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苍澜月舞》》 · 银色的七弦琴 · 2026-07-25
“结束了……”澜躺在床上,略微有些失神,算来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好些年了,从一开始的运筹帷幄,到现在少的可怜的力量有家不能回,经历的这一切,却都是在他有意无意之中一手促成的。
恍惚之中就有些想家了,“家”这个字眼对于澜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概念,意识之初他就是和月汐在一起的,偶尔沧浪哥哥或者景天哥哥会来看望他,再大一些,他童年的好友陆续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们被他影响,也影响他,短暂的快乐之后就是离别,能力不足的人来到Lilith之眼,修炼,而他被带到了苏月舞的面前,一个孤独而且不被重视的女孩……对他而言,哪里有那些对他重要的人,那里就是家了。
脑海里乱乱的,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安妮塔莉亚正趴在他的床边,似乎是看他的睡像看累了,结果自己睡着了。疼惜的将冻的蜷缩成一团的少女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澜批了件风衣外套走出了门去。
虽然已经无数次看过夜晚静谧的罗斯玛丽,但是走入其中却还是第一次。
夜游者还是一样的热闹,人们在疯狂的庆祝着这次小小的胜利,看见澜走出来,夏菲纳斯冲他招了招手,“怎么不去休息?”周围太过吵闹,所以不得不用喊的才能把意思送到。
“我刚起来,想出去走走。”澜温和的笑道,他似乎也被周围欢快的气氛所感染了,心情出乎意料的好。
“夜晚的罗斯玛丽可没什么好看的。”夏菲纳斯说道,“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庆祝吧!”值得庆幸的事情很多,比方说他们战胜了亡灵,比方说夏菲纳斯的伤已经痊愈了,连体力都恢复了。
“你们玩吧。”澜淡淡的说道,“我出城去走走,过些日子我可能就要被派遣到别的城市了,可是我却仍不知道,诸神脚下的罗斯玛丽和别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现在出城很危险啊!”夏菲纳斯皱了下眉头,“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有保镖呢。”澜微笑着谢绝了他的好意。
“那……你自己小心了。”本能的觉得此时此刻的澜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可是那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夏菲纳斯想要是一定逼自己给一个说法的话,似乎今夜的澜格外的宁静,不单单是宁静,还有冷静、从容、飘渺……总之他无法形容此时的澜。
其实应该是脱离吧,澜就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站到了一个接近神的位置。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澜呼唤了绯,一模一样的少年安静的跟在了他的后面,好些荧红色的光点从绯的身体里飞散出来,萤火虫一样四下飞舞。
“其实你只要放弃现在的一切,我们依旧可以回去的。”终于绯打破了沉默。
“那么多年,也只有你没有变了。”澜轻笑着,“青云为仇恨沉沦,天岚为善良奔波,天湖为权势执着,璇雁为爱情丧命……只有你永远只考虑我们的契约,却从不愿意了解我……你明明知道的,我和哥哥是不同的,他要的是一辈子、是永久,而我要的却只是现在。”
“……”绯沉默着,他一直都是了解澜的,这个温和的少年,对任何人都很好,却没有对谁特别好,他是孤独的,却在孤独之中因为一点点细小的幸福而微笑,可是他还是无法理解澜,因为他不明白,片刻的灿烂是否真的值得用一生去交换。
“回顾你的过去,你有过被人瞩目的时刻吗?”澜温和的笑着,温和的看着眼前沉思的少年,“是不是你的一切都只是阳光之下的阴影?”
“我本就是为了成为影子而存在的,为了守护重要的人或者物而被创造出来的,这是我的命运,我从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绯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些话是在澜问他的时候就能想到的答案,可是此刻,说出口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绯……”澜舒了口气,他该说什么呢?根深蒂固的思维?那是在创造的时候就深深的刻在灵魂上的东西,“你还记得创世的传说是怎么说的吗?”
“先有位面,而后有管理者,神所代表的是位面,而管理者代表的是全部,物质先于生命,所以神不是万能的。”绯答的很快,“管理着我们这片区域的管理者先创造了精灵,然后是苍紫和我,最后是诸神,而创造所使用的材料无一不是魔幻水晶,这就注定了这片区域将是一个魔幻的世界。”
“然后管理者不见了……”澜看着绯,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他是为了管理这个世界而生的,那是他的命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不见了?”
“为什么……”绯重复着,与真理只有一线之隔。
“为了自由……”澜笑了起来,灿烂若朝阳,“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玩具,所以命运这种东西,不过是自己用来束缚自己的绳索而已,看清楚了,剪断它,然后你就自由了。”
绯沉思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总说,世俗的人们只能随命运的洪流摇摆不定,但英雄人物就能扼住命运的咽喉,其实不是,也许有的英雄是真的改变了命运,而有的,不过是命运选择的结果罢了。”澜看着绯,“你想做前者还是后者?”
有些出神的望着澜,绯知道,他一向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但是他却从未想过,他这么做的意义。
澜微笑着向绯伸出右手,两个少年纤长的手指刚一接触,就暴起了一连串的红光。
绯惊骇的想要退缩,却只觉得力量疯涌而出,根本无力反抗,而澜的微笑却没有丝毫减少,“为什么……”唯一能够发出的音节却显得那么无力。
如果有人也像澜一样半夜出来游荡的话,一定会发现城外红光闪烁,荧华乱舞。
绯终于还是化做了一道红光,没入了澜的手臂,没有三年五载的修养是不可能恢复过来的了。
“为什么……”澜像是自言自语,偏着头,像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因为我想家了。”淡淡的笑了一下,“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再说安妮塔莉亚睡到半夜,忽然发现澜不见了,问了夏菲纳斯才知道他竟然一个人跑出了城,急忙叫了迦西亚一起寻找出来,没想到,却忽然看到了之前绯的那一幕。
安妮塔莉亚想要冲出去的,可是迦西亚却拉住了她。
“别出声,会被发现的。”迦西亚在她的手心里写道。
手指与掌心接触的地方痒痒的,安妮塔莉亚猛的抽回手掌,狠狠的瞪了迦西亚一眼,然后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了距离。
“好美。”看着澜似是有些冷的紧了紧外套,他颀长的身影站在空地上,无数荧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飞散出来。
周围的一切忽然都安静了下来,静谧的、平静的,这样一个世界,不需要声音,一切有画面就足够完美。
“澜到底想做什么?”迦西亚皱了皱眉头,询问的眼光看向安妮塔莉亚。
女孩没出声,仅仅怂了下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因为我想家了。”忽然听澜说了这么一句。
家?迦西亚和安妮塔莉亚同时愣了一下,他们都是没有家的人,对这个字眼格外的敏感。
“你知道澜的家人吗?”迦西亚问道。
“除了月汐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安妮塔莉亚皱了下眉头,“难道是想奥茜雷娜他们了?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四年。”
“不会的。”迦西亚很肯定的说道,“他们和澜还是比较常见面的。”
“澜的过去你了解吗?”安妮塔莉亚有些出神的问道,“月汐曾经说过,给他现在,但是绝对不要去追究他的过去或者试图左右他的未来。”
“也许澜的过去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过去。”迦西亚叹了口气。
“我的过去,你们要想知道的话最好来问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澜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妮塔莉亚和迦西亚却同时沉默了。
“今天晚上心情很好,所以,可以回答的,我会回答,过期不候哦!”澜温和的笑着。
“还是不问了。”安妮塔莉亚忽然放弃了,“不开心的事情就永远不要想起来。”
“不,那可绝对不是不开心的事情,”澜笑道,“是因为那些都是非常开心的事情,所以,不敢回想,一回想就会忍不住抱怨现实。”
“澜才不会抱怨现实呢。”安妮塔莉亚笑着说道。
“你知道了?”澜笑着看着安妮塔莉亚。
“不是说了温柔的负担嘛。”女孩笑着说道,完全不顾迦西亚一脸郁闷的样子。
而迦西亚则站起来,准备回避一下,却被澜一把拉住了,“难得有机会大家聚集在一起,明天晚上我们叫上奥茜雷娜他们去庆祝一下吧。”
“澜……”迦西亚也发现了,澜的不同。
“时间不多了……”澜阻止了迦西亚的提问,“我们也就这两天事情可以休息了,然后神殿大军就会被分派到深水沼泽和日照荒原。而战争之后,还能有几个人回来,就没有人知道了。”
“……”战争是残酷的,只有或者的人才能享受胜利的荣耀。
“学院会被派去深水沼泽,到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聚呢。”澜说着,已经开始往回走,天色非常的暗,他周围飞舞荧红色光点异常的明显。澜的脚步不慢,而且是如此的张扬,就好像要把所有的光和热都一次散发完全一样。
也许,这个清澈而宁静的少年才是澜最真实的样子吧。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八章 两路分道
聚会的地点当然是夏菲纳斯提供的,夜游者暂停营业一晚,把地方让给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后期的安排已经决定了,正如一开始就计划的那样,学院派系主要协助军队防范深水沼泽,毕竟那里接触的地域太过广泛,而大批的军队和神殿则由魔族战将蓝蓝.费拉德与月舞佣兵团的团长皇月青领导前往位于日照荒原中心的日照城,而澜名义上是神殿的总指挥。
“澜,要不要试试这个?”奥茜雷娜盛装到场,轻柔的挂在斯帕西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看着华丽的金属酒杯中带着些微淡红的透明液体,澜好奇的问道,对于酒,他知道的很多,不过不同地区的酒文化也是不同的,至少在贝鲁丹迪,他并没有怎么接触过酒。
“这叫做情人泪。”奥茜雷娜热情的介绍道,“这可是罗斯玛丽的特产哦,最典型的贵族酒,一桶酒经过150年的发酵也不过才能提醇出2小瓶,市价可是上万金币的东西呢,今天的情人泪都是斯帕西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哦。”
“你和斯帕西现在怎么样了?”澜接过酒杯,在手中划了个圈,随意的问道。
“什么叫怎么样了……”提到感情奥茜雷娜立刻红的脸。
“呵呵……”澜温和的笑着,目光转向艾米莉亚,“她呢?”
“她和布尔在一起。”奥茜雷娜说道,“布尔是个好人,可惜胸无大志,他进了军队,斯帕西本想依靠家族的关系让他现在就挂名,这样等毕业的时候他就可以从小队长开始干了,可是他却畏首畏尾,不敢应承。”
“是胆小吧。”澜笑了笑,“他这样也没错啊,过分的要求更好的并不一定合适呢……不过怎么没见到莫亚?”
“别提他了!”奥茜雷娜恨恨的说道,“他现在根本就是一心往上爬,六亲不认。”
“怎么会这样?”澜微微愣了一下,虽然说人各有志,但是他所认识的莫亚却只是个非常喜欢魔法的瘦小男孩而已。
“不能说他错,只能说他太好强了。”奥茜雷娜说着,有些没落,“说起来,我和斯帕西在一起也算是促成他变化的原因吧,依靠各种魔法器具超越了他太多的我,也许让他觉得只要有钱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办的到,所以为了钱,为了权利、地位、身份,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牺牲所有换取自己所向往的东西,总有人愿意或者不愿意的。”澜慰然道。
“澜,你喜欢安妮吗?”奥茜雷娜看着眼前和艾米莉亚闹在一起的金发女孩,忽然问道,“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了,你呢?”
“我……喜欢安妮。”澜斟琢着自己的用词,喜欢,而不是爱,“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以往所坚持的东西忽然坍塌了,而当我唤醒她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无助,让我忍不住想要保护她,所以当她要我带她走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那么为什么没有爱呢……”奥茜雷娜疼爱的看着澜,她一直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小弟弟的,她疼爱他,就像她疼爱艾米莉亚一样,那是一种珍惜。
“我爱过一个女孩,一个有着玉色头发和眼眸的女孩。”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那样幸福的表情,“听她说话,看她的微笑,那就是我的幸福,我甚至不需要她给我爱,只要让我付出就可以了,因为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幸福的。”
“后来呢?”奥茜雷娜一问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澜悲伤的样子。
“她死了……死在我手上……”澜忧伤的笑了笑,“那也是她的愿望,因为我们注定是要敌对的,与其死在别人手上,不如让我杀了她,这就是她的意思。而我也别无选择,因为不杀了她,我的哥哥,我的朋友,都会因她而死……”
“澜……”奥茜雷娜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你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我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却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真是悲哀呢。”澜笑着,已经没有任何难过的样子,“不过这一次,就当做赌一把吧,就算失败,也无所谓。”说到“无所谓”的时候,澜却表现的多少有些在意。
“说什么无所谓呢。”一直在和迦西亚拼酒的奥菲尔凑了过来,“听你那口气就知道你根本不想死,不过战场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你要真的死了的话,保证会有许多女人为你哭的。”
“你就知道女人!”奥茜雷娜在奥菲尔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喝你的酒去吧!”
“你家男人已经趴了。”奥菲尔坯坯的笑道,“斯帕西的酒量真弱,不过亚里士更糟糕,小半杯酒趴了。”
“卡修达和迦西亚还没倒呢,你不也还站着嘛!你们不是说不醉不归的嘛……”奥茜雷娜笑道,“明天澜和迦西亚走了,我们也不会这么闲了呢。”
“好好玩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机会了。”夏菲纳斯亲自下厨,而他的小表弟也跑出来客串侍者,帮着腾空了地方搭起了个小烤架。
“夏先生知道我们在这里烧烤的话,一定要感叹自己没有口福了呢。”迦西亚半开玩笑的说道,西蒙.夏一直是所有人的好朋友。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烧烤的话,不管人在哪里都是一定要来的!”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进来的人正是迦西亚念念不忘的老法师西蒙,“还是澜小子最好,有好东西记得带我老头子分享。”
“夏叔叔这么说就不对了。”圆滑的奥茜雷娜笑着说道,“我们可都是想着您呢,就是您老人家总是行踪不定,我们也没办法通知到您而已。”
“嗯,也对,不过有澜小子通知到我就行啦!”西蒙本也不是计较的人,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童心未泯。
“西蒙,你收藏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不贡献一点吗?!”澜笑着说道。
“遵命,澜大祭司!”西蒙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将自己空间袋里的各种被冰封好的魔兽取出,而澜则挑三拣四的选了一些。
随着香味的弥漫,夏菲纳斯和索兰特都凑了过来,当然,首先还是置疑食物的食用性,不过在大家不顾形象的疯抢和香味的诱惑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跟着大嚼起来。
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澜幸福的笑着,即使被死亡所威胁,生活中却依然有快乐,只要处处去发觉。
天色微明的时候聚会终于散了场,澜亲自将一个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家伙们送回住处时,天已经大亮了,然后他又跟着西蒙去了神殿。
“澜你需要不需要休息一会?”西蒙看着到了神殿就立刻开始召集开会的澜,不由的有些担心的说道,“反正到日照城还有几天,而且就这么几个人,这些事情可以路上讨论。”
“我们是跟着军队赶路,一整天的跋涉和颠簸下来,你以为还能有多少力气来讨论事情?而且,我们中午就要出发了,现在可没时间休息了呢。”说着,澜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西蒙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由他去了。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到了中午,西蒙用过午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和西斯大祭司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谈的最多的还是澜。
“说到底,这张战争,澜是最无辜的人。”西斯大祭司叹息道,“实际上,神子坠落之后,神殿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神谕了,为了维持信仰,我们捏造了神谕,我好像欠阿里克斯的越来越多了,为了信仰他的牺牲是最大的。”
“难怪我从未听说过神子之后又有神临。”西蒙皱了下眉头,“我知道神殿也有神殿的难处,但是还是会绝对对澜太不公平了。”
“澜很有天分,而且也正好满足火焰纹章的神谕。”西斯大祭司嘲讽的笑了一下,“这个神谕,其实也不能说是捏造的,而且在送来神子的那个神临之前,由黑暗的魔神送来的,说篡改才是最恰当的。”
“黑暗魔神?”西蒙愣了一下,“有这个神吗?”
“前些日子在皇宫里发生了神降你听说了吗?”西斯大祭司忽然问道,“据说亲临的还是诸神之神,而且,她似乎认识澜。”
“认识澜?”又是一愣,“我到听说澜有个哥哥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据说是异位面的神。”
“是有这么回事,”西斯大祭司显得有些苦恼,“我们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捏造或者篡改神谕,似乎都在诸神的掌握之中啊。”
“他们出来了,”远远的看见教皇和澜先后走了过来,西蒙结束了谈话。
“人员已经集合好了吧,我们出发吧。”教皇淡淡的说着,目光忘向远方,“神殿还需要人照料,西斯大祭司,你就不要送行了。”
“是。”西斯大祭司应了一声,带着一丝深意的看了一眼西蒙,算是告别。
“别担心我。”西蒙大大方方的拍了拍西斯大祭司的肩膀,“我既不属于军队也不属于神殿,也不是魔法协会的魔法团,不过是以个人的名义帮帮忙而已,太过危险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没人会指责一个失去保护的法师的逃跑的。”
“说的也是,对抗亡灵还是保命最重要,意气用事不过是给对方增加筹码而已。”教皇赞同的点了点头。
“教皇大人不嫌弃老头子目无尊长就好。”西蒙偷笑着,随意的说道。
“夏先生不受世俗礼教的约束,我羡慕都来不及呢。”教皇笑了笑,“好了,我们走吧……”
祭司团和骑士团的指挥澜都是认得的,此刻他们已经在军营里等着他这个最高指挥了,教皇拍了拍澜的肩膀,让他上前去说些什么,“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前面,很简短的说了两句,大抵也是要大家放下成见,接受魔族战将蓝蓝.费拉德和月舞佣兵团现任团长皇月青的指挥一类的话。
这番话要是由别的祭司来说,恐怕很多人都是口服心不服,不过无论是蓝蓝还是皇月青对澜都及其的尊敬,大家也就没什么额外的意见了,反正说到底,澜根本就是全君的总指挥。
不过照顾现在的军队却是一件很让人头痛的事情,原本的军团队长对于忽然爬到自己头上的蓝蓝.费拉德和皇月青都非常的不满,在他们看来,一个虽然是颇有名气的魔族战将,但怎么说都是个魔族,而另一个不过是个佣兵团的团长,虽然月舞佣兵团的强悍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听说始终不及领教。
蓝蓝.费拉德一边忙着竖威,一边要应付各个军团长阳奉阴违的做法,几乎是忙的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好在祭司团和神殿的骑士团都还算很配合,当然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澜周旋的结果。
相比之下,皇月青就要轻松的多,她从团里带了2000名自愿参加的佣兵,其中有十七个超过二十五阶法师和战士,而传令的事情,她全部交给他们去做,对于无勇也不见得有谋的各个军团长来说,他们只需要稍微施加点压力就可以让他们老老实实的照做。
澜和教皇坐在神殿配给他们的马车里,平稳而且并不怎么颠簸,至少比起马背上的法师们要好许多了。
“对于魔族的倒戈你有什么看法?”教皇平静的看着澜,目光就像一个睿智的老人临终前回光返照时候的犀利。
“可以信赖,但不可以完全信赖。”澜望着小窗外忙碌的蓝蓝.费拉德,“各族之中都有叛徒,否则被魔族盗走的两件神器也不会落入亡灵的手中。”
“你好像知道一些其他状况。”教皇说道。
澜并不否认的点点头,“有些事情,我们自己明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适合拿出来谈论。”
“你自己把握就好。”教皇看似疲惫的闭上眼睛。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九章 战的理由
有那么一刻澜觉得教皇的神色是可怕的,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周围的气氛十分的压抑,他觉得,他应该找些话题来缓解之中气氛,可是偏偏他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扰已经闭上眼睛似是休息的教皇。
马车忽然猛的停了下来,惯性差点让澜从座位上摔下来。
“出了什么事?”教皇微微张开眼睛。
“一个亡灵法师就敢单枪匹马的冲过来,我不知道是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该嘲笑你的愚蠢。”蓝蓝的声音温柔婉约,习惯性的在对敌的一刹那就施展出了魅惑。
“当然是嘲笑他的愚蠢了。”皇月青的声音是那么的动人,语气之中带着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讽刺,而各人的气势就在说话的瞬间锁定了对面的黑袍法师。
“不要和他冲突,是冲着我来的。”澜说着,走下了马车,“你就是曾经出现在罗斯玛丽的那个家伙吧。”他看着他没有一点惊惶,虽然单从力量来说,他并不一定能胜过他。
“你就是澜?”黑袍法师阴狠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但是很快就移开了,有一种直视太阳的错觉,无论是那头红发还是那温和笑容,都让他觉得刺眼。
“是。”澜并不否认,细小的红色光点在白天也清晰了起来,漫天飞舞的红色萤火虫一样,耀眼而且灿烂。
“把萨曼达还给我!”不再废话,黑袍的法师展开了他的攻击,“黑暗炎龙!”
“月华之守护。”澜是平静的,带着一丝怜悯,“萨曼达,她是你的什么人呢?”随即月色的透明护罩竖立在面前,而他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发问。
“我的老师,我唯一爱的人……黑暗炎龙……连动!”对方似乎也没有尽全力,彼此都还在试探。
复数魔法?澜的手势又变化了一次,面前的护盾立刻出现了鲜明的厚度,“你真不像是个亡灵法术,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也许是对敌人的漫不经心感到气愤,也许是对敌人的实力感到恐惧,话音里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这样啊,虽然随便看别人的记忆是不好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用打了。”不说和不打有什么关系?!谁也没能理解出澜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黑袍法师却没有再动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脑袋只有一个,很少有人能在想事情的时候还好好打架的,自己心不在焉还可以下意识的去控制,可是猛的记忆被人胡乱翻一捅,就算他想念咒语,咒语也不知道被翻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那是一段近乎残酷的记忆。
“你这个家伙!”黑袍法师冲了上来,手中的法杖狠狠的砸了下来,只是可惜,他仅仅是个法师,没有速度和力度的轨迹是不可能伤害到澜的。
澜轻易的握住了他的手杖,“你真不像个亡灵法师。”这一句话让对手愣了一下,“你实在是太软弱了。”
“我叫凯文。”黑袍法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她也这么说过我。”虽然还在交谈,但是攻击却没有停止,“我知道我不可能胜过你,但是我还是要和你一战,反正你一定会死,是不是死在我手上,根本无所谓。”
“一定会死啊……”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的字典里,可没有死亡这个概念呢……你看!”澜的双手的手指之间出现了一些红色的丝线,而他轻易的将这些丝线编织成一张网,看着对方有些不解的表情,又解释道,“知道冥界的极刑吗?将灵魂分成108块,而且每一块都保留知觉的那个刑罚。”
黑袍法师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灵魂分割线……号称可以分割一切的灵魂分割线……”
澜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
在他的背后是闻声而出的教皇,也许是“灵魂分割线”这个名字太过响亮了,连这位一直表现的极为镇定和平和的老人脸上都出现了震惊。
“黑暗的先锋将要开启异界的大门,红色的火焰担负着拯救的重任,不死鸟的鸣叫代表着重生,生存与死亡将超脱宿命与轮回。”教皇缓缓的念出了最真实的预言。
“和我听到的不太一样呢。”澜转过头,一点也没有将自己的战斗方在心上。
“异界的大门开启在黑暗的年代,火焰的纹章遍布燃遍煌罗大地,不死鸟的鸣叫将破开一切诅咒,新的生命将在纹章中孕育。”教皇又说道,“你听到的应该死是这样的吧,被篡改过的神谕。”
“篡改?”澜愣了一下,但还是即使的张开了防御魔法。
“你认真一点啊!”澜的不经意让凯文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或者说,连被重视的资格都没有。
“是的。因为真正的神谕是由黑暗大魔神发出来的……这是只有历代神殿教皇和魔殿教皇才会知道的秘密,黑暗大魔神和诸神之神,根本就是同一位神祗……”教皇低声的说道。
看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耍了,澜沉默着在心里想到,气恼之中,已经没有陪着眼前的亡灵法师玩下去的兴趣了。
“结束吧,凯文。”澜先收起的魔法。
“位什么要结束!”凯文狠狠的说道,“因为我根本不够资格做你的对手吗?!”
“不。”澜温和的笑着,“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战斗的理由。”
“战斗的理由?!”凯文怔了一下,却立刻恢复了凶狠的表情,“有的!我要为萨曼达报仇!”
“真的吗?”澜的反问让他又怔了一下,“知道萨曼达死掉的时候你兴奋过吧!是因为心新的主人不如她,你才会怀念她的吧!用这样的事情做为理由,你不觉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吗?!”
“我……”凯文低下了头,是的,萨曼达死了,他连高兴都来不及呢,还说什么报仇呢?她不在的时候爱她,是因为只有她可以庇护他,可是她的出现却又将他推向另一个深渊,让他恨她……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理由?”澜向他伸出了手,“要的话就来吧!”
凯文犹豫了一下,上了马车。
路上的风景依旧优美,却无人欣赏,草原、丛林,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日照城,而联军在路上也不断有冒险队,佣兵团,和其他非人种族的成员加入。
这些对军队的组织和纪律都不太了解的人给联军的前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好在皇月青发现的早,及时的将他们编组成几支特别行动大队,交到了澜的手上。
温和的澜并没有花太多的力气就让他们变得极为顺从,对于凯文的存在,这些人很快就接受了,这得归功于凯文的弱小,以及他不该属于亡灵法师的善良。
半路上也遇到一两波亡灵的袭击,对方却是一触即退,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凯文的法术对于亡灵虽然没多大的效果,但是却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为冲的太前的战士竖立起骨盾,使他们能够支撑到战友救援。
蓝蓝私底下也和澜说,这个凯文当亡灵法师实在是太没自觉了。而澜的反应却只是一笑而过,笑容里有一点悲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凯文在每次作战的时候总会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也常常会有士兵对他表示感谢,他也会有礼貌的回礼,然后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在担心什么?”教皇看着始终盯着凯文看的澜,缓缓的问道。
“您不是知道的吗?”澜淡淡的笑了笑,“他最后必将面临的命运,即使现在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所改变。”
“战争总是会有所牺牲,你能说死掉的人就一定是罪大恶极吗?”教皇看着少年红色的眸子,“即使是罪大恶极,也轮不到我们来审判和裁决,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神的游戏,就像自己跟自己下棋,想让哪一方赢,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
“可是心是自己的啊。”澜叹息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众盲目吧,盲信的信徒,盲信的士兵,一个声音就可以激起千层浪。”
“所以才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领导他们。”教皇如是说。
“老实说,我并不想拯救这个世界,不想保护贝鲁丹迪,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澜笑了笑,“我像救的人,只有我的朋友而已,那些帮助了我的人,和我想要帮助的人。”
“你很自私,却是如此的纯净。”教皇并没有因为澜的这番话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就像我答应你的,日照城的事情一过,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也不会再用道义来说服你。”
澜微笑,并不答话,日照城的一切已经在眼前了,不过在进城之前,必须把围在城外的亡灵统统清理掉。
法师们纷纷升上半空,开始释放自己拿手的法术,而澜则站上了马车的车顶,这几天一直在他身边飞舞并消散的荧红色光点更加明显了,像雪一样,飘散到亡灵的上空,然后沾在它们的身上。
“好了,都撤回来吧,法师张开护盾,祭司团准备光耀。”澜命令道,声音不大,而且很温和,却可以让所有人停的清清楚楚,甚至兴不起违抗的念头。
凯文看着澜,他从他平静的声音里读到了一种坚决的意思。
“战的理由……”凯文喃喃的低语,他似乎有些懂了。
“为了活下去。”澜看着他,淡然的语气,“它们是死去的人,灵魂就应该去灵魂该去的地方,如果一直徘徊在这个位面,本身会消失不说,也会给这个世界的人们带来困扰。而现在,它们不但给我带来了困扰,而且还要杀掉我,但是我不想死。所以我必须战斗,甚至杀了他们。”
红色的光点成片的爆炸,而澜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你的法术也好,你的攻击也好,都带着迷惘,你的内心在动摇:‘这样做对吗?’‘我不是那么痛恨萨曼达的吗?’‘她死了我不是很开心的吗?’‘我真的应该为她报仇吗?’你的内心所思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澜的目光移向战场,他继续说着,“其实战斗的理由并不需要多复杂。你挡在我的面前,阻碍了我的前进,所以我必须打到你。这就是理由,就像我站在这里,我的面前是那么多的亡灵,如果不杀掉它们,我们就无法进城,所以,必须杀掉它们,这就是我战斗的理由,因为我的理由非常的充分,充分到可以说服我自己去战斗,所以……”
“所以不会后退,所以你可以如此的坚定,你是抱持着‘一定要杀掉它们’的决心在战斗。”凯文接口道,“我想我明白了。”
“那么你的决定?”澜看着他,他确定他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我不适合做个亡灵法师,你不是这样说的吗?”凯文莫落的笑着说道,“给我一个弥补过去的机会吧,不管未来能改变什么,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澜叹了口气,“作为朋友我会建议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人世,不过这样和毫无意义的死掉没有什么差别,那么依照我的性格,应该是即使明知道会死掉,也要灿烂的闪耀一回,即使那只是如同烟花般的一瞬。”
“我不会再逃避了。”凯文说道,“死亡并不可怕,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死掉!”
“联军欢迎你的加入,凯文。”澜笑着说道。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些,澜。”凯文也笑了,“也谢谢你给了我和你并肩作战的机会,以及你无私的信任。”
信任。
终于明白为什么澜有这样的凝聚力了……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章 四面受敌
日照城所遭受的攻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城墙完好,虽然城门紧闭,却并没有受到猛烈攻击,城主爱罗也算是贝鲁丹迪小有名气的将领。日照荒原并不适合耕作,而原野上风沙极大,又有大量魔兽出没,也不适合运输,日照城的日常补给都是由空中的夜鹰大队负责的,所以即使被长时间围城,日常生活方面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对于此次领军的两位女性,爱罗到显得很不屑,却又碍于皇令不得不配合。不可否认,无论是贝鲁丹迪还是其他的国家,这几片接连的大陆上,只有威尼尔倡议男女平等,其他国家都是重男轻女,贝鲁丹迪尤为严重,女人几乎是被当作交易的筹码来衡量的。
“大人!”皇月青在城楼上被人叫住,转身一看却是跟澜一起的亡灵法师凯文。
“有什么事吗?”皇月青问道,现在是她的视察时间,除了澜意外,谁都不会在没有要紧事的情况下来打扰她。
“是澜大祭司要我通知您去议事厅开会。”凯文有些胆怯的说道,虽然面前不过是个女人,可是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可以给他的压力丝毫不亚于当初在亡灵族面对族长的时候。
“我知道了。”皇月青足尖一点就临空掠了出去,几起几落就到了议事厅。
凯文急忙施展飘浮术跟上,再他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在等他了,会议的内容他大概是知道的,澜希望他介绍一下亡灵族现在的情况,需要面对哪些人,他心里也有底,不过当真的看到满座都是首脑级的人物时,他还是有一种自己要是一不小心说错话就会被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一般来说成为一个合格的亡灵法师需要和上古神祗Moloch签订契约,和Moloch签约的会成为两种人,怀着“不惜一切代价而获得强大的力量”之心的契约者将成为亡灵法师,怀着“希望帮助他人并且仅仅需要足以应付眼前情况的力量”之心的契约者将成为生命祭司。
不过,自从200年前神祗之间的变革之后,上古神祗就再也不曾降下神谕,更不曾和任何人签订契约了,包括此时仍旧作为Lilith之眼诸神之神、并且同为上古神祗之一的Lilith本人,也不再过问世事了。
“我知道的情况也不是很多,”凯文的声音小小的,说到“很多”几乎都听不见了,面对那些习惯了大声吆喝的首领、族长、将军什么的不满,又使得他的胆子更小了一点。
“不用担心,只要说你知道的就可以了。”教皇说道,鉴于大家都有信仰,而光明神又是目前的诸神之首的关系,教皇暂时的充当了这次会议的组织者。
“是。”凯文小声应道,看到澜冲他温和的笑者,并且鼓励的点了点头,终于放开了一些,“亡灵族的等级是非常森严的,除了我们所供奉的Moloch之外,亡灵族最高的掌权者是身为第一亡灵祭司的克拉克,名义上亡灵族六大亡灵祭司是平等的,不过就实力来说,即使其他五个祭司联手也不可能胜过第一祭司。”
“六大亡灵祭司都是上古神祗Moloch的契约者,其中第一祭司为时之契约,第四祭司为力之契约,而其他四位祭司为死之契约。祭司之下就是法师了,亡灵法师连同我在内,一共七十九人,分为三级,我就是属于最下一层第三级的,主要负责联络,一共九人,第二级负责指挥战斗和冲锋,而第一级则被成为亡灵创造者。”
“力量的差距,大概就是在……”像是稍微想了一下,“以我的力量,在灵魂充足的情况下,大概可以召唤一个骷髅百人团,而到了第二级,一个法师可以控制二十万战力相当的亡灵士兵,大约相当与上百万的骷髅兵吧,而第一级在可以控制第二级法师同等战力两倍的亡灵士兵情况下,还可以源源不绝的制造……”
源源不绝的制造,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召唤一个骷髅,并且让他动起来,需要捕捉一个灵魂,并且让它听从自己的指挥,这样才可以控制这个骷髅兵,一般来说亡灵法师都会用不同的魔法道具来储存灵魂,而灵魂被置入骷髅体内之后会以魂火的形式出现,被打散之后很难捕捉,至少第二和第三级的亡灵法师是没有能力捕捉到它们的,第一级的法师可以捕捉,但是也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被打散之后魂火会成为没有意识的个体直接流入冥界,因为冥界的大门并没有打开的关系,我们并不能只使那里的灵魂。”
“也就是说,我们每消灭一次亡灵,你们所能控制的力量就会变少一些。”蓝蓝总结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如果是第一祭司的帝王军团,恐怕消灭掉它们,至少需要向亡灵付出上百万的生命。”凯文说道。
“帝王军团?”皇月青疑惑的看向凯文,“是一只什么样的部队?”
“我也不清楚,不过第四祭司萨曼达大人曾经跟我说过,除非冥界的大门打开,否则帝王军团是不会出现的。”凯文想了一下答道。
“是灭天部队。”澜看了皇月青一眼,“由梦魇骑士团和暴龙骑士团组成的部队。”
“如果是它们的话就不用担心了。”皇月青明显的松了口气,“牵扯到‘秩序之约’,就算是Moloch亲临也不能在通道没有打开的情况下出动。”看到在座诸位疑惑的眼神,只好再进一步解释一下,“Lilith大人有一直幻影军团,大家应该知道吧。”
“您说的是镜花水月和飞花吹雪两支暗杀部队吧?”教皇大人说道,“这可是只有历代教皇才知道的秘密。”
“因为那是暗杀部队,必须要要隐秘的关系。”皇月青微微笑了一下,“灭天部队,也就是帝王军团和Lilith大人的幻影军团是同样性质的,不打开这里与月之位面的通路,就不能调用幻影军团,同理,不打开冥界的大门也就无法调动帝王军团。”
在座的各位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不过亡灵真的会遵守这个什么‘秩序之约’吗?”
“他们当然可以不用遵守‘秩序之约’,”澜笑着说道,毕竟“秩序之约”是对神而言的,很少有人类知道其中所约束的内容,“不过如果他们不遵守‘秩序之约’的话,将会导致Moloch不能插手其他神祗的干预,最糟糕的结果是导致神战,次一些的结果是这个位面成为第二个冥界,并且被剥夺光与热,当然也有好的结果,那就是亡灵会被送回冥界再次封印,不过在诸神赶来救援之前,我想至少贝鲁丹迪是不可能保住了。”
刚刚露出点欣喜的诸位脸上立刻又布满了居丧,毕竟在座的各位大部分还是贝鲁丹迪的子民。
大抵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了,散会之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议事厅,不过澜和凯文都没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一味的沉默。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澜叹了口气,看着对面的青年,凯文还非常的年轻,甚至还不能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来辨别善恶。
“还能怎么办?”本人倒是很无所谓,“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了,反正你们不杀我,亡灵族也不会放过我的,听天由命吧。”
“不反抗?虽然弱了一些,不过我觉得,你的亡灵法术比较弱是因为你偏重黑暗魔法的关系。”澜有且愧疚的说道,是他怂恿凯文说出亡灵的秘密的,而说出这些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他也是知道的。
“怎么可能!”凯文豁然的笑着,“不要一脸的抱歉,如果我怕了,就算是你拜托我,我也不会说的,更何况对于亡灵族的追杀,虽然担心,却也不至于躲不掉,要知道,亡灵族最大的特点就是死亡,要从无数的死尸中找一具特定的死尸,比从无数人中找一个特定的人要困难的多了!”
澜勉强的笑了笑,至少表面上表示出了不再担心,亡灵祭司特别修习的搜魂术,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打击凯文的。愿Moloch保佑他的子民……澜在心里祈祷着。
接下来两天还算是很平静的,虽然有小股的亡灵前来骚扰,不过在大家的固守下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其中还有一次众人杀出城外将撤退的亡灵杀了个干净。
皇月青和蓝蓝两个人轮流值班,始终保持有一个人站在城上,这么一来三班倒的士兵们也就没什么理由和借口偷懒了,加上之前的几个小胜,到是都兴趣盎然的等着和亡灵开战。
“这样的精神状态实在是经受不起一点打击啊!”蓝蓝无不担忧的说道。
澜看着城墙上兴奋的摩拳擦掌的士兵们,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去理会蓝蓝的担忧,他担心的是其他的事情,他已经可以感觉到了数百万计的亡灵正在向这里聚集而来,而且他相信,到了晚上,这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亡灵就会到达,并且开始进攻。
日照城的居民已经被完全的转移了,现在这座城已经完全被军队所占领,并且加固成一座相当可靠的军事要塞。
黄昏的时候,散布在城外的游骑浑身鲜血的冲进了城,并且带来的亡灵的消息,与此同时,站在高高的哨楼上,已经可以看见亡灵的先锋部队了。
“北面集中力量出城攻击,务必打开缺口,其他三面死守。”蓝蓝果断的下达了命令,谁都知道,被围城绝对不会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而且,蓝蓝选择北面突围也是有原因的,北面为了照顾居民撤离并没有在城外设置陷阱,而城内正好是群众广场的位置,适合聚集大量军队,而广场周围也设置了地堡,即使大门失守,也不至于立刻溃败。加上日照荒原的地形,非常适合骑兵冲击,也好让这支强悍的部队发挥作用。
澜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还不明白魔族为什么会倒戈,但至少蓝蓝此时的做法无疑是最正确的。
皇月青先将交班的士兵安排去休息,虽然这个时候没人能睡的着,不过就算精神紧绷,能让体力有稍微的恢复也是好的。然后她加入了骑兵的第二队,对准北门外的亡灵发动了第二波冲击,大批的神圣法术被加持在骑士们的身上,神术一个接一个毫不吝啬的施展出来。
“真是令人讨厌的情况啊……”澜温和的说道,看了看身边的青年,“凯文,你自己小心了。”说着,澜飞到城市的上空,而那里有一只巨大的骨龙在飞舞着……
“……”凯文没有回答,他不可抑制的在发抖,身为亡灵法师,他清楚的知道那条骨龙意味着什么。
“一个亡灵祭司,带着四个法师吗?”教皇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凯文的背后。
“不……是两个亡灵祭司。”凯文颤抖着说道,“那是费斯的坐骑,费斯来了,蒙娜就一定也来了……亡灵族的第三和第五祭司向来是形影不离的。”
“你去议事厅躲着吧,那里有我的圣辉结界,你的死气不会泄漏出去的。”教皇淡淡的说道。
“不……”凯文笑了笑,“该来的总会来的……”忽然就像是放开了一样,他施展起法术飘浮到了半空,“我之所以会是个很差劲的亡灵法师并不淡淡是因为我把大批的经历都花在了黑暗法术上……而是因为……”目光所极之处是一个黑袍法师,“我一只在休息搜魂术……”这些话不知道他想对谁说,因为高空中那么细小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看到凯文浮空,澜倒是吓了一跳,失神之际险些被骨龙的龙尾扫中,不过随即,他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真是个和我一样疯的人呢……”他喃喃的说着。
凯文死了,与指挥北门战斗的亡灵法师一起暴散开来,碎肉和血向雪一样飘落下来,失去控制的亡灵士兵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对象。无法想象这样惨烈的结束没有经过惨烈的战斗,好像凯文就是一只用他看似脆弱的身体冲过去,承受所有的攻击,然后抱住了对方,自爆,地面上半径十米多的深坑就是他曾经辉煌的证据。
澜下意识的握了握镶嵌在圈套手心里的护身符,那是一块小小的宝石,是傍晚的时候凯文交给他的,他说他要走了,这个留下来做个纪念,希望他可以永远的记得,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个凯文。
“这个傻瓜。”澜苦笑了一下,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他的决心呢?!
带着失去朋友的悲哀,澜的拳头狠狠的砸在骨龙的头骨上,附带着的灼热的火焰力量,一层层的暴散进去,直到幽绿色的魂火四散飞舞,巨大的骨架化为细碎的粉末。
“他是个对手。”澜的前后出现了两个腐尸一般的黑袍法师,“我的名字是费斯。”正对面的那个说道。
“蒙娜。”背后的那个跟着说道。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一章 再捷再力
安妮塔莉亚站在罗斯玛丽高高的城墙上,神色有些恍惚,风牵扯着她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流畅的轨迹,她本来应该和澜在一起的,甚至她已经和他一起走出了罗斯玛丽,可是她回来了,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就像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一样。
在她的背后,是黑色长发的安娜希莉亚,她把头发盘在头顶,形成一个像魔法帽一样尖尖的角,宝石和珍珠的饰物盘旋而上,在最顶端,是一颗被打磨得浑圆得黑耀石。她同样没有和蓝蓝.费拉德一同前往日照城,不过她却是有另外的打算。
看着自己的妹妹焦虑不安的站在城墙上,安娜希莉亚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回到住处将门窗关紧,黑暗中一团烟雾散开,形成一个穿着黑跑的人影,“你不是凯文。”她忽然戒备的说道,“为什么换人了?”
“凯文那个笨蛋违抗第一祭祀的命令,已经被我族通缉了。”来人毫不在意的说道,顺手脱下斗篷丢在一边,他有一张非常恐怖的脸,应该说一半是脸,而另一半根本就是森森白骨。
安娜希莉亚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对忽然换人有些介意,“违抗命令?”
来人想了一下,“准确的说应该是他背叛了我族,不过费斯祭祀和蒙娜祭祀已经前往日照城了,相信要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并入我族的版图了。”
“那么我们之间的协议?”安娜希莉亚比较关心的还是切身利益。
“你帮我们拖延魔族,我们尽可能的留下蓝蓝.费拉德,至于你之前提到的事情,第一祭祀的意思是我们破除诸神的束缚,其他的事情相信您有足够的能力去办。”来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安娜希莉亚的神色。
“成交!”非常的干脆,她本意就是要破除诸神的束缚,不过这个目标在她看来似乎大了一些,她才会退而求其次,不过既然对方自己提出来了,她当然乐得答应。
“合作愉快!”飘渺的人影逐渐隐去了。
“你出卖了我们。”原本温柔的声音显得格外冰冷。
“安妮……”显然是没有料到她居然跟来了,而且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打算揭发我吗?”安娜希莉亚看似无所谓的问道,她了解自己的妹妹,她知道她与世无争的性格并不一定会真的揭发她,何况,她还是她的姐姐。
“不会,但是我要知道我想知道的信息。”安妮塔莉亚冷冷的说道,“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些事情。”
安娜希莉亚微微一笑,看着桌面上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的红酒,“凯伦是我派人杀的,留下她就是为了保护沉睡中的你,不过你既然醒了,她就没用了。”
“那么迦西亚呢?”安妮塔莉亚看着对面那张同样的面孔,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问着为什么,可是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她自己又说不上来。
“他……算是我的师弟吧……可惜没什么天分,完全不上小他两岁的妹妹。”安娜塔莉亚的目光飘过妹妹带着些微愤怒的脸,“我知道你看好凯伦的,不过你也该明白,她不过是个魔兽,是不可能真的溶入人类之中的。”
安妮塔莉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不想再听到关于凯伦的事情了,“就这样吧,不过如果澜出什么事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抚弄这一头黑发,安娜塔莉亚望着天空中绯色的月亮,“不会放过我呵……”她喃喃的自语着,看着安妮塔莉亚消失在街角的金色背影,“也只能祝他好运了,如果认识他再久一点,说不定,我自己都会动摇呢……”
天色渐黑,正是日照城遭遇亡灵的时刻,澜看着夹击自己的两个亡灵祭祀,没有一丝的紧张,如果是早些日子,他恐怕一个都应付不过来,不过现在,即使面对两人联手,他也有把握将他们击退。
不过澜的心里还有一些疑惑,照理来说,亡灵族刚刚损失的第四祭祀,剩下的祭祀应该有所警觉,毕竟已经不可能再出现新的契约者了,还是说他们有自信这次派出来的两个祭祀都一定能活着回去?!
“萨曼达就是因为你而死的吗?”自称费斯的家伙问道。
“不要和他废话,快点解决掉他,我们好回去,不然库洛知道了,绝对不会是你喜欢的结局。”另一边是蒙娜。
看来这两个祭祀是偷跑出来的啊……澜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让这两个家伙有命回去,死之契约和时之契约不同,虽然说无论身体腐烂成什么样子,死之契约都可以保证其中灵魂的完整性,但是若是灵魂失去生存念头的话,死之契约就会自动解除。
澜一开始就取出了他银色的长弓,“射月,这是她的名字。”温柔的语调,如同呼唤自己的情人,“她所射中的人将会被禁锢灵魂哦。”
费斯腐烂的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色,他当然认得这把弓,为了射杀神祗而存在的银色长弓,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诸神会允许这把弓存在于世,而且存在于面前这个少年的手中。
也许真的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费斯和蒙娜的心里同时想着。
射月弓原来并不具备禁锢灵魂的作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澜用她杀掉那个有着玉色头发的女孩之后,她就具备了这样的能力,更奇妙的是,这个能力是由她的持有人来决定是否开启的。
一定是她的灵魂附在了弓上。澜就是这么认为的。
蒙娜注意到澜对这把弓的称呼是“她”而不是“它”,而他看着“她”的神情就好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把兵器当作情人来对待,久而久之,兵器就会产生灵魂,这是她所听说过的,不过这才是第一次看到。
抬眼望了望费斯,他们两个人几百年来一直是共同进退的,死之契约毁掉他们原本英俊和美丽的容貌,但是蒙娜的眼睛还是入几百年前一样明亮,而现在她从费斯的脸上看到了退缩的神色。
“既然来了,怎么样都改让我这个做主人的表示一下吧。”澜淡淡的笑着,嚣张的口吻。
“你以为你能拦的住我们吗?!”费斯有些恼怒的说道,伸手一挥,一只蝠翼兽立刻俯冲了下来,巨大的灰色的蝙蝠。
“试试就知道了。”澜的身体猛的沉了下去,堪堪躲过蝠翼兽的攻击,而躲避之余还没忘记向费斯连射三箭。
湛蓝色的的电光两道袭向了费斯,而另一道,竟然在半空中转头射向了蒙娜,防御不及的蒙娜虽然敏捷的横移躲闪却仍旧被电光擦上了手臂,几乎是立刻,整条手臂都变成白骨。
“当心了,那把弓很古怪。”蒙娜咬牙说道。
亡灵法师的力量来自于被神祗改造过的精神,精神则依附于灵魂,而被射月弓射中的目标,其灵魂会被不断的侵蚀。
“那是杀神之弓,我听库洛提到过。”费斯有些担心的看着蒙娜,“你还好吧?”他有些后悔于自己的莽撞,萨曼达跟他非亲非故,他来这里也不过是在消极的反抗第一祭祀库洛对萨曼达被杀一事毫不在意的举措,不过现在看来,对手实在不是他能够应付的了的,即使和蒙娜联手,他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胜。
“我没事。”蒙娜干脆将被箭射中的手臂给斩了下来,虽然会痛,却比丢掉姓名要好多了,反正死之契约即使只剩下一个脑袋也不会死亡,何况她事后还可以重新塑造身体。
“你先去找只手来用用,我先和他玩玩。”费斯看似轻松的说着,不过他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澜已经向他射出了快五十箭,而且每一箭都夹杂着风雷之势,让他不敢硬接。
“还有功夫聊天,看来我不认真些不行了。”澜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下停止了攻击,“恭喜你们,成为这个位面第二批见到这把弓真实状态的人。”说着,手中的长弓开始了幻化。
弓弦像是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弓身伸直,镌刻在弓上的图案舒展开来,竟是一条盘踞的游龙。只见澜左手握住原先手柄的接合处,而右手握在游龙头顶的浮云上,“呛”的一声,长剑出鞘了。
薄而且柔软具有韧性的长剑,比普通的长剑还要再长一些,费斯第一次看到了这样一把长剑,也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是!”蒙娜惊呼着,周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荧红色的星光包裹住,而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些星光之中所蕴涵的惊人的力量。
不可以碰,绝对不可以碰!费斯也有同样的想法,他这时才发现,这些细小的星光的来源,竟然是面前这个火焰般的少年,点点星光正从他身体里飞散出来在空间中飘散,越来越多……
“领域。”费斯真的后悔了,他知道今天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难怪库洛一再告诫他们绝对不可以为了萨曼达的事再去招惹那位大人。
他和蒙娜不得不全面放开自己的死气去对抗这个小小的领域。
“到底不是自己的力量,释放起来的速度那么慢。”澜漫不经心的抱怨着,带着温和的笑容,然后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炫耀了。
日照城已经在亡灵的进攻中稳稳的立住了脚跟,而亡灵大军,也因为得不到新的命令而无法有效的组织起来。
皇月青抬头看着天空中荧红色的茧,那是澜的颜色,她并不担心澜会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澜的力量会忽然恢复了大部分,但对他自己来说,能恢复力量此刻的战斗就意味着一定会胜利。
蓝蓝.费拉德也看见了天空中荧红色的领域,虽然小的可笑,但是能够张开领域就意味着澜有着近乎神的力量,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当然她并不知道澜现在使用的力量根本就不属于他。
澜现在所拥有的力量远远比不上他全盛时期的力量,但是对付两个小小的亡灵祭祀却是绰绰有余了。
费斯看不清楚澜的动作,因为他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只是觉得澜忽然消失了,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身首分离了。
“费斯!”蒙娜凄厉的叫喊着,然后他看到费斯宽慰的笑容。
“抱歉啊,娜娜,这次是真的连累你了。”费斯温柔的看着青梅竹马的同伴,他们是一切长大的,一起拜库洛为师,一起接受Moloch的死之契约……往事一幕幕掠过,他忽然觉得死亡也不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这辈子我们就没做过什么好事,看来我只好在地狱等你了,娜娜……”
“费斯!费斯!!费斯!!!”蒙娜慌乱的叫喊着,但是她并不能阻止费斯的死亡,而澜并没有乘机进攻。
“觉得难过了吗?”澜看着蒙娜,“下面每死掉一个人,就会有更多的人和你一样,失去儿子,失去父亲,失去丈夫。”
“那又怎么样!没有人可以比的上费斯。”蒙娜吼道,“人类不过是一群蝼蚁!”
“蝼蚁尚且知道偷生呢。”澜叹了口气,“立场不同而已。所以我必须杀掉你。”然后澜动了,不过蒙娜比费斯要强一些。
强也强的有限,几次躲闪之后,她也已经几乎被肢解了。
“以蒙娜之名,以吾之永生换取决杀的诅咒……”蒙娜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竟然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方式,可是澜却没有给她机会,“……赋予我的敌人……”
咒语至此而止,功亏一篑,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二章 陷入苦战
日照城位于日照荒原中心偏北约二分之一的位置,即使向北走也得一整天才能离开荒原,向南则需要三天,寸草不生的土地在刮风的时候会扬起暗褐色的沙尘,充满了古怪的铁锈味道,是血的味道。
澜看着在他不完全的领域中逐渐化作粉末的两具尸体,然后缓缓收起了领域,目光所及之处,是暗褐色的尘爆。
更多的敌人。
澜落到城楼上,周围的士兵们正在为他所取得的胜利欢呼着,虽然亡灵的数量并没有怎么减少。
“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有人大声的叫道,然后有更多的人附和。
“情况似乎不太妙啊!”毕竟还有人是清醒的,蓝蓝看着带着疲惫神色的澜,“一倍?还是两倍?”
澜抬眼看了看越来越清晰的沙尘,沉重的说道,“四倍。”
蓝蓝惊讶的吐了吐舌头,“我最对坚持三天,如果没有援军的话就准备撤离吧。”虽然是玩笑的表情,却是及其严肃的语气,“我去让青儿妹妹撤回来,我们准备死守了。”
“三天啊,如果你能坚持到三天的话也就够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次可不光是高阶骷髅,还有僵尸,深渊骑士,尸龙。”
“就三天!说什么我也会守住的!”蓝蓝算是下定了决心,她心里也有不小的顾计,魔族的态度并不明朗,一派提议和人类一起对抗亡灵来交换适合的居住地,而另一派则坚持要和亡灵联手,将其他种族完全灭绝,虽然此刻她还是站在这里抵抗亡灵,但是那个抚养她长大的人却是更倾向于同亡灵联手,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必须退出了。
澜有些不明的看着蓝蓝瞬息万变的神色,不过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探究原因,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精神。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澜刚一推开卧室门就感觉到有东西隐藏在里面。
“虽然到了不得不‘借用’他人力量的地步,感觉倒是一样敏锐啊!”一个淡淡的人影坐在窗口,从透明到清晰,他有着紫黑色的头发和猩红的双眼,“绯怎么样?”
“还在睡。”澜毫不在意的躺到床上,兴趣索然的答着,完全不去理会那个别样语调的“借用”,“至少还得睡上几天才能恢复意识吧。”
“你也太狠了吧……”伸手拽了拽澜的短发,“居然把绯搞到这种地步。”与其说是打抱不平,不如说戏谑的成分多一些。
“大家都是男人,不要说‘搞’。”澜忽然正经八百的说道,“还有,苍紫你要是无聊的话,外面有亡灵可以给你打牙祭。”
“破坏‘秩序之约’的话,你哥哥可是真的会煮了我的。”被成为苍紫的男子哭笑不得的说道,“而且我是偷跑出来的,要不是绯最后那么惊惶的感觉传达给我,我才懒得理你。喂!别睡了!”
“他会慌是自然的。”澜睁开一只眼睛玩味的看着苍紫,“他拿会想到我难得害他一次而且害的那么彻底啊。”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说我要不要向你哥哥汇报一下呢?”苍紫诡异的笑着说道。
澜猛的坐了起来,盯着面前的男子,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是不是说着玩玩而已,那表情是难得一件的凶狠。
“哟哟!看起来要吃人的样子。”玩世不恭的调调。
澜忽然冷笑,“你大可试试看,看看是绯先恢复意识,还是我先‘死亡’。”
苍紫愣了一下,苦笑了起来,“你这个疯子!”
“哼!”澜一副量你也不敢的神情,然后干脆蒙头睡觉,不再理他。
不知道神秘的男人苍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澜一觉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是黎明,可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窗外是整天的杀声,有声音就证明他们还在坚持,但是他奇怪,似乎已经有亡灵杀进城了,为什么却没有人来通知他?
到底出了什么事?心里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在一点点的扩散。
走出房门,迎面撞上狼狈万分的皇月青,虽然没有收到什么大的伤害,但是整个人却像是从泥巴里挖出来又风干了的样子,整个一个兵马俑。
“除了什么事?”澜忍不住有些想笑。
“都是苍紫干的好事!”皇月青恶狠狠的抱怨道,“忽然出现吓得所有的马都趴在地上,使得整个骑兵大队都失去作用,运输大队也全都缩进了窝里,完全无法调动,虽然消灭了近二分之一的敌人,却也让我们近三分之一的人受到惊吓,到现在还神志不清,不能参加战斗!”
“不是我拜托的!”澜急忙撇清关系。
“好啦!我知道是那个家伙自作主张!”皇月青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好啦不用太担心,因为苍紫的关系现在外面是遮天蔽日的灰尘,只要你出去站一会,估计就和我一样了。”
“那我还是继续回去睡觉好了……”澜摸摸脑袋,悠哉的说道。
“睡你个头啦!”皇月青把自己身上的灰全都弹到了澜的身上,不过没有一点是真的沾到他身上的就是了,“你都睡了两夜一天了,还睡!当心变成猪!”
“两夜?!”澜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个晚上呢。
皇月青看着澜有点发怔的表情,又气不起来,“澜少爷,今天我们就要在抵抗的时候准备撤退的事由了,所以不管怎么样,您今天就算不出来帮忙,也别给我们添麻烦哦!”就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
澜倒是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又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你在讽刺我。”
听的出来还不算笨!皇月青在心里偷笑着想到,不过嘴上却说,“没有啦!我哪敢啊!”然后一边将澜推进房间,在她看来澜的一切都是很完美的,不过每天早上醒来在很多小事情上却常常会思维短路。
这时候的澜是最可爱的!她们姐妹四下里就经常这么说,不过自从跟了女王之后就没什么机会逗他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清洗完毕的皇月青回到她的战场上,而澜也已经出现在城楼上了,“澜大人,请务必遵守您的诺言……”看了看手中一颗紫黑色的珍珠一样的光球,她由衷的祈求道。
光球流转着黑色的气,那是苍紫临走的时候留给她的,并且交代她,如果澜执意要一个人做什么的时候就捏碎它,并且按照澜的意思去做。
忽然变强的澜,忽然消失的绯,还有忽然交代她要做某件事情的苍紫……
皇月青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在诸人有意或无意的推动下,某件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这件事,一定是关系到澜的生死的,而至少目前来说,事情还没有超脱控制,她并不担心澜自我牺牲的做法,因为她知道,无论是哪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都不会放任澜就这样消失的。
这不是她对神祗的信任,而是她对澜的信任,以及对澜那个“不离不弃”承诺的信仰。
眼前白亮的闪光飘过,跟着是蓝蓝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然后举刀将边上的腐尸战士劈成两半。
脑子里一团乱的皇月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城楼上了。他们已经没有工具来阻止敌人攀爬上城墙了,只能在城墙上于亡灵展开混战,不过大部分地区还是守住了,而且城内也造好了地堡和地道,即使多坚持两天,也不一定就撑不住。
“骑士们有可能出动吗?”蓝蓝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深渊骑士,有些担忧的问道。
“让澜试试吧……”皇月青叹了口气,“那些马没有三、五天哪有胆子站起来啊。”
蓝蓝愣了一下,立刻随手抓过一个士兵,“去找澜大祭司,请他务必尽力让我们的骑兵可以运作。”
其实不用她下命令,澜已经在马厩旁边了,而他的身边,一匹匹骏马正挣扎着站起来,更有一些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冲出去狂奔了!
那些不放心马匹而徘徊在马厩边的骑士们看着澜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这些眼神灰败的马匹重新燃起了光彩,“是神迹啊!”骑士们这样说道。
当那个士兵找到澜的时候,整个骑兵团已经整装待发了。
“下面该去看看我们的运输部队了。”澜看了一眼周围,“等一下你们告诉青儿,冲击的时候向着对方亡灵法师的方向,亡灵杀了他们可以再造,可是法师死了要再培养一个至少也得二十年。”
几个小队长模样的人连声应“是”。
澜并没有去查看那些飞不起来的鸟儿,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往城里运送食物了。而剩下的食物刚好够他们突围并且坚持三天,足够他们使用的了,澜只是让外出执行任务而没有受到苍紫龙威影响的小队负责把鸟笼运到下一个城市。
对此他的解释是,“我的力量已经不多了,大家撤退之时我还能抵挡一下,所以不想再做不必要的消耗了。”
然后澜去看了教皇,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据说受了重伤正在修养。
轻轻的敲了敲门,澜就径自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教皇现在正清醒着,敲门不过是一种礼节,提醒里面的人有人要进来了。
原本就苍老的老人此刻显得更加衰老了,满是皱纹的脸上是苍白而颓丧的神色,华丽的睡衣敞开着,露出胸口的绷带,红色和白色的交错在一起。
看到进来的人是澜,教皇欣慰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十分和蔼的样子,“外面怎么样了?”
“老样子,城还在。”澜淡淡的说道,在老人的示意下,在床沿坐下,“您的伤……”
“年纪大了,反应也迟钝了。”教皇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已经好几百岁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没什么好遗憾的。”
“但是……”
“我知道。”打断了澜要说的话,“现在是亡灵猖獗的时刻,而这场战争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现在要是死了,似乎就显得太自私了,不过生或者死,又有谁能控制呢。”
“生存和死亡是自然常态,连神都不能控制,又何况人呢。”澜表示理解的说道,“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努力抗争一下,总比顺其自然要好。”
教皇有些诧异的看着澜。
“我不想勉强您,”澜将一把黑色的匕首放在教皇的手中,“每用这把匕首刺自己一次,您将会获得一定的生命力,而代价是您的意识将会被削弱一分,过多的使用将会使您的思维出现停滞,也就是我们说的痴呆,然后是昏睡,最后会无法醒来直到死亡。”
“下地狱又有什么关系呢。”教皇握紧了匕首,“如果我下地狱可以换取亡灵的退缩,我想地狱也不见得就真的那么可怕。”
澜温和的笑了笑,“希望明天撤退的时候,可以看见您。”说罢,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天空和大地,入眼之处都是一层红色的雾霭,空气之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浓重的另人做呕,澜一跃跳上屋顶,向天空伸出了右手,一点荧红的光芒忽然闪耀起来,格外的耀眼,一只雪白色的小鸟,从空中俯冲下来,停在了他的指尖,澜解下绑在小鸟腿上的信条。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而澜却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三章 噩耗连连
“魔族背叛。”娟秀的字迹来自安妮塔莉亚,此时此刻,她正秀眉不展的望着罗斯玛丽城下大批纠结的魔族军队,领军的人是安娜希莉亚,她的孪生姐姐。
罗斯玛丽人类与深水沼泽的亡灵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守在深水沼泽边的种族联军和陈兵罗斯玛丽前的魔族军队势均力敌,贸然开展弄的不好就得面对两面夹击的困境。这里的战争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比耐心、比默契、比指挥者赌博的胆量。
安妮塔莉亚可以成为一个人人畏惧的武者,或者一个人人敬仰的祭祀,也可以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但是她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的指挥着,目前的一切还是照着澜原先的风格,在进行,这是一种惯性,迟早会消失的。
安妮塔莉亚也明白这些,所以她通知了澜魔族的背叛,也算是提醒他需要注意的地方,毕竟魔族有多强她和他都是知道的。
“姐姐,不要以为有了强悍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安妮塔莉亚暗自说道,语气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这样的天真是不可能战胜我的,我亲爱的妹妹。”安娜希莉亚感受到那充满战意的目光,嘲讽的笑容展现在唇畔,“不过意志到不是一半的顽强呢。”
同样相貌的双子就在城墙的上面和下面对峙着,互不相让,彼此之间的空间有一丝微妙的波动,然后一边是圣光普照,而另一边却是飞砂走石!朦胧之中似乎有一黑一白两个模糊的身影探出来,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去了哪里还是回去了,却没有人看清楚,只知道,那是两股非常诡异,却又非常强大的力量。
“英威格,你还没找到那个人吗?”在全身闪耀着异样光辉的女子身边,是身着黑衣的的妖媚女子,这句带着让闻者酥骨的语调的话语,就是出自她之口。
“很奇怪,完全没有他的气息,就连那位大人说到的火气都找不到呢!”被称为英威格的女子幽幽的说道,“莎丽丽,你好歹也出些力吧。”
“他可是你的信徒呢,要是你都找不到,我这个小小的虚荣之神又有什么能耐能把他找出来呢!”妩媚的黑衣女子一脸哀怨的看着身边的同伴,“我可是硬被你拖来的,你使唤不动威诺,我这个可怜的副手就只好跟来了。”
在罗斯玛丽的三万米高空上,两个女子几乎是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是加油找吧!”沉默了半天莎丽丽幽怨的开了口,“既然是连女王都要退让三分的人物,我们还是用点心别惹恼了那个人才好。可是话说回来,那个中立者不是一只就显得很弱小吗?上边怎么会忽然关注起来了?”
“不清楚呢……”英威格说着,陷入了沉思,“不过我觉得他的力量使用方式有些奇怪。”
“奇怪?怎么格奇怪法?”莎丽丽忽然有了兴趣。
“力量虽然少,却是无穷无尽的……”英威格说着,碧蓝的双眼中有奇异的光闪过。
“该不会是‘零即无限’吧……”莎丽丽有些讶然,却看见英威格慎重的点了点头,不由的吐了吐小舌头,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她哪能不惊讶呢!她自己就不说了,哪怕是万人景仰的威诺,也不过是这个位面,隶属于Lilith底下的一个小神而已,而即使是单独掌管多个位面并且和其他六位上古神祗共同掌管更多位面的Lilth也没有能够达到“零即无限”的程度。
英威格又是一声叹息,“这些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了,还是找人吧……”
莎丽丽点了点头,伸手一挥,和英威格一起消失了。
坏消息总是传的比什么都快,驻扎在深水沼泽边的人类大军,与各族联军已经得知了魔族背叛的消息,不过怀中抱着的心思却是各有不同。
大部分人觉得魔族临阵倒戈不可原谅,不过黑暗种族却不这样认为。深渊矮人认为他们会倒戈是正常的,因为魔族和亡灵族本来就是就是一路的;兽人则开始坐立不安,考虑着是不是也来搞个窝里反;暗精灵虽然不会指责魔族的做法,但是在这种联盟的形式下,这无疑是在降低黑暗宗族少的可怜的信任度;而血族倒是很干脆的站到了教廷一方,扬言要和澜大祭司同进退,所以到达没多久就带着大部分军队前往日照城支援去了。
“澜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奥茜雷娜捅了捅身边的艾米莉亚,在她不很肯定澜的本名叫做皇月澜的情况下,整个血族的援军就抱着宁可错认不可放过的态度去了日照城。
“我怎么知道!”艾米莉亚撅着小嘴,“我们在这里已经无聊了很多天了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沼泽里的那些家伙都消灭呢!”
“这要看院长大人的决定呢,不过……”奥茜雷娜看了看身边愁眉不展的斯帕西,“现在这里这么多种族,人员又杂乱,真的很难发起有效的攻击呢!”
“雷娜说的对。”斯帕西现在已经是小队长了,“不过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且拖的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啊!”虽然是贵族,却是来自正统的骑士家族,所收到的军事教育也别别人来的多,耳濡目染之下对当前的形式也能做出相对准确的判断。
“你指的是黑暗种族摇摆不定?!”奥菲尔有些疑惑的说道,“要是澜和我们一起就好了,他可是全知全能的呢。”这句话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卡修达倒是满想念澜的,“论力量他可是最弱的,可是却总是能赢,不过他们有教皇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不知道澜那里是不是知道了魔族背叛的事情。”奥茜雷娜有些担心。
“安妮妹妹应该通知他了吧。”艾米莉亚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而且他身边有迦西亚,就算不知道,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好了!”正在众人讨论激烈的时候,亚里士冲了过来,这小子现在的身份可是军事,因为龙眼的关系,被长官们严格的隔绝了,因为大家出征以前都会找他去算自己是不是会因此而死亡。
“怎么了?”斯帕西有些奇怪的问道。
“艾米……”亚里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就这样把他刚刚窥探到的未来告诉这个天真的少女吗?告诉她,布尔维吉所在的第二小队,会因为今天的冲锋全军覆没吗?!
“嗯?”艾米莉亚的脸上带着意思疑惑的看着亚里士。
“第二小队马上要参加冲锋了,你不去看看布尔吗?”亚里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听说这次他们是先锋部队。”
艾米莉亚惊了一下,立刻冲了出去。
“为什么学院的学生组成的小队会成先锋部队!”奥菲尔几乎是用吼的。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卡修达拽住了有些冲动的奥菲尔,转向亚里士。
“第二小队的任务是‘诱饵’。”亚里士低声道,“他们……最后……绝对是被……牺牲掉的!”说道最后,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不阻止!”奥茜雷娜急了,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妹妹啊。
“我去找院长。”斯帕西说道,“你们先别妄动。”
“没用的。”亚里士有些悲哀的拦住了他,“我已经去过了,这件事,院长也很无奈,因为这是军部一致决定的,而且第二小队全体队员也已经有觉悟了。”
“怎么可以这样!”奥茜雷娜哭了起来。
“还是先不要告诉艾米吧……”卡修达说道,“我们只能祈祷他们可以平安回来了。”
帐篷内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艾米莉亚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烤鸡,“怎么都不吭声啊!”她看起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布尔那里的伙食比我们好多了,烤鸡可以随便吃哦!”
“艾米……”奥茜雷娜的眼睛有些红,最后却还是忍住没告诉她事实。
“干嘛都愣着啊!冷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艾米莉亚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奥茜雷娜,“姐姐你怎么啦?”
“没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奥茜雷娜勉强的笑道。
众人有些不自然的将烤鸡瓜分了,期间,一直是艾米莉亚一个人在说,心情沉重的众人根本没有发现艾米莉亚的反常。
集合的哨音响起,艾米莉亚微微颤了一下。
“不去告别吗?”奥茜雷娜小心的问道。
“不去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的。”艾米莉亚淡淡的笑了一下,“他自己对这个安排都没有异意,我也只好支持他了。”
“艾、艾米……”看到如此凄然的笑容,连奥茜雷娜都有些手足无措。
“男人真是自私!”艾米莉亚欣然的垂下了睫毛,“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下定决心,即使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呢……像他这样胆小的人,能作出这样的决定,我又怎么可以打击他呢。”
这个一直有些天真的女孩好像忽然间就长大了,和她的姐姐一样,散发出成熟女子的气质。
“艾米……难过的话就哭吧……”奥茜雷娜抱住了自己的妹妹,“痛苦是必然的,这就是成长。”
“姐姐!”艾米莉亚失声痛哭。
此刻布尔维吉作为第二小队的队长,正带着队员一步步向沼泽深处推进,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的使命是引出沼泽深处的亡灵法师。在他们的背后,是潜伏起来的兽人,他们将会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支援。
“你们真是胆大啊!”面前是一个不像亡灵法师的黑袍法师,“遇上我算是你们的不幸。”说他不像亡灵法师是因为他年轻,不但年轻而且强壮,强壮根本不像个法师,还有一点,就是他没有亡灵法师那种形同尸骸的外表。
“……”布尔维吉有些惶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沉的住气啊,照规矩我是不可以主动攻击的,当然你们先动手的话,出于防卫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年轻的亡灵法师笑了笑,“而且你们居然连敌人有那些都不清楚就制定了这种诱敌计划,我都不知道该评价你们是大胆还是无知。”
“跑,当心兽人。”布尔维吉瞥见背后的兽人已经冲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吼道,二十多个队员立刻四下逃散。
“聪明的小家伙。”亡灵法师淡淡的笑了笑,看了看指挥部下四下追捕人类的兽人首领。
“库克大人。”带着獠牙的虎人向面前的法师行了一礼。
“就交给你们了,让我看看兽人的诚意。”被成为库克的亡灵法师平静的说着,“费斯和蒙娜那两个蠢货,居然还是去挑战那个人了,哼,死了活该,日照城那里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吧。”
“那是自然。”兽人首领说着,又行了一礼,也加入了追捕人类的行列。
沼泽边,亚里士站在指挥部的主帐内,“我们该出发剿灭兽人了。”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悲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只有力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诱饵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引诱沼泽深处的亡灵法师,而是为了暴露蠢蠢欲动的兽人的动机,大部分都希望他们不会选择亡灵一方,毕竟兽人的数量太多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
“我只希望,我们这么做,是值得的。”亚里士叹了口气,“我去看看艾米莉亚,她和第二小队的队长布尔维吉是恋人。”
“去吧,也该安慰一下那个小姑娘了。”院长无奈的说道,“这就是战争啊!”
艾米莉亚的状况比想象中要好,除了比较沉默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反常,奥菲尔和卡修达一直陪在她身边,加上奥茜雷娜时不时会来看看她,也没出什么事。
澜看着又一次降临在身边的雪白色小鸟,这一次,它的腿上绑着的字条明显要厚实一些,这时由学院专门训练的信鹰,几乎每个学生的手中都会有一只,这一只是奥菲尔的。
“兽人投敌。”第一张字条上写着,澜叹了口气,意料之中的事情,“布尔死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然后是提到了关于罗斯玛丽和深水沼泽之间的形势,包括血族前往日照城等事情。
又一直信鹰降落在澜的肩上,这种鸟最大的好处就是会认人,只要让它认识了,她就一定会把消息送到对应的人手中,除非它死在半路,不过信鹰原本就凶狠难伏,自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黑暗种族动荡,夏菲纳斯被军队扣压。”安妮塔莉亚的消息永远都精悍简短。
澜一言不发的用手中的火焰将字条燃尽,目光望向远处无尽的亡灵,下了一个深刻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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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写了一半,结果早上U盘没带,这回才写完...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四章 等待支援
夏菲纳斯被捕,那就意味着暗精灵已经不再得到联军的信任了,而兽人也分裂成两派,除了覆灭在深水沼泽之中的部分之外,联军内部的也被严格的彻查,单独的隔离起来。
因为没有详细的信息,澜也无从分析当前的局势。澜召唤了两只夜魔枭,紧随着信鹰分别将消息传达给了奥菲尔和安妮塔莉亚,并且也提到了日照城失守的事情。
在夜魔枭放出的第三天,由教皇和澜指挥断后的大军已经完全撤退到了日照荒原最北边的城市落阳,犹豫断后的大多是骑士,防线一溃立刻逃散,所以伤亡甚少,加上落阳城坐落在峡谷之中,正是贝鲁丹迪连接南北的要塞,高大厚实城墙成功的抵挡住了亡灵的侵袭。
当然也有不好的消息。
落阳城以南几乎完全沦陷,包括离澜生活了四年的小渔村最近的小镇帕萨斯。实际上,帕萨斯比日照城更早被亡灵占领——位于日照荒原南端的帕萨斯本就是个没什么军事力量的小镇。
澜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奥菲尔,他并不认为小渔村会和怕萨斯一同陷落,一来是因为村长特殊的身份,二来,那个渔村也确实很偏僻,从他生活四年没有任何陌生人进村过就知道。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让他去证实自己的想法就是了。
在落阳城养精蓄锐的三天里,众人倒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还是没什么力量可以跟亡灵正面对抗,不过亡灵也别想攻进城来。
澜现在的身份是非常特殊的了,在国家和神殿的渲染下,他赫然已经成为众神之神的代言人了,几乎是整个国家的精神象征。不过这些日子他倒是显得越来越没精神,对于罗斯玛丽和深水沼泽的事情,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也立刻为安妮塔莉亚和奥菲尔提供了一些可以参考的方案。
“迦西亚!迦西亚!”澜在营地里高声呼叫着。
迦西亚现在算是骑士们的总教练,即便对上皇月青也不会一下子就落败,不过对于皇月青,军营倒是有非常一致的评价,那就是,“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人类!”也难怪大家会这样想,单靠个人物力可以抵抗大范围的强力魔法的,至少之前这里的各族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
“怎么了?”年轻的誓约骑士已经很久没跟澜在一起了,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对骑兵们的训练给占据了,即便每天都能看到澜,也不过是远远的一个照面,知道他还平安而已,迦西亚有些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感到难堪,毕竟他是澜的誓约骑士,而不是骑兵队长。
“明天,我要去一趟怕萨斯。”澜说道,“确认一件事情。”
“那里不是已经被亡灵占领了吗?”迦西亚急急说道,“还有什么值得确认的?”
“回家看看。”澜说道,伸手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痛,是因为最近使用力量过渡,连思维也不能维持了吗?手指掠过自己的脸颊,没有丝毫弹性,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此刻恐怕就是一尊包裹着人皮的玻璃娃娃了吧。
“等结束之后再去不好吗?!”迦西亚尽量平静的建议道,家?这回落阳以南都是亡灵了吧,过去那无疑是送死啊……
“我没时间了。”澜淡淡的笑了笑,“有些事情我是要交代一下的。”说着澜取出了几封信,“等我离开之后,再把它们交给相应的人。”
“你不带我去?”迦西亚愣了一下,“我绝对不答应!”
“迦西亚……”澜有些诧异于他的激动。
“别想丢下我!想都别想!”迦西亚狠狠的说道,“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啪!”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迦西亚的脸上,以往他也胡闹过,澜却总是温和的劝阻,即使劝阻不来,也会由得他去试一试,在他看来,澜是个很有主见,很温和,也很好说话的,至少是个不会发脾气的人。
“如果想死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死了。”澜的目光有些冰冷,无视迦西亚脸上那种极度错愕的表情,他转身离开了。
我这是怎么了……澜做了一个深呼吸,怎么会忽然变的那么暴燥……
其实这样失态也不完全是澜的错,因为澜一直都是很矛盾的,他一直都是很在意自己的生命的,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在生或者死之间难以抉择,他想要活着,却不想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所以他必须赌一把,赌那个微乎其微的重生可能,所以他无法原谅迦西亚那种不珍惜生命的任性话语。
迦西亚捏着手里的几封信,却始终没勇气追上去说“一起去”这样的话了,他有些懊恼,是因为自己太弱小了吧,所以,即便去了,也是累赘,也一定会丢掉性命,所以澜才不让他去。他是这么想的。
迦西亚只能看着澜离开,他没有理由组织他,他只能将那个红色的背影刻在脑海里。也许是因为太出神了,连教皇站到他的背后都没有发觉。
“澜要离开了吗?”教皇的伤还未完全痊愈,不过似乎还是很精神的样子。
“嗯……啊!”迦西亚倒是下了一跳,“那个……不是……”
“不用瞒我,”教皇平静的说道,“他本就不属于这里,即使离开也没有人可以指责他什么,不过他应该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吧。”
迦西亚看了看手中的信件,确实有要交给教皇的。
澜的字很漂亮,“教皇大人,当您从迦西亚的手中接过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了落阳城,如果迦西亚不阻止我的话,我也许会到第二天再走,不过很遗憾,他一定会阻止我的,所以当这些信件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就代表着我已经决定了立刻离开。”
“有几件事想要拜托您,第一件是关于夏菲纳斯为首的暗精灵,相信您已经知道他们被扣押的事情,不管战争的结果如何,请您相信我,他们是无辜的,而且他们会帮助我们击退亡灵,所以请无论如何确保他们的安全吧。”
“第二是关于血族,他们与曾经的我有着非常的渊源,只要您将我留在最后一张信纸上的标记展示给他们看,他们便会任您差遣,请务必放开教廷与黑暗种族的成见,与他们携手合作吧,顺便说一下,我曾经的名字是皇月澜。”
“第三是关于我自己的,我想单纯作为澜的我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说这番话了,如果战争结束而我仍旧没有出现,那么您可以完全的确定作为澜的我已经死了,但是真正的我是不会就这样死亡的,也许十年、百年,哪怕千年、甚至万年,我会再一次回到这个世界,但是那时候我是谁,已经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最后是关于迦西亚和安妮塔莉亚。请在我离开之后给迦西亚一个愿望或者一个目标,一个可以让他永远都不会放弃生命的目标。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孤单而且自卑,请您务必要帮帮他。而安妮,她和她的姐姐安娜希莉亚之间最终会发生一场决斗的,如果她们同归于尽的话,请将他们葬在一起……”
“信末,再次提醒您非到万不得已,请不要再使用那把匕首了。”然后是一个圆形的纹章。
“迦西亚。”教皇忽然唤道。
“大人有什么吩咐?”迦西亚还有些莫名其妙。
“澜这次离开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教皇稍微整理的一下思绪,决定先吧面前的事情给解决掉,“他一定会死。”这一次语气有点重,“确切的说,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不过……”
“不过……?”迦西亚有些木然的重复着。
“是的,不过他并不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说,他并不是人类,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迦西亚点了点头。
“所以,只要你一直活着,终究有一天,你会再见到他的。”教皇看着面前沉思的少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上百年或者上千年,只要活着,就一定可以再见面。”
“活着就可以吗?”迦西亚有些茫然的重复道。
“是的,只要活着就可以。”教皇看着他,他知道迦西亚被如此看好的原因,就像他知道他的未来无可限量一样,“所以你必须变强,比任何人都强,这样才没有人能够杀的了你,也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长久。”
迦西亚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明白了,那么现在,我的敌人就是亡灵,他们不死,我们就永无安宁!”
这次换成是教皇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迦西亚的思维会转变的那么快。
“我们还在等待什么?”迦西亚就好像忽然变成了一个好战分子,甚至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狂热。
“等待血族的到来,他们是和澜有关系的人,有了他们的支援,我们很快便能打回去了。”教皇淡淡的笑了笑。
“我不想等……”迦西亚看着远方,天际有红色的光忽然闪过,“他已经走了,但是亡灵还在,我们尽快攻回去,他会活着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你为什么不先看看澜留给你的信?”教皇有些奇怪。
“因为我还没有决定……”迦西亚苦笑了一下,“因为我还没有做好他会死掉的心理准备。”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却不愿意相信,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承受那样的噩耗,一个带着淡薄的魔族血液的人类,混血是他永远的痛,他时刻害怕着自己被人揭穿,害怕这熟识的人离他而去,面对人们异样的眼光,他会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教皇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个英雄吧,没有人会在意英雄的出生,然后隐退,这样人们只会记得你的好,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迦西亚点了点头。
谁也不会想到,救国英雄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
澜跳跃式的在半空中瞬移而过,毫不费力的穿过了亡灵的营地,向南掠去。亡灵中有无数的眼睛看着天空中忽然闪现的红光,可是他们都是不会思考的存在,他们生前可能都只是非常弱小的存在。
“感觉到了!”一直飘荡在空中的英威格忽然有些兴奋的嚷道,“不过能量流失的速度好诡异啊!”
身边的黑衣女子莎丽丽皱着眉头,“快点锁定他然后我们追过去,然后只要等着带他完整的身体回到神山就可以了,那位大人会自己过来带他走的。”语气之中尽是不耐。
“莎丽丽,你的态度要小心些,不要说那位大人了,就是我也看不过去的,要是那位大人发怒了,恐怕就算是六大主神之一的威诺出面都不能护的了你。”英威格柔声安抚道。
“是啦是啦!”莎丽丽似乎还是不太高兴,“我只是抱怨一下嘛,我们出来那么多天了,风吹日晒的,却连个知道相貌的人类都找不到,说出去会笑死人的。”
英威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也明白,莎丽丽这么说完全是性格所致,怎么说她是虚荣之神,爱面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神来说距离永远不是问题,不过当她们到达落阳城的时候,却发现,目标又丢了!
英威格到还好,莎丽丽却是气得要发疯。
“没走太远,应该是向南去了。”英威说道,“我们追过去吧。”
莎丽丽也只能点头。
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血族的军队也到达了落阳城,在与教皇彼此出示了相应的标记之后,这支不过几万的军队也进驻了落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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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五章 一路向南
澜乘着夜色在空中短距瞬移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可以看到帕萨斯的轮廓了,一路上除了荒芜依旧是荒芜,不过也有一些好现象,也许是因为人手不足,亡灵们只扫平了前进道路上的城市,对于周边的村庄,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完全没有侵犯。这就增加了他认为当初那个小渔村安然无事的肯定,不过,即使如此肯定,他还是决定亲眼看看比较放心,加上布尔维吉的死,迟早是要让村子里的人知道的,语气让奥茜雷娜或者学院里不相干的人来说,不如由他来说比较妥当。
另一件事澜也一直很介意,就是他有很久没有看到莫亚了,根据奥茜雷娜所说,这个家伙应该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扮演了一个人人讨厌的角色,这件事情怎么也改让村里那些对贵族没有好感的人有一个心里准备。不过毕竟还不能确定莫亚的目的是什么,加上现在这种非常的时期,他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而且他想起安妮塔莉亚跟他提过的有人在打“诸神的束缚”的注意,这也不能让他完全放心。“诸神的束缚”和“秩序之约”是差不多的东西,都是对诸神向人类借力而订立的条约,不同的是,“诸神的束缚”是对单个位面的特殊情况而制定的,这种特殊情况就类似现在澜所处的这个位面,将有卓越能力的人类提拔成为位面的神祗,到了别的位面是不会有人承认的。会被承认的只有管理者亲自制造出来的上古神祗,这些上古神祗必须遵守“秩序之约”,而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普通神明则必须遵守“诸神的束缚”。
所谓条约一类的东西是很容易打破的,虽然管理者是制定“秩序之约”的人,自己也必须遵守这样的条约,但是本着强横的势力,即使违反条约,他所创造的上古神祗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时候,条约对于管理者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不过若是由制定人打破的话到还好,但若是由制定人之外的管理者打破的话,就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所以即便是管理者也会尽量配合其他管理者制定的条约,而“诸神的束缚”也是类似的。
但是还是有一点不同,如果是由管理者打破“诸神的束缚”,那么管理诸神的那位上古神祗就会很困扰,一边是自己无法得罪的人,而另一边却又无从解释,一时的混乱可能带来大的灾难,何况还有很多事情澜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
比方说,亡灵为什么这么急不可待的就开始进攻,魔族取得三件神器之后也是打算等待黑暗年才开始行动的,毕竟到了黑暗年之后夜晚的时间比白天要长很多,暴躁、嫉妒这些负面情绪也会因为守护人类的光明神威诺每百年一次的沉睡而大幅度增长,这些是最容易吸引黑暗力量的了,可是亡灵却等不急了,他们让自己在相对脆弱的时候去和敌人相对强盛的时候对抗,这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那么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想的越多,不能够明白的地方就越多,而此时天也已经快要亮了,澜已经显得相当疲惫了,他忽然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弱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试图摆脱过往一切的这种做法是不是真的错了,但是转念一想违抗命运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他现在就是在付出这种代价而已,于是也就没有再往深处想。
稍微休息了片刻,大部分力气已经恢复过来了,澜考虑着是现在帕萨斯调查一下,还是直接回渔村看看,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跟那两个一直跟着自己的不明人物打个照面。
“靠近了看,这个孩子还真可爱。”抱怨了一整夜的虚荣之神莎丽丽在看到澜之后态度有了180度的大转弯,接着夜色她和英威格一起隐藏在她的“纱隐术”魔法之下,这个魔法的隐形效果和隐身术一样,不过却可以在隐形状态下进行任何攻击和移动,说话也不会被听见,不过这个魔法有个相容性,当两个同时使用“纱隐术”的人靠在一起的话,法术就会重叠,而且彼此就能看见彼此,就好像一个个水泡,碰到一起就会变成大水泡一样。
浑身发出耀眼圣光的英威格还没来得及答话,就一脸惊讶的看到莎丽丽被揪了出去,这到是她第一见到有人不用“纱隐术”就能破除这个法术。
“我比较喜欢别人当面议论我。”澜的笑容很温和,可是英威格却觉得他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嗨……呀!”莎丽丽连自我介绍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澜推到了一边,虽然被破除法术的时候她很惊慌,不过却没有忘记在现身的时候施展媚术,澜微笑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被迷惑了,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根本就不在乎她这点小伎俩,这本来也没什么大关系,不过对于她来说,连续两次栽了跟头,让她大为恼火之外,初见澜时的好感也在这次很丢面子的后退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因为澜的情绪似乎不太好,英威格觉得还是现介绍自己比较好。
“荣耀之英威格和虚荣之莎丽丽。”不等英威格说什么,澜就已经说出了她们的身份,不过他也更觉得伤脑筋了,如果是神祗介入的话,那必然和他背后的人有关系,如果刻意阻止的话,难保不会惊动那个他最不想惊动的人。
听到澜轻易的说出她们的身份,莎丽丽一声也不吭了,也许做个神在世人眼中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不过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诸神之中是怎样一个不起眼的地位,当初如果不是英威格的提携,而且虚荣之神的位置又刚好空着,她恐怕早被神王处理掉了,虽然现在的日子很轻松,不过自己有多少斤两她还是有底的。
“请您不要介意莎丽丽……”英威格是很想求情,不过现在她也不知道求情到底有没有用处,难保和神王关系很近的澜不会因为她们的不敬而告上一状,即使澜不说,她也很担心他身边的另一位,就她所知,那个另一位的地位绝对不会比要求她们做现在事情的那位大人的地位低,对于她们这些可以成为神的人来说,得罪任何一方都是不明智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澜这么说着,一边也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这两个神跟着自己的无疑是苍紫,但是不知道他对她们说到了什么地步,究竟有多少神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再者,Lilith的态度很不明确,她一项是喜欢打小报告的,实在还是很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澜说了不介意,英威格也不好追问真假,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感到另一位的气息非常的微弱,就好像陷入了比较深层的沉睡一般,基本来说,是不会知道她们刚刚的不敬了。
不过澜对于苍紫的做法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但是想想有些事情还是直接询问比较妥当,依照他所了解的苍紫的性格,那家伙也就是凑热闹捣乱而已,不应该会考虑的太周密,“你们跟踪我这件事情,还有哪些人知道?”
“光明神威诺,战神巴罗,还有我。”英威格如实答道,“莎丽丽也是因为我出来找你才会告诉她的。”
“好吧。”澜想了一下,“莎丽丽立刻回去,通知另外两位,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再让根多的人知道,包括众神之神,也就是你们的神王。”
“那位大人有交代不可以向神王报告的哦!”莎丽丽在一旁插嘴,“不过我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件算不上大事的事情得向神王隐瞒,要是神王问起的话我肯定照实说了。”
“那你恐怕会触怒比神王更可怕的存在。”澜微微笑了一下,丝毫不在意莎丽丽有意无意的威胁,“况且,我这个人向来很记仇的!”虽然澜是开玩笑,不过却着实让英威格和莎丽丽吓了一跳,“好了,你们也不用再跟着我了,虽然‘诸神的束缚’不允许你们直接出手参与人类的战争,不过如果条约被打破的话,在无人约束的时候,你们能把亡灵重新封印起来吗?”
不是很明白澜为什么会问这些,不过英威格还是尽可能的回答了,“只要得到六大主神的支持,封印亡灵是没有疑问的,关键是,这个时间究竟有多久?如果只有一天或者更短的时间的话,那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这个我明白,大概七天吧。”澜想了一下,“也许是五天,要兼顾绯的话应该不可能再短了。那么就五天吧,威诺和其他主神那里不是问题,我会事先打好招呼,到时候只要统一行动就可以了。”
“五天足够了。”英威格答道,不过她还是有疑问,“但是一般来说,‘诸神的束缚’如果被打破的话,不出一天,就会引起神王的注意的,而且也会立刻修补起来。”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澜想了一下,“你们的神王大人到时候会有更优先必须处理的事情,说不定到时候就是其他几位上古神祗也是分身乏术呢!”
英威格不知道澜会用什么方法和六位主神打好招呼,不过她却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她可以过问的,虽然她活的够久的了,却还没到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地步。
“就这样吧。”澜准备继续他的行程了,“不要再跟着我了,”看了一眼英威格,“我的身上有你和威诺的印记,虽然对我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我并没有把它们抹去,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们会感觉到的,所以不要再跟着我了。”
英威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实在也搞不懂澜所处的地位,所以也不想贸然得罪他,更何况其他几个忽然冒出来的高位者也都是为了澜在做事,也就让她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对于英威格的态度,澜还是满意的,他实在也没什么精力去应付她们的纠缠了。
告别了英威格和莎丽丽,澜独自来到帕萨斯,这座南方小镇已经完全被亡灵占领了,虽然说占领,但是却还有活着的人,他们被亡灵驱赶到广场上,时不时会有骷髅兵来带走一、两个人。
照理说亡灵所过之处应该不会再有生灵的,现在唯一的答案就是,有法师在对这些或者的人做实验,这一点从广场边上的小屋子里传出的惨叫就可以发现。
澜不敢降的太低,他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力气来掩饰自己的气味了,不过屋子里的亡灵法师却很配合的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是两个半腐烂的腐尸,不过说腐尸也不完全对,澜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活人才有的气息。
难道是某种操纵人的法术?这个念头不过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立刻被否决了。虽然傀儡术可以操纵人,但情形明显和下面的不同,就好像死亡之后又复生。想到这里,澜忽然有点明白了。
亡灵们不得不在黑暗年之前就发动攻击的原因,不等开启冥界大门就急于占领城市,他们的做法,根本就是再为自己留后路!
和上古神祗Moloco签订契约的只有六大亡灵祭祀,换句话说,只有六大亡灵祭祀是冥界承认的存在,而其他的亡灵法师是不被承认的,所以,如果他们不能在冥界大门开启之前将自身转化为亡灵巫妖,那么他们同样是亡灵的敌人!
想到了这一点,澜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一部分人负责占领城池,为最后转化失败留一条后路,而另一部分人则负责研究转化,虽然可以把人类变成活腐尸,不过却无法保留意识,所以他们目前为止还不能成功的将人转化成巫妖。
再者,冥界出来的亡灵都是有意识的,不会那么甘愿的就受这些法师的操纵,加上六大祭祀已经死掉三个,而第一大祭祀又因为契约的关系必须遵守“秩序之约”,所以现在具备威胁的就只有剩下来的两大祭祀了,更进一步说,搞不好第一大祭祀根本就没有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只不过是在开始的时候出来说明一下自己的存在而已。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过断定的好,澜已经栽过一次了,他可不想再栽第二次。也许应该玩次阴的,再临走之前把另两个祭祀都给解决了,这样剩下最后的第一大祭祀却又因为契约的关系不能做什么。
仔细想想却又很冒险,他是有送命的觉悟,不过那是因为他还有复活的机会,他可不想连最后的机会都赌进去,更何况只要打破“诸神的束缚”,这个位面的神祗他都有办法支使,所以也就没什么必要亲自去冒这种险了。
澜在高空之中有逗留了一会,觉得继续看下去也不可能看出什么明堂,而且还有暴露自己的危险,所以干脆改变了方向向东南飞去,那个方向正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小渔村。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六章 意料之中
“落阳在集合了血族的力量之后会展开反击的,如果你真能打破‘诸神的束缚’,我也不介意让神山上那群无所事事的家伙们帮忙。”雍容华贵的女子保持着侧卧的姿势飘浮在澜的面前,与澜指尖的距离却没有因为澜的飞掠有任何缩短或者拉长。
“Lilith,作为上古神祗之一,你应该不至于被排挤到只剩下这么一个小位面吧?!”澜苦恼的说道,甩开了两个小神结果惹来了一个大神,说实在的,他实在是很讨厌跟这些神打交道,喜怒无常不说,更让他头痛的是,即使看不顺眼,也不能真的就去把对方杀掉,更何况还不一定杀的掉。
“小澜儿,人家是关心你耶!”女子换了个姿势粘到澜的身边,不经意的摆弄着他的短发,“人家可是很期待你成为人家的同伴哦!”嗲到闻者头皮发麻的声音和语调,即便是澜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实在看不出来。”澜有点恨恨的说道,“你要真想帮忙的话,就把‘诸神的束缚’给改一改好了,也省得我那么麻烦的去破除了。”
“那也没什么问题啊!”女子的笑容有些诡异,“不过,你的计划就会被完全打破吧,确定大家安然无事之后,利用自身的力量与‘诸神的束缚’的条约的冲突来打破条约,然后受到条约的强制惩罚,来达到保存躯体完整和意识假死状态。”
“你说的太多了。”澜显示出明显的不悦,“选择‘诸神的束缚’的原因是因为不太想用上古神祗开刀,你的光明寄居在你的黑暗之中等待回复,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黑暗也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笑容从女子的嘴角消失,“看来,我把射月弓给你是个天大的错误。”
“‘时间之静止’在我的手上。”澜笑了起来,很愉快的笑容。
时间之静止,唯一自管理者手中流传出的神器,施展“虚无流放”的道具。而虚无流放则是对神最严厉的惩罚——肉体死亡而意识留存,并被封入永恒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知觉,有的只是虚无。
“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女子才露出了紧张的时刻,神永远都是寂寞的,可是还有几百年遇到一次同伴的期盼,还有无聊时投入轮回的体验,可是若连这些都没有了,那还可以选择死亡,而“时间之静止”,却让他们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了。
“为什么……?”澜看着Lilith,他知道她的意思,那不是问为什么神器会在他的手上,而是问,他明明已经可以做一个管理者了,为什么要放弃这样无上的权利,“因为我累了。”
女子沉默了许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手去做吧,如果再见面的时候 你还记得我的话,请告诉我的你的选择。”
澜点了点头,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是真的累了,以往人们所歌颂的那些英雄人物,人们只会说他们如何成为英雄的,却从来没有人说,他们成为英雄之后怎么样……死了,或者退隐了,似乎这就是大部分英雄的结局吧。
澜并不想做英雄,至少他不认为自己有做英雄的条件,而且相反的,他的出现会遮掩英雄的光芒,使真正的英雄成为配角。如果用河流来形容命运,那么人们就是河里的鱼,英雄大约就是混杂在青黑色鱼群中的红色锦鲤,而澜就是自然的河流中所不该出现的金鱼,没有办法让人不注意。
甩了甩头,将一路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都从脑海里甩出去,澜不想把世俗的争斗带进那个朴实的小村子里,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再使用短距瞬移的关系,过高的实力会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轻巧的闪过了几个陷阱,澜终于又一次看到了记忆中的小渔村,最先入眼的是当初他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稍后就是村长家了。
“澜?!”意念刚刚扫过,就惊动了房间里面的人。
“村长!”澜显得很开心。
“澜回来了!”随着村长带着一丝兴奋语调的吆喝,大家纷纷从自己的家里走出来,问着澜问长问短。
“我是顺道回来看看的。”面对大家的热情,澜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会有空回来的?听说现在外面都是亡灵,附近的镇子也被占领了,你是怎么过来的?”老村长关切的问道。
“我飞过来的。”澜笑道,“这次回来也是看看大家是不是还平安,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说着忽然太起头,伸手迎上了天空中的夜魔枭,取出上面的字条,看了一眼,“看吧,落阳城的反攻非常顺利,很快就要打到日照城了,然后就是帕萨斯了!”
这是个好消息,也由得大家去兴奋了。
澜所在意的是消息的来源,夜魔枭他一共派出了五只,待在罗斯玛丽的安妮塔莉亚和夏菲纳斯使用了一只、深水沼泽边学院系奥菲尔、卡修达、奥茜雷娜他们使用了一只,教皇和迦西亚一人一只,最后的一只他是留给了Lilth。
Lilith并不需要向他传递什么消息,将夜魔枭放回就意味着事情办完,可是,眼前字条上的字迹明显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难道这只就是Lilith放回来的?!
字条上的笔记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神韵,不过当澜集中精神看着它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里面的玄机,“我的字很漂亮吧!Lilith”
想来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恐怕也只有这位无聊的与自己走的极近的上古神祗会时不时的卖弄一下自己毫无天分的小聪明。
面对大家的提问,澜也是尽可能的回答真实的情况,提到布尔维吉的死,众人都是一阵唏嘘,谁也没有相当这个有些胆小,而且胸无大志的大个子,会有这样的勇气,不过更多的还是同情艾米莉亚,死了可以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人却必须承受痛苦,何况,这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第一次的爱情。
澜当然也没有忘记提到奥茜雷娜,这个漂亮的姑娘到底还是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归属,而且即使是跻身进入贵族行列,她也没有丢掉她的善良与纯真。
再来就是莫亚,虽然澜仅仅是很隐晦的说了莫亚的失踪,但是村里的人都一致认为,如果莫亚做了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他们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也许他只是想要获得更大的力量而已。”澜不得不小心为莫亚辩解,毕竟莫亚一直都没有出现,现在就下定论实在是太早了一些。
“莫亚那孩子心胸比较狭隘。”老村长示意澜不用再多说什么,“为了追求一些东西多少会走极端,这也是当初送你们去学院我们商议的事情——是不是该让这个孩子离开。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他会变成怎么样,我们也都做过了充分的心里准备。”
“村长……”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去休息一下,就算要赶路也让我们给你准备一下吧,当然我各人建议你住一晚上再走。”村长慈祥的笑了笑,“希望你可以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这四个字一入耳,澜就知道自己的灾难还没有结束,但是面对这位算计了自己的和蔼可亲的老人,他是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怒气的。
也许自己真的不过是命运之河中的一条语,无论怎么改变,也都不过是在河里,离开了水源就只有死亡。
澜近乎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想,也许神祗或者管理者也都有着各自不可违背的命运,又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命运这种东西,神谕不过是诸神无聊时借点力量给人类改变一些现有的东西而已。
大概是因为想的东西太多了,澜连面对大家的问候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而似乎看出了什么的村长建议大家晚上开个小聚会,有什么话到那时候再说,先让澜好好的休息一下。
澜当然不可能钻进屋里蒙头大睡,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更何况他还再等着各处的消息。
直到黄昏的时候,澜又接到了三只夜魔枭传来的消息,其中一条是在已经知道的基础上给了肯定,教皇他们已经回到日照城,预计准备几日之后就会往帕萨斯前进。
南部战场的胜利是勿庸置疑的,澜所担心的却是深水沼泽河罗斯玛丽那里,他已经了解到沼泽里指挥的是一位拥有时之契约的亡灵法师了,按照“秩序之约”,他是不能够主动进攻的,不过如果人类和其他种族的联军前去追捕他的话,合理的反击,就是在条约允许的范围之内了。
魔族的状况澜到不太担心,至少蓝蓝.费拉德还没有倒戈的迹象,分为两派那是肯定的了,如果南方胜利,那么北方的罗斯玛丽外面那些主张和亡灵一起的魔族也会很快偃旗息鼓,作为不再追究他们倒戈的条件,退回魔界,并且任由人类再次封印起出入口的话,他们本身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何况就现在魔界封印松动所跑出来的魔族比起人类普通战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人数虽然众多,但是人类的数量也不少,如果一定要打的话,他们也不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
安妮塔莉亚也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向安娜西莉亚提出了决斗,而且已经决定了日期,当然有附带条件,那就是如果安妮塔莉亚获胜的话,她的姐姐必须无条件离开魔族,反之则是她自己无条件消失。
就澜所了解的两个人的差距来说,恐怕一定会是两败具伤,不过他并不打算阻止她们,她们两个人如果不能分出胜负,内心里永远都不会安稳。
迦西亚的信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消息,该说的教皇都说了,他不过是跟在后面问个好而已。澜对他这种有点婆婆妈妈的性格很不以为然,不过他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存在,等日后自己不在了,迦西亚还是会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的。
现在澜所等待的最后一只夜魔枭就是深水沼泽那里的消息了,当他交给卡修达的魔法阵被完全打造完毕之后,他就要去见见那位和Moloco有时之契约的亡灵祭司了,当然他不会以人类的身份去,那样就达不到目的了。
不过为了晚上的小聚,澜清理了一下思绪,不再让外面的事情困扰自己。
村子里的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能够自给自足也是这个小村子没有被亡灵发现的原因,澜是很喜欢这种气氛,末了他将自己身上所有钱财的东西都交给了老村长,他自己没什么花费,所以到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老村长倒是没有推辞,对于澜即将要做的事情他多少有些了解,而且他和西斯大祭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方法。
当然,澜也留了一些东西给他的朋友们,不过那些东西他收在了一个地方,收藏的地点在西斯大祭司的手中,而开启机关的方法则在迦西亚的手中,分开到不是担心神殿会私吞,神殿若要所私吞的话,只要杀掉迦西亚就会取得另外的秘密,这么分配的做法不过是让迦西亚感到一种责任,那就是澜把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他,他有责任而且必须在一切结束之后回到罗斯玛丽,去完成澜的托付。
小聚会最后还是欢快散场,澜回到住处立刻看到了最后的那只夜魔枭,字条上明确的表示魔法阵已经打造完成。
“动作很快。”澜自言自语道,看了看外面忙着收拾的村民们,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却又欣然的笑容,“还是不要告别了……”
老村长阿里克斯一边指挥着大家将烧烤的器具收起来,一边让孩子们取水来熄灭篝火,感觉到魔法的波动,别有深意的看了看澜的方向,他知道那个少年一定已经离开了。
“澜,祝你好运。”虽然在心里这样默默的祈祷着,不过这位老人的心里却也是异常明白的,那就是这个少年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再也不会记得他们了。
“村长爷爷!你怎么了?”孩子们打着哈欠问道。
“没什么,”老人和蔼的说道,“大家忙完了都回去休息吧!”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七章 超越死亡
“无论到哪里澜都是作威作福的角色!”卡修达嘻笑着,将各种处理过的食物一一送到澜的手中,大概是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澜这次行动是凶多吉少,所以也就强烈的要求再品尝一次澜的手艺,对于和澜熟识的这些人擅自离队,各位指挥官大人很有默契的没有阻止,因为他们都早已听说了这位惊动了神王的大祭司。
“作威谈不上,不过作福嘛,他是想赖都赖不掉!”艾米莉亚开心的说道,这算是自从布尔维吉遭遇不幸之后,她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面对这个整日忧伤的少女,澜也希望她能够早日恢复平静,这也是他没有拒绝奥茜雷娜的提议的原因。
不过虽然是奥茜雷娜的提议,澜却知道,背后的做始怂恿者一定是她那位亲爱的贵族骑士,因为上次的夜游者聚会之后,这位可爱的贵族骑士少年一直抱怨着因为醉酒完全没有好好的品尝到澜的手艺。
澜和斯帕西算不上熟悉,虽然这位贵族少年给他的印象相当正直,甚至有些过分的正直,不过澜倒是觉得,他和奥茜雷娜在一起,对保持女孩大方而善良的本性是功不可没的,毕竟贵族的圈子就是一个颜色混杂的大染缸,稍不在意就会被染成彻头彻尾的黑色。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谈某些事情实在很不恰当,”亚里士有些苦恼的说道,“不过我还是想听听澜的意见。”
“你说吧。”澜到并不在意,他真心的希望在他离开之后,这些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不过是过客却又异常重要的伙伴们能够开辟自己的一番事业。
“我看到了莫亚的未来。”亚里士显然有些犹豫,“他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家伙,黑暗、堕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变得非常的残忍……”
“回答我一个问题,亚里士,你认为命运真的存在吗?还有,你认为命运是不可改变的吗?”澜看着他,温和的问道。
提到莫亚,奥茜雷娜等人的脸上都显示出了不屑,对于一个抛弃了昔日同伴的人来说,他永远都不会和关心两个字沾上边。
“命运……我想应该是存在的吧,而且,应该是不可改变的才对。”亚里士有些疑惑的答道,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深奥了。
“我的理解到有些和你不同。”澜说出了自己一直思考所得出的答案,“命运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而诸神就是为了修正这个方向而存在的,就像诸神在危难的时刻将力量借给人类一样,如果所托非人,他们就会赋予另外的人更强大的力量来对抗。”
“也就是说,命运并非是不可改变的。”亚里士得出了结论,“可是普通的人类真的能改变他们吗?”
“只要找到最关键的一点就可以了。”澜笑道,“不过我不可能对你说的太明白了。”
“另一件事……”这一次亚里士显得更犹豫,“你的未来,我看见了末日!”
“你并不能理解那番末日景象的意义吧?”澜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显示出惊惶,“我出生的时候,有一位非常强大的存在曾经说过,我的出生会带来统治的崩溃,无论是诸神还是更高位的存在,都无法阻止这样的崩溃,世界将脱离诸神的掌握,新的主宰将会出现。”
别人也许对这番话不能理解,但是亚里士却明白的很,因为在那个龙睛之中,他看到的末日景像中,澜是那样洒脱的置身其中,而他看见的末日,正是神祗的崩溃。
“不用这样惊讶。”澜淡淡的笑着,“实际上统治早已失序了不是吗?上古神祗已经逐步放弃了改变命运的权利,也许几百年,或者几千年,诸神也将不复存在。”
亚里士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来说的一切都太过震撼了,诸神统治的失序,诸神的灭亡,新的统治者……
“我对你说过‘零即无限’这句话吗?”澜看着亚里士游戏困惑的表情,“光明与黑暗,生存与死亡,自由与束缚……这些都是相对的,你是不是奇怪,诸神明明知道自己的死亡,却还能够坦然接受?”
亚里士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都明白死亡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澜笑着,那样灿烂,“就像我即将要做的事情,那也许会带来我的死亡,但是那并不是结束,也许新生的我并不会再记得你们,但那仍旧会是我,要漫长的生命并非人类所想的那样美好,当所有的好奇和意外都被岁月填满,生活便如同一滩死水,激不起一丝波澜,那种时候死亡就成了一种解脱。”
“可是你还年轻!”卡修达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因为澜对他们来说仍旧是那么的小,所以他们不能明白那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去探究那么深奥的问题。
“那没有差别。”澜说道,“也许重生之后的我会活很长时间,我不在乎死亡,因为我要超越死亡。”
“超越死亡?”奥茜雷娜疑惑的重复道。
“是的,超越,而不是轮回,是将自己的生命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超越。”澜看了一下天色,很快便是夜晚了。
奥菲尔交出打造出来的金属魔法阵,他和卡修达以及魔法协会里那些法师们一起研究过这个魔法阵,不过却没有任何头绪,虽然他们能够辨认出上面的符号代表着什么意思,却完全无法理解它的作用,更诡异的是,没有一个魔法师可以启动这个魔法阵,以至于他几次都怀疑是不是制造的时候有失误,或者根本就是澜的图纸画错了。
不过,澜只是微微看了一眼那个魔法阵就确认无误,他扶着这个2厘米厚,直径不足1米的魔法阵,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是该告别的时候了,美丽的奥茜雷娜,忧伤的艾米莉亚,正义过头的斯帕西,古板的亚里士,冷静的奥菲尔,睿智的卡修达……可惜迦西亚不在,如果在的话,他会怎么形容呢?大概是软弱和迂腐吧。
澜笑了笑,“再会了朋友们。”这就是告别吧,他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就起身离开,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要放弃现在的计划。
没有人回应,心里都明白的,澜是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他们无法说出“再会”这样的话,因为每一个人都认定,他们是不可能再会的了。
澜对于他们做法一点都不介意,未来是未知的。他一直如此坚信。
将魔法阵当作飞行器,澜站在上面像沼泽深处进发,他已经没有时间和更多的人道别了,一路上,他写了几张简短的字条,绑在夜魔枭身上,并且告诉它们送完这次信之后就不用回来了,这些夜魔枭本就是魔界充当信鸽的角色,在人类的世界里,他们很轻易的站到了食物链的顶端,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信件无法送达的问题。
而飞行的途中,澜周身四散的力量则被魔法阵统统吸收,越往沼泽深处,魔法阵的光辉就越亮,当然这和位置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澜与魔法阵在一起的时间够久而已。
当那个拥有时之契约的亡灵族第一祭司出现在澜面前的时候,他脚下的那个魔法阵正碎裂成细细的粉末,而站在上面的澜却完全的改变了样子。
时间如同逆转了一般,澜完全变成了他十岁出头时候的模样。
“夜安,诸神的宠儿,我是亡灵族的第一大祭司,与Moloco大人签订了时之契约的亡灵法师库克.佛洛维。”这是极端证实的半神或者神彼此见面时的礼仪,所谓半神,是只除了管理者和上古神祗之外的诸神、上古神祗的契约者,以及中立者,而神自然就是只的上古神祗和管理者。
澜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及其特殊,“夜安,佛洛维大祭司,我是漂流的中立者皇月澜。”最后他还是决定使用他最初的身份,因为创造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被打上任何管理者或者上古神祗的印迹,这代表着他不属于任何人或者说神,所以中立者之前的形容词为“漂流”。
库克赞赏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他已经从他的契约神那里得到了预言,他无尽的生命将会因为眼前这个漂流的中立者而终结,但是他并不后悔,他已经活的够漫长的的,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另外五大祭司,他也许还在沼泽深处沉睡着,不过虽然不满意那五个家伙的作为,不过对于能够死亡,他却是充满了期待。
澜没有一丝紧张的样子,他很清楚,他即将作出的事情将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反而非常的从容。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当澜的指尖逐渐亮起来的时候,库克忽然说道,“我一心求死,却没有亲手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就像这次战争,只要我出手,那么亡灵必胜无疑,而我却会死亡。”
“必胜?”澜淡淡的笑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肯定的,就像我所知道的Lilith大人有两位时之契约者,而Moloco大人只有一位,你能确定他们不在这块土地上吗?”
对于澜的问题,库克显然是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某颗星星上会出现两个同一个神祗时之契约者,因为一个上古神祗的时之契约者,基本就等于神祗的代言人,当两个代言人意见不合的时候,将会意味着神祗的力量的分裂。
不过库克也同样知道,这一条,不能应用在Lilith最后的两个契约者苏景天和左沧浪身上,因为他们就如同Lilith的光与影,是如此对立与和谐的共存。
不可思议。
“你应该知道破坏秩序的后果吧?”库克忽然有了一丝慌乱,而这次慌乱缺源自澜的镇定。
“我会杀掉你,然后自己也会死,因为我是破坏秩序的人,就必须承担秩序的崩溃的后果,不是吗?”指尖的星光不曾有丝毫的黯淡,澜显得满不在乎,而这种满不在乎,正是他对手恐惧的根源。
慌乱,然后恐惧。
“要知道你和我,目前代表着不同的秩序。”库克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怕死起来,不,他并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无法真的死去。
上层的管理者干预下层支配者的事情会导致“秩序之约”的崩溃,而下层的支配者若是妄想挑战上层管理者的权威,他们会被消灭,而秩序依旧存在。
所以,库克不知道澜是不是真的可以杀掉他,神祗的阶级划分是非常奇怪的,契约者位列半神,却必须遵守“秩序之约”而非“诸神的束缚”。
下位者挑战上位者,实力是有着极端明显的差距的。对于管理者来说,上古神祗就如同婴儿般脆弱;对于上古神祗来说,十个高阶契约者才有和他或者她战平的肯能,还必须配合恰当;而对于契约者来说,各个位面的诸神就好像只蛮力的莽夫,而契约者则是武艺高强的武者。
所以库克很怀疑,对面的少年是不是真的有力量可以摧毁一旦订立,连神都无法解除的时之契约。
“担心我杀不死你吗?”澜的语气就和他的笑容一样轻松,“您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的,相信我,就像您订立契约感到时间被静止的时候,您也会感觉到时光非常的流逝,然后您会像正常人一样,平静的死亡。”
之间的星光忽然转化为一种虚幻的透明,却依旧明亮。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库克已经感觉到了那个光点中确实蕴含着能够毁灭契约的力量,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为了超越生与死的界限。”澜答道,然后将这一点微小的星光送入了库克的体内,没有任何阻碍。“现在死亡已经达成了,无论是打破了秩序还是以人类的躯体动用了神器的力量,我都必死无疑,接下来,我需要的探究的,仅仅是界限在那里了。”
库克由衷的笑了,“祝你成功。”
两个人沉默着欣赏着这难得景象,两个人的身体里散发着点点星光,这些明亮的光芒,随着风和气流飘散,向更高的地方飞去。
崩溃。
秩序的崩溃。
以及肉体的崩溃。
天空之中各色的光线顺着光点飞散的痕迹降落下来,在片刻之后,又缩了回去,不过之中,夹杂了一道先前所没有的红光。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八章 胜利荣耀
深水沼泽边的人们也看着这一幕,异像让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都显得诚惶诚恐。不过下一刻,庞大的神圣力量从沼泽之中蔓延开来,无数细小或巨大的魔物,纷纷从藏身之处钻出来,四下逃散,不过,力量的蔓延显然超过了他们逃窜的速度,那些几乎就要逃出沼泽的魔物们在下一刻就被强大的力量化为灰烬。
“神迹!”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人们跪倒,膜拜。
在这样强大的神圣力量清洗之后,如果还能钻出什么亡灵来的话,那就真成笑话了。联军的指挥官当机立断,天一亮就起营,开回罗斯玛丽,现在他们有足够的力量让那些魔族吃不了兜着走。
教皇站在高耸的城楼之上,感受着混乱的弥漫,他苍老的身躯忍不住微微有些颤抖,他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澜的生命气息已经完全的消失。
被包围的小镇帕萨斯周围的亡灵忽然像是失去了控制,重新化为安静的白骨,兴奋的人们将脆弱的亡灵法师拖出来,折磨至死,人们管那叫审判。
神圣的光辉一波一波的扩散开来,教皇虔诚的跪倒,他明白,那是光明神的力量。
迦西亚同样也在颤抖,虽然这些力量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却让他感到畏惧,即使是稀疏淡薄的魔族血液,也无法隐藏丝毫。
“光明神威诺不会伤害任何信仰他的人。”教皇的声音在迦西亚的耳边响起。
不过迦西亚的心里在意的显然并不是这些,对他来说畏惧是一种本能,而他所在意的,是光明神威诺是否真的能听到人们信仰的声音。
很早以前,澜说过,他不会充当诸神征战的棋子。
迦西亚不知道,当澜撕裂秩序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同样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到罗斯玛丽的,街道上热闹的欢呼声,拉回了他的意识。
这是一场胜利的庆典,人么欢呼着,将鲜花抛撒向进城的士兵们。
迦西亚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恰恰相反的,他觉得悲哀,胜利的荣耀永远只是属于活着的人们,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们会被人们遗忘。
如果澜在的话,会说什么呢?好了伤疤忘了痛?
迦西亚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安妮塔莉亚,女孩用温柔的笑容接受人们的祝贺,但是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神采飞扬的眼底那深藏的伤痛。
她应该知道了吧?澜的死。
“澜会回来的。”迦西亚苦涩的笑了笑,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我接受了姐姐的挑战。”安妮塔莉亚似乎不想再提起那个名字,“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我之上的,无论是眼界,思维,甚至是实力。可是姐姐却承认她败了,败给了我的选择。”
“哦。”迦西亚显然已经听说过关于这场即将进行的决斗。
“诸神还是参与了命运的改变。”安妮塔莉亚忽然淡淡的说道。
“改变命运的代价是巨大的。”迦西亚叹了口气。
脱离喧闹的人群,他们两个人难得很有默契的选择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平心静气的说话。这到不是说安妮塔莉亚和迦西亚的关系不好,而是安妮塔莉亚本就是个安静到有些冷漠的女孩,而迦西亚又习惯以澜为优先考虑,所以虽然两人是不错的朋友,不过却谈不上什么了解。
“我想知道,澜为什么在最后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突入其来的声音让迦西亚和安妮塔莉亚同时吃了已经,因为谁也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皇月青小姐。”迦西亚看着背后这个一脸寞落的女子,她以往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显得十分的黯淡,那个在指挥的时候镇定自若的将领,在澜面前单纯崇敬的少女,亦或是当秩序崩溃时,那个脆弱的、却故作坚强的、只能任凭眼泪静静流淌的小女人。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青儿姐姐。”皇月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还有惆怅。
“青儿姐姐……澜哥哥他……”安妮塔莉亚想说点什么,可是她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词句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她忽然很奇怪,当初澜是用怎样的感情,让这些简单的话语温暖了她的心灵。
“安妮,我听澜说过,他给了你一个承诺,能告诉我是什么吗?”皇月青轻声的问道,“他曾经说过,他会给每一个他所喜欢的人一个承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安妮塔莉亚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那时候我刚刚拜托那个可怕的诅咒,我很迷惘,但是我看的出来,将我解救出来的男孩对我很有好感,这是我的直觉。”
“然后呢?”迦西亚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他同样好奇那个承诺。
“然后,我要他带我走,因为他会让我觉得平静,让我不用去想我为什么会中那个可怕的诅咒。知道吗?每当我回想起过去的时候,我的内心就会涌现出强烈的恨意,而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安妮塔莉亚继续说道。
伸手阻止了迦西亚的催促,皇月青示意安妮塔莉亚继续说下去。
“接着澜就答应了。”安妮塔莉亚沉浸在回忆之中,她的脸上是和当时一样甜美而幸福的微笑,“他对我说:‘我会给你幸福、安宁,还有你所向往的平静。’”
“平静?”皇月青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根据她的了解,能够和澜扯上关系的人永远都不会拥有平静,因为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个专门吸引麻烦的大磁石。
“虽然生活并没有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平静,但是心灵却平静了。”安妮塔莉亚想到澜的死,又露出了哀伤的表情,“就像现在,即使知道他死了,我也只会觉得悲哀,不会往其他地方去想。”
“这样很好。”皇月青点点头,“事实上,他一直是个疯狂的家伙,跟在他身边久了的人,都必须学习习惯没有他的世界,因为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或者什么时候会消失。”
“皇……青儿姐姐,请问,您和澜认识了多久?”迦西亚本想继续使用小姐的称呼,不过刚一开口,他就意识到那很可能会破会这里和谐的气氛。
“我和我的姐姐是双生子。”皇月青笑着说道,“就像你们所认知的那样,不详的双子,我们刚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四神的神风草原之上——不可否认,我和姐姐的身上流淌着的血液来自于这个位面。”
“然后我们被澜收养了,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汐澜大人说,我们被澜抱回去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刚出生没多点大的小鬼而已。”说到这里,皇月青笑的极为开心,“那大概是一百八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一百八十年前?”迦西亚有些木讷的重复着,很难想想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都还没发育成熟的小女人,以及整个一个小孩子模样的澜会有那么大的年纪。
“嗯,也许更久,不过我可以肯定不会超过二百年。”皇月青觉得面前两个孩子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么是什么让你和澜保持这么年轻的容貌呢?”一想到澜的年纪,迦西亚就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回想起来他们遭遇的种种,却是能够说明澜是个有可能有那样年纪的老怪物。
“魔法和武技修炼到一定的水平就可以保持容貌。不过,”皇月青叹了口气,“生活在这个魔幻位面的你们可能很难理解,可是使用魔法和武技的人,在我所成长的那个位面,几乎可以被当作稀有珍宝,大约十万人之中才可能出现一个,我们称之为‘能力者’。”
“为什么会那么少?”安妮塔莉亚觉得很不可思议。
“也算是退化吧。人们习惯于一种叫做科技的东西,相对于那些东西,普通的魔法与武技根本毫无用处。”皇月青淡淡的说道,“我所接触到的能够派上用场的能力者,大多是从各个魔幻位面带回去的孤儿,组织将他们培养起来,而他们也用自身的本领回报组织。”
“位面之间那么容易穿梭吗?”两个人的问题层出不穷。
不过,皇月青所说的这些并不是他们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而澜也向她表达了适当给予他们一些指点的意愿。
“并不容易,按照这个位面的位阶来衡量,大概需要同时具备四十级的战士与魔法师的力量吧,如果单一的话,大概需要到四十五级,当然我是三十六级以后也按照之前的方式来计算的。”皇月青解释道。
“那连神也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了。”安妮塔莉亚明显有些失望。
“青儿姐姐,你可以穿梭位面吗?”迦西亚忽然问道,他显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皇月青离开过这个位面,然后又回来了。
“我可以穿梭于任何位面,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我具备了这样的实力,而是因为我和我姐姐之间的特殊联系和能力。”皇月青解释道,“我的能力是撕裂空间,而我的姐姐恰恰拥有定位空间的能力。不过这个能力只能用于我和姐姐之间。”
“当两个人位于同一个位面的时候,可以撕裂的空间可以让两个人通过,而位于不同位面的时候,则只能让一个人通过。”看到两个人有些兴奋的表情,皇月青不得不再次解释,“而且,通过的人必须能够感觉到通道,否则将会被不同的位面切割成无数份。”
迦西亚和安妮塔莉亚本是想见识一下其他位面的,不过听皇月青这么一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谁都不想死的莫名其妙。
“澜不在了,而我的使命也结束了。”皇月青忽然悲哀的笑了笑,“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他的死讯了,我想,无论我如何坚持,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请问,你也得到过澜的承诺吗?如果有的话,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吗?”迦西亚忽然问道。
“你看到那天天空的异像了吗?”皇月青反问道,“那些从天空中降落下来的各色光线。”
迦西亚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仪式,叫做回归。用于上古神祗和中立者的死亡。”皇月青叹了口气,“澜给我的承诺是,‘只要我的内心相信他,而且不曾动摇,那么奇迹就会诞生。’关于这一点,让他无数次在危机时刻救了我的命,不过现在显然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呢?”迦西亚说道,“他追求的是超越生死的界限,为什么你不能相信他还会回来呢?”
“不要用连你自己都说服不料的话来安慰我。”皇月青显现的有些严厉,“姐姐已经在召唤我了,我必须走了。”
一个黑色的平面出现在迦西亚和安妮塔莉亚的面前,很平整,不过却能够感觉到其中肆虐的能量。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迦西亚,因为我无法相信澜真的死了,就算自欺欺人也好,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吧!”踏入平面之前,皇月青忽然说道。
安妮塔莉亚忽然笑了一下,看着边上的迦西亚,“一起努力吧。就算是欺骗自己也好,相信澜一定会回来的。”
很难想像这个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迦西亚也恢复了昔日的样子,“我回一趟神殿,澜还有些东西放在了神殿要交给你们,还有一些信件,也寄放在教皇大人那里了。”
“放在神殿?”安妮塔莉亚微微有些诧异的重复着,不过很快就无所谓了,看来澜离开罗斯玛丽的那天他就已经没有要回来的打算了。
“嗯,他说是临别的礼物,在这里等我吧。”迦西亚说着,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狂欢的人群之中了。
“看看也好……很快就是和姐姐的决斗了……”安妮塔莉亚微微叹了口气。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十九章 双生双灭
这是一场决斗,神圣的决斗。
安妮塔莉亚和安娜希莉亚这样一对孪生子,静默的站在竞技场的两端。作为裁判的,是代表这正义与光明的教皇。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教皇淡淡的问道,这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比赛,唯一的观众就是封闭了竞技场大门的迦西亚,还有作为裁判的教皇。
两个女孩同样沉默着。
乱我心者,弃我去者,欲语还咽,欲辩…已无言。
“开始吧。”安妮塔莉亚看着手中流光异彩的圣剑,这是澜给她的礼物,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安娜希莉亚也能够得到他的礼物,一把连光线都吸附进去的诅咒之剑。
安娜希莉亚用进攻代替了回答,黑色的长剑发出呜咽一般欢快的锋鸣,而安妮塔莉亚则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真是像啊……两个人,一样的性子……”教皇有些伤感的说道。
迦西亚愣愣的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话,先是困惑,然后又释然,最终轻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却是忍不住的悲哀。
原来一切的结果澜早已经看透,开始到结局,不过是一盘设好的棋局,就像澜留给他的那些生涩的古文。
“若有天命,何需人事;若尽人事,已然不负我心,无悔……何必问苍天?”不知不觉,迦西亚终于理解了这些话的意思,“若尽人事,已然不负我心……无悔……何必问苍天……”
教皇有些忡怔的看着迦西亚,听着这些隐隐约约的话语,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圣剑的轻啸划破的沉静的思绪,黑剑的锋鸣诉说着对鲜血的渴望,魔法的咒语失去了存在的余地,神术,一个接一个被施展出来。
迦西亚听见教皇在轻轻的吟念着祈祷文,祈求诸神可以保佑这两个可怜的孩子。
目光转向另一侧,竞技场外,是清爽的深秋景色,澜死去已经有一个月了,人们在罗斯玛丽的中心广场上竖立起他的塑像,吟游诗人歌颂着他以生命为代价请求诸神参战的光辉事迹,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已经被扭曲。
血,沿着剑身滴落。划过苍青的锋芒,象蛇一般蜿蜒流连,于是粘稠而迟滞的液体,居然有了轻灵的、仿佛忧郁般的透明透亮。
“继续。”安娜希莉亚轻盈的转生,黑色的剑与白色的剑碰撞在一起,交错,带起一条血线。
分开,安妮塔莉亚看着手腕上撕裂的伤口,看见从绽裂的皮肤和骨肉间争相涌现的液体。这一次,她没有念动治愈的咒语。
不可思议的笑了笑,有多久没有受伤过了呢?好像遇见澜之后,就极少受伤了,所有的伤害总是在到达他的身体前被阻断,被一双修长优美的手,和一个无论何时也轻松温柔的笑容阻断。
安娜希莉亚为那个笑容所惊异,甜美的、受到了伤害的笑容,那是她曾经想要一辈子守护的笑容,纯洁无暇的笑容。
决斗稍稍暂停了一下,安妮塔莉亚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湛蓝的,深邃的,像是心灵最深处透出的光明,里面是不能解读的了然。
如果能看见时间流逝的话,也许就能发现,沉默的时候,时间总是比其他时候要慢一些。
安娜希莉亚紧了紧手中的剑,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水,像是无法忍受这样压抑的沉默,她又一次发起了进攻。由压抑的沉默而带来的骇然并没有影响她的发挥,剑法依旧是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
淡淡的腥气交错才来,两个人没错身一次,这腥气,就浓重一份。
鲜血的味道。
迦西亚的心思完全飘远了,他忽然想起,幼年时期在魔族第一战将甘达尔地下学技的日子。
按照常理,魔族的血脉往往要强于人类的血脉,所以即使只有淡薄的四分之一,甚至八分之一,也都可以显示出魔族的特征,可是偏偏他是个例外,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所以他被重点培养,学习搜集情报,学习战术,唯独武技和魔法,甘达尔却从来不教他,让他学会这些的是他的师姐,安娜希莉亚。
不过同样的,这位师姐从未教过他如何冥想或者如何修炼斗气。
这并不影响他对这位师姐的崇拜,然后他进入了神殿,修炼起了神圣斗气,在做守护骑士的同时,也为魔族收集情报,他甚至不在意他素未谋面的妹妹洁西卡取代了他在魔界家族的地位。
尽管他是那么的渴望得到承认。
再然后,他遇到了澜。
一个让他真心相待的人。
迦西亚忽然感到有一些茫然,心里空空荡荡,却又觉得赌的慌。“澜真的不在了……”像是叹息一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离开了他,你就站不起来吗?”教皇淡淡的说道,“他是个很容易让人想要依赖的人,连我遇到棘手的问题都忍不住要去依赖他。”
“我正再尝试。”迦西亚努力的让自己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不用怕失败,人生就是一场赌博。”教皇平静的看着竞技场中越来越浓重的血气,“你不是说了吗?‘若尽人事,已然不负我心。’”
迦西亚倒是释然的笑了笑,“不知道神殿会不会欢迎我回去。”
“神殿并不是个好地方,神的仆人总是过于偏执,那不适合你。”教皇毫不掩饰的说道,“如果你想要修炼到更高境界的话,我建议你去四神,或者向东,穿过云雾海峡,前往海峡的另一边,那里也有一块大陆,你可以去见识一下。”
“您知道有离开位面的方法吗?”迦西亚忽然问道。
“位面流淌的时间是不同的。”教皇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另一个位面,也许你在那里不过短短一刻钟,这里已经过了千万年之久。诸神之神Lilith大人曾经说过,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位面度过一年,外面的位面要度过两年或者三年,而这只是轻微的差距,她也曾说过,她所生活的位面度过一年,这里几乎要度过整整一百年。”
“我想知道方法,教皇大人。”迦西亚忽然出乎意料的执着,一种一味的拼却所有也要达成目的的执着。
“神殿的古典中记述了方法。”教皇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真的那么迫切知道,我会告诉你方法,不过,那只有通往三个位面的方法,其中一个是通往Lilith大人所居住的位面,那里的能量波动太强,人类是无法适应的;一个是通往冥界的,去那里,你必须舍弃肉体,也就是说,你必须死亡,而灵魂是意识的载体,通常不具备思考和记忆的能力;最后一个是通往虚无的位面,那是最简单的一个,不过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线,没有生命,没有声音……”
“无间的考验。”迦西亚截断了教皇的解释,“就是那里吧,几乎静止的时间,是在好不过的修炼场所了。”
教皇叹了口气,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迦西亚的选择,不过他也撒了谎,这三个方法并不是记载于神殿的古典之中,而且由澜传述给他的,而澜也预料到,他会选择虚无的位面,因为那里,只要意志坚定,就绝不会死亡。
“在这之前你必须学会用魔法保护自己。”教皇忽然有些感谢澜的先见之明,“关于跨越位面的问题,澜曾经给了我一些指点,有一种魔法只要有媒介,就可以在位面的裂缝之中保护自己,即使武技和魔法平平也没有关系。”
看了一眼聚精会神听着的迦西亚,“这种魔法并不是完全的魔法,它同时也是一种武技,被成为‘剑灵之守护’,使用它的条件是,你能够和澜给你的那把剑中的精神体相互沟通,并且让它为你所用。”
迦西亚抽出剑鞘中荧红色的长剑,静静的思索了起来。
四周仅剩下剑与剑碰撞的声音。
然后连这点轻微的碰撞声也一并消失了。
安妮塔莉亚和安娜希莉亚分别立于竞技场的两端,就是像开始时那样,唯一不同的是剧烈的喘息,以及伤痕累累的身体。
终于到了最后一击的时刻。
“姐姐,如果死的人是我,请告诉我问题的答案。”安妮塔莉亚轻轻的说道,“为什么当初你要杀我,却没有杀我。”
“那么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安娜希莉亚让黑气包裹住自己的全身,朦胧的黑烟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为什么你不恨我?”
“因为你是姐姐,我唯一的亲人。”安妮塔莉亚笑着,平静而甜美,“曾经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因为你是姐姐——
多么简单而纯粹的理由。
“真像你会说出来的话。”安娜希莉亚有些羡慕的说道,足尖轻点,冲向了对面的安妮塔莉亚,而对手也是同样的动作。
净化的白光与吞噬的黑光。
碰撞。
然后是剧烈的声响。
烟尘散去,摆在面前的是难以想象的景象,光辉的圣剑与黑暗的魔剑,贯穿了自己主人的身体,而不是对手。
“嘻嘻……”生命力不住流逝的两个人却相视而笑。
教皇一把按住了想要上去帮忙的迦西亚,“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她们两个人吧。”
“为什么不杀我?”安娜希莉亚伸手抚摸着安妮塔莉亚的头发。
“和你一样的理由。”安妮塔莉亚靠在了安娜希莉亚的肩上,“姐姐,这样好像我们小时候……”
“嗯……”安娜希莉亚看着妹妹的身体缓缓的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像用全部的生命守护的妹妹……”言罢,她自己也倒了下去。
神子死了。
不详的双子死了。她们躺在一处,蜷曲着身体,就像在母体中的婴儿。
“她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教皇看了看天色,“时间正好,和我计算的差不多。”
迦西亚愣了一下,却看到两个神殿的骑士抬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进来,修女们搭起了简单的支架,为死去的双子清洗了身体,并且换上的华丽的衣服,然后让她们躺平在棺材之中,手与手牵在一起。
回到神殿教皇亲自主持了哀悼和下葬的仪式。
迦西亚坐在神殿的门口,看着澜的塑像,“这样的结果也在你的意料之中是不是?”他忽然问道,“是不是?澜,回答我啊!”
塑像静静的立在那里,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以及,沉默。
第二卷 亡灵来袭 第二十章 夙命轮回
冬天永远是冰冷的,不过神山阻挡了北方的严寒,即使是地理位置最北的罗斯玛丽,也不曾受到风雪的洗礼。
教皇站在那迦神殿门前的台阶上,远远望着中心广场上那个巨大的塑像,快20年了,那个塑像依旧如同刚刚竖立起来那般崭新,就像少年温和的笑容不曾有丝毫的褪色,冷风吹过,教皇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毕竟已经是冬天了,即使没有雪,风也是凛冽的。
“教皇大人……”西斯大祭祀矗立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
“什么事?”教皇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
“外面风大,您的身体……”完全是关切的好意。
“我老了。”教皇自嘲的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恭敬的站在那里的西斯大祭祀,“理查德,我要将教会的阶级重新做一次划分。”
西斯大祭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教皇会叫自己的名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以往我们从上到下只有教皇,大祭祀,祭祀,牧师,学徒。等级虽然分明,但是却不适合管理……”教皇自顾说着,却没有在意西斯大祭祀是否真的在听。
听着教皇滔滔不绝的一直在说着,西斯大祭祀却显得茫然无措,直到教皇将早已准备好的文案递到他的手上,他才反应过来。
小心翼翼的解开第一页,教皇的位置赫然写着“理查德.西斯”的名字,西斯大祭祀惊讶的抬起头,他很担心自己的力量是否能够负担的起教皇这个头衔。
可是再看教皇,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教皇大人?”试探性的轻呼没有任何回应,“教皇大人!”绕到前方,却发现老人已经双目紧闭,平静的脸上只有慈祥的光辉,“教皇大人……”悲切的呼唤,这位垂暮的老人终于走完了他的一生。
随着教皇的离去,一系列的变革由西斯大祭祀着手在教会之中展开,发生变革的并不仅仅是教会,也包括了各大公会和联盟。
一个变革的年代。
除了冒险公会、魔法公会和佣兵团之外,盗贼、弓手、剑士……各种公会纷纷独立起来,形成自己的体系。
变革带来发展也同样带来动荡。
除了学术的国度威尼尔之外,其他各国战乱四起,部落、联盟、城镇也纷纷独立,新的格局逐渐形成。
西斯教皇站在那迦神殿的台阶上,就像当年的老教皇一样,他的身后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即将接任他教皇之位的红衣主教保罗。
“50年了……”西斯教皇略微有些感慨,“30年前,前教皇就是站着这个台阶上,看着那座雕像离开的,亡灵战争的真相逐渐被时间所掩盖。”
“老师……”保罗还很年轻,才50多岁,而外表看起来也不过是30来岁的样子,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亡灵战争的时候,他还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保罗,你要记住,历史记载的并不一定是真相,因为那些书写历史的人并没有真的看见历史的发生。”西斯教皇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不要妄图去猜测自己所不了解的事物,诸神收回神器并不代表他们放弃了我们,此外,更多的时候‘求人不如求己!’”
“弟子明白。”保罗恭敬的回答道,抬眼,却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见自己的老师伸出的右手在颤抖,而那右手所指着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青年。
金发飞扬,蓝宝石一样的双眸之中尽是神采,略微消瘦的脸颊以及强壮的身体,他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阶,脚步与脚步之间像是一种奇妙的节奏,一切都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完美的平衡,随时都可以进攻或者防守的平衡。
“迦西亚。”一个陌生的名字从西斯教皇的口中念了出来。
青年来到西斯教皇的面前,行了一礼,“很久不见了教皇大人。”那是标准的神殿守护骑士礼。
保罗有些茫然,从那个礼节上,他觉得这个青年应该是个守护骑士,可是他却从未见过他。
“给你们介绍一下,”西斯教皇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弟子,保罗.夏,红衣主教,未来的教皇。这位,是澜大祭祀当年的誓约骑士,也是神殿的前守护骑士迦西亚.肯。”
“夏?”这个姓让迦西亚想起了很久不见的老法师。
“亡灵战争之后西蒙收养的孤儿,西蒙去世的时候,将他拜托给了我。”西斯教皇解释道。
“夏先生也去世了吗?”迦西亚忽然显得有些惆怅,50年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熟悉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人世,国家的分裂和各种公会的崛起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西斯教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场战争之后没两年,西蒙就死在了一场瘟疫之中,他老了,经不起病魔的折腾,而我也一样。对于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迦西亚同样不想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回来,对现在的一切都需要适应。我大概会四处游历一番,也许还会收个徒弟。”
“看来你恢复的很好。”西斯教皇还记得当年得知澜死去的时候,迦西亚颓丧的样子。
“因为我始终不能相信他会就这样死掉。”迦西亚笑了笑,“如果他还活着,终有一天会回来的,我要做的只是等待,而且现在我有的是时间。”
西斯教皇点了点头,“要去看看老朋友吗?我可以给你地址,他们可不见得就不你差呢。”
“他们现在怎么样?”迦西亚急忙问道。
“亚里士是现在的宫廷占星师,不过他老了,国事让他心力交瘁,不过他的小孙子很可爱,才12岁,叫哈休,是个闲不下来的小家伙。”说道这里西斯教皇顿了一下,“你一定想不到,他娶了艾米莉亚,不过艾米同样丧生在那场瘟疫之中,她死的时候,他们的儿子还没有满月。”
“艾米也不在了吗?”迦西亚叹了口气。
“奥菲尔和卡修达带着澜留给他们的东西去了彼桑,不过前些年已经回来了,他们成熟了许多,现在两个人接掌了科特学院。斯帕西和奥茜雷娜现在住在弗里曼城的别墅里,斯帕西现在是公爵了,那里正是他们家族的领地,国家分裂的时候,斯帕西和他的儿子战功累累,获得了‘贝鲁丹迪’的国姓,不过他的儿子却在那次战争中落下了残疾,现在他也有个小孙子,比麦哲家的小鬼还要小一些,叫做梅洛达。”
迦西亚淡淡的笑了笑,“时间过的好快……”昔日的同伴都老了。
“对了,奥茜雷娜还有个小孙女,叫做贝利亚,是个小淘气,总是欺负她弟弟,你要是想要徒弟的话,不妨从他们三个小家伙中间挑一个。”西斯教皇说着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是该退位休息了……”
“老师您还没有老。”一直静静聆听着两人对话的保罗忽然插口道。
“前教皇活了250岁,我的修为不如他,能活到150岁,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西斯教皇看着保罗,而迦西亚从这个前大祭祀的身上看到了前教皇的影子。
“老师……”保罗不知道该说什么。
“未来的责任将由你一肩挑起。”西斯教皇忽然凝重的说道。
“是的,老师。”保罗恭敬的应道。
迦西亚在西斯教皇的挽留下留在了神殿过夜,保罗为他讲述了当前的形式的同时,西斯教皇也将神殿守护骑士训练顾问的头衔扣到了他的头上。
对迦西亚来说,看着这些守护骑士训练,时而略加指点,是件很让他缅怀过去的事情,不过那时候,被训练的人是他自己,而指点他的人则是澜。只是让他有些惊奇的是,现在这些守护骑士的整体水平,比他当年要高的多。
保罗说这是那场瘟疫的功劳,瘟疫之后所有存活下来的武者层次忽然拔高,可是魔法师的水平却整体降低。
当然新的位阶体制也更为严格,过去的一套已经被全部放弃。迦西亚并不在意这些,一来现在的武者已经不需要将位阶显露在外了,二来以他现在的能力,有没有位阶都无所谓,反正真的打起来吃亏的人绝对不会是他。
倒是保罗告诉他的另一件事情让他很放在心上,亡灵战争之后,大多数的神术,已经得不到回应了。即使是信仰最广泛的光明神的神术,十次施展也有九次失败。一切都预示着神祗的崩溃。
“如果光明神威诺死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迦西亚忽然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
“会继续运转,”保罗笑了笑,很难想象这个年轻的红衣主教会说出这样的话,当然这个年轻是相对与坐上红衣主教的位置的人而言的,“老师曾经说过,人心总是希望有个寄托的,即使没有神祗,也可以有信仰,只是人们的祈祷不会再得到神祗的回应而已,不过自己的问题本就应该自己解决,为什么要借他人之手呢。”
迦西亚忽然明白西斯教皇为什么要选择保罗了,那是一种觉悟,一种可以迎接一切变革,承担任何后果的觉悟,正是因为年轻,才有闯荡的资本,年纪大的人总是过于保守。
“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保罗很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
“嗯?”迦西亚并不在意他问什么,他前往那个虚无的位面修练的期间,性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除了比以往更稳重成熟、更明白事理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了,毕竟没有人可以影响他。
“您和老师认识多久了?不方便也可以不说。”保罗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这么多年,他从来到神殿那一天起就待在教皇的身边,却未见过这个少年,虽然也知道当武技或者魔法修炼到一定的阶段可以保持容貌长命百岁,却从未亲眼看见过,即便曾经来拜访教皇的现在科特学院的两个院长,也已经是迈向中年的模样了,虽然不显老,却已经和青年沾不上边了。
“我是在神殿长大的。”迦西亚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亡灵战争之后,我的容貌就没有改变过了,算起来也有六、七十年了吧。”
保罗的脸上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想起来教皇说过,他是澜大祭祀的誓约骑士,算算也差不多。
迦西亚哈哈笑着,看到不远处有个小脑袋鬼鬼祟祟的探出来,伸手一抓,就将那个小鬼拎在了手里。
“麦哲小少爷!”保罗一惊,不过惊是因为迦西亚的这一手隔空取“人”。
“这就是亚里士那家伙的小孙子?看来我应该去看望一下老朋友了。”迦西亚很感兴趣的看着自己一放手,这个小家伙就跑的老远。
听说迦西亚要离开,西斯教皇给了他一袋魔法矿石,“这是澜当初留下的,他说金币会贬值,这种东西却会升值,你带上吧。”
迦西亚想了一下,接过了矿石,他现在确实只有几十个金币,而且他对物价也很不了解,为了避免露宿街头,他也就不再客气了。
“新的命运在等着你,孩子。”西斯教皇说道。
“这是神的旨意吗?”迦西亚问道,经历过亡灵战争的他,已经不在信奉任何神祗。
“不,这是一个垂暮老人的直觉。”西斯大祭祀说道,“相信我,你和他,终有一天会重逢的。”
迦西亚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张扬而去。
新的命运即将开始。
p.s.:明天开始更新第三卷,然后争取每天都有新章节。
第三卷 相对论 第一章 死亡与诞生
这个位面被成为“时之终点”,终点同时也是起点,于是生命万物由此循环,生生不息,这里是这片宇宙区域管理者诞生的地方,在这里诞生的管理者叫做夜汐澜,而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做皇月汐。
时之终点是一个细小的位面,因为他的范围仅仅是一幢别墅。此刻在大厅之中立着一尊水晶像,那是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的雕像,在塑像周围的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提供能量的关键之处,都立着一个人。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站在代表月的位置上,一个慵懒而优雅的女子抬起头,看着漂浮在阵心上方的少年轻轻的问道。
少年有着一头银蓝色的长发,以及弥漫着幻境的瞳仁。
“我确定。”毫无疑问,他就是这里的管理者,夜汐澜。
“Lilith明白了,请您保重。”女子忧伤的说着像是告别的话语。
“开始吧……”夜汐澜淡淡的说道,女子哀凄的语调几乎要让他动摇,但是他还是坚持了他的决定,因为下面的雕像,就是他的全部,那是他所爱的人留给他唯一的纪念,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纪念。
魔法阵逐渐亮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了那座水晶像之上,那不是普通的水晶,那是宇宙之中生命最着的起源,魔幻水晶。
漆黑。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之中待了多久。面对如此寂静的黑暗,时间已经变的不重要了,唯一的感觉是周围的气流很乱,他知道自己待在一副躯体里,只是无法控制无法感知。
他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有所动作,他想要思考,可是却不知道该思考什么,流光异彩的画面从眼前掠过,可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觉得很茫然,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点点荧红色的光芒聚集在眼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眼睛,可是他却是看到了那些荧光,看到他们聚集,成为人形。
很陌生,但是他却知道拥有那种形态的生命体叫做人,一种熟悉的陌生。
“你好。”他可以听见那个人在对他说话,带着一丝微笑,他也知道那种表情叫做微笑,更知道,那个人说表现出来的微笑是善意的,而且是温暖的。
“你是谁?”他很奇怪自己也能说话,可是他却又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我就是你。”他看见那个人更灿烂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灿烂去形容那个笑容。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名为疑惑的情绪。
那个人伸出手,“我的名字是澜,那也是你的名字。”他感觉到那个人的手指轻触过他的脸颊,一种奇妙的感觉。流光异彩的景象忽然被一团火焰所代替,“你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这是我过去的记忆。”那个人的声音是温暖的,就像眼前的这团火焰。
“它们很漂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的,漂亮、美好,而且充满幸福。”那个人淡淡的说道,“但是他们都是我的记忆,而不是你的。”
“你不就是我吗?”他迷惑的问道。
“我们的区别在于生命。”那个人笑着为他解释,“我是过去的你,即将消失,而你却代表着未来,这些记忆之中,对你有用的东西,已经刻在了你的意识深处,你无法回忆它们,但是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会指引你方向。”
“你要死了吗?”他看到眼前的人影越发的稀疏淡薄,心里忽然有一些惊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死亡这个词,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死亡是一个可怕的词。
“不,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你,只不过我是已经流逝的过去,而你去是现在,我穿越时间站在你的面前仅仅是为了带走不属于未来的东西。”那个人温和的笑着,不染尘埃的笑容。
他还是迷惑,他想他一定是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因为他看到那个人坦率的笑容。
“我一直在追求着一种境界,超越生死的界限。”那个人似乎是下了决心给他解释一番,“那不是永生,永生太累了,你也许无法想象,好奇心被日渐流淌的岁月磨灭,生活变成了一潭死水,起不了丝毫涟漪,只能静静的看着时间流淌。”
“那样的生活,未免也太无趣了。”他小声的说道。
“是的,非常无趣。”那个人并没有因为言辞被打断而显现出不悦,“所以我将过去的岁月中,那些无趣的记忆全部都放弃了,只将那些永远不会无趣的东西留给你。”
“那是些什么东西?”他好奇的问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那个人伸手刮了他的鼻子,就像有个哥哥在逗弟弟一样,“你看,现在的你就像一张白纸,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为什么你可以动而我不可以动?”他皱了下眉,他想伸手摸自己的鼻子,可是却不知道手在哪里。
那个人笑了一下,善意的嘲笑,“你先让自己长成人的样子吧,你现在这个模样,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动呢。”说着,那个人的手中多出了一面镜子。
他看见了镜子里自己,“这是我?!”他吓了一跳,就好像一块粘呼呼的面团上随意的粘着眼睛鼻子和嘴一样。
“看来你要学的东西很多。”那个人的身影似乎又透明了一些,“先想象着变成一个人的样子吧。”
他看看他,又看看镜子里的面团,然后一个脑袋从面团里升了出来,然后是四肢,最后是身体。
“我可以变成其他的样子吗?”他有些兴奋的问道,等不及回答,他忽然又变成了一个怪物,“哈哈,真好玩!”
“不要变成稀奇古怪的样子!”那个人猛的拔高了遇到,有一些恼怒。
“对不起。”他可怜兮兮的重新变回人的样子,耷拉着脑袋。
“给你上最后一课,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个人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他抬起头,双眼之中露出渴望的神色。
四周的景色忽然变了,参天的树木拔地而起,高山升起,然后崩塌,洼地变成湖泊然后干涸,宇宙上亿年的变迁忽然被浓缩成了一刻,何其绚烂,何其诡异。
他几乎惊呆了。
“我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力量,你相信吗?”那个人看着他,就像一个严格的老师。
他犹豫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人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告诉我,起点在哪里?终点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老实的承认道,“每一点都可以是起点,同时也是终点。”
那个人笑了,“你说对了,为什么要说不知道呢?起点就是终点,终点又是起点,然后一圈一圈永无止境,这就是宇宙的法则——零即无限。”
他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又恢复成了寂静的黑暗,然后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地面从他的脚下延伸,高山、湖泊、狂风、雷雨……,还有火焰。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那个人释然的笑着。
他兴奋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丝毫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体已经透明成虚幻的薄雾。
“这就是你所具备的力量,它将依你的意志走向秩序或者毁灭……”那个人的声音还在他的心底飘散,人影却已消失。
“你去哪里了?”他忽然惊慌的喊道,心里却有了一种觉悟,那个人不在了,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原来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他喃喃自语道,他感觉到了那些镌刻在他心底深处的东西,“死亡不过是生命的一个过程。”
因为失去了他的控制,四周很快又恢复成了寂静的黑色,唯独他站立的地方像是一小块莹莹发亮的光盘。
亮光向光盘的四周蔓延出去,形成一副诡异而有唯美的图案。
魔法阵。
他的脑海里立刻有了这个词。
他很奇怪,无数的能量向他涌来,他却完全感觉不到这些能量,好像他就是个无底深渊,零零碎碎的东西掉进来,根本就填不满他。
不过他却发现了更奇怪的东西,一些和这些能量点排列极为相似的东西逐渐出现在空中,不过那些东西都是荧红色的,而且不断的旋转、变化。
他被这些奇怪的东西吸引了全部的心神,他从未见过有什么物质可以有这样的结构。
魔幻水晶,脑海里又蹦出了一个词。
这些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密集,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入眼之中是整片整片的荧红,然后连思维都被这些荧红所占据了。
一切都模糊了,然后他听到一个清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澜。”那是他的名字。
入眼的是白色的大厅,他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我们的使命结束了……”一个疲惫的女音。
他看着正前方那个身形模糊的身影,隐约的可以识别,那应该是个女人的身影,他努力的想看得更清楚,却发现那个身影却更模糊了,水纹样得波动荡漾开来,那个身影忽然发出耀眼得光芒,荧红色的。
他本能的伸手遮住了眼睛,光芒散尽之后,他清楚的看到一颗浑圆的水晶珠子悬浮在空中,而其中的荧红色在刹那间退去,珠子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而围在四周的其他人影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看见了吗?神祗的崩溃。”那个忧伤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们死了吗?”他问道,然后自己又摇了摇头,“不,他们没有死,因为你的心里记得他们。”
夜汐澜如同不认识一般看着眼前的澜。
“哥哥。”他转过身,动作有些生涩,似乎还没有习惯控制这个身体,“那么漫长的岁月里,你难道就没有思考过生命的意义吗?”
夜汐澜愣了一下,忽然有了一丝明了,他一直追求着创造,却忘记了本源。
“生命的意义在于延续。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澜轻轻的说道。
夜汐澜忽然笑了起来,他张开双臂,拥抱了这个他倾尽心血的孩子,“原来一直都不明白的人是我。”
“强求生命的永恒并没有任何意义。”澜欣然合拢双手,再张开时,一只赤红的鸟儿缓缓的抬起了头。
夜汐澜的眉心有黑色的纹章浮起,紫黑色的游龙在空中现出身形,他拉过他的手,在他的食指上刻下一个奇异的符号。
“苍紫与绯分别代表着混沌与秩序。”夜汐澜说道,“当你能够真正的理解这两个对立的词语时,再回到这里来吧……”刺眼的白色光纹从他的怀中散开。
澜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当强烈的光纹散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三卷 相对论 第二章 约束与自由(一)
水晶的平台从脚下延伸,这是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所有的建筑物都散发着梦幻般的光彩,被湿润的空气折射的更加绚丽夺目。
澜有些茫然,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请问——您是夜的中立者,皇月澜吗?”甜美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一个看起来很精干,而且很小心的少女。
澜点了点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拥有‘宇宙的大脑’之称的艾琳之城,我是负责指引和接待的优化智能人天晴。”确定了澜的身份,少女逐渐大方了起来,“鉴于您之前拥有过‘漂流’的头衔,您可以选择三天之后您离开艾琳大陆时候所要去的地方——您所生活的夜汐澜大人所管理的区域或者无人管理的未知区域。”
所谓优化智能人,实际上就是机器人与等身人偶的结合,不过这里的这种优化智能人出了瞳孔上刻有十字编码之外,日常行为和外表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想,夜汐澜大人可能并没有对您说的很详细,艾琳之城是一块在各位管理者的区域内漂流的位面,大部分管理者会将他们所培养的中立者送到这座城市里来评测,评测分为三项,每项三小类,每小类的成绩以10分为满分,加上最后由中央所给出的10分印象分,构成您的评测总成绩。”
“以最后的总成绩将您划分到相应的等级,以确定您可以圈选的区域顺序的先后。而在评测的三天内,您可以尽可能的交朋友,当您没有任何管理的欲望,或者对自己的管理区域不太满意时,您的朋友会起到非常重大的作用。”
“简单的说就是可以把不希望负担的包袱甩给所谓的朋友,或者将朋友的东西收入自己囊中。”澜微笑着做了一个总结。
少女天晴点了点头,“您的理解非常正确。”
“那么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澜问道。
少女伸手一招,一块与建筑材质十分类似的记事板出现在手中,手指在上面轻点了两下,一行行更为光彩的文字就显示了出来。
“您的评测将在3小时之后开始,您可以先去‘智慧之墙’逛逛,或者去评测场看看其他人的评测,如果您想要事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的话,可以去修炼所。”天晴微微一笑,“闪耀着蓝色光芒的方向为东,三天之后,您将从那里离开;红色的方向为南,是修炼所的所在,黄色的方向为西,那里是评测场的方向,最后绿色的方向为北,个人来说比较推荐您去那里瞻仰一下‘智慧之墙’。”
澜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一一看去,发现这个城市似乎并不大,往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能清楚的看到城墙。
“我的解说已经结束,祝您在这三天之中生活愉快。”天晴行过别礼,转身向另一个刚刚抵达的中立者走去。
所谓智慧之墙,不过是一面绿色的墙,平整而且光滑,可是澜却偏偏对这面墙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这面智慧之墙,就像这里其他的建筑物一样流光溢彩,无数盈盈绿光在墙面上飞舞,墙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这些绿光。如果将这些绿光飞舞的速度减慢到原来的万分之一,可以发现,这些绿光竟然是一篇篇细小的文章。
澜对这面墙所包含的内容感到惊叹,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和繁复的信息,更难以置信这么庞大的信息竟然以近乎光速的速度在不断的重复与翻新!
“难得看到像你这样的小鬼会对这种老古董感兴趣。”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墙角传来,说话的是一位一脸嘻笑的老人。
“任何东西只要存在,便自有它存在的价值,没有人发现,并不代表它没有价值。”澜笑了笑,无论是中立者还是管理者,外表的年龄并不代表真实的年龄,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习惯与年轻的容貌,只有少数会选择老人或者小孩的样子。
“那么让我来猜猜,你是谁?”老人说着将手覆在了碧绿的墙壁之上,他的手保养的很好,皮肤就如同婴儿一般光滑红润,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浮现起了略微惊讶的表情,“哦?同时具有‘漂流’与‘夜’两个称号的中立者!‘夜’可是管理者之中古老的姓氏呢!夜汐澜是你什么人?”
“我哥哥。”澜有些好奇的答道,心里想这位老人还真古怪,手往墙上放放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比起老人的本事和这面墙,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位老人的身份,管理者之间见面都会使用敬称,往往都是某某“大人”,“尊敬的”某某,“伟大的”某某之类,而从老人却直接称呼夜汐澜的名字,丝毫没有拘束。
“皇月澜?你没有跟你哥哥使用相同的姓氏?”老人有些奇怪,毕竟管理者也是有类似家族的关系,庞大的人脉关系是绝对无法忽视的力量,就以“夜”姓来说,同姓的管理者之间产生了罅隙,彼此间多半会采用相对温和的手腕,各做让步,若是与外姓之间发生矛盾,自然会是各自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何必那么在意呢?”澜欣然说道,“何况我也不是第一各脱离氏族的中立者,而且这个名字还是哥哥起的。”
老人哈哈一笑,“说的好!说的好!谁规定夜家出来的就一定要姓夜!有个性,我喜欢!”
“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看着老人豪爽的样子,澜不禁莞尔,“你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刚看到这面墙的时候,他也伸手去摸过,不过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老人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这可是艾琳的秘密,不过我可以提示你,这面墙并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看见的并不代表真实。而且,”不给澜丝毫插嘴的机会,“你的评测时间要到了,小心别被那些无聊透顶的考官给捉弄了。”
“噫?”澜不过是稍稍一愣,老人就身手敏捷的窜了个没影。
“名字,我就是不告诉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的声音,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语气。
“皇月澜大人,您的评测时间已到,我是负责指引与记录的优化智能人天莺。”曼妙的少女与天晴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衣服的颜色和腰带上的名字不同。
“请带路吧。”虽说和优化智能人不需要客气,但毕竟是拜托别人带路,礼貌周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天莺微微一笑,就走在了前面,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每一步跨出去,竟是走了一大段路。
澜倒是不会这种缩地成寸的本事,不过他会飞,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走过去,足尖却始终不曾着地,看周围向着同一个方向人,也都是或滑行或瞬移,不过也有很优哉的,比方说前方一点点的一个小女孩,居然赖在了优化智能人的怀里!
从北到西,那么一点点距离,也不过就是一下子的事情。
澜着才发现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了。先前赖在优化智能人怀里的小女孩并没有因为到达目的地而下来,反而是趴在优化智能人的身上左顾右盼,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瞄来瞄去瞄到了澜的身上。
不安分的撑起身子,冲着澜挥了挥手,“大哥哥,你好啊!我是‘伊侍’的十文字奈奈子,你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听到“伊侍”,周围出现了一些纷乱,和“夜”一样,伊侍也是古老的姓氏,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叫做奈奈子的女孩居然放弃了伊侍的姓。
“‘夜’的皇月澜。”澜回以温和的笑容。
这一次周围明显的出现了抽气的声音,古老的三大家族“夜”、“伊侍”、“乱魂”,一次就出现了两个。而且居然都放弃了家族的姓氏。
“还真是稀奇。”不知道是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推到了他们面前。
“呀!”男孩吓了一跳,慌乱的看向四周,却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我是‘乱魂’的……查尔斯,查尔斯.加德蒙!”话一说完,就想要往人群里钻。
奈奈子眼明手快的窜了出来,抓住了想要跑落的男孩,“乱魂家怎么出了这个胆小鬼。”
周围的人们纷纷议论,而那个男孩竟然也是放弃了家族姓氏的中立者,不过乱魂家的姓氏并不是乱魂,而是简米特和索尔,女子全部姓简米特,男子则是索尔,而这两个名字的直译正是乱和魂。
“我才不是胆小鬼!”男孩胡乱的挣扎着,红着脸争辩道。
“那你跑什么跑!”奈奈子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天真与大方之中还透着一点古灵精怪。
“吵死了!”忿忿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大家立刻让开了一条路,不少人的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神色,不过更多的人却是显出了畏惧。出来的同样是个小孩,一个看起来和奈奈子差不多大的女孩。
“你是谁?”奈奈子可爱的撅着小嘴问道,“我是‘伊侍’的十文字奈奈子。”
“‘宫’的宫主。”虽然不想理睬奈奈子,但是如果不回答就有可能会被扣上藐视伊侍家的帽子。宫家虽然也是大的家族,但毕竟比不上古老的伊侍家。
“公的公猪?”奈奈子双眼闪闪发光的将面前的女孩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几遍,“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猪,就算一定要当猪也该是母的母猪。”
比起周围那些人辛苦憋着不敢笑而涨红的脸,澜的微笑就多少显得有些刺眼。
名叫“宫主”的女孩铁青者着脸色,狠狠的瞪着奈奈子,后者却一脸无辜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乱魂家的小男孩查尔斯眼见两个女孩都没空理他,用力挣脱了奈奈子,拔腿就想往人群里躲。
宫主正是有气没地方出的时候,扬手就是一鞭子抽向了跑落的男孩。鞭子是临时用能量聚合起来的,而查尔斯的反应也不慢,头也不会的就在背后凝起了一面冰盾。不过奈奈子的速度更快,几乎是立刻就挡在了查尔斯的面前,反应不及的男孩怪叫着撞了上去。
“哇——”查尔斯才手忙脚乱的想要爬起来,奈奈子已经放声大哭了,吓的查尔斯动也不敢动,生怕是伤到了哪里。
“你、你那里受伤了?”虽然是小孩子的样子,却是什么都懂的,如此暧昧的姿势更是让查尔斯憋红了脸。
“呜呜呜……人家的小屁屁摔的好痛啦!”面对奈奈子的如此让人目瞪口呆回答,连刚刚在言辞上吃了亏的宫主都不禁莞尔起来。
查尔斯有点哭笑不得的爬起来,然后将奈奈子也拉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是很诚恳的在道歉。
“你就是有意的!”奈奈子耍着小性子嚷道,“你欺负人家!我不管!你要安慰我摔痛的小屁屁!不然我就哭!哭的很大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欺负我!”
其实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也早就天下皆知了……
查尔斯苦着一张小脸不知所措,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摔痛的小屁屁”,难道要他对着她的小屁股说“对不起”吗?
“哈哈……真好玩!”宫主开心的笑着,早些时候的脾气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奈奈子看查尔斯一直站着不理她,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呜呜呜……呜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查尔斯,想看他要怎么做,而查尔斯更是尴尬的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好在评测开始了,而奈奈子虽然哭哭啼啼的,却被负责她的优化智能人抱起往里走了。
第三卷 相对论 第三章 约束与自由(二)
澜也随着人群走进了评测场,他很好奇,这么一间小小的屋子怎么能容纳他们那么多的人,不过一进去也就知道了,屋子里面根本就是另一个位面,气势恢弘的大厅跟屋外的建筑一样,流光溢彩的高台上坐着九个管理者。
“是一人一项吗?”澜小声的问着身边的天莺。
“是每人负责九项,首先评测的是能量的凝聚、控制、和变通;然后是肢体的反应、承压和变通;最后是知识、战术和应变。”天莺甜甜一笑,介绍道,这些解说并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不过她还是很愿意为澜解答。
优化智能人也是有人权的,虽然是以为他人服务为目的而制造,但若是规定职能之外,她们完全可以拒绝他人的要求。
听到天莺用清脆的声音为澜解答,周围的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安静!”高台上,坐在正中间的管理者开口阻止了下面的切切私语,“现在公布第一项测试的要求,能量的凝聚,请各位往上看。”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半径3米多的水球,“请各位尽可能大的凝聚出这样的水球,要求:内部元素静止,外表圆润光滑。无法使用水元素的中立者请上台来,其他人可以开始了。”
如果一个人一个人来,那倒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当这么多人一起来,情况就复杂的多了。空间之中只有那么多水元素,要想自己的水球比别人大,就必须抢夺别人凝聚起来的水元素,这样的争夺之间,要想保证外表圆润光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