶的小瀑布,瀑布将清澈的水流带入面前清澈的湖中,再汇聚成溪流蜿蜒远去。

伸出右手,对着湖水做了一个“起”的手势,于是便有一股细小的水流脱离了地心引力,缓缓的上升,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一点点舒展、生长,然后成为参天的大树——水做的大树。

忽然,身侧不远的树林中惊起一片飞鸟,注意力稍微分散,水树立时溃散。

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皇月澜举步向鸟儿盘旋的方向走去——毕竟守护这片森林,不被外来者破坏,是他作为守林人的职责所在。

森林的名字是幽蓝,在彼桑的古语中,意思为充满恶意的环境。

用幽蓝之森来命名这片森林是在正常不过了,也许有人说森林里面有许多珍奇动物、有无数稀有宝物,但是幽蓝之森之名就可以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了——即使森林里面有兔子、松鼠一类温顺的小动物,有可以被征服、屠杀的凶猛野兽,即使是神圣令人敬畏的存在——龙,那也是可以战胜的,关键在于,真正的恶意来自森林本身,或者说,这些有着旺盛生命力的黛蓝色树木。

这些有着蓝色叶子的树木,具备高等生物的智慧,它们所发射出来的生物电波可以进入其中的侵入者失去方向,同时,当入侵者被这些植物判定为恶意入侵时,这些植物将会分泌出大量的带有腐蚀性的有毒气体,长时间的呼吸和接触这样的气体,会使人体细胞完全溃烂、坏死,无法重生。

对于生长在其中的动物,森林会用一种特定的方式提醒他们远离毒雾区,而森林本身散布或者净化一个毒雾区所需要的时间,不过短短三分钟。

此时此刻,森林正在向皇月澜提示一种代表着“前方危险”的信号,但是信号之中并没有前方是“毒雾区”的意思。

“别担心,我在呢……”皇月澜温和的说道,那样温和的气息很容易就让周围的森林安静了下来。

向前走了一大段路,已经可以清楚的听到野兽愤怒的嚎叫,再走几步,视野已经非常的清晰了,可以看到一只被困住的年幼地龙,正“哔哔哔”的叫着,而边上受了伤无力移动的成龙,正愤怒的冲着某个方向咆哮。

视线转过去,一队人正在宰杀着另一只年幼的地龙。他们将幼龙的龙皮、龙鳞、龙牙分类装好,然后将内脏就地掩埋。

接下来这队人把目光瞄向了成龙,在离开森林以前,他们是不会去动另一只幼龙的,那是对抗森林的敌意的很好的“人质”。

“贪婪的人类……”皇月澜喃喃自语着,手中已然出现了一把长弓,弓身上镌刻着古老的花纹,不知是哪一朝代的遗物。

没有箭,箭却已在弦上,湛蓝色的电流随着拉弦的动作出现在指间。

皇月澜的目标并不是这队人的首领,而是队伍中的罗盘——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极少数的不会在这样的森林里迷路的人!

在第一支箭秒杀了罗盘的同时,第二支箭已经出现在指间。毫无疑问,任何一个敢向地龙迈进的人都将被格杀!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皇月澜的身上。

“退回去,否则……死!”湿润的声音凉透了心扉。弓的名字叫“射月”,是一件连神都可以灭杀的兵器。

“干掉他!”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并且错误的顾计了他的实力,贪婪的人们一拥而上,想在人数上压倒对方,只是很可惜,对手是皇月澜。

没有人能靠近皇月澜20步之内,后面的人看见前面的惨状,顿时失去了冲锋的勇气——即使有足够勇气,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留下东西,我放你们离开。”心里清楚,没有了罗盘,这些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活着走出森林的。

然而只要不是现在就死,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待那些人走远了之后,皇月澜检查了那只成龙的伤口,

重伤。眼看着皇月澜解放了幼龙之后,便歪过头合上了眼睛,虽然还有呼吸,但这样的伤让它不得不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现实。这样的地龙属于半龙,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龙死去时那样繁复的要求。

幼龙似乎还不懂得死亡的意义,只会“哔哔哔”的叫唤,只是成龙却再也无法回应它了。

轻轻拍了拍幼龙大大的脑袋,皇月澜将它抱了起来。这样幼小的地龙,是很难存活的,它根本还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很容易因为力量失控伤害到自己,或者招来强大肉食动物的垂涎。

“小家伙,现在只剩下你了。”皇月澜到底还是将幼龙带回了住处,一堆干草,一条毛毯,筑就了幼龙的小窝,就在他自己的床边,对于处于不安分期间的幼龙来说,他认为还是不要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比较好。

刚开始的时候幼龙还有些不适应,经过几天的相处,便已经完全把皇月澜当作自己的亲人了,基本上皇月澜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皇月澜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幸”。

事实上,猎宝者们偷入森林,屠杀珍稀动物的事情,每三、五天就会发生一次。而幽蓝之森的守林人也并不是只有皇月澜一个人。

“哔哔、哔哔、哔哔”对于幸急切的叫声,皇月澜重来都是不陌生的。年幼的地龙不断用它的大脑袋顶着地上俯面倒下的人的身体,看到皇月澜走了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猎宝者?或者守林人?

有着自己巡林习惯,并且可以解读森林思想的皇月澜与其它守林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而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也没有可以证明自己是守林人的证物。

不过所有的疑问在他将面前的人翻过身的时候都有了答案——学生,菲瑞克斯皇家学院的学生——胸前代表着身份的铭牌上,清楚的刻着:万象学部-2年级3班-科狄.维索

误入森林的学生并不是没有,当然也不否认一部分是贪图森林财富之人,只是,对于菲瑞克斯学院的学生,森林通常会招来猛兽给予警告,毕竟,菲瑞克斯学院一直也在守护着这片森林。

这就是所谓的礼尚往来吧……

那么为什么这个学生会倒在这里,而且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更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先带他回去——就算要送他出森林,也得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走的出去。

幸倒是很乐意家里来了客人,不断的绕着伤者打转,床上床下的乱窜。

仔细看看,受伤的少年看起来比皇月澜还要老成几分,2年级也不过19、20岁的年级,简单的说是皇月澜自己的样子太过年轻了而已。

入夜,森林里弥漫起一种香甜的容易令人安睡的气味——对于森林里生活的所有生命,森林都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们。

从幽蓝之森里仰望Lilith之眼夜晚的天空,是一种接近海蓝色的、沉寂的青蓝色。

科狄.维索刚刚睁开眼睛便惊动了坐在门口仰望星空的皇月澜。似乎还没有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他如绿松石般青色的瞳仁上还蒙着一层血色,茫然四顾,知道看到了靠门而立的皇月澜。

如水般淡金色的月光,散落在少年的身上,夜风顽皮的撩拨着少年苍白的长发,少年无比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特别的表情,这样一副近乎唯美的画面却给科狄.维索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明天送你回学校。”终于,少年用他那独特的湿润的声音说道。

“请等一下……”话音未落,便有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突如其来的昏眩,让科狄.维索几尽昏厥。

迷糊的意识中似乎被之前看到的少年扶住,紧接着便是,后背上手掌的温暖,以及这温暖中,让人沉沉睡去的力量。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这似乎是意思消失前最后接收到的语言。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内的时候,幸就醒来了,它并没有向昨天晚上一样对床上的伤者表现出兴奋,也没有向往常一样立刻冲出屋去寻找皇月澜的踪迹,而是警觉的立在那里,喉咙里不断的发出紧张的低吼——动物总是对未知的危险有着莫名的预感。

本该清爽的风却卷不起一片树叶,屋外是死一样的沉寂。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之后,是“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

像是受到了惊吓,幸猛的跃上床,狠命的往被子里钻,这样的举动很自然的惊动了科狄.维索。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科狄.维索飞快的爬起身,只是身体并未恢复,因此在旁人看来,他的动作多少有些迟钝,而且他甚至必须靠手臂支撑才能走到门口。

门外,是贪婪的猎宝者。

清晨的微风清凉的让人头脑清醒,只是当科狄.维索的双眼被让风吹的凌乱的短发遮蔽了视线的时候,他还可以清楚的看到,活跃的风再也无法牵动少年一根发丝。

“看来,没有赶尽杀绝倒是我的疏忽了……”冬雨一般冰冷的湿润,“不过,也要谢谢你们……这么主动的送上门来。”

“不、不关他的事,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也许是因为皇月澜真的太过年轻了,以至于科狄.维索并不认为他有能力招架面前的这批人马。

“没有战斗能力的人,还是闭嘴比较好。”皇月澜淡淡的说着。

“少说废话!两个一起解决了,省得麻烦!”对方也并没有打算放过谁的意思,皇月澜之前那种无关紧要的态度,彻底惹恼了他们。

“既然你们有如此的勇气……”银色的长弓出现在皇月澜的手中,“就让你们见见射月弓真正的样子吧……”银色的长弓散发出如钻石般璀璨的光芒,像水雾一般荡漾开来,本想再多说两句话的科狄.维索被这样华丽的幻影震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弓弦像是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弓身伸直,镌刻在弓上的图案舒展开来,竟是一条盘踞的游龙。只见皇月澜左手握住原先手柄的接合处,而右手握在游龙头顶的浮云上,只听“呛”一把雪亮的长剑出鞘了。

只是这长剑与寻常所见的长剑不太一样剑身长,而且薄,柔软并有着绝对的韧性,至少科狄.维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也无法想象这样剑,要如何使用。

剑鞘依旧握在手中,皇月澜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轻易的与冲上来的人擦肩而过。只是,越过他的人再没有能迈过第四步的。死亡,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天空浅浅的灰蓝色正逐渐转变为暗红,像是在存托地面上的屠杀一样。是的,屠杀。当皇月澜手中蛇行的剑光一闪而逝的时候,最后的敌人也已经倒下了……

面对如此洁净的地狱,和一手创造了这个地狱少年——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科狄无力的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如果你还有力气移动,我想今天就送你回学校。”甚至不看他一眼,皇月澜就这样径直跃过了他,然后一把将蜷缩在被子里的幸给拎了出来,“别躲了,没事了。”

惊恐万分的幼龙,小心翼翼的扑腾到门口,眼睛东瞄瞄西瞄瞄,看门口的人确实都一动不动了,才晃悠晃悠的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躺好,一副担惊受怕之后需要休息的样子。

“其实……”其实没有必要把他们都杀死的,这大概是科狄想说的话吧。

“机会只有一次,放弃了,就绝对不会不会有第二次。”湿润而细腻的声音仅仅是在称述事实而已,“在他们杀了幸的亲人的时候,唯一机会,我已经给过了。况且……作为守林人,理应杀掉所有的入侵者才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已经够仁慈了”吧……

“……”科狄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再和眼前的少年沟通了,“不介意送我回学校吧。”

抬眼凝视了学院方向森林中弥漫起来的淡蓝色雾气好一会,皇月澜头也不回向反方向走去,“今天回不去了,等明天吧。”

眼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科狄无奈的叹了口气。

本来他是作为月舞佣兵团的一员进入森林追捕逃入其中的、被通缉的猎宝者,谁知道正当他堵到人的时候,对方竟来了帮手,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武艺还有一拼之力,没想到才杀掉了对方几个小角色,自己就受了重伤。

月舞佣兵团的前身是颇为著名的游龙骑士团,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短短半个月内,组织内的高层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连组织的名字也更改了。

新的团长是个相当美艳的少年,如果换上女装,估计会迷倒无数青年才俊吧?只是他的护卫竟是一对双子,不过即使是不祥的双子,在那样的美貌与绝强的实力下,即便是女流,也不能不让人臣服。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却是一直负责北方安定的雷将军,早先几个月对北岛的战役一直不太理想,互有输赢的结局使得北岛更加的不安定,这次雷将军回了一趟帝都,在葛罗缔亚亲王的府邸之内似乎物色到了一位及其出色的军师,近期已经有消息说他已经平定了北岛的动乱。

做为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维索家的一员,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这么坐在那里胡乱想着,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中午,肚子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阵“咕噜噜”的声音,尴尬的科狄很想着个洞钻进去,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近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就在这时候,皇月澜回来,带着他的猎物,一只有着漂亮的七色尾羽的彩尾狂鹫。

“这是……”进入幽蓝之森的这些天,科狄甚至连颗果子都不赶采,生怕若来森林的敌意,没想到作为守林人的皇月澜竟然猎了一只彩尾狂鹫!

“食物。”最为简短的回答。

彩尾狂鹫一直以来都是猎宝者们猎取的目标,这种鸟类不但尾部的七色羽毛极其值钱,而且肉质鲜美、补气养颜,烹调得宜,便是极其上等的佳肴,只是这种鸟类相当稀有,不论是羽毛还是其所制作的菜肴,都是万金难求的珍品。

看着皇月澜动作娴熟的将鸟儿处理干净,起火烹调,撒上不知名的调味品,不多时,便已经香气四溢了。

没见什么动作,烤好的鸟儿已经被分成了四份,只见皇月澜将其中的两份用某种植物宽阔的叶子包裹起来,和没有包裹一份一起拿进了屋,然后将剩下的一份递给了他。

肚子唱了半天戏的科狄也不推辞,接过来就兀自吃了起来。尚未入口就被那奇异的香味所吸引,撕下一块肉塞入口中,便被其鲜美的味道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唇齿间肉汁四溢,却完全没有一丝烧烤之后的烟熏火燎之味。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把手上的四分之一只鸟儿吃了个干净,等到发觉时还有些意犹未尽,作为王位的继承人,珍奇菜肴吃不是少数,彩尾狂鹫在宫廷厨师的精心烹调也曾有机会品尝,只不过,与皇月澜比起来,宫廷厨师那所谓的手艺根本就是刚会烧菜的小毛孩。

看着面前的少年将鸟儿的彩色尾羽收集起来,装在盒子里,然后递给了他。

“这?”万金难求的羽毛,科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接下来。

“反正也是丢掉。”皇月澜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

听到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丢掉,科狄赶紧接了下来,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那个……你的名字。”

“皇月澜。”少年在距离他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逗着年幼的地龙玩闹,并不收拾方才处理下来的狂鹫身上不能食用的残骸。科狄走过去想帮着收拾掉,却被少年出声阻止了,“不用管那些,它们是很好的肥料。”

科狄这才注意到,早上打斗后遗留下来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

“所以死去的生物都将成为森林的养分,蝼蚁的食物,它们很乐意帮你处理这些东西,所以放在那里就好了。”皇月澜头也不抬的说着。

幸似乎玩累了,将大大的脑袋考在少年的腿上,眯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科狄似乎还不太能接受死物即为肥料的说法,愣愣的盯着那堆残骸,但是不可否认的,不过一会功夫,那堆残骸的体积就小了一大圈。

天空的颜色逐渐转变为橙红色,皇月澜将屋内没有打包的那分烤肉递给了科狄。

本来以为,放了一下午的食物应该已经变冷,也不会再有原先的味道了,谁知道入手之后的温度竟然和中午那份刚烤好的没有丝毫差别,更让人吃惊的是,不但温度没有差别,味道也没有差别!

不过科狄也注意到,皇月澜似乎什么都没有吃,中午的时候他还以为他在外面吃过东西了,但是整个下午,他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而此刻他将代表着晚饭的食物递给他,自己只是将颇为贪睡的幼龙送入房间,并没有吃任何东西。

“你不吃点吗?”科狄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月澜却没有理他,“吃完以后就去休息,明天一早送你回去。”

科狄知趣的摸摸鼻子,不再废话。

不过,他也发现了,自己受的内伤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痊愈了大半,难道真的是食物的功效?!难道皇月澜是为了上自己的身体早点恢复才去捕猎彩尾狂鹫的?!

进了屋,科狄终于有机会参观一下这个守林人的住处了,而同时他也尴尬的发现,这个小的连张大床都放不下的小屋子内唯一的床铺已经被他这个外来者占领了,那么皇月澜睡哪里的?!

从比门略矮的狭小的气窗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皇月澜的侧脸。此时,他正坐在地上,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远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科狄眼中的皇月澜是如此的可爱,精致的如同玻璃娃娃一样的五官,长长的睫毛象最为别致扇子一样,若说比较的话,应该比团长大人更漂亮吧,至少,在见到皇月澜以前,他的新上任的团长大人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皇月澜向小屋的方向转过脸来,科狄倒是吓了一跳,赶紧躺下装睡。

“呵呵……”低微的几乎无法辨别的笑声,皇月澜将科狄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皇月澜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凭空做了一个翻转的动作,点点荧红色的光点就从指尖飞散了开来,随即光点向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穿了起来,变成一条条的光链,螺旋的盘踞在少年的身侧,再看了一眼木屋的方向,皇月澜举步向森林深处走去。

深夜的幽蓝之森与白天的幽蓝之森是完全不同的,眼看着皇月澜召唤出无数如幻影般的荧光离去,科狄没有跟上去的勇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然后再一遍遍的重复着“是幻觉,是做梦”之中沉沉睡去。

清晨是皇月澜叫醒他的,幸早已经爬起来了,每天早上它总是最活跃的。

“那个……昨天晚上。”虽然不断的给自己暗示,但是科狄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昨晚的景象。

“魔法。”皇月澜简洁的答道。

这么一来,反而让科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而皇月澜也没打算多说什么,招呼了幸,两人一龙就上路了。

午餐仍旧是前一天的烤狂鹫,科狄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冰冷的东西,怎么到皇月澜手里转一圈,就变成跟刚烤出来的一样。一路上沉默无言,一方面皇月澜不想说话,而科狄又不知道该着什么样的话题来打破沉默,结果两个人闷头走路,本来还需要走大半天的路程半天就走完了。

“等一下。”在隐约可以看到学院最高的中央塔的地方,皇月澜忽然拦住了科狄,“解决了你的晚餐再出去。”

明白皇月澜的用意,科狄也就没有争辩什么,毕竟如果只是听说彩尾狂鹫可以食用,而且味道鲜美,那么以前的传闻就足够了,若是真让别人吃到如此美味的东西,只怕会掀起一股猎鹫的热潮吧?那足以给彩尾狂鹫带来灭顶之灾。

“就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皇月澜说着,转身往回走。

“等一下!”科狄急忙拉住他,“你救了我的命,好歹让我表示一下感谢吧!”

虽然可以很轻易的震开科狄,但是考虑到他刚刚稳定下来的内伤,皇月澜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力量,“算了,反正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不太明白皇月澜话里的意思,但是至少有一点是听明白了,那就是他会留下来。

“要不是因为你带走了澜,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我幽蓝若雪呢?”黛蓝发色和瞳仁的少女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然后亲吻了躺在她怀中的松绿石色瞳仁的青年,“狄狄,你夺走了我最好的朋友,所以罚你用一辈子来补偿我。”

p.s.:申明一下,昨天我不是因为消极怠工才没有来更新的,正文的新章节写了,是因为牵扯到前面修改的部分的故事才没有发,所以今天先把前面相关的部分发出来,明天早上再来发正文的新章节。

p.s.又p.s.:晚上会再来发一章修改的……

之前的故事 那件事

说道那件事,就不能不提皇月澜的童年,就不能不提他童年的那些朋友,以及抚养了他们长大的三位哥哥——夜汐澜、左沧浪、苏景天。

根据后来夜汐澜的描述,皇月澜的出生绝对是一个意外。

说皇月澜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孩子,那真是一点都不错,早在魔法时代,魔幻水晶一直是宇宙的主宰用来造神的东西,可以成长,并且拥有智慧与精魂——不成为灵魂,是因为最初的水晶并没有灵性。

面对水晶成长所需要的呈几何倍数增长的能量,许多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让水晶成长成生命物种。但是夜汐澜联手左沧浪与苏景天一起做到了,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夜汐澜最深爱的女人所留下的魔幻水晶,被培养成一个10岁的孩子。

皇月澜没有经历过幼儿时期,从他拥有身为人类的意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个,凝聚了他三位哥哥的智慧、学识的孩子,甚至处事风格也带着他们的影子。

在发生“那件事”以前,即使度过了无数漫长的岁月,皇月澜都一直停留在14岁的时间——即使需要太过庞大的能量,以至于他的哥哥们也无法再让他成长。

事实上除了苏景天之外,夜汐澜和左沧浪先后都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这样心境的影响,皇月澜时常会被一种莫名的悲哀情绪所笼罩。

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影响,使得他们不得为这个孩子寻找一些未受世俗感染的同伴,而这样的同伴不可以有任何的负担,必须感恩,而且绝对的忠诚——未来,他将有太多的机会接触到背叛,而他们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所以至少该让他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韩青云,对任何事情都有着独到的见解,敏锐的观察力与判断力;左天岚,在医术上有着无比的天赋,而其孪生妹妹左天湖却专攻暗杀;韩璇雁,韩青云捡来的孩子,有着天真的想法和乐天的性格;夜光影,夜汐澜原本的召唤兽,与七神祗并存的强大存在,另一个名字叫做“绯”,此刻则作为皇月澜的影子,被秘密培养着。

本来,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么皇月澜真的会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有一个平和、幸福、没有波澜的童年,如果他没有遇见季冰焰。

那一年,11岁的皇月澜遇见了11岁的季冰焰,于是他的感情中多了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一种对于有着漫长生命的存在极为奢侈的感情。

季冰焰,一个天生的魔力者,但是她并不是月族,并不属于那个天生拥有魔力的种族,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她会是……

如果有人发现就好了。只是,如果终究是如果

时刻关照着世人的七位神祗也是魔王,这是神祗的两面性,左沧浪与苏景天就是月之神祗Lilith阴暗面月魔的契约者,背负着禁止的时间以及可以调动月魔十分之一的力量。

相对与契约者的,是神祗的传承者,换句话说,便是转世,季冰焰便是月之神祗Lilith光明面月神的传承者!

本来,和七神祗及绯有着不相上下实力的紫黑龙神苍紫是可以发现的,但是那数百年里,苍紫因为帮助夜汐澜培育皇月澜使用了太多的力量,不得不在皇月澜出世后陷入沉睡。

于是没有人发现,他们最大的敌人就生活在他们之中,一天天的强大起来。

皇月澜的童年就在和朋友们的嬉戏以及对季冰焰情窦初开的体悟中,无声的溜走了,他的朋友们一天天的长大,而皇月澜却依旧停留在14岁,雏鸟终有展翅高飞的一天,儿时的同伴带着对彼此的留念,以及自身的抱负,无声无息的从皇月澜的生活中消失……

季冰焰也不例外……

为了刚刚萌芽的爱情,皇月澜抛开了所有,毅然的走出了众人的庇护,小心翼翼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

对于世人来说,他无疑是一个异类,他在世人的学校里学习,学习他们做事的方法,然后贯彻到自己的行动之中,看着这个世界,他也在一点点的改变。

在世间所追寻的漫长岁月中,皇月澜见识到了人类最真实的的一面。背叛与忠诚,残暴与仁慈多,贪婪与无私,恨与爱!在皇月澜的观念中,他所了解的那些人类的种种美德虽然确实存在,但他却绝对不认为那是人类品性的全部,至少美德之外的大部分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就在这时候,左沧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果、如果你不能接受,那么就试着改变现状吧。首先你要做的就是强大,一个人是不够的,你需要更多的人来帮助你。”

期望,对于皇月澜来说是一个如此无奈的词。左沧浪不用说的更多,他完全能够明白,要让这个世界为他所改变,他便不可避免的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而这正是哥哥们所期望的。

这一次再也没有强加的期望,皇月澜开始依照自己的意思去做,扶持有才能的人,下至落魄不得志的能人异士,上至才干不被赏识的王侯将相,他全部拉拢,皇家,隐隐的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当皇家的体系完全形成,皇月澜已经不用再在这上面花过多的世间了,他有大把的世间,和苏景天的女儿苏月舞逆在苍朔帝国暗之星“月曜”,无聊的时候可以隐瞒着身份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临时小冒险队伍,亲自动手赚点小钱。

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一次,他参加的是一个叫做“鸽子”的小冒险队伍,鸽子在月曜算是小有名气的冒险者队伍。

队长绰号灰鸽子,是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男子,果断、勇敢、同时也关心队员,是个看起来凶恶,实则温柔的双手剑士。

副队长温丽思是个圣洁而恬美的牧师,托她的福,队伍很难才能开一次荤,因为她就是个对苍生都充满怜悯的女子。

丫头是队伍里位居第二的女性,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女孩,所有人的开心果,也是皇月澜最喜欢的孩子,调皮但是绝对不做会伤害到别人的事情,是个有着精灵一般敏锐眼睛的弓箭手。

夜澜雨是队里的小法师,也许是名字里也有个澜字,所以跟皇月澜格外的亲切,因为皇月澜是以贤者苏月澜的名义加入的,所以两个人常常腻在一起讨论魔法,说是讨论,到不如说是请皇月澜指导更为恰当。

这四个人便是鸽子的核心,灰鸽子会根据每次所接任务的难易程度,再召集一些人,从而构成鸽子的全部。

皇月澜并不是第一次加入鸽子,毕竟都是熟人了,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这一次的任务是……

屠龙!

龙,自古以来都被认为是一种神圣的存在,这个神奇的物种就和凤凰一样,在神祗出现之前,它们就已经存在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挑战这种无论是存在时间还是力量都比神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生物,引发战端的根本在于——这种生物从骨子里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更夸张的是,他们鉴别这些东西的眼光极高,普通的金属、矿石他们是看不上眼的,他们要的是金币、银币、宝石、极品武器,甚至神器。

更重要的是,这种生物,一旦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再想拿回来,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偷,成功率微乎其微不说,一旦被发现,更要面对巨龙的愤怒;另一条路便是屠龙!

大部分冒险者会选择屠龙,在这次行动之前两种选择的比例为一比三,实际上,发生这类事件的次数一共也不过只有四次,而这次是第五次。

这次的任务是由月曜的冒险者公会本身发布的,酬劳是一亿金币,附加龙穴中所有的宝物,只要他们可以取回相当数量的火龙草,同时火龙草也是按照市价折算成金币购买的。

月曜众所周知的出产火龙草的火龙洞穴处于葬月宫殿正背面的白垩森林——纯白的森林之海,是充满险恶和敌意的智慧森林。

白垩森林是个择人而噬的妖魔,这是在月曜广为流传的说辞。

那些白色叶子的树木,或者成为妖树更恰当,因为它们真的会张开还流淌着具有腐蚀作用的藤蔓,将人整个束缚、吞噬。如同厉鬼一样的枝干,妖目狰狞,而其间更生存着各种凶残的动物,甚至有的已经具备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和力量。

灰鸽子为此次行动,将鸽子扩充成近200人的大型冒险者团队,处于对老朋友的关心,皇月澜也接受了邀请,加入其中。

皇月澜这个名字对于大部分地区的人来说,都是耳熟能详,但是真正是见过并了解他的人却少之又少,他是神秘的,而且他也准备继续神秘下去,为此,苏月舞为他准备了很多的身份,其中一个便是苏家的大贤者——苏月澜。

“原来你真的是苏家的大贤者!”说话的是一直喜欢腻着他的夜澜雨,与苏和左这两个姓氏不同,夜汐澜是被人遗忘的神祗,夜姓并不会让人觉得特别,反而是苏和左,一旦被强调那是姓氏,前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苍朔失踪的前暗帝苏景天以及苏家,而后者则是能够被七大联盟联合通缉的怪盗左沧浪。

微笑,不置可否。

皇月澜在鸽子的其间从来没有特别强调过他姓苏,所以也没有人特别在意。

“月澜,呜……”夜澜雨还没有开始说话,脑袋上就被灰鸽子狠狠的敲了一下。

“人家是苏家的大贤者,要叫大人!”因为身份被识破,冒险团队的人对他的态度明显变的非常的尊敬,不但将他的帐篷独立开来,也会约束周围的人不要去打扰他——贤者是绝对的稀有,只有绝对出色的人才可以拥有的称号,而皇月澜是比绝对出色的人更出色才能被尊称为大贤者。

“灰鸽子,不碍事的。”皇月澜笑道,“那样的称呼,会让我很困扰呢。”

“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啊!”灰鸽子不解的说道。

“高处不胜寒。”没有站过高位的人是不会知道上面的寒冷的,只是这样富于文学涵养的话,不是灰鸽子这样的武夫所能够理解的。

“你就少操心了。”温丽思温柔的笑着将灰鸽子拉走,临走之际还丢给皇月澜一个“不用介意”的眼神,这位女性一直是用如此温柔的方式在关怀和包容着他们的。

看着夜澜雨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皇月澜难得的笑出了声,“你还是叫我月澜吧,听习惯了……”

夜澜雨孩子气的笑着,他还很年轻,所以还只是个小法师,但是他的精神力量却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所应该具有的表现,智慧、强大。同样的法术由他施展出来,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远远超过同级的法师。

“月澜。”夜澜雨笑的有些奸诈。

“是想让我教你点什么吧?”可惜皇月澜太熟悉这样的笑容了,他所教出来的每一个人,在看中他某手“特技”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夜澜雨有点泄气的点头,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而这个时候,灰鸽子夜派人将此时冒险团队的人员名单交给了皇月澜——作为对他的尊敬,也愿意参考他对这样的人员分配所持有的意见。

目光扫过长长的名单,一个熟悉的名字落入视线——季冰焰!

无法形容皇月澜此时脸上的表情,欣喜以及哀伤……

夜澜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只好静静的看着,而此时皇月澜如此温柔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

冰凉的手指一遍遍的滑过名单上那个名字,无法言语的感受,那么多年了,以为永远都见不到她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他呢……

抬眼之际目光不自觉的开始搜索那个曾经熟悉的影子,几乎是同时的,他就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她——没有变,丝毫也没有改变……

此时此刻,季冰焰,那个有着玉色头发的女孩,正侧坐在皇月澜视线的正前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脸来,两个人同时一怔,似乎时光倒转,又回到当初分别的时候,曾经在那片空阔的树林之中,只有他和她,月光如今晚一般洒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上和肩上,无声的、寂寞的……

女孩的目光一触即溃,若无其事的微笑,然后转过去。

皇月澜锁紧了眉,逐渐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微微颤动的阴影,有着说不出的哀伤……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记得他了。

夜澜雨静静的看着皇月澜瞬息变化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已经在心里预感到一些什么。

“月澜?”

“雨,帮我把这个交给灰格子好吗?”在抬头的时候,先前还有些诡异的气氛已经一扫而空。

“好的。”如果这个时候皇月澜有些心不在焉或者干脆表现的很难过,那还好一些,别人也许不了解,但是夜澜雨确实的知道他是在压抑自己,而且让他更担心的是,皇月澜如此的举动就像是演练过千万遍一样的熟悉。

“只是有些失望罢了……”皇月澜孩子气的笑着,掺杂着些微的苦闷。

“我就回来。”表面上看,19岁的夜澜雨像是有着14岁外表的皇月澜的哥哥,可是实际上皇月澜的很多想法,都不是夜澜雨可以理解的。

望着夜澜雨离去的方向,皇月澜的目光飘摇了起来,似乎又回到那个真正的十多岁的年级,那时候他关于幸福的定义似乎只是和季冰焰,还有那些伙伴们在一起吧?不过……如他一般有着漫长甚至永恒的生命的夜汐澜却告诉他,幸福都是假的,如烟花一般,灿烂却短暂,是他们这样有着永恒生命的人无法奢求的东西。

在一起相处的四年多,比起皇月澜所经历过的时光来说真的很短,但是却是如此温暖的时光,如果没有那段岁月,皇月澜恐怕永远的都只能悲观的看待这个世界。

“澜儿……”几乎是不敢相信的,耳边想起了季冰焰那如玻璃般细碎的声音,猛的抬起头,玉色头发的少女却依旧在和对面的人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一度以为是自己思念产生的幻觉。

“澜儿……”可是这声音一遍遍,却不曾停息,那么的真切,皇月澜甚至有些迷惑了。“澜儿,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

在皇月澜想要更深的探究这声音的来源的时候,这真切的呼唤却倏的消失了。

“月澜?你怎么了?”夜澜雨去来的飞快,却见到皇月澜如此疑惑的表情,“月澜?”

“没什么……只是好像听到什么一样。”说着句话的时候皇月澜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玉色头发的少女已经完全结束了与人的交谈,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玉色的瞳仁是冰冷的,连带着目光也如瞳仁一样的冰冷,并且锐利。

“也许是某人想你了。”夜澜雨笑嘻嘻的说着,然后天南地北的胡扯着,说一些皇月澜没有参加的冒险旅程中传闻的故事,就这样一直到深夜。

次日,冒险大队正式的踏入了白垩森林,很多人是第一次踏入这个森林,丫头紧紧的拽着灰鸽子和温丽思,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只有15岁的小女孩,会害怕是很自然的。皇月澜照例走在最后面,而夜澜雨因为几个魔法方面的问题不太理解,便也和他走在一起,队伍里时不时的会出现骚动,等到晚上扎营的时候,200人的队伍已经缩减到150人不到,大部分是在与森林的对抗中丧生,一小部分因为畏惧逃出了森林。

夜晚的白垩森林异常的恐怖,妖树狰狞,白色的枝叶之间弥漫着暗紫色的雾气,连月色也变的妖娆起来。

皇月澜睡不着,起身走到距离营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水汽逐渐举起到手中,形成一个浑圆的球——这是夜汐澜交给他们的控制魔力的方法,之所以用水,是因为有形,但是一旦失控也不至于伤人伤己。

此时此刻,皇月澜控制魔力的水平已经到达了可以用水塑造出成片的树林了,但是每当心烦的时候,他还是会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水球凝成面前妖树的形状,小型的、生长于手中的。

“再可怖的东西,一旦晶莹剔透起来都是美好的。”细碎的声音从耳侧想起,素手轻微牵引,手中晶莹的妖树已经换了主人,“你的心乱了呢……”

“冰焰……”皇月澜沉吟出这个名字,似乎比想象中的要艰难许多。

“澜儿……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杀我……”玉色头发的少女环抱着他的肩膀,近乎哀求的呢喃。

“为什么!”皇月澜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努力保持的平和的语气陡然混乱了起来。

“我受不了了……”少女嘤咛着哭了起来,“我真的受不了了……”

印象中从未见过少女如此脆弱的神情,细问之下才有了一点眉目。

季家,说什么也算是比较古老的世家了,这个家族是受到月之神祗诅咒的家族,传说月神Lilith和月魔Lilith同时挑选中了着个家族作为自己的传承者,似乎到了最后,月神倚仗着自己的信徒比月魔多而取得了传承的权利,而月魔愤愤不平的对这个家族下了诅咒——所有的传承者将在其继承月神之力的未来逐渐坠入魔道!

这个诅咒一直都在延续着,季家,所有的月神传承者,在被人诛杀的时候都是杀人无数的恶魔……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季冰焰哭着说道,“看到血,看到宛如地狱的场面,明明怕的要死的,精神却异常的兴奋,一旦动手,很难制止自己不杀人……”

“澜儿,你知道,身为月神传承者的任务就是诛杀月魔的传承者,沧浪哥哥也好,景天哥哥也好,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我还能念着过去的情分,可是若我控制不了自己了,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的,一定会的!”

“冰焰……”越是试图安抚少女激动的情绪,就越觉得徒劳。

“这么多年,好多次都好想回去,可是我真的不能回去了,即使站在葬月宫外面或者苏家的宅邸门外,我都必须拼命的压制自己想要冲进去杀人的欲望,就像这次的旅程,我已经无法抑制自己想要看到血花飞溅的情况了!”

“冰焰,你先安静下来。”皇月澜的语气多少缺乏些安抚能力,能够再见到她,能够保持现在的平衡心境,已经是大大的不容易了。

“澜儿……”少女拢了拢额前的发丝,忽然镇定了起来。

前后如此大的落差几乎让皇月澜感到无从适应,“嗯?”

“让这一切结束吧!”季冰焰的目光忽然热切了起来,稳定的、近乎疯狂的语气,“在我发狂的时候杀掉我,并且结束我的家族与月神之间的契约吧!”

世代传承的契约是无数鲜血所铸就的契约,解除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月神!

“澜儿,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白皙的手指,执着的摸索着皇月澜的衣袖,语气中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我答应你。”皇月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那么肯定的回答。

“澜儿,谢谢你。”玉色头发的少女终于笑了,温柔的犹如盛放的百合。

皇月澜不知不觉间精神恍惚了起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再无他人了,唯有地上留着一枝冰冻的百合,以及一把流淌银光的雕刻着龙纹的长弓。

无名的弓不知是出自哪一朝代的名家之手,淡然而安静的气息让皇月澜非常的喜欢,但是一想到最后这把弓要指向季冰焰,顿时又觉得难过了起来。

实际上,皇月澜是非常清楚的,月神和月魔是一体的存在,一个人完全不同的两面人格,对立的人格,和他们有关系的人,见面后将会彼此厮杀,这是Lilith自己与自己玩的游戏,即使自己不杀季冰焰,被左沧浪或者苏景天遇到的话……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终有一个与自己及其亲密的人倒下……

与其等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让夜汐澜亲自动手,还不如就让一切结束在自己手里……

这样的两个孩子,一个抱着与其让别人杀了她不如自己动手的想法,而另一个期待着由自己所爱的人来结束自己所背负着的生命的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个让无数人失去性命的旅途中达成了共识!

幸福,终究是短暂的……

“月澜,你去哪里了?!”回到营地,迎上来的便是及其担忧的夜澜雨。

“晨练去了。”轻笑着瞎掰了个失踪的原因,不可否认,皇月澜一直觉得自己和夜澜雨是满投缘的,夜澜雨虽然年纪不大,却很懂得体谅别人,而且他恰如其分的关心,总是让他觉得很温暖,但是不会觉得厌烦——就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哥哥,皇月澜一直是如此评价他的。

“晨练?”印象中法师每天清晨的必修作业是冥想吧?!

“如果身体不够强壮的话,逃跑的时候一定会很危险哦!”皇月澜继续胡扯。

晨练和逃跑好像没有必然的关系吧……

“因为身体不够强壮,所以跑的一定比比人慢,就算跑的没别人慢,也会因为耐力不够跑不远,那些危险的怪物和野兽总不会傻到放弃跑在最后的人而去追跑第一的人吧?”

嗯……有道理……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逃跑?!”夜澜雨好奇的问道。

想来也是,冒险队也好,佣兵团也好,都是靠信誉吃饭的,而且每次任务都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如果一开始就想着逃跑的话,那些危险的任务,就根本无法完成了。

“这个嘛……并不是一定,只是必须有所准备而已。”任何人在队伍中宣扬逃跑都是会被看不起的,因为所谓的冒险者,就是在用别人和自己的鲜血来谱写一曲曲的辉煌。

似乎并不能理解皇月澜将最适合冥想的宝贵清晨用在对法师没多少意义的晨练上,但是也没有刻意去曲解皇月澜的意思。

“你今天的控制训练做过了么?”很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做了,不过还是完全不能成形。”夜澜雨苦着脸回答道,皇月澜将自己修炼魔力控制的方法教给了夜澜雨,并且要求他每天至少训练半个小时。

言语间,夜澜雨已经在手中凝聚出一个水球,但是却始终不能在非高速旋转下保持浑圆的形状,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了。

几乎只要一眼,皇月澜就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太大了,那不是你的能力能够控制的。”说着,伸手抚去了大半的水,“试着控制这些。”

虽然依旧无法保持浑圆,却已经可以保持一个基本的形态了。

微微点头,“就先这样吧,保证‘质’再增加‘量’,这种事情可是很忌讳贪心的。还有,”皇月澜难得会绷起脸来说教,“你是个法师,不可以那么喜形于色!”

这句话让为了这么点点成绩就兴奋的差点手舞足蹈的夜澜雨彻底的冷静了下来。有些羞赧的低着头,情绪,这是法师最基本的必修课,而不可否认的,他刚刚确实是将这些忘的一干二净。

起营的呼号已经想起,众人匆忙的收拾起帐篷,开始赶路,其间皇月澜与季冰焰相遇,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微笑,然后错身而过。

幸福应该是什么形状的?光滑的圆,还是带有锐利棱角的多边形?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和心中的波涛汹涌,究竟到了最后是理性占上风?还是感性?至少目前还是理性的吧……

队伍的前进已经变得小心翼翼,天空中间或有巨大的暗红色影子滑翔而过。

巨大的白色树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红色叶子的藤蔓,偶尔触碰,竟有隐隐的灼烧感,这是在火龙经常出没的地方才有的植物。

“已经距离的很近了……”灰鸽子忽然宣布扎营,接连两天的赶路,队伍减员近三分之一,200人出发的队伍,此时已经不足130人,士气低落到极点。

再往前便是火龙的聚集地,虽然是需要相当数量的火龙草,但是皇月澜一直不明白,灰鸽子为什么坚持要走屠龙这条路线。

“因为……”夜澜雨私下悄悄的和皇月澜提起了原因,“需要的火龙草的数量……庞大到无法想象,而且……这次的命令是由失踪的暗帝亲自发出的,而且时限只是到月底为止,如果不能完成的话,冒险公会可能会被从苍朔连根拔除……”

暗帝苏景天?皇月澜最想问的一句话就是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他清楚的知道,对于苏景天来说,屠龙,只要保持一对一的局面,他有绝对的胜算!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因为他不明白,苏景天,要那么多的多火龙草做什么,而且,能够让他如此关心到大动干戈的人,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超过5个……

“绝对不要说是我说的哦!”夜澜雨看着皇月澜的神色有些担心。

“我知道。”隐瞒任务的不可能完成性,是每一个队长都会做的,看来他们要做的可能会成为史上前所未闻的大屠杀……问题是,究竟是人屠龙,还是龙屠人……

现有的人员被拆分成20人一队的小队,分别任命了小队长,负责缠住火龙,而最后的包括皇月澜在内的5个核心成员,负责收集火龙草,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帮助队友猎杀火龙。

大部分时候,除了实力之外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鸽子最大的不幸就是招募了见到血就可能发狂的季冰焰,更大的不幸就是本来可以成为他们救星的皇月澜偏偏深爱着季冰焰。

不过皇月澜的存在就是鸽子最大的幸运了。

每一个人都想获得屠龙者的称号,却从没有人在意这个称号的下面堆积如山的尸体。

作为元素亚龙中脾气最火爆的一类,即使人们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也可能主动招惹人类,更何况,对于白垩森林之中,群居的火龙而言,哪怕是最轻微的动静,也可能会引起龙群的攻击。

单个的元素亚龙对于人类来说,无论是驱赶还是屠杀可能仅仅是大费周折,最终获胜的必然是人类,但是这些神圣的生物一旦成群结队,那便是巨大的灾难!

历史上也有这类公龙率领若干母龙毁灭整个国家的例子,而起因,仅仅是因为这个国家中有人盗取了一枚龙蛋。

“幸好元素亚龙与上古巨龙在实力上有着本质的差别……”眼看着最后一次演练完成,皇月澜苦笑着自语道,就一对一的情况而言,皇月澜可以自信满满的挑战一头暴怒中的元素亚龙,但是若是对上上古巨龙,恐怕连全身而退的把握都没有。

接连几天都没有看见季冰焰,皇月澜多少有些担心,接连询问了几个人,却都说没有看见她。

“会不会是逃跑了?”虽然知道不该在皇月澜面前说这样话,但是夜澜雨还是忍不住提出这样的意见。

“若真是逃跑就好了……”皇月澜并不担心她逃跑,怕就怕……

天空中传来火龙愤怒的咆哮。

“那是……”看着天空中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影子,夜澜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准确的表达了身为人类最基本的情绪——恐惧!

皇月澜轻轻扬了扬手,四周的红色藤蔓植物迅速的在上空织成一张不透光的网,随即这张网就在炽烈的红色火焰中化为灰烬,残余的火焰敲打在皇月澜临时撑起的屏障上,刹那间暴散出绚丽的花火。

龙群并没有停留,而是一路喷吐着火焰,滑翔而过。

“走!”皇月澜拉起还在发呆的夜澜雨,往营地方向奔去。

伤亡并不是很严重,因为大家分布的比较散,大部分的小队甚至完全没有被波及,丫头还很自豪的跟皇月澜说,她刚刚一点都没有慌张。

只是夜澜雨一直脸色苍白,毕竟刚刚和死亡真的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不是皇月澜,现在他已经完全是个死人了。

温丽思倒是注意到了他的情况,询问的目光转向丝毫没有异色的皇月澜。

“刚刚……遭遇了龙群的正面袭击……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生死一线的事情在皇月澜口中叙述来却是如此平静,“让阿雨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恐怕是吓到了呢……”

“我……没事……”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恐惧,但气色上已经缓和了许多,“我只是太吃惊了而已……”吃惊,当然吃惊,吃惊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阿灰,现在就通知大家行动吧!”皇月澜忽然说道,“这些火龙似乎在追赶着什么,此刻龙穴必然空虚,是我们偷袭的最好时机!”

略微思考了一下,灰鸽子点了点头,“好!通知大家立刻行动!”

温丽思立刻伸手向天空中连放了三个照明魔法,她从来都不会质疑灰鸽子的决定,哪怕是要她牺牲自己,她也绝不会犹豫。

经过两天的操演,以及冒险者们本身所具有的默契,众人成功的将看守龙穴的6只火龙一一缠住,而且根据事先的约定,众人先保持相对的弱势,可以防止火龙求援,同时也可以使被围攻的火龙大意起来。

收集物品的工作一向是交给温丽思的,她有一只无论怎么装都装不满的空间袋,最适合做这样的工作。

“阿灰。”皇月澜终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次的任务,到底需要多少火龙草?!”

“……”灰鸽子沉默了很久,“4000株,阿雨那小子跟你说了些什么吧?!这件事的真相实际上只有及其少数的人知道而已。”

“任务是冒险者公会、盗贼公会、魔法公会、剑士公会、佣兵公会联名请求暗帝苏景天,以他的名义来发布的。”灰鸽子说道,“还记得当年帕萨帝国因为涉嫌盗取火龙蛋被龙群覆灭的事情吗?那枚龙蛋此刻正在被魔法公会秘密孵化中,但是因为世代久远,龙蛋孵化需要大量的龙息精华,我们不可能真的去抓条火龙回去抚育龙蛋,所以,只能依靠大量的火龙草来提取龙息精华。”

“这么说,当年龙蛋被盗的事件也是五大公会联手做的咯?”皇月澜问道,语气中似乎有着些许的不满。

“当年五大公会确实是受到帝国的指示的。”灰鸽子解释道,“不过,你愿不愿意相信都无所谓。”

对于一个覆灭的帝国,推脱任何责任上去,都不会再有人出来反驳。但是皇月澜还是愿意相信灰鸽子的说辞。

但是……“为什么还要将龙蛋孵化?”帕萨帝国已经覆灭了,没有人会站出来为王室平反了,但是,为什么五大公会还要孵化龙蛋,还要将灾难延续下去?!

“这是五大公会长老会的一致决定。”语气中忽然多了很多的无奈,“苍朔的冒险公会对我有恩,对于公会的请托,我不可能拒绝,具体的分工我不是太清楚的,但是我知道,收集火龙草的冒险队伍绝对不仅仅是苍朔我们这一支。”

皇月澜为自己近乎质问的语气有些抱歉,毕竟灰鸽子也只是个隶属公会、必须为公会办事的小人物而已。

好在灰鸽子也并没有太在意。

“有件事……想要拜托你……”难得灰鸽子也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你是苏家的大贤者,你一定能做到的,不……你必须做到!”能够让灰鸽子用这样痛苦并且坚定的语气强硬要求的事情,皇月澜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所以也只能安静的等待他把话说完,“这次的事情,我所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不信被盯上的话,请你……把阿雨带走吧!”

没有温丽思、没有丫头,只有夜澜雨?!

“夜澜雨,他是我最好的搭档拜托给我的孩子,温丽思是不会走的,丫头也不需要我担心,一来她什么都不知道,二来她的家族可以庇护她。”所谓家族的庇护,是指,丫头的家族在弓手协会中具有垄断性的势力,五大公会联手并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知的小丫头和弓手协会彻底闹翻。

理由已经完全了,皇月澜慎重的点了点头,“阿灰,其实我也有一件事瞒着你,作为给你承诺的交换条件,你也必须答应我,这件事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温丽思。”其实,当灰鸽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皇月澜就知道,他在事后是一定会被秘密处理掉的,而自己,也许可以保护的了他一时,但是绝不可能保护他一世。

带着一丝好奇的看着皇月澜,自从接受这个任务起,灰鸽子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其实,我姓皇,而不是姓苏,我的名字是皇月澜。”

这真是天大的秘密啊!灰鸽子忽然大笑起来,“哈哈!想不到我竟然请到了皇家的家主皇月澜!”

再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因为皇月澜绝对是言出必行。

温丽思终于采集到了足够的火龙草,“你们还在笑什么,还不准备撤退!”

“你带阿雨和丫头先走,我带领其他人断后。”灰鸽子的命令是没有人能违抗的。

一边呼喝起来,众人的手中加紧了攻势,六只火龙顿时处于劣势,灰鸽子在龙息与火焰间奔走,间或高高跃起在龙身上切割出长长的伤口。

和温丽思一同撤退的丫头不时的回头射几箭——普通的箭矢对于龙来说无疑是挠痒,但是若是对准了龙的眼睛或者舌头这样柔软的部位,那即使是上古巨龙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更多的龙息喷薄而出,这种龙本身精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哪怕是沾染上定点,也会迅速的演变成全身溃烂。

夜澜雨的冰箭术,接连不断的对准某只火龙脑袋砸下去,虽然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却也让那只火龙完全太不起头。

不过这样连续的法术需要消耗的精神力是巨大的,即使夜澜雨这样优秀的法师,在大半天的施展之后,也已经不能保持连贯了。

灰鸽子一剑砍中其中一只火龙的大动脉,龙血瞬间暴散出来,剩下的五只火龙,更为疯狂的喷吐出火焰,濒临死亡的火龙,发出震撼天地的凄惨叫声,而远处似乎也有同样的声音在呼应。

“快撤!”接连的释放了几个捆龙术,皇月澜知道,事情要糟糕了。

灰鸽子又一剑将濒死的火龙彻底的送进了地狱,开始吆喝大家撤退,对于贪恋龙穴宝物的人,灰鸽子一向是不屑的,在那些听从命令的人离开之后,灰鸽子也一头扎进了红色藤蔓的密林。

一进密林,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四散逃逸,先前离去的火龙群,已经蜂拥回来,四下追赶众人。

灰鸽子和皇月澜没跑多远,便遇到了先走一步的温丽思他们,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喷吐着热气的火龙,长长的尖端带着三角的尾巴,表明了这只龙在龙群中超然的地位,群龙之主,这群火元素亚龙中唯一的公龙!

细碎的笑声和清丽的笑颜,薄薄的红唇中飘逸而出的却是致命的语言,“我就是为了将这件事的知情人处理掉而来的……不愧是‘鸽子’,也不枉我偷出龙蛋,将龙群全部引开,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呢……”

依旧细碎的笑声,依旧清理的笑颜,但是皇月澜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幅皮相的里面的人决不是他认识的季冰焰。

如同弯月一样的兵器随着皇月澜的召唤而出现,缓慢的顺着看不见的轨迹在他的身边环绕,而皇月澜也做了绝非一个法师会做的事情——一把清亮的银色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而弓上是流淌着冰蓝色光芒的能量箭矢!

眼前的季冰焰看到这把弓,忽然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原来她把这把弓给你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畏惧。

皇月澜没有丝毫动容。

第一箭并没有射向季冰焰,而是她身后的公龙,呈现出不正常的玉色的龙眼,很忠实的说明了它已经成为了季冰焰的俘虏。

正中额心。巨龙轰然倒地。

皇月澜并没有下杀手,龙的眼睛逐渐变成成原本的金色,不过在他们离开森林之前,这只巨龙是没有活动的能力的。

“澜儿……”细碎柔软的声音让皇月澜犹豫。

选择了一些放弃了另一些,伤害自己重要的人去保护另一些自己重要的人,这样的过程怎么可能是非正即负的二选一,怎么可能没有疼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扶箭的手指却不可抑制的颤抖,最初的……最初的恋爱的滋味……

季冰焰沉下眉眼笑了笑,熟悉的笑容,陌生的意味,“舍不得么?”

上古得语言从薄薄得红唇中溢出,安静的流淌,在空中化为漂浮的、虚幻的文字,皇月澜讶意的睁大了眼睛,呼吸在刹那间变的急促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封神咒。

为了毁灭一个灵魂而出现的咒语,念咒之人,连同承咒者一同毁灭……

“不用担心……”季冰焰笑的残忍,“我只是,将她变成了我的一部分。”月神就是季冰焰,季冰焰即月神!

“澜儿,那把弓,那是月魔为了射杀月神而制造的……射……月……”幻觉般细碎的声音在风中渐渐飘散……

为什么神可以左右世人的命运?为什么哥哥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为什么?不为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那是神……而神,并非全知全能……

季冰焰,应该说是月神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随即又轻笑了起来,“知道那是为了杀我而被制造出来的弓又怎么样呢?”

“不要……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温和的声音夹杂着嘶哑的怒气,“现在这样的局面,以及必须这样做的决心……你不会知道,我们究竟必须承担怎样的压力。”

箭尖直指月神,似乎是下了必然的决心,指尖也不再颤抖。

银色的箭矢,却是黑色的光芒——如此郑重的面对敌人,能量形成的箭矢已经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了。

“澜儿……你真的舍得杀我么?”面对箭矢的畏惧,月神已经换上了一副表情。

“月澜……”夜澜雨小声的唤道,他不能明白面前的情况,灰鸽子没有吭声,温丽思也是一副坦然的样子,就连丫头,也若有所悟。

似乎是无法再稳定弓弦,皇月澜张弦的手倏然松开了!

夜澜雨倒吸了一口气,站在他的位置仅仅可以看到皇月澜的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占据着季冰焰身体的月神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清楚的可以感觉到死亡的降临,但是不能动!不是不想,而是完全无法取得身体的控制权!太低估季冰焰的决心了,如此轻易的被同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的反抗。

“澜儿……谢谢……谢……谢……”最后的意识也就到此为止了……

皇月澜迷惘的看着倒下的季冰焰,不自觉的从眼中流露出悲哀,然后他感觉到大量的力量涌向自己,如此强烈的成长的感觉!

痛!甚至可以感觉到骨骼的生长。

“月澜!”在夜澜雨眼中皇月澜被一群奇怪的能量包围着,然后成长!

“别……过来……”疼痛的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片刻过后,他终于适应了这样的成长,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能量过盛而死亡的……身体本声对能量吸收幅度的调节能力远比人们所能认识到的大。

“你的头发……”灰鸽子惊异的看着皇月澜的变化。

玉一样的颜色,季冰焰的颜色……

皇月澜没有任何回答,只是看着改变了的头发的颜色,怔怔的发呆,目光涣散而空洞。

没有意识,自然也就没有意识空间的波动,自然就没有看到那个有着魔性右眼的男子的降临——左沧浪。

他看着瞳仁中映不出任何东西的皇月澜,然后皱了皱眉头,可以感觉到极其强烈的月神的气萦绕在他的周围,略微的犹豫之后像是下了决心,古怪的兵器出现在右手,对着皇月澜,一刀挥下!

没有丝毫抵抗的意识。

古怪的刀型兵器与沉重的双手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的声音,左沧浪一触即退,灰鸽子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双手剑在落地的瞬间断成了两截。

对手……太强了!

疑惑的看了看地上的男子,“这和你们无关。”平静的语调。

再一次出手。

“住手!”几乎是在斩落的同时,皇月澜被一抹银蓝色的人影截走。

“景天!”有些愕然的看着银蓝色的人影,带着些微的怒意,转向同时出现在他背后的人。

“我拦不住他的,你该知道的。”不温不火的语气,“何况在事情无法挽回这前,我也不赞成你杀他。”

失踪了许久的暗帝——苏景天。

似乎是被这样的语气所激怒,左沧浪猛然挥手斩杀了面前毫无防备的灰鸽子,以及惊骇的,护在灰鸽子身前的温丽思,“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必须死。”

“沧浪!孵化火龙是我的主意!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意外”苏景天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并不赞成他的滥杀。他为了完成一个位面穿梭的魔法阵,所以才命令各大公会想办法孵化那只龙蛋,借助元素亚龙强悍的身体做媒介来保护被传送的人。

可是左沧浪并不理会,继续挥刀杀掉了才刚举起弓箭的丫头,转而走向还弄不清状况的夜澜雨。对于夜澜雨来说,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刚刚杀了他最亲密的伙伴。

“叮!”清脆的碰撞。

如同一轮新月的兵器架住了左沧浪的兵器。

玉色的瞳仁浮现起苍白的颜色,眼神依旧空洞。

“不可以杀他……我答应阿灰的……”迷惘着并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但是记忆里还有那个承诺。

“够了!”对于再次举刀的左沧浪,终于还是有人可以明确制止了。“澜儿……”银蓝发色的少年一遍遍叫着皇月澜的小名,就像对待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哥……”除了疲惫还是疲惫,皇月澜觉得自己似乎是个空壳,什么都没有。

“澜儿,都过去了……”温柔的抱住比自己还高出一些的孩子,“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回不去了……”皇月澜悠悠说道。

“你后悔了吗?”一直没有表明立场的苏景天忽然问道。

摇头。

不能后悔……为了更多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

带着一丝心疼的揉过皇月澜的头发,“先回去吧,至于其它的人……就不用操心了……”苏景天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夜澜雨,“你叫什么名字?”

“夜澜雨。”单纯的孩子似乎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近乎畏惧的看着眼前的几个男子。

“夜……澜雨?”转头看了一边正在安抚皇月澜的银蓝发色的少年,“真是不错的姓氏啊……”如同拎小猫一般将夜澜雨丢到皇月澜的脚边,“你带走吧。”

在夜澜雨有任何试图反抗的举动之前,身边银蓝发色的少年已经将他制住,动弹不得。他和皇月澜就这样被带走了。

“其它人会怎么样!”他想知道的,因为最亲密的伙伴已经死在左沧浪的刀下。

“会死。”银蓝发色的少年冷冷的说道,随后很无力的叹了口气,“不要怪他们,这是必须的……”

“那么月澜……”

“那个女孩子是他最喜欢的女孩……”幻色的眸子温和的看着还有些无法理解的夜澜雨,“舍弃掉一些去保全另一些,那不是非正即负的二选一,所以疼痛是必然的……刚刚被沧浪杀掉的人是你很重要的同伴吧?”

能够如此平静的对待杀戮,是因为理解。

“嗯。”

“如果,让你来选择,牺牲掉其中的一个来保全另两个人,即使痛苦,你也会这么做吧?再或者,一切不认识的人,和你的同伴,你必须再其中选择其一来牺牲的时候,你是愿意牺牲更多你不认识的人,还是你的同伴?!”

“我……我明白了。”夜澜雨若有所悟的说道,“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个男人,我可以不恨他,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他!”握紧的拳头代表着他的决心。

“你一定要杀了左沧浪报仇吗?”温和语气里带着一丝杀意。

“不。”夜澜雨垂下了眼帘,“就算杀了他,阿灰、丽思、丫头……还有其它人,他们都不会活过来了,徒然的增加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回答是的话,现在,我就必须杀掉你。”银蓝发色的少年温和的笑了笑,“澜儿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言外之意即是皇月澜不用再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

“月澜他……”

“我们到了。”眼睛适应了光明之后,看到的是月曜气势恢弘的葬月宫……

第一卷 旅程 第一章 重生

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扬起奥茜雷娜柔软的亚麻色短发,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丢下手里的活,开始准备午饭,村里的大人们都到村长家去开会了,听说科特学院今年的工读生名额落到了他们村里,奥茜雷娜很希望自己有机会获得名额。

奥茜雷娜生活在这个海边的小渔村已经18年了,她很怕像她的奶奶一样生在这里,死在这里,她不想把这个不足20户人家的小渔村变成她全部的天下。

“艾米!”奥茜雷娜高声呼唤着妹妹的名字,“艾米莉亚!”

“艾米说要去偷听一下结果,这会恐怕找不到人吧。”有着一头红色头发的少年笑着说道,“村里符合招生条件的一共只有4个人,听说这一次有两个名额呢。”少年有着雨点般湿润的嗓音,以及比奥茜雷娜还要精致的面容。

“4个?”奥茜雷娜疑惑了一下,“我,艾米,布尔,莫亚,还有你,不是5个吗?”

“我就不要了……”少年温和的笑着,风掠起他的额发,可以清晰的看到额角枫叶形状的伤痕。

奥茜雷娜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少年是3年前,她和艾米在海边拣回来的,救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少年活不了了,毕竟,那么重的伤,连血都近乎流尽了,可是在艾米近乎执着的悉心照料下,他却一天天的好了起来,伤口完全的愈合,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的疤痕,只有额角枫叶形状的伤痕,怎么都不曾消失。

少年似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澜”,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沉默寡言的少年每天会帮她们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比方说打水、砍柴、做饭,让两个女孩忙活一整天的事情,在少年的手里只需要一小会功夫就可以解决了,女孩们说他是上天送给她们的礼物。

“澜。”奥茜雷娜摆出姐姐的架势,“你是我们家的人,怎么能说不要呢?!虽然小本事有那么一点点,但是去科特学院的话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哦!”

“我……”少年还没来的急辩解什么,就被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雷娜!雷娜!告诉你个好消息!”尖尖细细的声音正是艾米莉亚,“我们全部都可以去科特学院了!”

“咦?不是只有两个名额吗?”奥茜雷娜急急问道。

“嗯,两个名额是你和我去,村长说,布尔和莫亚的本事应该可以应付的了科特学院的平民考试了,加上去年的收获不错,村里也有些钱,澜、布尔和莫亚中间只要有一个人能通过平民考试,那么另两个人,村里也能供他们念完学业!”

“那真是太好了!”奥茜雷娜开心的说道。

“我不去!”出乎意料的,少年居然不领情,但是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坚决,就连奥茜雷娜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说他。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逼的太狠的话,这个少年一定会在某个月黑风高夜里悄然离开。

两个女孩盯着澜看了很久,还是艾米莉亚尖尖的声线打破了平静,“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去。”少年及其的坚持,火焰般的双瞳锁定自己的脚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瞳仁里茵蕴的雾气。

似乎意识到不能再逼迫他,奥茜雷娜阻止了妹妹即将要说的话,现在这些事情只是打听来的,在村长宣布以前,她们也没有什么立场来劝说他。

“好吧,不管这些了,反正现在 还没有正是决定。”奥茜雷娜说道,在她看来,澜是不是和他们一起去科特学院,除了他自己的想法外,还是要看大人们的决定。

很难得,艾米莉亚偷听到的消息居然一字不差,傍晚村长就宣布了关于科特学院的事情。不过出乎意料的,澜并没有当面拒绝,而散会后村长特别将澜留了下来。

澜回到家见到两姐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罗斯玛丽,但是我不会进科特学院。”

艾米莉亚皱着一张小脸,“那可是科特学院啊!是和彼桑的菲瑞克斯皇家学院,四神的青龙学院,以及威尼尔的玫瑰学院并称四大学院的科特学院啊!他居然不进!”

“也许是有什么不得以吧……”奥茜雷娜悠悠的说道,她始终忘不了救起少年时,他浑身鲜血的模样。

“哼,不去科特学院,还去罗斯玛丽做什么。”艾米莉亚显然不认为他会有什么不得以。

“好啦!快点去睡觉吧!明天可是要跟村长去镇上采购物品呢!”奥茜雷娜做了一个噤声的收拾,意思是她们刚刚说的太大声了,会被隔壁房间的澜听到的。

“哦……”艾米莉亚嘟囔着,不情愿的睡下,春季的白天还不是很长,朴实的小渔村用不起奢华的照明晶石,早睡早起,是最好的办法。

轻轻的叹了口气,隔壁两姐妹的谈话被澜一字不差的收进了耳朵。住在这个渔村四年,他已经对这颗被成为煌罗的星球了如指掌。

原始。这是他首选的形容词,除了所在的练成一片的三块大陆之外,海的另一端是一片空白。而另一个可以形容这颗星球的词就是——神祗之源。

因为闲暇时长长在老村长家里看书,对于这里的神祗多少也有些了解,那是由人们的信仰以及期待所形成的一种自然意识,与他所认知的一体两面的神祗有着本质的区别。他甚至可以肯定,这些所谓的神祗很可能只能影响到这颗星球,或者仅仅是这片大陆。

地域广阔的四神,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然而,北面是仅次于它的强国彼桑,国界之间有太多的接壤,加上彼此的敌对关系,完全牵制了四神的发展;在它的西面,隔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峡谷,是坐落在另一块大陆上的威尼尔,那是一个以学术与和平著称的国家,不囤兵,不抵抗,在其他三国的彼此牵制下,到也相安无事;四神的东方,隔着浅浅的海峡的,是被称为术之国度的贝鲁丹迪,北面是高耸入云的神山,东面是一望无际的沼泽,西面临海却又多是悬崖峭壁,虽然是比四神相对弱小的多的国家,却在无数天险下,只需要防守与四神相望的西海岸,虽无争雄之力,却也不再是块好啃的肥肉。

贝鲁丹迪的首府天都罗斯玛丽就坐落在神山的山腰上,远远望去,罗斯玛丽有一半都淹没在神山终年不散的云雾之中,这便是天都之名的由来。

“罗斯玛丽……神祗降临之城……”澜轻轻的念着,“既然,那里可以解开我所有的疑惑,那么就去看看吧……”

澜一直很困惑,不仅仅是因为他不记得自己的过去,更多的却是他本能的反应,劈柴的时候,身体里流动的莫明的气,起灶的时候,指间飞舞的火花,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却在获救清醒的第一天就能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别人自己14岁。

他第一次看见老村长的时候,心里闪过的念头是十四级的光明牧师,还有现在他枕头下面的那本圣言之书,老村长说,那是用神语写出来的,可是他偏偏就认识,还有学院,他本能的排斥进入,总有一种一旦进入就会功亏一篑的感觉。

还有心里那种莫明的对神祗的认知,一体两面:自信与傲慢的Mephisto.Pheles;努力与嫉妒的Beelzebubu;安逸与怠惰的Lilith;凝聚与愤怒的Alastor;成长与暴食的Moloc;爱情与淫乱的Belphegor;希望与贪婪的Behemoth。

澜不明白为什么会对神祗有如此强烈的认知,而且更让他困惑的是他本能的认为神祗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这个世界的神祗有异常强烈的一探究竟的想法。更何况每次仰望星空,他都有一种这些星星曾经都在他手中打转的记忆。

最后是右臂上那个奇异的花纹,火焰一样的纹章,如同涅磐的凤凰,似乎有什么被忽略掉了啊……

不过,已经困惑了四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候了,闭上眼,不多时已经沉沉睡去。

深夜,澜右臂那个奇异的花纹忽然亮了起来,点点红光扩散开来,在他的床边形成一个透明的人影,就在人影变成实质的少年之后,那个奇异的花纹也就消失了。

少年有着和澜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少年的双眼是黑曜石一般的漆黑,而非澜火焰一样的荧红。

手指轻触着澜恬静的睡脸,“不要去探究过去,那是你好不容易才摆脱掉的过去,所以绝对绝对不要想起来……”少年的声音是如此的沉稳,低沉如同呢喃的咒语飘散在夜色之中,形成一个个实质性的魔法文字,而这些文字很快就一个接一个的没入了睡着的澜的胸口。

满意的看着最后一个文字消失,立在床边的少年低头亲吻过澜额角上枫叶形状的伤痕,“从契约转嫁给你的那天起,我就是只属于你的夜光影了……”少年的声音飘散在扩散的红光之中,少年消失了,而澜右臂上奇异的花纹再次浮现。

不远处的另一间木屋里黯淡的照明魔法的光辉穿过门窗的缝隙透了出来,那正是村长的居所。

“真是不得了啊……能够化成人形,那可得是至少涅磐千次以上的凤凰……”苍老的声音,以及看似残烛般随时可以能倒下的躯体,这个蜷缩在窗下摆弄着一块小小的魔法水晶的老人,正是这个不足20户人家的小渔村的村长,“西斯老友,我可是把这个不得了的孩子给你送去了,至于他能不能继承你的意志,那就看你的运气了……”

天空泛起苍茫的白光,新的一天就这样到来了。

奥茜雷娜永远是村里起的最早的姑娘,她皮肤没有因为繁重的劳动变得粗糙,也没有因为长年的日晒而变的黝黑,反而如同婴儿一般红润、白皙、细腻。奥茜雷娜很漂亮,但她却从未炫耀过,事实上,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也没什么人可以让她炫耀。

同年的女孩子只有她视若珍宝的妹妹艾米莉亚,一个长相与她酷似的美人,如果说奥茜雷娜是古典的宁静,那么艾米莉亚就是狂野的奔放,浅浅麦色健康的皮肤,极具爆发力的修长、笔直的双腿,就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科特学院开学的日子是在三月初,而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去掉耗在路上的时间,能够准备的时间也不过只剩下三、四天了。

奥茜雷娜做好早餐,便拖着尚且睡眼朦胧的艾米莉亚去了村长家,村里的另两个孩子布尔和莫亚已经等在那里了,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他们起的比奥茜雷娜要早,从他们黑黑的眼圈来看,根本就是兴奋的一夜没睡。

“澜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出声的是布尔维吉,一个块头高大的男孩子,他已经盘算了一整个晚上了,进入科特学院学习三年,然后可以进入贝鲁丹迪的军队当一名普通士兵,贝鲁丹迪和四神已经和平了二十年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再和平个二十年根本不是问题,一个普通士兵的年薪是120个金币,干个二十年,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弄个下层的军官干干,运气不好的话退伍回家积攒下来的金币也够他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有别的安排。”老村长微微颤颤的说着,“不过他还是会和你们一起去罗斯玛丽。”

房间里另一个男孩叫做莫亚,他是老村长收养的孩子,长年的渔民生活给了他一副结实的身体,不过对于一个相对矮小的孩子来说,再结实的身体也不能磨灭别人感观中的弱小。他同样对这次科特学院的入学充满了期待,不过他的志向与布尔维吉不同,他想成为一名魔法师,一旦摆脱了学徒的称号,那就以为着,他变成一个贵族,这意味着巨大的财富和荣耀。

澜起床的时候,四个孩子已经和老村长挤上了村里唯一的一辆马车驶往镇上,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昨天夜里自己房间中发生的事情。

微笑着和即将出海的大人们擦肩而过开始新的一天,打扫房间、劈柴、打水……似乎他的生活就该是这样的,他喜欢这样的忙碌,忙碌的时候他不会探究自己的过去,也不会去想自己的未来,他希望生活可以一直就这样下去,虽然他有预感一切的平静会随着他前往罗斯玛丽而破碎。

不过现在,他并不想为即将要发生的未知的事情所烦恼,他只想做他自己,他只是“澜”,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少年,仅此而已。

第一卷 旅程 第二章 遭遇

五个孩子本来还想多准备两天的,没想到行李刚准备好都来得及清点,就被催促着上了路,老村长驾着唯一的马车将孩子们送到了镇上,马车本来是用于采购村民的生活必须品的,所以一次挤上五个近似于成年人的孩子还没有显得太过拥挤。

孩子们最后认识的人也只能送他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他们的双脚了,从这个繁华的小镇到更为繁华的天都罗斯玛丽,要经过六个城镇,大约需要12到14天。

帕萨斯,这个他们现在所在的小镇,因为位于南北交通要道,所以显得格外的繁荣,各类公会组织、酒馆、旅店,多到目不暇接。来往的马匹和车辆险些将这些刚刚到达陌生环境的孩子们冲散。

“这丫头偷了我的钱包!”意外陡生。

“你撒谎!我才没有偷你的钱包!”如此熟悉的声音,是艾米莉亚!

人们很快将争吵的双方圈在了中间,一个佣兵模样的人擒住了艾米莉亚,边上另一个佣兵正在对少女上下其手,不一会便从女孩的身上搜出一个小小的钱包。

“那是我的钱包!还给我!”艾米莉亚气的快要哭了出来,美好的身材不住的扭动着,可是双手被反扭住,她微不足道的反抗在众人的眼中反而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放开我妹妹!”也许是奥茜雷娜的登场太过突然,两个佣兵一下没抓住让艾米莉亚挣脱了。

现在是2对2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忽然分开了,是完全自动自发的分开,奥茜雷娜不会天真到以为来人会站在自己这边,她看见布尔维吉和莫亚也在人群中,他们一直在商量着什么,却不敢冲进来帮她们一把。

奥茜雷娜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见到来人还是大大的吃了惊。

冰轮。贝鲁丹迪不是四神或彼桑,没有对冰轮刻意的敌视,因为不必掩饰身份,所以那头冰蓝色的头发就显得格外的刺眼。

“对不起,请让一让。”随着雨点般湿润的声音,有着火焰般发色的少年终于挤进了人群。“艾米,出了什么事?”脸上还带着迷惑,但是目光已经不可抑制的落在了冰蓝发色的女子身上。

是的。被两个佣兵成为副团长大人的冰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相对与澜眼中的困惑,女子的反应却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她的神色忽然间变得无比的激动,抑扬的语调里包含了无比的感情,“澜儿!”在无数人惊艳的目光中,她一把抱住了红发的少年。

“你认识我?”被抱的快喘不过气的少年困惑的问道,他是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眼熟,可是却说不上来这个十分是怎么来的。

“我是湖啊,左天湖!”自称左天湖的女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稍稍放开了怀中的少年。

“左天湖?”依旧困惑,但直觉告诉他,他该认识她的。

“不记得了吗?”左天湖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额头,不经意的触摸到了额角的伤疤,手指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那是“梨花非梦”所留下的伤痕……“不碍事,我会慢慢帮你想起来的……”

澜不露痕迹的小退了一步,躲开了左天湖的手指,“小姐,我想您一定是认错人了。”莫名的熟悉让他觉得不安,无数的记忆如同破裂的水泡,一个接一个,他甚至可以听到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发出功亏一篑的叹息。

看着澜刻意的疏离,左天湖忽然笑了起来,“既然你坚持我们不认识,那大概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吧……不过……”目光扫过瀾背后的两个少女,“不过罗斯玛丽实在很好玩,我打算在那里住上个三、五年,总是有机会认识一下的。”

看着澜哑然无言的样子,左天湖笑的极为开心,优雅的转过身,颇有深意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佣兵,分开人群走了出去,“如果顺路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走,有马车可以做还有人免费护送,嘻嘻……”原来的飘来她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

“澜,你没事吧!”奥茜雷娜急急拉过少年,就怕他有丝毫损伤。

“没事,倒是,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澜微微皱着眉头,此刻的记忆格外的混乱,甚至言辞之间都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对不起,这位小姐,您的钱包还给您,对于刚刚的冒犯,在此想您致以十二分的歉意,因为我的朋友就是和您擦肩而过的空挡丢了钱包的,加上你们的钱包又是那么相似,连重量都差不多,之前真是得罪了,啊哈,再次表达我们的歉意,再见了小姐!”

对于先前甚至还有些狰狞的佣兵态度上的180度转弯,无论是奥茜雷娜还是艾米莉亚都不能适应,只能很机械的接过钱包,然后礼貌性的回答,“没关系。”

布尔维吉已经拉着莫亚围了上来,他本来还想马后炮说上两句什么来威风一下,不过看到两个佣兵转身后足以吓哭小孩的凶狠表情,什么话都被吓到肚子里去了。

“这些佣兵真可怕!”莫亚小声的说着,生怕说大声了就让还没走远的佣兵们听到,“不过那个女的好漂亮。”

“是啊,身材和艾米一样好,不知道……”布尔维吉甩了甩头,努力的把“摸起来怎么样”几个字给甩了出去,照理说,朴实的小渔村里出来的少年是不该有这么大胆的思想的,就像莫亚,听到他说“身材和艾米一样好”,就已经脸红的像只柿子了。

布尔维吉也意识到自己言辞的不当,不由的低下头去,只敢用眼角一一扫过几个朋友,当接触到澜洞察一些的澄澈目光后,高大的身躯忽然震了一下,忽然搔了搔凌乱的头发,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商定一下路线,明天早上出发吧。”澜提议道,人群早已散去,倒是只有他们还没有从突发事件中清醒过来,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奥茜雷娜有些疑惑的看着红发的少年,她的直觉告诉她,澜变了,在见过那个叫做左天湖的女子后就改变了,但是究竟哪里变了,她却有说不上来。

“改变总是在不知不觉中的,不是吗?”耳边忽然飘过女子的软声细语。

奥茜雷娜猛然抬头,正好迎上了红发的少年的目光,锐利的目光,不过,那道目光似乎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在奥茜雷娜犹豫的时候,澜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也许是因为布尔维吉先前有些大胆的话语的关系,当身材颀长的澜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竟然不自觉的红了脸。

澜漂亮的手指抚过他的肩膀,“占到落叶了。”

“哦。”奥茜雷娜很不自然的应道,如果这时候有人要她重复刚刚听到的话,她一定会用最无辜最茫然的眼神告诉你,她根本没有听清。

事实上,无论是奥茜雷娜、艾米莉亚或者是布尔维吉和莫亚,都还处在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中,自然没有人会追究“落叶”这两个字,毕竟现在是初春,大部分的树木可是光秃秃的连一片叶子都找不到呢……

“看来,我们还是佣兵团一起走吧。”虽然不情愿,不过躲不掉的东西就去面对,那是澜一贯的作风。

“这么快就决定和我一起走了吗?!”几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道风吹过,冰蓝发色的女子已经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奥茜雷娜抬头盯着眼前的女子,她很确定刚刚耳边的细语就是这个声音,但是却并没有看到人啊!

左天湖已经大胆的挽过澜的胳膊,整个人已经倚了过去。

“阴魂不散。”澜恨恨的下了评语,他知道,在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个交代前,身边的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我才……”奥茜雷娜刚想反对,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它人似乎都被收买了。

“这位妹妹刚才一定受委屈了,我那些部下都是粗人,等下让他们好好的给你道歉,要打要骂都由你,姐姐给你作主。”艾米莉亚被提及刚刚发生的事正是一肚子委屈,立刻接受了左天湖的邀请。

布尔维吉和莫亚就更不用说了,但是看着左天湖一扭腰肢,魂就被勾走了,直到被奥茜雷娜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才回过神来,莫亚还算好,除了发呆之外,还没有什么失态的举动,而布尔维吉,口水已经淌到了下巴上。

“啊哦——!”布尔维吉尴尬的背过脸去,把口水擦了干净。

“嘻嘻……”左天湖的娇笑在红发少年略带恼怒的目光中收敛了起来,“先到我那里去吧,反正看你们的样子,就是没见过什么市面的,看你们的年纪,这么失措的出现在帕萨斯,应该是要去科特学院吧?”

“他们是,我不是。”澜简明的回答了她的问题,他本不是个沉默的人,现在不过是因为对左天湖不断媚惑他的同伴而感到不满。

“咦?”虽然知道少年在气恼着什么,左天湖却完全没有收敛一些的打算,不过,这个答案却是出乎意料,她本来还准备,如果澜进入了科特学院,她说什么也得搞个学生身份来的,虽然已经是好几百岁的人了,不过凭着她年轻的容貌,和现有的势力网,弄个伪造身份还是轻而易举的。

“澜可不和我们去学院,也不会在罗斯玛丽住个三、五年!”奥茜雷娜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插嘴道,作为唯一被忽略的人,她也只能在言辞上进行一些小小的反击。

这个“三、五年”明显是针对着左天湖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

“不碍事,澜儿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左天湖语气轻快的说道,“反正我这个副团长也是挂名的,只要我愿意,别说小小佣兵团,就算军队,弄个十万八万来也不是问题。”

奥茜雷娜顿时哑口无言,村民出生的她和冰湖圣女出生的左天湖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仅仅第一回合舌战,就已经被压制的死死的了。

“不要欺负雷娜。”如果不是澜出声阻止,奥茜雷娜恐怕真的会气到大哭一场。

“好吧,暂时先放过这个小丫头。”左天湖心情很好的说道,想想她心情能不好吗?本来以为已经死掉的弟弟居然又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了,想象也是啊,在得知皇月澜被杀的时候她哭了多久啊。

倒是皇月青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留,因为她抱着无比坚定的信念——皇月澜一定还活着。

想到自己哭的淅沥哗啦的晚上,左天湖忽然又有些恼怒,这个该死的小家伙,害她白流了那么多眼泪,一定要好好的报复回来才好!

看着左天湖脸上的表情一会欣喜,一会担忧,少年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在想什么恶毒的念头呢?”

即使记忆残缺不全,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无比的熟练,语言快于思维。

左天湖有些吃惊的看着身边的少年,当然也将他眼中的困惑收于眼底,应该能想起些什么吧,想到这里,挽着少年的手臂稍微紧了紧。

家族、权力、地位、朋友、亲人……无数的记忆在少年的脑海中翻腾,往事的一幕幕,以及他一遍遍对人报上他的名字——皇月澜。

纷乱的记忆落在悬崖上的最后那一幕,空中纷飞的花瓣,染红了眼睛的鲜血,还有银蓝发色的、被他称为哥哥的人,所有的记忆的安静了下来,褪色,然后片片沉入心底。

最后的画面是他一个人——澜,而非皇月澜。

第一卷 旅程 第三章 隐忍

左天湖排场十足的包下了旅馆的一整层,并且给每个孩子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同时也严格的约束了自己的部下,不允许他们骚扰两个少女。

唯一让澜松了口气的是到了旅馆之后左天湖没有再粘着他不放,毕竟她也是一个佣兵团的副团长,什么都不做还是会遭人非议的,而且她也对之前说的话付出了行动,分派手下准备第二天出行所需要的马车,并且制定了初步的护卫计划。

贝鲁丹迪算的上是个贫富分化严重的国家,贵族们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可以一掷千金,而穷人们连一块果腹的黑面包可能都买不起。山贼,劫匪,流寇……无处不在,这也导致了佣兵团的壮大和发展,贝鲁丹迪虽然是魔法帝国,但对佣兵团、以及贵族武装私兵的限制并不严,只需要上报兵种几准确的数量,并且承诺在帝国收到威胁的时候同意被征调即可。

左天湖所在的佣兵团,也是在这样的政策中发展起来。那原本是一群流寇,却极不走运的打劫到了原本准备帮助皇月青坐镇月舞佣兵团分部的左天湖。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顿不谈,随即这群流寇的头就在左天湖的威胁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注册了佣兵团,而左天湖更是以副团长自居,却什么所事都不管的带着三五个部下四处旅行。

入夜,左天湖卸去了白天的伪装,恢复了她冰冷的姿态,皇月澜失踪的四年,她已经习惯了不断的伪装自己,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宽容,否则她现在所在的佣兵团早在敢把打劫的主意动到她头上的时候被挫骨扬灰了。

她已经能够深切的体会到当年的皇月澜的不容易,不断的要扮演谦和的族长,不断的用虚伪笑脸却面对敌人同样虚伪的笑脸,为了家族丝毫的利益,扮演着自己最深恶痛绝的奸商角色,很累。

就在左天湖思考着之后几天的行程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想了。

“谁?”左天湖扬声问道。

没有回答,手指与木门敲击的节奏异常的平稳,而且有着绝对礼节性的间歇。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左天湖并不想开门。

敲门声没有因此而停止,对方似乎很有耐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我不是说了……”左天湖近乎有些暴躁的打开了房门,却在看清的来人的时候住了口,“澜儿?已经这么晚了……”红发的少年没有得到允许,却在开门的瞬间已经闪进了房间。

直到左天湖关上门,少年才抬起双眼,黑色的眼睛!

“冰纹守护!”仓促之间,左天湖放出了自己能够瞬发的最高阶防御法术。

然而厚厚的冰墙并没有起到丝毫守护作用,几乎在少年的右手接触到它瞬间就暴散成一地碎冰,下一秒,咽喉已经被死死扼住。

“夜光影……”艰难的吐露出这个与澜仅有双眼的颜色不同的少年的名字。

“你们已经自私了快300年了,现在轮到他了。”少年的红唇飘逸出冰冷的话语,“你们不会了解这300年他是怎么支撑过来的,现在他已经摆脱了,我绝不允许你们来打搅他现在的生活。”

“澜儿他……是不是已经都想起来了?”左天湖并没有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显得失措,她明白,在眼前的少年面前,呼救也不会有任何效果,自己都应付不来的,叫来其它人也是送死。

“托你的福,已经完全想起来了,不过他既然选择成为澜,而不是皇月澜,那么我就不容许有任何人动摇他!”扼住左天湖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也许你们是真的疼爱他,但是你们不了解他,你也好,甚至夜汐澜也好,你们的爱只是在他身上加上层层枷锁而已,在被你们的期待压的喘不过气的同时,还要包容你们的任性和自私。”

左天湖微微有些错愕,爱会变成负担,她是知道,她唯一不知道的仅仅是这种情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如果……”少年黑色的瞳仁里是冻结一切的目光,“你执意纠缠不放的话,我不介意与昔日的伙伴的兵戈相向!”

“我明白了……我会离开的……”左天湖慎重无比的承诺道。

“送他们到罗斯玛丽,然后你知道该找些什么借口。”少年松开了手指,转身便要离开。

稍稍松了口气,“等一等,这个还是交给你吧。”左天湖递出一直小小的短笛,“在四神、彼桑、贝鲁丹迪的任何城市,这只笛子的波动都可以呼唤到月舞佣兵团求救的游隼。”

似乎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少年伸手接过了短笛,然后在左天湖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将上面所附着的追踪、庇护等辅助魔法全部抹去,“既然是几乎用不上的东西,那么无聊的法术也就不需要了。”

随着最后的幻想的破灭,左天湖一言不发的将少年送出了门口。

折腾了大半夜,天也快亮了,左天湖匆匆补了妆,开始着手安排启程的事宜。

美梦到天亮的澜,对于夜间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奥茜雷娜和艾米莉亚被安排坐进了临时买来的马车,车夫是个看起来相当老实的佣兵,而布尔维吉和莫亚就分别坐在他的左右,而自己……他实在很恼火这样的特殊待遇,左天湖分给了他一匹马,要求他和她并肩而行。

“没让你跟我乘同一匹马就不错了!”左天湖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澜任命的摸摸鼻子,对于那些褪了色的记忆,他完全没有去回忆的打算,而目前的情况,他决定顺其自然。

“你为什么不进科特学院呢?无论是学习技艺或者了解贝鲁丹迪的局势,罗斯玛丽的科特学院都是不错的选择。”左天湖没有再像前一天对过去的事情穷追不舍,言语之间所流露出的,已经是完美的淑女风范。

“学院是个大染缸,他不但可以让人了解当前的局势,也会让人深陷其中。”澜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脱离出来了,暂时也没有再陷进去的打算。”

整支队伍有条不紊的前进着,大家的交谈也仅仅陷于身边的人,而对于有10多佣兵保护的队伍,凡是动了打劫念头的山贼都会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澜!待会我们切磋一下吧!我刚学了一招!”大嗓门的布尔维吉对自己的力量一向自信,平时就喜欢拎着把双手大剑挥来舞去,跟着佣兵学了一招,晚上扎营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表现一下。

“呵呵……”澜随意的向身边的佣兵借了把大剑,“来吧。”

原本在渔村的时候,布尔维吉就总是和澜对战,不过无论他怎么使用蛮力,澜都能轻易的将他的大剑引开。

这一次布尔维吉看似故伎重施,第一剑依旧是从头上劈下来,却在半途打了个折,改为横切,澜颇为好笑的硬架了一剑,确实布尔维吉倒退了三步。

“虽然努力的提升力量并没有错,但是如果不会运用的话,反而更容易伤到自己。”左天湖在一边提点道,“单比蛮力,澜决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他却知道怎么将你的力量卸去甚至反击回去,让你自己承担。就像刚刚迫使你后退的力量,那是你自己的力量和澜的力量的总和。”

布尔维吉抓了抓脑袋,示意自己还不是太明白。

“现在和你说这些确实太深奥了,不过我说的这些话,你记在心里,等科特学院教会了你那些基础的东西,你再回忆研究吧。”左天湖并不想解释很多,虽然力量代表一切,但是当差距缩小到一定范围内之后,运用手段的娴熟反而成了决定胜利的重要因素。

“哦。”虽然有些不太愿意,不过在偶尔听闻到佣兵中传言的关于这位副团长的手段之后,布尔维吉也不敢太过招惹她。

左天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虽然并不了解她的心情,不过不得不说布尔维吉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目光堪堪落在澜带着笑意的侧脸上,这样的表情曾经常常要过许久才能看到一次,而且每一次都是一闪而逝,不断的算计别人并且提防着被别人算计,这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何况曾经的皇月澜还是那么大的家族的家主,稍有差池,就可能导致很多人丧命。

现在这样轻松的日子……左天湖忽然意识到,以往都是他们躲在皇家的庇护之下,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有皇家出面善后,却从未想过,关于他们的事情,哪一件不是皇月澜亲自落实呢……

“怎么了?”意识到左天湖一直在看自己,澜不由的出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的路线呢。”左天湖笑着说道,那个笑容里忽然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嗯。”澜并没有太在意,夜哨的事情已经由佣兵们分派了下去,轮不到他们操心。

大家就着营火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孩子们就被督促着回到各自帐篷睡觉去了。

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思考,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湖好像变成了大人了呢……那么这次就让我自私一下吧……”在意识消失前,他这么跟自己说着。

右臂上的纹章照例在他入睡后恢复成少年的样子,然后就做在床边守着他到天亮,他似乎并不打算让澜发现自己的存在,至少在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让澜发现他。

每天清晨拔营,傍晚扎营,转眼已经可以看到罗斯玛丽的轮廓了,不过因为地势的关系,真正到达,还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一路上都还算平安,没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山贼,事实上打部分山贼都是被赋税压的走投无路的村民,要打劫一个由10多训练有素的佣兵组建的队伍,至少得有50人才有胆动手,而且胜负还不一定。

不过这到让澜对生活了四年的小渔村刮目相看,至少在他生活的四年中,他并没有见过任何官兵进村收税过,转念一想老村长光明牧师的身份,更何况光明教会有是贝鲁丹迪的国教,也就释然了。

“澜,晚上来和我睡好吗?”左天湖毫不掩饰的问着和自己并驾齐驱的澜。

“绝对不可以!”不等澜回答,奥茜雷娜已经高声的反驳了,“你都快可以做我们的阿姨了,怎么可以欺负澜!”

左天湖并不理她,径自看着红发的少年,等着他亲口告诉她答案。

澜疑惑的看着左天湖,本能的以为,她并不会为了要把他怎么样才会提出这种近乎荒谬的要求,然而,左天湖冰蓝色的双眼里除了真诚什么也没有。

转过头看了看狠狠瞪着他们的奥茜雷娜,澜近乎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冲着左天湖点了点头。

“澜!不可以的!”奥茜雷娜激动之中差点跌出马车,幸亏布尔维吉眼明手快。

“她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澜淡淡的说道。

“姐姐你坐好啦!以前我们还不是和澜一起睡的嘛!让他和那个姐姐睡一个晚上有什么关系!”艾米莉亚有点不解奥茜雷娜的反应,“明天就可以到罗斯玛丽了,真是期待呢。”

“以前我们都还是小孩当然没关系,可是现在……”奥茜雷娜说是反对,到不是是在辩解艾米莉亚说的“一起睡”的缘由。

“现在我们也没有成年啊。”艾米莉亚单纯的说道。

奥茜雷娜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值得闷闷不乐的坐好。

正如澜所想的,左天湖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安静的睡了一夜,而她自己,却是思索了一夜。

到达罗斯玛丽的时候还是中午,“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左天湖忽然说道,侧身亲吻过身边红发少年的额头,“这些日子应该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吧,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因为你实在是太像我死去的弟弟了。”刻意的加重“死去”这两个字,“现在目的地已经到了,我也没有理由再缠着你们不放了,所以就到这里吧,后会无期了,不过如果想姐姐的话,要记得来找我哦!”

甩下还没有弄清楚的孩子们,左天湖已经调转马头离开了罗斯玛丽,而她的部下也在片刻的错愕之后跟了上去。

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

谢谢……

两个截然不同的思绪被冲散在罗斯玛丽进出不绝的人群中……

第一卷 旅程 第四章 圣职

神山遮挡了北方的严寒,终年雾气萦绕中的天都罗斯玛丽的魔法防护忠实的将所有的雾气都隔绝在更高的地方,无论天空变换成什么颜色,罗斯玛丽的天空始终都是乳白色的。

贝鲁丹迪最大的光明神殿——那迦,以及最出名学院——科特就坐落在其中,一东一西,与城市中心偏南的魔法高塔——朗德利互成犄角,构成天然的防护。

贝鲁丹迪是个魔法帝国,它所具备的魔法水准完全不是彼桑这样的尚武国家所能比拟的,单单召唤系的划分,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彼桑人认知。

奥茜雷娜他们的目标是科特学院,而澜的目标却是那迦神殿,大致的商定了一下今后的联络方式,他们就在朗德利高塔下分手了——科特学院有严格的校规,每学期结束之前,学生是不可以随意离开学院的。

那迦,据说是光明神子的名字。

望着眼前泛着柔和的圣的神殿,它的恢弘超过了澜的意想,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震撼。右手手指悄悄的虚握了一下,一块小小的记忆水晶就出现手中,那是老村长事先交给他的,至于交付了这块水晶之后,老村长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只叮嘱他按照自己的意愿,不必过于勉强。

想必水晶中记忆的东西与自己有关系吧,澜心想。

上前一步,向神殿门口的守护骑士施了一个躬身礼,“您好,我是来拜见理查德.西斯大祭祀的。”

门口的守护骑士仔细的将澜打量了一番,和另一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用极其恭敬的语调说道,“请随我来,大祭祀正在等您。”

穿过长长的回廊,不能否认,神殿的内部远比外观看来要黑暗,无论是顶端的琉璃灯盏还是流光四溢的晶石支柱,都不能驱除回廊中存在的黑暗。

澜被领到了一扇带着繁复花纹的大门面前,领路的骑士示意他要找的人正在里面等他。

没有犹豫,澜推开面前的大门,里面的老者有着和老村长很像,不是说长相,而是感觉,苍老、宁静,不会让人觉得神圣却有着不容人颠覆威严。

似乎意识到有人进来,老人的微微张开眼睛,四周沉静的空气忽然肆虐了起来,无形的压力随着睁眼的动作而产生。

澜行过礼,就那么站在那里,不恭敬也不骄傲,完全无视周围环境的改变。

似乎很满意少年的表现,老人微微点了点头,指着身边的椅子,“坐。”然后将手掌伸到了澜的面前,“东西给我。”

会意的将手中的记忆水晶交了出去。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苍老的手掌紧紧的握着水晶不时的有白色的光辉从指尖泄漏,很显然,他正在阅读着水晶中的信息。

“阿里克斯将你送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阿里克斯就是你们村子的那个村长,也是我的老朋友了……你来的路上应该已经发现了,神殿的圣光正处在消退之中。”

“是的,刚刚就很奇怪,为什么神殿的内部会如此黯淡无光?”澜顺着老人的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百年的太平盛世已经过去了。”老人示意少年听他把话说完,“这件事情发生在不久之前,那迦神殿所保管的神器‘裁决之剑’被黑暗一族所盗走。而在同一天,我们也得到消息,保管在朗德利魔法高塔中的‘审判之戒’也被盗走。”

“这两间东西并不只是神器那么简单,”老人继续说道,“它们和‘阿里克斯之心’组合的时候,便可以打开异界的大门。而‘阿里克斯之心’自古以来就是黑暗一族的东西。阿里克斯就是因此被赶出那迦神殿的。”

“‘阿里克斯之心’和阿里克斯村长……”澜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阿里克斯之心’就是阿里克斯的心脏,魔族和人类不同,没有心脏并不会导致死亡,在神殿长大的阿里克斯被发现没有心脏之后,立刻被赶出了神殿……”老人的目光中忽然流露出一丝的愧疚和欣慰,“他是上一代大祭祀带回来的孩子,如果不是我多嘴,也不会导致他被赶出去,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怨恨我,现在还把你送来帮我。”

“……”稍微沉默了一下,澜终于有些明白村长那句不必勉强是什么意思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可以在光明神殿弄个身份的话,以后去那里都很方便,即使是战争时期,任何国家都不能限制或者杀害中立的神职人员,“那么您需要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加入神殿。”老人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当然他还有别的计划,比方说将澜培育成他的继承人,不过一切的前提是少年必须进入神殿,当然着也关系到信仰的问题。

“我愿意。”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中,澜说出了答案。

“那么首先你需要选择你所信仰的神明,当然,你既然选择了光明的阵营,就不能选择与光明神对立的神明。这些需要主意的地方,等一下迦西亚会详细向你说明的。”老人看了澜一眼,“等一下迦西亚会先带你去做位阶测试,以决定你的等级。”言罢,老人唤来一名极其年轻的守护骑士,并示意澜跟着他走,不用说,这名骑士就是被老人数次提及的迦西亚了。

“我的全名是迦西亚.肯,请问您是要先明确自己的信仰还是先进行位阶测试?”年轻的声音是谦和的,年轻的脸孔是恭敬的,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拒人与千里之外。

“澜,至于原来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少年也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想,我还是先明确自己的信仰吧。”

虽然老村长曾经和他说过,没有信仰的人是无法使用魔法的,但是澜从心里就没有信奉过任何一位神明,此刻,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的选择一下罢了。

在看到那卷长长的、足以将他变成木乃伊的神明名单的时候,澜确信他从这名叫做迦西亚的骑士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笑意,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神明,“迦西亚……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光明系的神祗所司掌的职能吧。”既然不是诚心信仰,那么还是不要得罪太厉害的神,虽然不畏惧什么,但是和神做敌人实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越宽容越好的。”不放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除了光明神威诺之外,您还可以选择一位非敌对阵营的神明作为次要信仰,不过,根据您的要求,似乎只剩下失踪已久的荣耀之神英威格了。”虽然很好奇澜对选择信仰所提出的要求,但是迦西亚还是极其认真的做了解答,“荣耀之神英威格是作为守护骑士必须择其一的六大神祗之一。”

“那么就这位吧。”荣耀之神,应该不是什么太厉害的神吧,而且失踪已久,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您真的要选择这位神明吗?那几乎等同于放弃了次要信仰,因为失踪的神明是不会给予你任何回报的。”虽然并不看好眼前这个即将成为牧师的少年,但是,既然大祭祀吩咐自己务必照顾好他,那么他还是会尽责的给予适当的提醒。

“那正是我需要的。”澜淡淡的笑着,他再不了解也知道,信仰这种东西,一旦选定,再想更改的话,就只能挑选敌对的阵营了,黑暗的神祗愿意接受光明的坠落,可是光明的神祗难以接受黑暗的皈依。

“既然您决定了,就请在诸神的面前回答您的决定吧。”迦西亚指着诸神之壁面前的水晶球,“把手放上去,然后默颂祈祷词就可以了。”

澜依言将右手放了上去,神光刹那间覆盖了他的全身,而他也没有默颂祈祷词,神光之中,有无数的声音想起,唯一能够听清楚的词就是“中立者”,然后似乎是无数的声音彼此交流了段时间,他所选定的信仰之神就已经赋予了他代表信仰的印记,与此同时,无数黑暗的声音也在吵闹着,不过既然已经获得了认同,那些声音在吵什么,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以了,”迦西亚说道,“如果获得认同的话,神会在你的身上留下印记的。”

澜点了点头,他知道两个印记就浮现在自己的右臂上。

“获得神的认同之后,您就可以施展相应的神术,当然这是由您的等级来决定的,由于荣耀之神目前并不能提供任何帮助给他的信仰者,所以您只剩下光明神的神术,当您成为5阶光明牧师的时候,可以学习施展‘庇护’,当您成为10阶光明牧师的时候,可以学习施展‘圣光术’,第11阶光明牧师将普升为祭祀,5阶光明祭祀可以学习施展‘驱魔术’,10阶光明祭祀……”迦西亚的介绍忽然卡了壳。

“10阶是‘神威术’,15阶是‘天罚’,至于满阶的20级,数千年来无人达到过这样的水准,所以并没有详细的记载。”澜接过了话题,“我在光明神殿宣传的圣言之书上看到过。”

“下面就是位阶测试了。”迦西亚中止了这个让他产生尴尬的话题,作为守护骑士,对这些事情应该是非常熟悉的,而他,居然忘记了!如果被戒律院知道的话,一定会被罚吧……总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命运会因为眼前这个少年而改变。

微微有些心神不宁的带着澜到了位阶测试的房间,“您只要进去就可以了,如果觉得不适的话请摇动手中的响铃,门自然就会开了。”

“大部分人,能在里面待多久?”澜忽然好奇的问道。

“最长的待了3天,一般人大概是10到15分钟吧。”迦西亚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待了7个小时。”

“哦。”澜应了一声,手已经贴在门上却没有立即推开,“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牧师需要专门配备守护骑士的,而且大祭祀居然什么都不问就将一切托付给我这个外人,想必心里也是有打算的。抛开信任的问题不说,难道就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一个来历不祥,能力也不祥的人,为什么忽然会受到如此的器重?我不是诸神征战的棋子,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左右我。”

说完这番话,澜推门而入,开门的瞬间,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考验了。

无间地狱,没有光,没有声音,唯一可以发出声音的物品执在自己手中,摇响它就可以解脱。

诱惑与意志的比拼。

迦西亚愣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明白之前如此温顺的少年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些的话,但是他也觉得奇怪,牧师确实不需要配备守护骑士,而对于少年的事情,事先也没有任何先兆,他也不过上午才刚刚被告知将被委以重任,下午就被指派到了这个名叫“澜”的少年身边。

说没有疑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第一大祭祀决定的事情,能说原因的都会说,如果没有提及原因,那就是不能公开的事情,即使询问也不会有结果。不过神殿的六大祭祀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可见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整整4天,测试的房间没有打开过。第二天的时候,身为第一大祭祀的西斯前来看望过一次,对现有的状况非常的满意。直到第五天,身为守护骑士的迦西亚按捺不住了……

第一卷 旅程 第五章 忠诚

“西斯大祭祀,请打开测试间的大门吧!”虽然不喜欢那个少年,但是也不忍心看到他因此而疯狂。

在无声的黑暗之中,每一秒的感觉都会被扩大,时间如同禁止了一般,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巨大的结界,结界之内是一片虚无,澜自己也不记得到底过了多久。3天?或者4天?乘着无人打扰的时间,澜好好的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然后将所有的回忆小心翼翼的锁进心底深处。

“迦西亚,那是没有用的,因为贪图地位迷失在测试间的人并不是少数,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带他出来。”老人温和的说道,没有丝毫担心。

“可是……”

“迦西亚,”打断了年轻的守护骑士正要说的话,“如果你觉得很空闲的话,不妨去温习一下圣经。”

迦西亚愣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他明白,第一大祭祀温和的语调中所包含的斥责。

无边的黑暗之中本是不该有任何声音的,可是澜却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声音,混乱的声音,就像选择信仰的时候所听到的那样嘈杂的声音。

中立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呢?心里思索着,不自觉就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周围的声音忽然安静了。

“您还不知道中立者所代表的意义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忽然响起。

澜注意到,她用了“您”,这代表这中立者享有崇高的地位。“可以为我解答吗?”小心意义的问道,他忽然很好奇。

“荣耀之神英威格乐意为您解答。”温柔的女声又一次响起,并且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荣耀之神?这么说来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是来自与神咯?澜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神就感到受宠若惊,因为他明白,神和人类是一样的,一种生命的形态,只不过他们更强大而已。

“所谓‘中立者’,是指……”自称荣耀之神的女声刚要做解答,忽然周围燃起一片艳红,女音惊呼了一声,就沉默了。

“英威格?”澜再次呼唤道,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

寂静之中,时间流淌而过,良久,虚空之中传来女子轻微的叹息,“抱歉,在下不能为您解答何谓‘中立者’,您只需要知道,您使用神术并不受到信仰的限制既可,还有,您在虚空停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这样啊,谢谢了。”澜说道,却不再有回音,“看来……‘绯’并不希望我和你们撤上任何关系啊……”

轻轻摇晃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铃,随着铃声的响起,四周忽然亮了起来,所处之处不过是一间普通不过的房间,摇曳的灯光照耀着来时的大门,没做多想,澜开门走了出去。

抱着圣经守在门口的迦西亚正坐在地上,靠着门小憩,年轻的脸上满是疲惫,连澜开门出来都没有醒来。

“迦西亚。”澜叫着他的名字。

“不用管他,你在里面7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说话的老人微笑的看着澜,“你看起来很好,再多待几天应该也没有问题。”

“西斯大祭祀。”澜行了礼,“原来已经7天了,难怪他会累成这样。”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老人显得很是开心,“当年我的最高记录也不过只有3天,普通人,能够坚持到一天的,就可以获得九阶牧师的头衔了,不过因为祭祀不可以跳阶,所以3天和7天,你都必须从一阶光明祭祀开始学起。”

“我想在进行祭祀修行的同时,是否也可以帮我安排学徒的课程?”澜说道,“毕竟现在我对于很多事情都还不了解。”

“你终于出来了!大祭祀!”

“迦西亚,你这个骑士还真是尽责啊!”西斯大祭祀笑着说道,这一次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年轻的守护骑士低着头,一声不吭。

“迦西亚,带澜去领一套祭祀的衣服,以及一阶祭祀的徽章。”西斯大祭祀吩咐道,“至于你们心中的疑惑,”微微笑了笑,“以后会慢慢揭晓的。”

澜到底还是成了一位光明祭祀。

时间流淌的飞快,日子就在学习与修行之间流逝,澜没事的时候时常会去看迦西亚的训练,年轻的守护骑士在圣堂骑士的训练下日渐强大。

“终有一天他会成为最强的圣堂骑士。”那一天澜遇到西斯大祭祀的时候,老人是这么说的。

澜恐怕是有史以来进阶最快的祭祀,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成为十二阶的光明祭祀了,而迦西亚距离圣堂骑士也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

算起来,科特学院也快放暑假了,如果奥茜雷娜他们获得下半学期就开始见习修行的话,说不定可以大家一起出去探险一下,澜在心里盘算着,连迦西亚脱手飞出的长剑向他飞来都没有发现。

“当心!”四周一片惊呼,为迦西亚做指导的圣堂骑士也急忙向他奔来。

听到呼声的澜,神色迷离了一瞬,意识到危险的他本能的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圈,便完全的化解了长剑的来势,食指与中指夹着剑间,顺手将长剑递到了飞奔而至的圣堂骑士面前。

“您没事吧……”语气中稍微有一些犹豫,十二阶的光明祭祀,就已经有调动圣堂骑士的权力了,如果因为他们稍微的疏忽而受伤,说什么也是逃避不了的责任。

“没事。”澜温和的点点头,并没有指责他们的疏忽。

剑尖上带着一抹猩红的颜色。

“您受伤了?!”圣堂骑士的一句话让迦西亚大惊失色。

虽然受伤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根据严格的教规,哪怕是一点小伤都意味着守护骑士的失职。

“那不是我的血。”澜摇了摇头,“可能是刚刚在前面包扎的时候占到的,夏先生来了,不过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西蒙.夏,是那迦神殿的常客,西斯大祭祀的好友,一个热衷于探险古迹的魔法师。

一个小小的消息让训练场里的骑士们兴奋了起来,西蒙.夏和西斯大祭祀差不多的年纪,可是却很得年轻人的心,因为他长长将古迹中那些对他没有什么作用的极品武器和装备送给这些骑士,并且会在空闲的时候向他们讲述关于探险的故事。

年轻人总是会有很多幻想,年轻的骑士们都希望有一天也可以像西蒙.夏一样有一些惊险又刺激的回忆。神殿的生活太过平淡,虽然大家都不断的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但似乎都忘记了力量是无止境的。

迦西亚退到一边休息,而圣堂骑士继续指导别的守护骑士。

“刚刚,如果你少退一步,立刻反击,就能占到先机了。”澜心不在焉的说道,“你的剑握的太紧了,力量的反震都由手腕承担了,所以剑才会脱手飞出。”

“听起来你好像很懂。”迦西亚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少年,尽管澜在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里就赢得了几乎所有骑士的心。

“我只是不想打击你。”澜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就算您是十二级的祭祀,也不代表您就一定能赢我!”迦西亚显然被激到了,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澜眼中带着恶意的笑意,也许还不至于这么激动。

迦西亚近乎咆哮的语调,成功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澜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要试试吗?我不用法术。”缓慢的,悠然的语调,带着一丝玩味的尾音。

“那就比试一下好了!”迦西亚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虽然不是决斗,但是澜连不用法术都说出口了,他要是再不答应就显得太过软弱了。

随意的向身边的守护骑士借了把剑,握在手里挽了个剑花,算是熟悉一下剑的重量,澜率先进了场地,而迦西亚随后跟了上来。

“你先攻吧。”澜说道,并非看不起迦西亚,这只是他的个人习惯。

而迦西亚显然有些不被重视的恼怒,一上来就是最具攻击力的重斩,剑身上耀眼的银芒,分明表示了那上面至少附着着十级斗气!

“迦西亚!”负责指导的圣堂骑士显然被吓到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守护骑士竟然会因为几句略带挑衅的话就那么不留余地。

澜却并没有显得惊慌,在众人的眼中,他的动作甚至可以用缓慢来形容,只见他举起手中的长剑,贴着迦西亚的剑身削了过去,甚至连斗气都没有使用。看似惊险的一剑仅仅是擦着澜的祭祀袍落下去,击中地面,碎石飞溅,却再也没有下一招,因为澜手中的长剑已经点在迦西亚的咽喉上。

圣堂骑士都不由的呆了一呆,对上全力以赴的迦西亚,就算是团长也没有把握一击定胜负。

“为什么那一剑会砍偏?”澜心情很好的问道,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迦西亚的脸上写着“沮丧”。

“五次……全部压在手腕上,根本来不及改变方向。”这一次,迦西亚很老实的回答了。

“还有呢?”一边归还佩剑,一边追问。

“还有?”虽然因为懊恼输给了连斗气都没有使用的澜,但并不代表他会不承认自己的失败,至少他还敢承认自己的无知,“我不知道……”

“首先,你不够冷静,被我三言两语就激起了怒气,”澜帮他分析道,所有的人都在听,“失去冷静的人是与胜利无缘的。第二,你的剑术缺乏变化,照里说第一次被我敲中剑身后,至少应该转为防备,你把‘力’用‘尽’,就没有办法应付接下来的变化了。第三,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你常常把剑柄握的很死。最后纠正一下,我刚刚敲击你的剑身的次数是十五次,三次一组。”

“是二重力吗?”身边的一个守护骑士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三重。”澜微笑着解答道,“在不使用斗气的情况下做到三重已经很勉强了。”这种力量的使用方法,他很早就会,似乎是刚开始学习力的运用的时候就已经学习掌握了。

周围尽是吸气的声音。

“能够使用二重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圣堂骑士哭笑不得的说道,“迦西亚输的并不冤,论技巧的话,澜祭祀决不比团长差,不过没有斗气,如果遇到更强的人,还是会很吃亏吧。”

“是这样的。”澜点了点头,“我并不是推荐大家研究技巧,毕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是希望大家稍微重视一下将力量发挥到极限的方法。”

“将力量发挥到极限的方法不是技巧吗?”另一个守护骑士问道。

“是技巧,但是那是力量运用的技巧,而非剑术的技巧。”澜解释道,“就像劈柴,顺着木头的纹理,即使没有力量的樵夫也可以轻易劈开,反之,一个长期使用重剑的剑士反而要靠斗气才能将木头劈开。”

“看来我们的骑士应该追加一项劈柴训练。”圣堂骑士认真的说道,“您所说的这些道理都很浅显,却都被我们忽视了……”

话音未落,迦西亚分开人群站到了澜的面前,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周围忽然静了下来,迦西亚单膝跪下,双手将佩剑举到了澜的面前!

“我,迦西亚.肯,在此奉献我全部的忠诚。”年轻的声音之中没有感情,只有决心!

第一卷 旅程 第六章 任务

迦西亚的举动让澜吃惊,这样的动作,意味着如果他不接受他的忠诚,那么迦西亚将引剑自刎!

澜有些为难,因为他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法来接受,才不会亵渎这样神圣的场面,迟疑之间,甚至可以看到迦西亚的指尖在颤抖。

“您不用为难……”迦西亚明白自己之前对澜的态度极为不敬,甚至可以用过分来形容,如果澜因此而拒绝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长剑并没有如自己意料中的切割到自己的咽喉,温热而粘稠的液体顺着剑身流淌至剑尖,然后滴落到地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迦西亚的眼中充满了迷惑和期待,澜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稍远处的人身上。

西蒙.夏。老道的冒险者立刻明白了澜的困境,悄悄的打了个手势。

迦西亚只觉得手中的分量一轻,长剑已经被澜托起,“我接受。”澜并没有去注意手上的伤口,等迦西亚站了起来,才将佩剑还给他。

“有心栽花,无心插柳。”一直抱着手臂看热闹的法师拍了拍手走了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是澜却清楚的很,那是在暗指,迦西亚一直有心为难他,却没有成功过,而这次,本是诚意的效忠,却让他手足无措。

“刚刚真是谢谢了。”澜欠身行礼,对待长辈,他一向温和有礼。

“不用客气,理查德在等你,还有,伤口要尽快处理才好。”经老法师这么一提醒,迦西亚才惊觉刚刚澜是用手在挡他的长剑,单看剑身上那么多的血,就知道伤口有多深了。

微微点了点头,澜伸手取过迦西亚的长剑,将手上的血均匀的涂抹在剑上,连剑柄都没有放过,白色的圣焰忽然喷涌而出灼烧了整个长剑,片刻之后,火焰退去,长剑已经变成如火钻般透明的红色,而红色之中更是流淌着透明的能量。

“剑魂!”西蒙.夏一惊,铸造富有灵魂的武器,就必须将自己的灵魂投入其中,那几乎是一命还一命的做法。

澜却丝毫没有在意,右手白光闪烁,伤口已经以看的见的速度在愈合了。“夏先生不用担心,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似乎明白老法师的迷惑,稍微做了一些浅显的解释,“大祭祀还在等我,失陪了。”

将佩剑还给迦西亚,留下有些错愕的老法师,澜径自离去。

“科特学院快放假了,我猜你也想称着这个机会去和你的朋友们聚聚。刚好你的学徒课程也快结束了,十三阶以上的祭祀不是神殿可以指导的,所以后面的路就由你自己来决定,加入冒险者团队也好,和你的朋友自己组建也好,或者去充当佣兵、保镖,哪怕是单独行动也好,这些我都不管,”老人伸手将身边两套冒险者手册、佣兵手册以及相应的徽章递给了澜,“你和迦西亚,在接下来的两年之中,需要完成十件困难级的任务。”

“只是这样?”澜有些疑惑。

“当然,这十件任务里面并不包括神殿可能委派你们去夺回‘裁决之剑’和‘审判之戒’。”大祭祀继续说道,“后年就是二十年一次的黑暗年,如果那时候还没有夺回两件神器,我们就必须做好迎接异界势力的准备了。”

“我明白了。”澜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异界的事情,不同的位面,有着不同生命形态,很多的位面充斥着风暴,任何生命都无法生存,而有的和现在生活的地方一样,不但适合生存,并且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不同的位面之间可能会出现虫洞,能通过一些弱小的能量,而强大的能量只能将本身的投影映射过去。不过,说道异界,澜最先想到的就是冥界。

元素精灵界也好,龙界也好,虽然都是异界,却并不至于需要太过防范,只有冥界,亡者的世界,才是为世人所不容的,因为那些行走的骨骼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了!

七月转眼就到了,迦西亚也成功的取得了圣堂骑士的称号。虽然以及向澜宣誓效忠,但是他和澜之间的距离感却越来越强烈,当然,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疯狂的练习剑术导致的。

离开神殿的时候,澜仅仅是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法袍,在宽松的袖口和下摆出有银线绣出的花纹,左肩上别着代表冒险者身份的徽章,除此之外,全身上下连一个可以表现位阶等级的标志都没有。迦西亚倒是极其正统的武士装,冒险者徽章被别在右臂上,而左肩上是一个代表着十四阶战士的标志。这个组合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十四阶的战士带着一个牧师系的魔法学徒。

朗德利魔法高塔之下。

“艾米!雷娜怎么还没到?”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黝黑的皮肤,左边的靠近耳根的脸颊处还带着一道恐怖的伤疤,不过他本身远没有他背后的双手大剑来得吸引人,那把剑虽称不上什么极品,但是一把重达两百斤的大剑出现在这个双手剑并不流行的时代,就显得很独特了。

“我怎么知道,姐姐和我又不是一个学部的!”被称为“艾米”少女有着利落的短发,紧身的武士装将美好的身材展露无遗,对话之间她似乎有了新的发现,伸手拨弄着青年身上别着的一个小小的徽章,“布尔维吉,你申请了佣兵?”

“是的,不过这个是冒险者徽章,我已经是四级的冒险者了,如果不找点事情来做的话,积蓄很快就会花光了,那些钱,用来过日子是够了,但是同学之间的活动总不能完全不参加。”布尔维吉解释道,“莫亚也申请了冒险者,不过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获得见习魔法师的资格。”

“看来我还不是最后来的!”莫亚穿着一件褐色的法袍出现在两人面前,像几乎所有的法师一样有着相当弱质的身体,他的手中拿着一只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肥的法杖,而握着法杖的手上带了三只同样价格不肥魔法戒指。

随意的交谈之中,莫亚无时不刻不在炫耀他的装备。艾米莉亚显得很是不屑,而布尔维吉则是表现大为羡慕。

“抱歉,我来晚了。”带着一丝傲慢与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奥茜雷娜的出城可以称的上是光彩照人,贵族式极其讲究的法袍上点缀着几颗零星的魔法宝石,耳环、项链、手镯、戒指,无一不是魔法装备中的极品,想必之下莫亚的那一身就显得及其的寒酸了。

“姐姐。”艾米莉亚的语气之中不自觉的夹杂了一些生疏,她和奥茜雷娜之间的距离就好像是山里的野丫头和大都市的贵妇人,很难让人联想到姐妹这个词。

“斯帕西等一下要和我们一起,他可是伯爵的儿子,到时你们可别给我丢脸了。”奥茜雷娜说道,那口气,就好像贵族小姐为了赢得情人的好感,在吩咐自家的下人,“对了,战斗部暑假修行项目是什么?魔法部的是完成一件由学院公布的任务。”

“战斗部也一样,我已经去看过任务了,”布尔维吉说道,“学院公布的任务有不少是长期收购的,允许作为假期修行,作为修行任务的时候对数量有要求,数量之内不予支付报酬,之外的部分按收购价的半价支付,以冒险者身份完成才能拿到全部的酬劳。”

“我并没有冒险者身份呢,不过那点酬劳,要不要都无所谓。”奥茜雷娜毫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垂到胸口的卷发,“我只要完成修行就可以了,至于酬劳,你们分吧。”

澜和迦西亚是和奥茜雷娜的情人斯帕西一同到达的。因为澜和奥茜雷娜都带了新朋友,所以艾米莉亚提议奥茜雷娜先介绍大家,然后再分别介绍斯帕西和迦西亚。

“布尔维吉,六级剑士。莫亚,五级见习元素法师。艾米莉亚,六级剑士。我是奥茜雷娜,艾米莉亚的姐姐,六级见习元素法师。”奥茜雷娜一一指认道,到澜的时候停下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这几个月澜都做了些什么。

“澜,牧师系魔法学徒,目前依凭于那迦神殿,这位是我的朋友迦西亚,十四级的战士。”澜适时的接过话题。

他之前已经和迦西亚解释过了,祭祀并不是魔法协会提供的等级,虽然人们习惯的将牧师与牧师系见习魔法师划等号,将祭祀与牧师系魔法师划等号,但是祭祀并没有魔法协会提供的牧师系魔法师位阶徽章,而祭祀的徽章实在不适合加入冒险者行列,所以他才会选择学徒的身份。

“我是斯帕西,弗里曼伯爵之子,九级战士见习骑士。”战士和骑士是两个不同的战斗系分支,不过只有超过十阶的战斗系职业才可以成为骑士。

贵族少年除了贵族们特有的优越感和习惯性的炫耀之外还算正直,至少没有对低位阶者表现出不屑。

在场位阶最低的恐怕就是澜了,不过即使是牧师系的魔法学徒,也具备施展治愈术的能力了,对于一个即将成立的冒险团队来说,有,总比没有好。

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冒险队的名称就由女孩子们来决定了,因为奥茜雷娜一只都比较宠爱妹妹的缘故,当艾米丽亚说出“小黑猫冒险队”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被定案了。

因为修行的缘故,任务就挑选了魔法部和战斗部都可以完成的材料收集——10支彩尾狂鹫的尾羽。

看到这个任务,澜不由的想起了彼桑那个有着绿松石色泽瞳仁的王子,所以想也没想就点到了这个任务上,不过这也是唯一一个魔法部和战斗部都可以参加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只要取回10支尾羽,那么参与任务者不但可以获得全部奖金,而且都算完成了修行任务。

看到澜接下这个任务,迦西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彩尾狂鹫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彼桑的幽蓝之森群居了大量的彩尾狂鹫,在贝鲁丹迪,要想捕捉这种动物,就必须穿过东面的深水沼泽,其险恶,并不亚于幽蓝之森。

凶险。但是50万金币的报酬打动了人心。

“彩尾狂鹫群居,而且脾性猛烈,我们这些人恐怕还抓不到。”迦西亚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些被金币冲混了头脑的孩子,虽然他自己也还很年轻。

“我们可以多组织一些人,或者和其他冒险者队伍甚至佣兵队伍联盟。”斯帕西说道,“5万金币就可以雇佣到一个上百人的佣兵团做护卫了,深水沼泽虽然凶险了些,20万金币雇佣同样一只用兵团护送我们来回,彩尾狂鹫虽然是群居,但是我们在比较远的地方扎营,然后做些陷阱,然后找落单的狂鹫下手。”

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于雇佣佣兵这种事情,他一向是无所谓的,不过深水沼泽是个妖兽横行的地方,人多也些也好。

“我可以调用一部分私人卫队。”斯帕西说道,“不过和佣兵打交道我并不太在行,你们谁在行的谁去。”

“我去吧。”迦西亚说道,性命有关的事情,他觉得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罗斯玛丽有月舞佣兵团的分部吗?”澜忽然问道。

“就是那个不受佣兵条例限制的佣兵团吗?”奥茜雷娜点点头,“我听说过,各国王室都不敢招惹他们呢,而且也不佣兵征调的限制,只承诺在城市受到攻击时协助防守。不过里面的佣兵都很强,据说他们不收十四级一下的任何职业,不过雇佣的加码估计要高很多吧。”

“雷娜说的没错,月舞佣兵团我们可雇不起。”斯帕西附和道。

“雇佣金并不是问题。”澜说道,“我有朋友在里面,如果不忙的话免费帮忙都有可能。迦西亚,我们要不要试试把夏先生也拉入伙?!他不是一直很想尝尝彩尾狂鸠的味道吗?”

“好!”斯帕西和迦西亚同时应道,不过一个是说佣兵,一个是说拉人入伙。

任务的大致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关于作品============================

首先要申明一下的是《苍澜月舞》的作者其实是两个人:“银色DE”和“七弦琴”,起点的作者名不能带符号,申请的时候写的“银色DE七弦琴”,结果管理员自做主张的就改成了“银色的七弦琴”(其实也不能说错,不过取名DE的意思是来自design),以后简称为DE和小琴。

故事的构思是一个主线的长篇,和一个系列的短篇和外篇。长篇由DE来写,而其他部分是由小琴负责,而原本的第一卷是由小琴来写的,不过效果并不好,就像有朋友说的,隐藏的东西太多了,并不适合休闲阅读,所以改来改去,还是决定再做一次修正,恢复成短篇的形式,而原本的第二卷,提升为正文第一卷,而人际关系的补充,会从原第一卷中陆续修正出来,关系不会发生改变,所以读过原第一卷的人并不需要再看一遍。

第一卷 旅程 第七章 蛇穴

西蒙.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和他们同行,而澜靠着自己的关系从月舞佣兵团调了6个十六级战士和4个十四级的法师,虽然只有10个人,但是完全免酬劳和佣兵本身的高等级,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18个人队伍不能说很大,但作为冒险队伍来说,却可以称的上是浩浩荡荡了。经过三天的时间,小黑猫冒险队出现在深水沼泽的边缘。

整个沼泽上面覆盖着一层水,根本看不清下面的路,而水的厚度却及其的不均匀,船只是完全无法度过的,看着明明是干地的地方,稍不留神,就是深不见低的泥泽,这就是深水沼泽的由来。

月舞佣兵团的佣兵们什么也不说开始造木筏。他们造的木筏和单纯用木头绑在一起的那种有稍微的差别。非常的宽大,前端有些翘起,看起来倒有些像雪橇的形状,木头全部被劈成两半,平滑的一面朝下,这样的木筏一共做了三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穿过沼泽需要五天时间,这五天里我们将在木筏上解决一切问题,所以大家做好心里准备。”一个年纪相对比较大的佣兵说道,这个所谓的心里准备实际上是对两个女孩子说的,毕竟女孩子总有些私密的事情不大方便的。

“不就是五天嘛!”艾米莉亚到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

“我带了两个小帐篷,不方便的事情可以在里面解决。”奥茜雷娜说道,“还是斯帕西提醒我的。”说道行李,奥茜雷娜和斯帕西的东西是最多的,大到帐篷睡袋,小到喝水的茶杯,一应俱全。

反过来看迦西亚和澜的东西最少,迦西亚的身上除了武器就是必备的食物和水,而澜更好,两手空空,连法师必备的法杖都没有。

人和行李全部上了木筏,众人这才发现这个木筏的奇妙之处,那就是吃水非常的浅,在负重了六个人和相应的行李之后,也不过只有几公分没入水中而已。

在黎明的光线照耀到这片大地上的时候,这支人数上站着绝对优势的冒险小队出发了,深水沼泽就像一只黝黑的怪物,等待着冒险者落入口中。

雪橇式木筏在老练的佣兵们的的推动下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白天的沼泽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而佣兵们在视野完全不清晰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大致的方向。

澜百无聊赖的和同船的佣兵们随意的聊着,白天的沼泽仅仅会让人迷失方向,真正可怕的是晚上。

“听说深水沼泽中有很恐怖的魔兽出没。”人尽皆知的事情,还被搬出来当话题,连澜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无聊了,可是没办法,这支木筏上除了他全都是佣兵,四个战士,一个法师,奥茜雷娜他们要听西蒙.夏讲述他的冒险故事,死活不肯分开,全部都聚在第二支木筏上,最后的木筏上乘坐了三个法师和两个战士,还有迦西亚,本来他是可以和澜上同一只木筏的,但是想到每支木筏上都有同伴照应比较好,所以上了最后的木筏。

“说的是双头蛇吧。”撑筏这种事情不是法师的特长,所以同筏的法师也就有一句没一句和他说着,“那是三种属性的魔兽,两个头分别具有暗、水属性,而蛇身却具备地属性,不过并不是很难对付的魔兽。”

“双头蛇不算什么,三头泽蜥才讨厌,虽然只具备水属性攻击,但是它们的唾液具有麻痹和迟缓的效果,皮厚,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都不能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另一个佣兵插嘴道,“唯一的弱点就是中间那个脑袋额头上的肉瘤,不过最让人讨厌的还是那种东西一来就是一大群。”

“成群结队虽然很讨厌,不过那才是需要法师的时候啊,大范围的魔法多放几次,就算是只龙也需要时间喘息。”法师似乎并不以为然。

“不是这两种魔兽呢。”澜打断了他们可能演变成争吵的对话,“我听人说好像是叫做……凯尔皮,好像是这个发音。”

“你说的该不会是‘凯尔比’吧……”法师的脸色忽然变了变,“据说本体是一匹通体蓝色的马,却拥有幻化成人形的能力,会诱使人们溺水自杀。”

幻化成人形是高等魔兽才具有的能力,说到这里,连战士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嗯,就是‘凯尔比’。”澜的肯定让同筏佣兵们的心情沉重了起来,“不过也不用担心,诸位都是穿越过深水沼泽的人,那么多次都没遇到过,这次也不会就真的遇上啊。”

法师干笑了两声,勉强的接了句“是啊”,便不再理会他。

“真是无聊。”澜小声的嘀咕着,“要是真的遇上也不错啊,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水之妖精呢。”

法师有些不满的看着闷头嘀咕的少年,若不是因为团长的命令,他们何必为了这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卖命,又没有酬劳可以拿。

澜忽然抬起头来,逼的法师有些尴尬的将头转向另一边,虽然有些不满意,但并不代表他小气到要把这些表现在一个孩子面前。

“有一种酸酸的味道,你们闻到没有?”澜忽然问道,他对这个世界的魔兽还不是太了解,否则他一定会发现这是双头蛇还有腐蚀性的毒液的味道。

“有吗?”法师用力嗅了一下,“没有吧,少在那里吓唬人。”

“真的有啊!”澜皱了皱眉头,“而且味道很浓呢,你们闻不到吗?”

对话之间,木筏已经又前进了好大一段距离。

“是你的鼻子有问题……吧……”法师的话音未落,就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看来是我们的嗅觉比较迟钝。”筏首的佣兵沉重的说道,“我想我们被包围了。”佣兵们早已经纷纷警戒了起来,中间的木筏上,西蒙.夏也释放了一个防御性的魔法。

“不要告诉我,我们闯进了双头蛇的巢穴。”西蒙.夏的脸色很难看,可惜作为队伍中唯一获得魔法协会十六级法师评定的人,他的猜测无比的正确。

澜早在佣兵开口之前就给众人施加上了“祝福”、“防御”和“加速”。紧接着,大范围的“衰弱”和“迟缓”就落在双头蛇的头上。

如果说闯进了双头蛇的巢穴是小黑猫冒险队的不幸,那么遇上了小黑猫冒险队,就是这些双头蛇的不幸了。

战斗看起来是一面倒的屠杀,首未两支木筏上,佣兵们配合无间,在战士们抵挡的同时,法师们魔法也一个接一个的释放,偶尔有被毒液喷溅到的,澜的缓毒术就会及时跟上。

相对吃紧的是中间一只木筏的战斗,为了照顾这群半调子的小家伙,西蒙.夏只能不断维持一个半攻击的防御魔法,偶尔有漏网的双头蛇,在斯帕西的剑与奥茜雷娜的魔法下也很快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接下来其他人的武器和魔法立刻就会招呼到倒霉的双头蛇身上。这样一来在较长的时间中也可以保持不败。

真正让佣兵们吃惊的还是澜,本来以为一个学徒照顾十七个人就已经很勉强了,可是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法术依旧一个接一个的以惊人的速度在释放,而且丝毫不见疲惫。

就在法师们的魔力开始不支的时候,双头蛇终于开始退却了,却也仅仅是退到稍远的地方,并没有放行的意思。

“天快黑了。”和澜同筏的法师说道,一边抓紧时间恢复魔力。

佣兵们讲三支木筏并排绑在一起,战斗力最差的一支被夹在了中间,“法师去中间的木筏上休息,战士做好警戒。”老道的佣兵指挥着,“澜你也去休息。”

“我不累。”澜很干脆了拒绝了,“你们身上的伤口也要尽快处理。”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可是各种各样的解毒药,止血药,以及绷带,不断的在他手中出现,连迦西亚都忍不住要问他这些东西到底哪里来的。

大家咀嚼着干硬的面包,心里期望着双头蛇群不会马上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澜带着一丝恶意的拎来两条几乎被分尸的双头蛇,将蛇头的毒腺分别取出来,剥皮、清洗,然后就在筏边烤了起来。

“这种东西能吃吗……?”奥茜雷娜看着脸色有些发白,不光是他,就连老道的佣兵们,也觉得这种东西实在无法入口,更何况这些东西差点把他们累死。

“等一下就知道了。”说着,澜将一些奇怪的粉末撒在了蛇肉上,顿时一种奇妙的香气就飘了出来,澜的厨艺又一次得到了充分的展示,“要试试吗?”澜侧头问着身边最先按捺不住的斯帕西。

贵族少年的脸色还有一些发白,却还是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终于犹豫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蛇肉,一口咬下去立刻就丢掉了手里的面包,“好吃!”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将信将疑的凑了过来,最后就连奥茜雷娜也不顾这些东西的恶心,吃掉了一整块。

“澜啊,以后我们的伙食就靠你解决了,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西蒙.夏一边说一边吞着口水,似乎还意犹未尽,不过蛇肉已经被瓜分完了,而澜也并不准备再烤一次。

“那怎么行,野味吃多了也会腻的。”澜玩笑似的推拒着,忽然抬头望了望栖息在不远处的蛇群,“要开始了。”

佣兵们因为这句话开始紧张了起来,澜将先前取出的四个毒腺装在一个小罐子里,捣碎之后又参合了一些粉末进去,然后不知道哪里变了支小刷子出来,将罐子里的液体一一涂抹在战士们的刀刃上。

“不知道对双头蛇起不起效。”澜话音未落,蛇群的攻击已经开始,西蒙.夏照例张开防御魔法,以减轻战士们的压力,澜的辅助魔法,也一个接一个释放出来。

一条刚冲进防壁的双头蛇就吃了澜一个“迟缓”,布尔维吉的双手大剑猛的砍在了黑色的蛇头上,没想到不到一秒,整条蛇都变的通体碧绿,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剧毒。

佣兵们找到了突破口,他们不再费力杀蛇,只求兵刃在蛇身上留下一些细微的伤口,剧毒立刻就会要了它们的命,虽然蛇的数量上并不比之前一轮上,战斗却反而轻松了许多。

蛇群终于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像是终于感受到了恐怖,西蒙.夏跌坐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维持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大范围的防御魔法,他也已经感到吃不消了。

“蛇王。”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的黑影,“夏先生,您还能把前方的沼泽给冰冻起来吗?”

“多大的范围?”西蒙.夏站起来,行动间稍微显得有些吃力。

“冻住多少算多少吧。”澜说着,然后抬手给了老法师一个“增幅”。

冰冻进行的并不顺利,冰层不断的龟裂,老法师不得不更耗费魔力的加厚冰层的厚度。

“感觉的到冰层龟裂的起点吗?”像是发现了什么,澜皱了皱眉头,“不行啊,已经靠过来了。”

“庇护!”代表着五阶光明牧师水准的神术终于出手了,巨大的双头蛇的尾巴狠狠的砸在新铸起的防护上。

澜伸出左手,五指收拢,掌间便出现了一把精致的长弓,随着拉弦的动作,湛蓝色的电流就出现在指尖。

第一箭就射进了其中一个蛇头张开的巨口之中,巨大的蛇头刹那间被蓝色的电流所笼罩,然后迅速的萎缩了下去,第二箭已经出现在了指尖,黑色的蛇头见势不妙,不住的吞吐着信子,愤怒之余却不再把嘴张开。

第二箭瞄准了七寸之处,连射,拉弦的速度之快,频率之稳定即使最老道的佣兵也叹为观止。六箭同时贯穿了蛇身,蓝色的电流再一次出现,比前一次更密集的覆盖了整条巨蛇,不到片刻,失去行动能力的巨蛇整个倒了下来,又一次砸在了护壁之上,这回,澜的脸色苍白了一下。

“把蛇头砍下来,又兴趣吃了它的自己动作。”澜指挥着,神色已经恢复往常,“天也快亮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第一卷 旅程 第八章 安妮

误闯了双头蛇巢穴之后,木筏移动的速度慢了许多,稍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双头蛇王的四个巨大的毒腺都已经被澜取了出来,经过了那样的战斗之后,谁也没有吃它的欲望了,西蒙.夏颇为惋惜的将大块的蛇肉冻住,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照这个速度,我们花上十天可能都走不出沼泽。”澜悠哉的说道,经过了上一次的时间,佣兵们再也不敢小看他,虽然说那把来历不明的弓可能算的上是神器,但至少澜还有能力驱动它。

同筏的法师用一种可以称为哀怨的眼神看着悠闲的少年,“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可以换换。”此刻他正在用魔力探索着前方的情况,谁知道等下会不会遇到三头泽蜥的老巢?!

“啊,不必了,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们,如果我们再以这个速度前进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撞上三头泽蜥迁移的道路了。”澜有些无趣的说道,“如果想等泽蜥路过再走呢……那我们就最好做好面对‘凯尔比’的准备,虽然并不知道这种东西有多可怕,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呢。”

“你怎么知道三头泽蜥迁移?”法师问道,他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我听见歌声了。”澜说道,“很诱惑的歌声。”

出于对于上位魔兽的恐惧,低级的魔兽遇到高级的魔兽会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离开高级魔兽的觅食范围,水之妖精凯尔比的觅食范围就是它的鸣叫所覆盖的范围,凯尔比的鸣叫,在人们耳中就是充满诱惑的歌声。

“快走!”领头的佣兵显得有些紧张。

也难怪,虽然听不到凯尔比的声音,但很明显,声波已经可以影响到他们了,澜能够听见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改变路线的话很容易迷失方向,最窄的地方都要五天才能通过,宽的地方走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到达另一边。

只要能够走远到脱离范围,虽然参加这次冒险的佣兵都可以被冠上强者的称号,却也都没达到圣者的高度,他们并不希望在这里有什么人员的折损。

澜忽然站了起来,火红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迷惘,身上青色的光辉一闪,已经飘了起来,“你们先走,我等下回来。”

“你要去哪里!”身边的佣兵一把没有抓住,只能急的大喊。

法师却愣在那里,过了一会,他忽然抓过了身边的同伴,冒出来一句,“你看到了没?他在飞!”

被这么一提醒,佣兵们也都愣了一下,“你不是也会飞嘛!”被抓住的佣兵有些不以为然。

“我、我可是过了元素法师十级之后才学会的,而且还是漂浮术!”他显得很激动,忽然松开了同伴,“跟你说了也不会明白的,漂浮术仅仅能让人升到空中做小幅度的移动,但是……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作为领头人,定力还是要稍稍强一些。

“那是‘舞风术’!那绝对是‘舞风术’!”法师似乎完全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一个可以使用‘舞风术’的法师,单用元素箭,就可以杀掉两个十八级的战士了!”

事实上,“舞风术”这三个字一出,老道的佣兵们无不色变,舞风的意思为与风同舞,任何人,做任何一件事情,哪怕是呼吸,都会带动气的运动,于是就有了风,任何人的举动都将落入纵风者的眼中,无从隐瞒。而风又是无法抹煞的,和一个可以操纵风的人敌对,那就等同于,站在风中,于风搏斗。

“那不是风神的神眷者最终的神术吗?!”终于西蒙.夏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澜的信仰不是光明之神与荣耀之神吗?”说着,还以眼神向迦西亚求证。

“信仰和神眷没有必然的练习吧……”迦西亚有些艰难的说道,前一天晚上澜用一把来历不明但是近乎神器的弓杀了双头蛇王就已经大大的超出他的意料了,对于他来说,澜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

“这里没有风神的信仰者吧?”老法师问道,见众人都摇了摇头,有些神秘的小声说道,“你们说,澜会不会是个什么神?想想啊,可疑的地方很多,失忆、那把弓、神术、魔法能力不弱,武技也很强,了解他的人都为乐意为他卖命。”

“不可能的。”一个佣兵说道,“他是我们总团长的朋友,据说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奥茜雷娜优雅的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我们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冰轮女子,自称和澜很熟呢,叫左什么来着。”

“左天湖。”艾米莉亚说道。

“她现在是我们分团的代团长,她可是冰轮的圣女……”

就在众人讨论着澜和诸多大人物的关系的时候,澜已经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他的面前,是一名水蓝色的女子。

“你并没有被我的声音所诱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呢?”少年的出现,并没有让她太过惊讶,“我的名字是凯伦,告诉我你的名字,美丽的人类。”

“澜。”澜痛快的给出了自己的名字,无法想象,无法想象会有这样相似的声线,细碎如同破碎的玻璃,就好她……

“你的心很乱,是因为我像你认识的什么人吗?”女子扬声问道。

“你们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澜凝视面前的女子,他不否认,就是在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他才无法按捺自己,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她死了是吗?”凯伦冷冷的笑着,“人类就是这样,总是要失去了才知道那些东西对自己而言是多么重要,你也不例外。”

澜也笑了,“再给我一次机会,结果也不会改变的。是我杀了她,为了让她的灵魂得到解脱,所以我杀了她,也为了保全对我而言更重要的伙伴。你很漂亮,也很聪明,可是你并不了解人类,也许人类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很自私,却也因为剩下的人而闪光。”

凯伦忽然沉默了,良久才接道,“那些人,就因为闪光,而死亡,因为人类有一种被称为嫉妒的感情。”

“你的声音里有着太多的悲哀了,冒昧的问一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澜温和的问道。

“是因为她的关系吗?”凯伦反问道,“是因为如此相似声音,你才如此关心我的吗?”

“一半。”澜似乎总是没有脾气的,“另一半是因为你的美丽出乎了我的意料。”

“呵呵……”凯伦羞涩的笑了笑,“也许你可以帮她,跟我来吧。”

澜注意到它用了她。

“魔兽和人类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我们不会嫉妒。”凯伦悠悠的说道,“我们臣服于强者,欺凌弱者,如果不想死就必须便强,所以我们没有时间去嫉妒别人,可是人类,连短短百年的寿命,都要如此挥霍。”

“因为那是人啊。”澜实在找不出另一种解释了。

随着蓝皮肤的女子进入了一个用干草铺设起来的巢穴,说是巢穴,更有几分草屋的样子,澜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进来的,或者说不应该去看凯伦口中所说的那个她。

巴掌大的地方放置了一口水晶棺材,让澜震惊是里面那个如同白瓷娃娃般的少女。

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面隐约的可以看见淡蓝色的静脉,最纯粹的金发缺无法遮掩清丽容颜的丝毫光辉,长长的睫毛似乎偶尔会有轻微的颤动,好像马上就会张开眼睛,小巧的红唇更若随时便会开口说话。

沦陷。

这样的简单的词语忠实的叙述了澜现在的心情,但他终究不是普通人,片刻的失神之后,是深沉的惋惜,看的出来,棺中的少女似乎是中了某种诅咒,虽然还活着,却是与死无异了,除非,可以找到那个诅咒她的人。

“你希望我……?”澜看着凯伦,他发现她的目光竟是如此的深情。

“安妮是我的主人。”凯伦为自己的失态抱歉的笑了笑,“我的命是她拣回来的,所以必须要报答她。”

澜没有说话,仅仅是示意她继续。

“虽然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谈报答似乎很勉强,但是我已经没有没有办法了。”凯伦小心翼翼的揭开棺盖,“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时候,我甚至还不能变成人,但是我知道,她是被她的姐姐害死的。”

“我不确定我有办法解开这个诅咒。”澜说道,“看起来有些像时之契约与死之契约的结合,那两个契约的本质实际上也就是诅咒。”

“你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凯伦忽然笑了起来,“因为你是诅咒中所提到的人。”看的出澜的疑惑,凯伦继续解释道,“那是从一个吟游诗人那里听说的,那也是唯一一个被我诱惑了,却活着走出去的人。他说,大预言录中说‘异界的大门开启在黑暗的年代,火焰的纹章遍布燃遍煌罗大地,不死鸟的鸣叫将破开一切诅咒,新的生命将在纹章中孕育。’”

听到“不死鸟的鸣叫”,澜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听凯伦继续说着。

“你也许并没有注意到,从我的记忆开始的百来年中,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火焰一般外貌特征的人,可是却没有如你这般纯粹的。”凯伦毕竟不是人类,即使活过上百年,对于预言这类东西的理解,仍旧上不了台面。

“我想预言中所说的人也许是我,不过火焰的纹章,应该是只这个。”澜卷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火焰般怪异的图案,“绯。”一个单音节的名字,被呼唤的如此小心翼翼。

随着一声清澈的凤鸣,一只火焰般小巧的鸟儿停在了澜的肩上,鸟儿侧头看了看水晶棺材中的少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飞到了她的身边,一声清鸣,一颗赤红色的眼泪落入了她的口中。

这次少女的睫毛是真的颤动了一下,微微的张开眼睛,而那只火焰的小鸟,已经重新化为纹章栖息回了澜的手臂之中。

湛蓝的眸子迷惘的看着自己的处境,最后的焦点落在了蓝皮肤的女子身上,然后用更为迷惘的清亮如同百灵般婉转的声音说出稍微有些艰难和生涩的句子,“你是,凯伦?”

“您还记得我。”凯伦点了点头。

清澈的目光落入澜火焰般的瞳仁中,少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请带我走……”期待,或者更像哀求?!“请带我走,求求你……”

澜有些不知所措,且不说他还有任务要做,虽然很喜欢眼前的少女,但是并不代表他的理智会允许他带上来历不明的人。

“如果你是担心她的仇人,我只能告诉你,她沉睡了快200年,那些人,就算没死,也不可能认出她来了。”凯伦说道。

澜点了点头,上前抱起少女。“我叫澜,一个牧师系的魔法师,你叫什么名字?”

“安妮……”少女像是在苦恼的回忆着,“安妮塔莉亚,二十五级战士……二十二级光明法师,应该是十六岁吧……”

确实有让人嫉妒的本钱。

澜悄悄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少女便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露出了满意而甜美的笑容。

第一卷 旅程 第九章 初战

随着天色逐渐昏暗,沼泽中的雾气不但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

佣兵们和老法师西蒙.夏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这里休息到天亮,他们似乎是完全迷失了方向,与其在这样浓雾弥漫的夜里四处摸索,还不如就地休息等天亮再做打算。

在木筏的边上撒了些特制的磷粉,对于怪物来袭和自己这方走出安全范围都有个警戒作用。

食物已经见低了,现在大家都盼着澜能快些找到他们,对于一个会“舞风术”的人来说,在适当范围内找他们一大群人还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期盼他快些出现的原因却是食物,因为无论是佣兵还是老法师,都没有足够的手艺将魔兽烹调的色香味俱全。

漆黑的夜晚,化成兽体的凯伦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格外的明显,最先发现夜空中点点蓝光的人是原本和澜同筏的佣兵法师。

四周忽然想起了有着奇怪韵律的歌声,法师如同被定身了一般,张着嘴,却发不出丝毫音节,眼角的余光瞥见睡着的同伴,他们也都已经被歌声惊醒,却也同样动弹不得。

转眼之间,蓝色的骏马已经登上了木筏,歌声嘎然而止,恢复行动能力的众人纷纷站起来却一动也不敢动。

“你的同伴真是差劲。”众所周知的恐怖魔兽凯尔比眨着美丽的蓝色眼睛轻藐的说道,还围着精神紧张的法师转了两圈。

“那是因为你太强了。”湿润的如同雨点般的声音,众人这才发现魔兽身后的澜,以及他身边,漂亮到完美的少女。

少女的美丽完全出乎了人的认知,甚至让人忘记了身边的魔兽。

“好漂亮的马啊!”尖尖细细的声音来自于艾米莉亚,在众人反应之前,她已经抱住了凯伦的脖子。

“真是个有趣的小女孩。”凯伦微微一下,并没有拒绝。

“还会说话,好好玩!”艾米莉亚根本不在意佣兵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给大家介绍一下,”澜从艾米莉亚的手中揽过了蓝色的骏马,“这位漂亮的美女叫做凯伦,她将是我们在沼泽中前进的罗盘。”

随着澜的介绍,魔兽重新化做女子,不过在人类的眼中,她蓝色的皮肤却是极为怪异的。

“至于这位,”澜将身边的少女牵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是我的妹妹安妮塔莉亚。”

一时间,小黑猫冒险队的几个主要成员都愣住了。澜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兄弟姐妹,就是刚出了村子,遇到左天湖自称他的姐姐,他也极力的否认,怎么这回多出了个妹妹?!

“你们……好。”少女似乎太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尘世了,连语言都显得很是陌生,被众人看的有一些不自然,扭头看着澜,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帮助。

“让他们傻去吧,因为安妮太漂亮了。”澜轻笑着将安妮塔莉亚揽尽怀里,目光落在迦西亚身上,他的伙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于是招招手示意他一起。

安妮塔莉亚像只小猫一样安静而满足的蜷缩在澜的怀里,她好奇的目光四下张望了一会,便落在了迦西亚身上,她的目光是清澈的,可以洞察一切。

迦西亚觉得在少女的目光下,自己就像是透明了一样,他不知道他在心里想的话适不适合说出口。

而少女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是有些累了,换了个姿势伏在了澜的臂弯里,眯起眼睛似乎就要睡去。

“我们……”迦西亚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凯伦带路,明天天黑以前我们就能走出沼泽了。”澜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会把安妮照顾的很好,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那……”迦西亚觉得有些奇怪,本来他和澜应该是最亲密的伙伴才对,可是他总觉得,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澜看着迦西亚,甚至希望他可以说些什么,问他的事或者说他自己的事。

“你的记忆恢复了?”迦西亚似乎终于找到了话题。

“部分。”澜说道,“那不重要,过去的事情,很多都是我想摆脱掉的,不记得反而好。”既然迦西亚开不了口,就让他来问吧,“迦西亚,我认识你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提过你自己的事情,以及进神殿的目的。”

迦西亚猛然抬头看着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将眼神移开,“我是被父母丢弃被神殿收养的,留在神殿做一名守护骑士也是自然的。”

“这样啊。”澜低头看着安妮塔莉亚金色的小脑袋,“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迦西亚似乎是逃走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澜着一去一回,忽然就想要探究他的过去,本以为,他什么都不会问的……

“他在撒谎。”安妮塔莉亚忽然抬起头,“他不是人类。”

“我知道。”澜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如果不是太过份的事情,不用阻止他,至少目前或者说在今后一段时间之内,他并不会是我的敌人。”

“可是,这样隐瞒也没有关系吗?你会伤心的吧……”安妮塔莉亚冰凉的小手捧起澜的脸,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澜是最温柔的呢……没关系,安妮会保护你的……”

“是啊,我有安妮呢。”澜笑了笑,目光柔软的如同一层轻纱,“我们有约定的……”

“是的,约定……”少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正如澜所说的,在凯伦的带领下,在天黑之前他们就成功的穿越了沼泽,甚至还不到五天,当然其中也是因为有凯伦在的缘故,普通魔兽根本不敢靠近。

深水沼泽之后,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而灌木丛的两侧,北是神山的山脚,乱石之中隐藏着所谓的神道,能够登上神山顶峰的人,据说就是神了;另一侧是险恶的与彼桑幽蓝之森林齐名的封印森林,这是因为森林中存在着魔界出口的封印而得名,其险恶不在幽蓝之下。

联系着魔界的虫洞虽然处于封印状态,但是封印只能放置高等魔兽魔族的出入,对于低等的魔族和魔兽,那几乎是形同虚设的。这就造成了森林中聚集了大量的魔兽,沼泽、神山、峭壁、大海,环境早就了有限的生存空间,为了争夺地盘,来到地面的魔兽在厮杀中日渐强大,终于成为了难以抹煞的存在。

而任务的彩尾狂鹫,就在封印森林的深处。

最先遇到的阻碍来自一群三眼魔狼,犯着银光的狼皮是上好的皮毛,不过像要不破坏狼皮而杀死魔狼,那几乎是不肯能的,魔狼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睛会给对手附加各种负面状态。

虽然只是一小群,但是三十来只狼还是超过了冒险队的人数。凯伦没有和他们同行,理由很简单,离开了水源,她的能力会有很大的损失,何况,也违反高阶魔兽之间的互不侵犯,就她而言,离开了沼泽,就是踏入了他人的地盘。

安妮塔莉亚照例是偎在澜的身边,也许是因为少女太漂亮了,奥茜雷娜和艾米莉亚很快就接受了她,而且热情的称呼她为“安妮妹妹”。

迦西亚站在澜的身后,长剑已经出鞘,其他人也都纷纷亮出了武器,或准备起了自己最拿手的魔法。

三眼魔狼也算是比较高级的魔兽,对战的时候知道躲避魔法,先攻击对他们具有威胁法师,也知道当敌人逃跑时如何分工堵截,虽然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也不能化成人形,却确实拥有着不亚于人类的智慧。

安妮塔莉亚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然后扬起头,在澜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下一刻她白皙的双手就覆盖上了一套非常合适的龙骨薄片质地的手套,而手中也多处了一对细细的匕首。

安妮塔莉亚仔细的看着手中的匕首,然后极为开心笑了。身上忽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迦西亚想要拉住她,伸手却抓了个空,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僵局一旦被打破,狼群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向看似美味的少女扑了过去,奥茜雷娜忍不住惊呼,而艾米莉亚已经跟着冲了出去。

每一个冲出去的人身上都会亮起数个辅助魔法,本该最担心少女安危的澜,却还悠闲的指导大家不要惊慌。

迦西亚并没有跟着冲出去,作为在神殿长大,一个很快就可以进入强者行列的战士,他很清楚的知道少女身上的金光意味着什么——失传了200年,可以自由转化属性的战神斗气。

不可否认,神殿是个好地方,尤其在了解一些失传的东西时。

将战神斗气修炼到金色,那至少必须是二十二级的战士,等级的普升越往高越困难,十五级的战士就是强者了,到了二十二级就是圣者了。

迦西亚只有十四级,虽然他一直很努力的练习,想要成为一个强者,却一直没有成功。强者和圣者并不是只有力量就可以的,虽然力量是必须的,却还需要领悟,对力量运用的领悟,以及自身目标的领悟。

比起佣兵们近乎愚蠢的砍杀,安妮塔莉亚的动作就像是在跳舞,足见轻点就已经从魔狼身边掠过,同时,带起一道血线,手腕翻转,匕首便轻易的在魔狼的咽喉上开启一道细微的伤口,不到片刻,大半的魔狼便死在了她的刀下。

剩下的又被佣兵们杀了一大半,几匹机灵点的魔狼见势头不对,立刻调转方向逃走了。

清理战场,澜将大块大块的狼皮剥了下来,安妮塔莉亚跟在他的身后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那对匕首的猛一看平凡无奇,但仔细看起来却不难发现,这两把黑色匕首不知是什么质地,竟然没有一丝反光,刀刃及其锋利并且带有血槽,刀柄与刀身连成一体,似乎根本就是在浇铸的时候就直接做出来的,同时也被经过仔细的处理,握上去非常的合适,即使出汗或者沾上水,也绝不会打滑。

魔狼尸体一部分被澜做成了食物,剩下的放了把火,全部烧掉了。

安妮塔莉亚将那对匕首递到了澜的面前,却被澜挡了回去,“送给你了,反正我也用不上。”

“谢谢。”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绑在了腰侧的小皮囊边,顺便在澜的脸颊上附上一记香吻。

以貌取人的佣兵们又一次收起了轻视之心,谁能想到一个不过十六岁模样的少女居然会有二十二级战士的实力呢?!不过这也让佣兵们受益匪浅,至少经过了澜和安妮塔莉亚的事情之后,这些佣兵再也不会小瞧任何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了。

安妮塔莉亚并不太说话,即使需要什么,也只是小声的对澜一个人说,可是大家的行动落入她的眼中,无论是举动还是思想,似乎在那样清澈的目光下都无处遁行。也因为忽然多了一个异常强大的帮手,一路上的魔兽都被轻松打发了。

澜是个谜,一个牧师,一个不需要信仰便可以使用神术的牧师,一个可以驱动神器的牧师,一个自称学徒却有着不见底实力的牧师。安妮塔莉亚也是个谜,一个忽然出现的至少二十二级的战士,来历不明。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都不过20岁。

对于佣兵们或者小黑猫冒险队的其他成员来说,这次行动的收获已经远远大于它的价值了,修行的路是漫长的,没有捷径可言,但并不代表着修炼的速度就是固定的。

天空中传来彩尾狂鹫嘶哑的鸣叫,已经可以看到而过的有着艳丽色彩的鸟儿了……

第一卷 旅程 第十章 神秘

都说,祸不单行,这句话在封印森林里被体现的格外淋漓尽致。

本想用于捕杀彩尾狂鹫的诱饵被地面区域的小地主地狱三头犬所吞食,而中了陷阱暴走的魔犬顺着冒险者们的气味闯进了营地。

事实上从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澜就发现这里是属于地狱三头犬的领地,安妮塔莉亚难得的和大家开起玩笑,戏称地狱三头犬为小地主,然而这个称呼却异常的贴切,此刻魔犬之王正驱赶着这片区域里的其他动物攻击他们的营地。

低等的魔兽不情不愿的从营地的正门冲进来,兜上一圈,就溜了,等级稍高一些的挨上几记魔法也跟着溜了,澜甚至练辅助魔法都没有放,大部分人也只是象征性的在驱赶魔兽。

暴走的地狱三头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群人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冷静下来驱散了周围的低等魔兽。

澜站了起来,安妮塔莉亚的手中也握住了那对匕首。

地狱三头犬怎么说也是高等魔兽,认真起来绝对不会比凯伦好对付。

地面上一个接一个的召唤魔法阵亮了起来,地狱魔犬一只接一只的出现,连澜的脸上都出现了凝重的神色,“大家注意了,千万小心不要受伤,他们爪牙中附带的诅咒会让治愈术失效。”

地狱魔犬在地狱三头犬的咆哮下迅速的排成队列。

“三头的那只。”安妮塔莉亚的目光中包含了一种坚定,在别人看来她是深不可测的,可是在澜眼中,她确实无比的直接和坦白,虽然他还不知道,初次见面时,她那样近乎无助的恳求究竟是为什么。

安妮塔莉亚很强,即使对上地狱三头犬,也不见得会输,但是澜却并不希望她这么快就把全部的能力露了底,毕竟,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圣者,是很容易遭人觊觎的,完全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的少女,稍不在意就会成为世俗的牺牲品。

澜一边着手给大家施加各种辅助和防御的魔法,一边在胡思乱想着关于安妮塔莉亚的事情,对于一个纯洁的如同白纸一般的圣者,澜不确定自己能够保护的了她。

被地狱三头犬所召唤出来的,除了地狱魔犬之外还有地狱魔蝎,这些喜欢攀附在魔犬身上的蝎子常常在人们出奇不易的时候蛰上一下,他们尾部的毒针虽然不至于致命,却也附带着麻痹和迟缓一类的效果,更糟糕的是,这些负面状态在毒素清除之前很难用法术驱逐,当然这是只澜真的是个学徒的情况下。

十阶光明牧师所修习的神术圣光术就可以驱逐范围内所有人身上的负面状态了。而对于澜来说,施展十阶光明祭祀的神威术,也是轻而易举,不过既然是学徒身份,他也乐得不使用大范围的附加正面状态的神术。

但是安妮塔莉亚却不这么想,她会很直接的用最快速的方法结束战斗,所以在将斗气转化为神圣属性的同时,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圣耀奇迹’也跟着出现了。

20级光明神眷才能够使用的神术。

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大约是因为想事情太过分心了,他甚至没发现背后一只小小的地狱魔蝎正在向他靠近。

不过,澜是幸运的,试图偷袭他的地狱魔蝎是不幸的。

正面,一只地狱魔犬突破了众人的防线,向澜扑了过去,澜不慌不忙的退了一步,恰巧踩到了那只想要偷袭的地狱魔蝎。虽然被踩的奄奄一息,单毕竟是魔兽,比正常的动物要顽强许多,挣扎了一下,将尾部的毒针伸了出来。

澜似乎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再一次退开,不过他刚看清楚被踩的是什么,那只倒霉的蝎子脑袋上又被地狱魔犬踩上了,而脑袋被踩的蝎子垂死挣扎之中将自己的毒针狠狠的扎进了地狱魔犬的大脚。对人尚不能立即致命的毒素对地狱魔犬来说近乎可以忽略,但是疼痛是必然的,吃痛的魔犬刚刚抬起头,就迎上了澜手中凭空出现的银色长弓。

大概是因为距离太过接近的关系,银白色的电流从魔犬咆哮的口中射入,从腹部传出将地狱魔犬的后脚连同那只倒霉到家的地狱魔蝎一起钉在了地上。

华丽的银白色的光网迅速吞食了它的目标,地狱魔犬死亡前的哀嚎,让所有的地狱魔犬都稍微退缩了一下。

澜的神色依旧是平静的,他抬起头看着和安妮塔莉亚斗在一起的地狱三头犬,然后再一次举起了弓,可是这一箭并不是射向地狱三头犬的,而是暴开了安妮塔莉亚身边的一块巨石,随着暴裂声想起的还有惨叫。

“石像鬼!”西蒙.夏顾不上惊讶,几个冰火元素箭就招呼了上去,这种怪物抗魔法的能力很强,而石块又坚硬,普通的刀剑也很难对它造成伤害。

不过稍微有些庆幸的是,队伍中刚好有冰火两系的元素法师。在西蒙.夏的指导下,不断交替使用,单系的也许不能对石像鬼造成太多的伤害,但是现在,即使是最低级的火元素箭配合冰冻术,就可以让石像鬼的身上不断出现龟裂,直至最后变成一堆碎石。

石像鬼和地狱三头犬可不是同盟,原本是想拣便宜的,却被澜揪了出来,顿时变成了三方混战,不过小黑猫冒险队的压力却因此轻了许多。

安妮塔莉亚成功的砍掉了地狱三头犬的两个脑袋,轻巧的退回了澜的身边,右手小臂染上了一大片血迹。匕首也只剩下左手的一只,右手原本的匕首正插在地狱三头犬还活着的最后一个脑袋上。

右手五指屈伸了一下,将左手的匕首交到了右手,金色的斗气迅速的转为银白色,又要冲出去,却被澜一把拉住了。

仔细的检查过她的手臂,确定只是被抓伤,并无大碍,才放开她,“安妮,你留下。”却没有允许她再一次投入战斗。

略微有些诧异看着澜,因为她退出战斗,防线顿时又吃紧了。

“站在里面,用法术支援他们,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澜说道。

安妮塔莉亚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澜手中的弓箭开始连射,无论是石像鬼还是地狱魔犬,都是一箭毙命,然而,放弃悠闲的辅助职位投入战斗,却并不是因为安妮塔莉亚的受伤,而是他隐约的感觉到,更多的魔兽想要瓜分这块地盘!

石像鬼不过是他发现的一支,天空中盘旋着彩尾狂鹫,风中也夹杂着鹰身女妖难听的笑声,地狱三头犬咆哮着,发了疯似的吼叫着。

在众人眼中,那似乎是高等魔兽垂死的挣扎。

澜的神色更加凝重,他已经连续射中地狱三头犬六箭了,在光网中不断萎焉下去的地狱三头犬的嚎叫却一声比一声高昂。

石像鬼忽然潮水般的退去,鹰身女妖的笑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天空中的彩尾狂鹫却疯狂的聚集起来,地狱魔犬全部退回了地狱三头犬的身边。

“不要过去!”澜阻止了几个想要追击的同伴,“后退。”语调之中有一种不可抑制的紧张。

西蒙.夏和迦西亚已经很配合的挡在了他的左右,小黑猫冒险队的成员们也已经退到了他的身后,紧接着,佣兵们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后退,结成了一个半圆行适合防守的阵势。

地狱三头犬的嚎叫越来越小声,最后,终于沉默了,它微微颤颤的趴在地上,地狱魔犬们也退到它的身后,伏在地上。

“那会是什么。”看着地面上巨大无比的魔法阵,西蒙.夏不禁问道,他并不指望有什么人能回答他。

“地狱三头犬的主人——地狱守门人。”澜一边说着,手中代表十阶光明牧师的“圣光术”和代表十阶光明祭祀的“神威术”已经释放了出来。

“会输。”当巨大的地狱守门人的身影在空中浮现的时候,安妮塔莉亚忽然说道。

虽然只是一个位面投影,但是已经给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就说小黑猫冒险队,基本上都已经在这样的威压下缩成了一团。迦西亚和佣兵团里四个十四级的法师也都在咬牙苦称,西蒙.夏和剩下的几个战士也都不由自主的脸色发白,安然无恙的只有澜和安妮塔莉亚。

澜手中的长弓已经搭上了实质的破魔箭,而安妮塔莉亚的手中,是引而未发的“圣耀奇迹”一天内准备两次高阶神术,即使圣者,也感到吃不消。

虽然投影,甚至连实体都还凝不出来,但是但是体形来说,众人在地狱守门人的眼中不过是刚到它膝盖的小矮人而已。

守门人看了看一边的地狱三头犬,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澜,丑陋的嘴角泛起一个残酷的笑容。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云层燃起一片火红,向漩涡一般聚集到众人的头顶。

澜心里一惊,“绯!”随着他近乎迫切的呼唤,一道红光从他的手臂中飞出,围着他绕了一圈之后笔直的冲上云霄。

“是流星地狱!”西蒙.夏甚至忘记了要张开防御,倒是澜的“庇护”及时的将众人保护了起来。

燃烧的陨石并没有如守门人预计般的落入地面,每一颗陨石在半空中便被一道细小的红光所截住,倏的就不见了,而那到红光却始终如一,轻易的在云层间穿梭。

天空又一次恢复了往常的颜色,而那到红光也跟着降落下来,停在了澜的肩头,竟然是一只火焰般艳红的小鸟。

小鸟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小鸟一样,只不过头上和尾巴上都多出了一根长长的翎毛,最让人注意的却是尾巴上的长翎,就和传说中凤凰的尾翎一样,不同的是凤凰有三根,而这只小鸟只有一根,而且要小许多。

守门人的目光也落在了这只小鸟,但仅仅是与小鸟黑色的眼睛交错而过,守门人的眼中顿时出现了惊惧的神色,气焰迅速的低了下去。

似乎是不满意守门人的态度,火焰般的小鸟,冲着守门人叫了一声,竟是嘹亮而委婉的凤鸣。

地狱守门人“噗”的一声就化作一道轻烟消失了。

安妮塔莉亚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只神秘的小鸟,她有一种感觉,刚刚小鸟冲着地狱守门人的叫声中似乎有着绝对的威胁一丝,等思绪转了个圈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只小鸟黑色的瞳仁正盯着它,而之中传递的信息也带有一丝威胁和警告。

安妮塔莉亚有些惊恐的退了一步,她看到小鸟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不屑和得意,愉悦的鸣叫了一声,化作红光闪入澜的右臂之中。

澜笑着向她伸出了手,“不用怕,那家伙总喜欢欺负人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那是什么?”西蒙.夏一边问道,目光落在澜的右臂上,隔着白色的法师袍,他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守护神。”澜笑着答道。

安妮已经靠了过来,似乎只有在澜身边她才能够觉得安心,而连续准备了两个最高阶的神术,她也感到非常的疲惫了。

西蒙.夏听出澜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也就摸摸鼻子不再追问,反正他想知道的话,有的是机会私下追问。

四周的魔兽已经完全退却,连彩尾狂鹫都不见了,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警告,这里已经成为了那个力量的地盘。

第一卷 旅程 第十一章 迷雾

随着森林的深入,参天的树木遮敝了天日,道路跟着变的模糊不清楚,魔兽虽然都不约而同的躲藏了起来,但细小的毒虫却并不打算放弃到口的美味。

扎营的时候佣兵们燃起艾草,顿时古怪的气味弥漫了整个营地,至少可以安稳的睡上一晚,大部分人是这么想的。

“狂鹫晚上的视力极差,我们可以夜袭。”清澈的声音响起,好半天众人才发现这句话出自安妮塔莉亚之口。

“你确定?”一个佣兵问道,他们虽然长期在外闯荡,但是彩尾狂鹫这类任务却从未遇到,何况这种鸟类不是群居在幽蓝之森,就是封印森林,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去研究它。

“嗯!小时候常常和姐姐去抓……”安妮塔莉亚忽然住口了,湛蓝的眼睛染上一层猩红的颜色,她垂下睫毛不再说话。

“她是被她的姐姐害死的。”澜忽然响起了凯伦说过的话,强如安妮塔莉亚,也会中了那样怨念极深的诅咒,应该是自愿的吧……相信自己的姐姐不会害自己的,到最后都一直相信着她……

“一个灵魂一分为二,后出生的那个必然是受了恶魔的蛊惑。”安妮塔莉亚蜷缩在澜的身边,小声的呢喃着,“可是,如果被蛊惑的是神子呢……”

“那么就让半个世界随着她一起堕落。”澜微笑着回答她。

“姐姐的名字是……安娜西莉亚。”安妮塔莉亚困倦的闭上眼睛,“澜……当有一天,我必须拿刀杀你的时候,你愿意相信我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你吗?”

“不,我会在你动手之前杀了你。”一点都没有犹豫。

安妮塔莉亚愕然!但是随即就释然了,“至少你比所有人都坦白。”

澜淡淡的笑了笑,他要是真的坦白就好了……

因为安妮塔莉亚的关系,他很少去插手冒险队的计划,当得知立刻就要准备行动夜袭狂鹫的时候到是稍微吃惊了一下。因为先前战斗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整过,接连两天又一直在行进,受到毒虫的困扰,进程不但缓慢而且疲劳,这些天走的路,若真要贸足了力气狂奔,说不定半天就能走完。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累死在这里。”西蒙.夏苦笑着说道,“我们不如称着还有力气,先把任务给做完,然后回到深水沼泽再休息,那里是凯伦得地盘,怎么说也比封印森林要安全。”

“我无所谓。”本该睡去的安妮塔莉亚睁开了眼睛,“既然决定了,就去吧。”

“我和安妮去吧。”澜忽然说道,“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澜并不在意惊动彩尾狂鹫,他只是不想在太多人的面前动手而已。

安妮塔莉亚是自己重要的伙伴,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刚刚结识了短短几天的少女在他心里的地位甚至已经超过了曾经爱过的那个玉色头发的女孩。出于对神的领域较多的了解,少年习惯性的将这些归结为宿命。

从彼桑到贝鲁丹迪,四年的漂泊生活已经让他充分的理解到了这个世界独特的一面,阿里克斯老村长的藏书则让他对曾经接触过的神魔的领域有了更深的一层了解。这一次见到了地狱守护者,虽然是被地狱三头犬以求助主人的方式呼唤出来的,但也让他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面于人们常说的神界、魔界等等不同位面之间那层膜是多么的脆弱不堪。

“澜?”安妮塔莉亚似乎发现了他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