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女皇陛下的后宫》》 · 东宫醉 · 2026-07-26
释云飞依旧没有回答林微的话。
林微笑了一笑,道:“我本也没有想过能得到你的回答。况且,就算你回答了,我也不见得相信。”
“我不会原谅你。”林微站起身来,道:“朕是有些饿了,传膳吧。”她不想要再看到这个人。
释云飞定定看了林微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膳食就送了上来,身旁服侍的全是林微不认识的人。
林微心不在焉的吃着,其实她在想关于玄衣卫的事。
如果卞沧海知道自己不是白景熙,会怎样做?可是明明之前说过,他在乎的只是白氏血脉,但是说归说,这身体里真地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很难接受地。
如今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到底在哪里?如果他始终不出现。是否可以认为他也已经抛弃了自己?林微想起了左闲庭地话,他说自己是被抛弃地,可是并没有说卞沧海也抛弃了她。
林微咬了咬筷子,卞沧海其实也全没有必要保护自己,白景熙不是还有一个叔叔么?不论怎样说,都比自己这个冒牌货的强得多。所以,如果他能来帮自己是老天帮她。如果他不来,也没有任何怨言可说。
只是。释云飞带自己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大约……无非是利用自己这个傀儡吧。
林微用过午膳,才走出房门没几步,就被人礼貌的请了回去。林微也不做声色,其实心中已然是恼怒极了。释云飞竟然软禁了自己。
女皇竟然在自己的宫殿中被软禁了,哪怕是假的,也可见对方的能力,委实让人心惊。难道他真想只手遮天?可是以他的身份?就算没有地女皇。这天下也轮不到他来坐。
只是想归想。林微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只能等待他提出自己的条件来了。
林微百无聊奈地时候,居然迎来了客人。
下午时分,有人说皇夫想见陛下。
林微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皇夫?这个皇夫真的是她知道的那个么?为什么觉得好似是那么遥远的事情呢?
在这种时刻,沈言青居然说要见她。就如同以往在宫中,皇夫求见女皇一样,这样的平常。
可是现在的林微,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几乎是低沉沙哑地。她说让皇夫进来。
林微紧紧的看着那扇大门,门缓缓打开,她原本几乎不抱希望,可是却真的是那个人。白衣似雪,青丝如墨,永远都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宛如盛开的白莲。
沈言青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林微有一瞬间几乎看的呆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沈言青为出现,难道他和释云飞是一伙的?她地声音几乎哽咽,这让自己说不出话来。
只是,这个想法是多么的荒谬啊,释云飞恨不得杀了他,这点哪怕是林微也是看的出来。就算如今知道自己被骗,可是回想曾经的点点滴滴,释云飞是不喜沈言青的,这点林微可以肯定。
但是现在。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的。恰恰是沈言青。
“陛下,你可还好?”沈言青轻声笑道。波光鳞然地眸子中浅浅印着林微的脸。
林微的唇微微啰嗦,她几乎以为他死了,可是他没有事,他又这样一片恬然的出现了,全然没有损伤到什么。就如同以往,林微很少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即使是武功被废,备受折磨,也一直是那样恬然的。
林微在没有见到他前希望来的人真的是他,至少是个自己认识的人,至少是个自己熟悉的人。
可是当他真地出现了,林微又在想,他和萧子墨是什么关系?他和释云飞是什么关系?他和神教是什么关系?他他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有问题。
“陛下……”沈言青浅浅一笑,走到林微的面前,道:“陛下在怀疑我么?可是,陛下觉得有这样地必要么?如果我要杀你,很早就可以了。”
林微微微一僵,她得承认沈言青说的不错,至少这样的机会有过一次,她记忆犹新。
“所以,我今天来见陛下,不是为了别的事。”沈言青微笑,“而是想要告诉你——我恨的那个人既然不在了,那么你就是你,我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林微。”
“你——”林微蓦地瞪大双眼,吃惊的看着沈言青。就算他知道自己是假的,可是也没和他说过自己的名字啊!
沈言青微微垂下眼帘,唇角一抹淡然的笑:“所以陛下完全不必担心,而且……”
他忽然靠近,一把将林微拉进自己的怀中。林微几乎吓的惊叫出来,瞳孔收缩,可是沈言青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O(∩_∩)O~最近十分抱歉,小醉时间安排很不稳定,不能整天在家里码字,而且又到了卡文的关头,最近写的十分十分的纠结啊,所以每天的更新时间不是很稳定。不过会慢慢调整过来的,呵呵~~
.
【上卷】 第095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4)
林微惊恐的看着沈言青,他到底要做什么?!她最近已经快神经衰弱了,要杀就杀不必这么麻烦。
沈言青紧紧的抱着林微,修长细致的手掌带着淡淡的温度,捂住了林微的嘴巴。林微的背紧贴着沈言青的胸膛,第一次发觉原来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柔弱。
白景熙那样对他,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特殊喜好,大约也是因为这个人淡然外表所具有的攻击性。只可惜当时的林微看不明白。
沈言青的声音很轻很淡,软软的犹如飘落的轻鸿,直落进林微的耳中:“陛下,听我说,不要出声。外面有人。”
林微这时听沈言青一说,顿了一顿终于冷静了下来。此刻更是明白他这样做是害怕有人偷听,于是点了点头,何必拘束这些小节。
沈言青笑了笑,松开了捂住林微的手,轻声道:“不论听到什么,陛下都不要吃惊,更不要被人发现些什么。”
林微隐隐觉得他可能会说很重要的事,所以点了点头。沈言青虽然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但是并没有放林微离开,两人仍旧是靠的很近,口鼻之间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释云飞现在还不会杀你,所以暂时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沈言青在林微的耳边轻轻道。顿了一顿,又说:“我不能经常出现,现在告诉你这些。也只是希望你知道,如果你失去用处了,那么下一个人就是我,明白么?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事。”
林微一怔,只能轻轻点头,由于姿势过于窘迫。她的脸有些红,低声道:“我可以相信你么?你怎么可以见到我?”
林微觉得现在地自己很可笑。她居然有一天会求助于沈言青,这是以前从来未曾想过的。只是现在,只能用病急乱投医来形容,是医好还是医死,都是未知数。
至少,他说不希望自己有事,不论最终是为了谁。
林微一声苦笑。沈言青的话有理有据,似乎是没有问题的。他作为自己的皇夫,又是冰国王子,自己死了抑或是失势了,他也跑不掉。
只是……那些人既然能阻止自己出去,又为什么不可以阻止沈言青来见她?这样的他还可以相信么?
林微轻轻推开沈言青,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低声道:“我终究不是她。你们要做地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真的……而我,也许不能满足你地要求,甚至不能保护自己。”
林微说出这句话,声音微微颤抖,也许是真。也许是假。到底如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自己毕竟不是白景熙,这些人会怎样想?她表明自己的立场,大度,不在乎。也不过是为了减轻他们的戒心。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罢了。过度的野心不是好事。
所以左闲庭说的对,一旦没有了这个身份的保护,自己一文不名,谎言一旦被揭穿,就没有了意义。所以,她必须求助于身边的人……也许她就是适合随波逐流地罢。
沈言青听着林微的话,手臂缓缓用力。又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声音带着丝丝笑意:“我又怎么不知道。我都知道……”
“还记得我曾经的矛盾么?如今似乎都显的多余。”沈言青低声轻笑。“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你,都不会有事的。”
林微扯开嘴角笑了笑,“那样也好。”他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不恨自己了么?这个人……真的是可以轻易被打动的么?但是现在林微愿意小小地欺骗自己一下。也许不过是另一个互相利用。
她抬头看着沈言青,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那天朕走了之后,你是怎么办的?小雅和尹成呢?我一直很担心你们。”
沈言青微微一笑,温和的眼神看着林微,笑道:“我们走散了,但是所幸没事。不过那尹成倒是小看他了,虽然我至今不知他到底是谁,好在他没有对我们下手。我后来找到小雅,一路坎坷,终于是回宫了。只是陛下反而没有回来,叫人担心。”
林微低下头,轻声道:“这样呢……我没事。中间不过是遇到些麻烦罢了。”
沈言青笑了笑,缓缓松开林微,后退两步,道:“陛下没事就好,陛下长途劳顿,应当好好休息。否则三日后陛下诞辰宴请文武百官,身为主人没精打采可以不行呢。”
沈言青的声音不小,林微知道这场谈话差不多该结束了。
林微一怔,三日后是白景熙的生日?宴请文武百官?不好的预感蓦地冒地出来,林微打了一个寒颤。希望不要像自己想的一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就是这样……可怖的念头一旦滋生,摇都摇不出去。
“我走了,陛下小心。”沈言青笑道,转身离开。
林微呆呆的坐在房间里,思绪一片混乱。
沈言青能在这个时候见到自己,说和释云飞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这些难道也是释云飞默许的么?如果是这样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沈言青说他不知道尹成是萧子墨,如果是以前林微也许就相信了,可是现在想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林微握紧手掌,所以你们都是骗子罢了。到现在都没有人和自己说一句实话呢?她忽然想到左闲庭,其实你也是一样吧……释云飞真的能那么轻易从你那里带走我么?
也许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想清楚这些。林微反而冷静下来了。自己从一开始来到这里就不是自愿地,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罢了。
只是……委实不甘心呢。
晚膳地时候释云飞又来了,一副稍显疲惫的样子,林微好笑地看着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一起,林微缓缓的吃着面前的食物,她想起了自己曾对萧子墨扔过碟子。可是现在看到释云飞坐在对面,却一点也找不到那种怒不可遏的心情。仿佛对面只是一个路人。
原来,心一旦凉了,连愤怒都显地多余。
“陛下,我曾问过,你是否恨我。”释云飞忽然抬头对林微笑笑,道:“虽然你当时并没有给我回答,可是这个答案我却已经知道。”
林微轻轻眨眼。低声一笑,道:“那又如何。”林微永远都无法原谅,将自己带到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剥夺了自己地一切“陛下,你也曾问过,我是否爱景熙,是否在意过什么。”释云飞缓缓道:“这个我却可以回答你,因为我在意她。所以我不希望她终究有一天毁灭自己毁灭大楚,所以我要让她走。”
林微一怔,手中的筷子也落了下来。
她想过许多,以释云飞的行为,以释云飞的性格,以自己支离破碎的观察。总找不到合理的动机。她想过任何可能,却惟独没有想到他真是为了她……可是最不可能的结果有可能正是真正地答案。
林微一直怨恨,释云飞让自己做这个女皇。
白景熙的一生都是不快乐的,但是……她毕竟是女皇。没有人能单纯的相信,送她走是为了让她活的开心,一切都染上了太多的功利的色彩,层层迷雾让人看不到真实。所以林微从来没有想过,释云飞其实是真的在意她,所以当她得知真相地时候,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她唯独没有想到。释云飞在意白景熙到宁可牺牲自己。牺牲另一个无辜的人。
林微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但是不是……很难受……难道。这其实也是嫉妒的一种?
只是,被牺牲被抛弃的是自己。
“见到陛下,我才终于放心。在陛下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得到自己幸福地权利吧,一定……比这里好。”释云飞轻轻一笑:“我曾答应过先王,一定会保护她,竭尽所能保全这大楚基业。可是我发现自己也许做不到了。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可以抑制她的疯狂,没有人能揣测她的想法,没有人能看到下一秒所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只有送她离开。”
“对不起,你其实并不适合这个位置,因为你太善良。”释云飞道:“可是我们都已经没有了选择。”
林微咬了咬唇,道:“所以我就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么?”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其实她没有在哭,只是想笑罢了。居然……是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释云飞已经没有了要骗她的必要。
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他所有的行为。他所有的话也许,他以前就试图过告诉自己。
正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才会那样说。那他的期望是什么?自己可以做一个合格地女皇么?即使取代了白景熙,自己也会是一个合格地女皇?
他一直在努力的让自己做到,可是自己做不到。
那么现在呢?他觉得失望了么?想要放弃自己了么?林微地心中一片灰暗消极,她甚至连自己都对自己失望透了。
这个傀儡,当的好累。
而她来到这里,终究也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并且赝品永远都没有真的好。
释云飞深深的看着林微,他似乎要对林微伸出手来,可是最后又缩了回去。他的表情带着莫名的落寞的感觉,也许他在后悔自己的选择也说不定。只是林微没有看到。
林微忽然觉得庆幸又悲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爱上这个人,悲哀的是她付出了也许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是信任。
她曾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可是等到真的被背叛的时候,才发现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就相信了他。也是她在这里唯一信任过的人。
可这信任换来的结果,才是最最让人难以面对的。
林微真的很失望,也许自己真的注定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吧。
“那么现在呢?你打算怎样安置我?”林微说,她的唇微微发抖,眼眸却平静如水。
因为自己不可以,你就想要取而代之么?
释云飞没有回答,只是说:“陛下好好休息吧。”
林微听了他的话,这才觉得自己有些累,眼睛也有些重,好想睡觉。可是她还是撑着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你后悔过吗?你牺牲我的同时,却再也见不到她。”
释云飞似乎是笑了一下,林微的眼已经模糊,没有看清,只依稀看见他微翘的唇角。
然后她终于到了下去,她真的很困。
释云飞走过去,轻轻的将林微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喃喃道:“真的不需要想太多,何必如此。”
他替林微掖好被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踟蹰了片刻,终究回头在林微唇上印下浅浅一吻,然后自顾自的笑了笑。
犹记得是在不久前吧……当初他回来的时候,没想到吻醒的是另外一个人。而现在,他也只能在她睡梦中偷偷靠近。因为这个女孩再也不会原谅他,就如她亲口所说。
其实,白景熙走了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只可惜,自己制造的冤孽只有自己来承受。
嘻嘻,算肥的一章,本章应该算有进展吧?嘎嘎,邪恶的笑哦呵呵呵自己表扬自己一下,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全勤,貌似是成功了??哈哈哈哈,呜呜呜呜,下个月下个月,真是永无止境啊……泪。
希望下个月有个好的开始,大家也鼓励一下小醉好伐?比如下个月的粉红票推荐票什么的……嘿嘿。
.
【上卷】 第096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1)
沈言青最近不是很开心,因为他居然被人摆了一道,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只不过这种不开心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沈言青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一帆风顺的,甚至在很多人眼中,自己始终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质子,一个边陲小国的三王子。但是会这样认为的人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相反,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包括成为女皇的后宫之一。
不舍弃些什么,必定就得不到什么。他始终认为自己舍弃的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陷入这么被动的位置。会这样不是因为自己失算了,而是那个人做到了根本不可能的事。
沈言青抿唇一笑,但是也不算太糟,毕竟生与死也只是一线之隔。况且他根本无法对他造成真正的威胁,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神又能保佑谁?偶然的一次显灵并不能改变什么,哪怕那个人的到来导致产生了一系列的变数。
沈言青想起了之前今天的事,释云飞根本无法阻止自己什么,有些事不是他想怎样就是怎样的,所以自己才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林微。他就是在心中将自己骂死都是无用。
轻轻摇头,沈言青哂然一笑,对身旁的小雅道:“他今晚又去了陛下那里么?”
小雅点了点头,沉声道:“是的,公子。”
沈言青微微勾唇。白玉无瑕地面庞带着浅浅笑意,道:“看来他终究是动心了嘛,不过……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说:“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既然做了就不要优柔寡断,流连不去。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痛苦么?”
“公子说的是。”小雅说。不敢抬眼看沈言青。
沈言青又说,声音微微低沉。“所以,我就不会如他一般。”
释云飞说他无情,不是无稽之谈。
这个时候的林微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最近吃的好睡的香,当然……她也发现了不对劲地地方,平时睡觉是定然不会这般沉的,所以释云飞在饭里下了药。
这种明摆地逼迫林微却偏偏无法抵抗。不是有人逼着她吃。而是释云飞每次都来陪她吃饭,林微是正常人,不是神仙,她也会饿。所以明知道这样也还是吃了下去,也罢。就是多睡睡而已,也不见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只是……为什么他就没事?难道自己真的很弱?还是这些高手真的很厉害?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微今天晚上很没有胃口,真的,她想到明天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没有胃口。虽然她总是愿意将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但是现在地形势却不容许她这样如果不是释云飞想做什么,有必要这样对自己么?他为什么等不下去了?为什么不愿意再帮助自己?
林微自嘲的笑了笑,要等自己这样一个人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可能委实强人所难了一点,这一点林微明白。
只是
仍旧觉得,自己的存在甚是可笑。
于是她一点也没有动面前的食物。她知道如果吃了,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然后明天释云飞会来叫她,参加晚上的宴会,据说……很多人都会来。
林微定定的看了释云飞半晌,有许多问题问不出口。这个人,是不会现在才改变主意的罢。说了也是多余。
于是她道:“你出去吧,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这样啊。”释云飞笑了笑,摇曳烛光映着儒雅面庞,“陛下终于说出来了。我还想您要忍到什么时候呢。”
林微呆在这里‘修身养性’。很是冷静了几天,此刻也没有最初那时地悲愤了。有些多余的感情,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放不下就深埋心底。她一直在努力尝试,甚至可以催眠自己不在乎了。
再悲观的人生,如果不能看到前方,那也是过不下去的罢。
释云飞既然开口了,林微自然也不客气:“原来如此,早知道我就不忍了。是的,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走吧!”
林微眨了眨眼示意大门口就在那里,所以错过了释云飞眼中一闪而逝地落寞。
“不,我今天不走了。”释云飞缓缓笑道。
“好。”林微道,忽然一愣,回头看着释云飞,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她语气急促,因为震惊以至于连生气都忘记了。他刚才说不走了?他刚才反对了自己的‘命令’?而且还是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表情!
林微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释云飞虽然变相软禁自己,可是表面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违逆过自己的意愿,除了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释云飞一直是将林微当作女皇来礼遇的。以至于林微觉得,这样的要求他绝对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在林微的心目中,即使知道了他的背叛,释云飞也不会做出这样地反应。这和她料想地不一样。
林微气鼓鼓的看着释云飞,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释云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这笑容冲淡了近日地许多阴霾,道:“我刚刚说我不走了。”
“不走你难道留在这里过夜?”林微扯开嘴角冷笑,终于开始反击。释云飞吃过晚饭肯定是要走的。绝对不会留在这里,她赶他也不过是想这个人早点离开自己地视线。
“是啊,陛下不欢迎么?”释云飞笑道,“我可是难得这么主动呢。”
林微的脸没有红,反而有些白了。委实是她现在的处境让她没有办法联想到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她想到的只有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鬼主意了?
只不过释云飞的表情太一本正经,林微心中微微不确定起来。于是试探道:“我当然不欢迎你,不要忘了你是怎样将我弄来这里的。”
释云飞地笑容有片刻的停滞。不过快到林微根本发现不了。
“我当然记得,所以如果我想和陛下彻夜谈心,相信陛下不会拒绝吧。”释云飞缓缓道,沉沉黑眸看着林微。
林微一怔,准备好地话却没有立刻说出口。
释云飞也许是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林微其实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很多,太多这简直是赤luo裸的诱惑。林微不知该如何拒绝。
“陛下,既然不想吃这些东西就先撤了吧,晚上再叫也不迟。”释云飞挥了挥手,桌子上的饭菜就被撤的干干净净。
林微恍然,才发觉自己刚才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自嘲一笑,她介意的又是什么呢?释云飞喜欢地是白景熙,以他一贯的君子之态,就算和自己同处一室也不会有什么。如今真相大白。林微也不担心他把自己当成别人。
想来除了释云飞刚回的时候,没有弄明白自己是谁时唐突了一次,后来便一直恪守礼法,也只在自己受伤的时候稍微逾越了一点。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只是以前的自己太白痴而已。居然相信这样一个深情的人分不清自己爱地人是谁?想到这里,林微心中一片黯然。更多的是嘲弄。
他是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吧
也是,明天就是白景熙的生日,不论怎样,总要提前有个交代才是。
“陛下,陛下……”
林微蓦地一惊,才发现自己想的出神了,而释云飞正在看着自己,目不转睛。不知道为什么,林微有点害怕这样的眼神,有种自己现在就是白景熙地感觉。否则他为什么这样看自己?这让她非常不喜。
“陛下在想什么?”释云飞侧目而笑。
林微一顿。顺水推舟道:“我在想你要说什么,如果你没有想好。不如和我解释一下你怎么把我弄来的,我比较好奇。”她总不能说自己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吧?何必惹人嘲笑。
释云飞笑了笑,声音略带自嘲,“陛下果然担心这个问题,其实就算陛下不问,今晚我也会说清楚的。”
“不知道陛下对于道藏宫到底是怎样理解的?”释云飞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林微对所谓的道藏宫并不了解,以前只当是个比较低调的江湖组织,后来从左闲庭口中得知释云飞的身份,也只知道他的神秘,其他就不知了。
所以她摇了摇头。
释云飞继续道:“我当初和陛下说过,道藏宫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地位超脱一点,会有点常人难以解释地东西。世人皆愚,以为这样便是与众不同了。”
林微仔细想了想,当初她得知有这么一个地方时可是很兴奋地,自以为抓住了什么。可是释云飞随即的一连串话打消了自己地念想,如今想来,这个人话虽然没有说什么假的,但事事只说半份,以林微对这里的陌生,自然也发现不了什么,就这样被误导了。
不过……还真是可气呢,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组织,一般人能用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掉包女皇么?!还有什么只随便学了一点,道藏宫的圣子很多么?
林微不自觉的,牙齿就开始咬的咯咯的响。
释云飞发觉了,于是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陛下可是还在气当初的事情,这个可真不好意思,我自然不能让陛下真去查的。”
释云飞说的坦白,林微却郁闷了,于是咧嘴笑:“你在幸灾乐祸?”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小命不保,又没有什么心情,林微现在恐怕是要生气的。
但是,原来自己心理素质如此之好,林微慨然。活在太平盛世之下,这些都是不觉得的,如今看来,最顽强的生命果真是人类吧。在恶劣的环境也可以随之适应。
“陛下,我只是忽然庆幸,来的是你罢了。”释云飞忽然正色。
林微一呆,这个人未免太刻薄,居然这样说自己,难道软柿子这么招人喜欢么?如果来的是个狠角色,就算在你们这群腹黑男面前讨不了好,也必定会让你们多头痛头痛吧。
想到这里,林微脸色更是不好了,顿时沉了下来。
释云飞却忽然转颜一笑:“开玩笑的,我还是和陛下说说你想知道的事好了。”
谢天谢地,今天的一章终于弄出来了,握抓,我一定要加油。
呜呜……今天六一儿童节,可是我在感冒,泪奔
.
【上卷】 第097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2)
释云飞之后说了许多,几乎是有问必答,由于交谈气氛还算融洽,两人一不小心就说的有些晚了。林微没有吃晚饭于是饿的也快,就又叫了些点心吃了,不过她相信这次释云飞没有动什么手脚,,这么快睡着纯粹是因为自己困了。
当然,如果林微在这个过程中得知了什么太过激动人心的东西,也许她就是再困都睡不着了。可是结果只能用失望来形容。
从一开始,林微就确认自己穿越的是一个类似中国古代的世界,这个类似不是历史和人物的一致,而是指一种感觉,这里人给自己的感觉。用穿越小说的话来说,就是架空了。
所以,林微这样认为,这里有神乎其神的武林高手,有各种传奇故事,也有很多很多的神话,有各种各样的信仰……但是唯独没有神仙。
所谓神仙都是虚构的,是一些人为了控制人心或是得到救赎所虚构出来的东西。道藏宫也从来不是什么教派组织,正如释云飞所说,不过是略会一些秘术把戏而已。但是这些所谓的‘把戏’却不简单,道藏宫在这个封建社会能有如此超脱的地位也不是巧合,自有其与众不同之处。
释云飞说,他不信神,神从来都是不存在的。但是大自然的神秘力量却不可以忽视,他们认为只要利用得到,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效果。
林微能够理解,就如同那些武林高手。在现代社会也是不可能地吧?谁能用轻功在天上飞呢?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以。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一种对力量的运用,而道藏宫也是基于相同的道理。在这里很多事情都不可以用常理来揣度,林微能接受满天飞的武林高手,却不能接受这些类似于道术的东西。只能说有些观念根深蒂固,潜移默化影响了人的思维罢了。
林微不知道释云飞到底是什么心理,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这不似是和一个要死地人说的话。林微心中冒出些莫名地念头,对一个失去了价值的人。有必要说这些么?因为林微觉得这些话对她非常有帮助释云飞说道藏宫自古便是一个不问世事的组织,所以历代帝王也不愿去碰触这个禁区。当权者自然不信鬼神,可是人民信,信仰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道藏宫的力量不可小觑。对于帝王们来说,就是虱子多了也会痒的。
如今道藏宫圣子便是他,平日则都是由一些长老在维持。但是这些长老多也闭关多年不曾出现了。可见几乎处于无人问津的情况。
这一任圣子原不是释云飞,他曾有一个师兄,乃是上一任圣女地唯一子嗣。可是因为一些原因,师兄离开的许久,这才由他成为了这一任的圣子。他愿意,是因为他再没有亲人,这个位置适合他。
自从接任了这个位置,查询了一些古老书籍之后。释云飞才萌生了将白景熙送走的想法。于是他凭着千年难得一见的古怪星象,开启神坛,这才完成了这次的法术,有没有成功,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自己不相信真的可以做到。
知道白景熙受伤了,这才匆匆的赶回来。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这个时候地释云飞,并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如何,他只是觉得欣慰,但是又……恍然。如今更是当然,这些他自然是不会与林微说的。他只是在给林微陈述事实,至于有些自己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再被提起。
林微原本就知道的有限,总而言之,她能来这里是偶然,以后更是回不去了。得出这样的结论。所以只能认命。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大概就是自己不会很快死掉。释云飞如果真地要对自己动手,何必说这些。难道是良心爆发要让自己死个明白?
林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释云飞已经不在了。她想了想,昨天两人说到很晚,释云飞就和衣躺在自己身边。身旁似乎还留有他的温度,有人在这里躺过。
其实她有些奇怪的,释云飞整天对着自己的脸,心中想的却是白景熙,难道他不累么?就算他不觉得奇怪,自己也觉得奇怪了。她不喜欢这样。
林微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冷笑,然后才下的床去。一般这个时候,服侍的人已经等在外面。
只不过
难道是她眼花了?否则为何看到了元诗元画?!
“陛下。”元诗道,清秀脸庞微微带笑。走到林微的面前,“陛下可要更衣?”
林微觉得自己就连舌头都是僵硬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也对……最近这些日子好像一直都在做梦,所以今天终于开始做白日梦了她恍然想起了当初自己逃走地时候,元诗冲向了神教那些人,元画挡在自己的身后。腥风血雨交织在一起,重回了那晚地记忆,以至于脸色都是白的。
只是现在,他们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除了……好像瘦了那么一点点,别的也没有什么。但是林微觉得,就连这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她忽然发现到现在,她怀疑过所有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却从未怀疑过这两个孩子。如今,心中也只有震惊和喜悦。只是,他们是怎样回来的?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
林微眨了眨眼,只觉得有些微酸涩,大概是睡太多了的原因,所以早上起来眼里总是不舒服地。想要流泪。
似乎是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瞬间,林微猛地冲过去抱住了这两个男孩。
这个动作并不需要多想,只是一种单纯的冲动,想要抱住他们。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温度,林微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你们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再不会让他们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林微这样告诉自己。
只待发泄够了。才惊觉怀抱之下的身体有些僵硬,林微咧嘴笑了笑,这两个孩子不自在呢,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是假的吧。估计以为女皇疯掉了。
林微松开手,正要和他们好好说话,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掠过元诗地衣领,动作顿时一僵。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扯下。就已经凝固了。
以前二人在宫中穿的可不是这样地服饰,如今却包裹的严严实实,林微之前尚没有注意,现在却觉得不对劲了。而且刚刚的僵硬,真的仅仅是因为不自在么?
林微抿着唇,眼神中闪过一道坚定,一下子拉开了元诗的衣领。
元诗猛地后退,眼帘垂下。又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可是这短短时间已经足够林微看到想看的东西了。
从脖子往下,全是斑驳的伤痕,骇人地伤疤已然结痂,可仍旧不减当时惨烈。那道几乎入骨的沟壑顺着胸膛往下,如果……如果再深一点。他们就死了吧。林微的手在颤抖。
元诗已经不复先前的温和笑意,紧抿着唇,脸色有些不自然。元画的眼神也很是躲闪,不敢抬头。
林微忽然想起了之前萧子墨说的话,这两人……恐怕吃了不少的苦头。但是都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这个冒牌货。所以让他们遭受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只是玄衣卫之一,因为他们不是卞沧海……所以便可以和自己一起被舍弃么?但是在这里,只有他们愿意为自己拼命,只有他们一直在保护自己。他们是在自己身边时间最长地人林微微微咧开嘴角。“对不起。”她说。
元诗此时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淡淡笑道:“陛下何必这样说,那些都是属下应该的。”
就连一贯不声不响的元画。也低低道:“陛下无需对我们如此客气。”
林微的唇微微颤抖,惊喜过后剩下的还有什么?只有无尽地悔恨……和无力。现在的自己,处境又比当初好到哪里去?
释云飞怎么让他们回来的林微不知道,释云飞这样做的理由林微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又是一次无望的未来罢。
林微说:“你们走吧,换别的人来。我不需要你们了。”
元诗似乎料林微会说这样的话,这是一个聪明剔透的男孩,何况林微从来不懂得掩饰自己。她的感情都喜欢流露在外。
“别人哪有属下来地熟悉,还是不必换人了。之前属下不在陛下身边已经颇为自责,现在又怎能再弃陛下而去。”元诗缓缓道。
元画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直站在哥哥地身边,林微也未曾讲他们当作两个人来看。
她还想要拒绝,可是矫情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借口也找不到。
最后只好道:“你们就算跟在我地身边也于事无补。我不是你们的女皇,到现在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话才出口,林微觉得好像终于放下了什么,自己也可以在别人面前坦然说出事实了。
如果他们走了,那么只能算是自己命不好,这次该白景熙的东西都还给她了。如果他们还是执意要在自己身边,那么更不能让他们冒险,说不得要好好和他们谈谈自己的状况才是。
元诗忽然笑了,道:“属下作为陛下近侍,这点岂能看不出来。可是一直并未得到相应的命令,自然仍要跟在陛下身边。”
林微一怔,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说不失望,好像是有点假。但是这确实是最接近事实地答案,没有谁天生就为了谁而活。他们也没有必要为自己拼命。
元诗清秀脸庞满是笑意,又继续道:“可是对于属下来说,保护陛下就是属下存在的理由。陛下以前也曾问过属下这样的问题,可是属下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属下想问,陛下……您觉得自己不值得属下如此么?”
林微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她不知道。
“陛下值得属下保护,所以这次属下能活着回来,还要继续保护陛下。”元诗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沉声道:“陛下,这和您是谁并没有关系。因为您就是您。”
林微心中一轻,既然他们都不在意。自己在意什么?
之前做好的打算现在也说不出口了,事情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谁也无法把握下一刻命运的走向。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念想,一切也都不同了。
林微伪善么?她不希望元诗再因为自己而送命,但是事实上,这时的她难道不希望身边有可以回头去看地人么?难道不希望他们站在自己的身后么?
此时此刻,她还能用什么劝说他们离开?
林微咬了咬唇。说:“我只想请求你们一件事,千万不要再为我……为我不顾一切。因为那样我会内疚地,永远也不会安心。”
林微是个念旧的人,从小她就不会忘记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以致于到现在都记得借过她课本的同学,免费送她回家的的士司机,为她打抱不平的朋友记得太多。以致于自己太累。
何况,如果是生命地话,就算是记一辈子,也无法弥补吧?她说的都是真话。
元诗元画也不知是否将林微的话放在了心上,总之再不提这样的话题。而是熟练的帮林微更衣洗漱。
元诗陆续开始和林微说他们之前遇到的事。
当日他们只有两人,不敌对方人多,最后被抓了起来。只是隐修罗并没有杀他们,反而只是关了起来。然后就有人来拷问,逼问关于女皇的一些事情,显然也是有了怀疑。
他们作为女皇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知道很多事。但是却不能与那些人说。对于那些前朝余孽来讲,抓住了女皇地把柄无疑是另一个推翻她的好理由。只看怎么利用罢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几次从鬼门关回来。元诗元画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有一天释云飞将他们带了出来。
对于释云飞为何能如此,两人也是心存疑惑,只是释云飞并没有和他们多做接触,所以知道不多。唯独有一次释云飞与别人说话被两人听见了,只因为他以为自己和元画晕了过去。
释云飞叫另一个人师兄,而那个人在神教显然是很有地位的。两人含糊其辞,非常谨慎,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实质的东西。
但是至少可以听地出来,师兄弟两人关系并不好,而且释云飞显然也是答应了他什么才能将自己二人带出来。至于神教,则是他师兄插手而成,却和道藏宫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释云飞为什么再将自己二人送回林微的身边,这点元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上卞沧海了,目前也只能随遇而安。
林微心中震惊,释云飞和神教也有关系?不对,应该是释云飞的师兄和神教有关系?他昨晚却是丝毫未曾提起,只说这个师兄离开许久。
心中微微冷笑,看来他还是隐瞒了不少嘛,好在自己不会再相信他。是的,再也不会相信他。
小醉决定这个月继续努力,争取每日更新,为了鞭策自己,尽量长章节,这样大家也看的痛快些,就不分开细细发了。嘻嘻O(∩_∩)O~
最后,召唤粉红票票~~泪,这个月估计没有推荐了,所以要裸奔了,什么数据都狂减,推荐点击票票都没有了,小醉好伤心。
.
【上卷】 第098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3)
有了元诗元画在身边,林微忽然也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害怕了,至少,身边有了可以帮助自己的人。这才惊觉虽然两人都不大,但却能给自己这样的安全感,这让林微有些无地自容。
自己作为一个未来女性,居然还不如这里的小孩子。但是对于古代人来说……十四五也不小了吧。
古代人果然早熟,林微这样安慰自己,自嘲笑笑。
林微在两人的服饰下才吃过早饭,就迎来了释云飞,这个人最近好似总是阴魂不散。林微越是不想见到他,他便越是出现。以前那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怎么一旦被戳穿,就变的如此讨厌了呢?林微百思不得其解。
释云飞挥了挥手,元诗元画两人踟蹰对视片刻,但还是退了下去。
“陛下,今天的礼物可还喜欢?”释云飞轻笑,语气温柔。
林微白了他一眼,道:“什么礼物呢?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最好不要用这样的形容词。不过如果不是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肯定是要感谢你的。”
“哦?你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释云飞挑眉笑道。
林微顿时一滞,她还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于是冷笑道:“反正不是好事。”
释云飞并不在意林微的气话,微微打量她,眼中尽是笑意,说:“陛下还有说有笑真是颇不容易,难道真的不担心我干脆篡位了?难道真地不担心我要做的事?”
林微抬眼看释云飞。道:“怎么不担心,可是担心又有什么用?”
“你说的对。”释云飞笑笑,眼神似乎在看向远处,“陛下,其实你不应该小看自己,你的这份沉着,可比许多人都来得强了。”
林微冷笑:“我可以把这当作是夸奖么?”
释云飞沉吟片刻。蓦然笑:“当然,我可是一直很看好陛下的。”
林微沉默不语。她隐隐有种错觉,为什么自己和释云飞之间会是这般呢?为什么到现在还能这般悠闲的说话?抑或是争锋相对?说说笑笑?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以后地事,太远的事,林微从来未曾想过。不是她不想去想,而是觉得处处都是死局,根本解不开。时间久了就干脆懒地想了。过好眼前才是根本。但是他,到底是怎样想的?
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他,真的能有未来么?如何相处?这又是一个死局。
林微沉吟片刻,“到现在了,你可能和我说说你的打算?”她直视着释云飞的眼睛,问道。
释云飞低低一笑,说:“我也不知道,所以没有办法说。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陛下。你始终是无可取代地。”
林微微微扯开嘴角,吐出两个字:“废话。”还有……白痴。
释云飞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么?
也许在之前还有些许的不确定,那么到现在,你将元诗元画送回我的身边,你真的会再对我不利么?
而且……你放得下白景熙,放得下这大楚江山么?你必定不会背叛她。你背叛的只是这个叫做林微的灵魂。但是一旦她成为了女皇,你同样不会背叛。
林微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段绮罗说过的话,有时候需要灵光一闪,才能想明白其中地关节,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含义。
在这个世界,林微一直在猜谜,现在她好像终于抓到了一点点关键。
段绮罗说释云飞是唯一不会背叛白景熙的人,这句话说的委实不错,即使是林微也看出来了。
这种感觉……林微似乎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这样的结论好像不是那样令自己开心。这个曾经完全信任地人。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待自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般。这种事,哪怕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愤怒的吧而更悲哀的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能依仗他对她的执着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林微告诉自己,你没有选择了。她对释云飞笑了笑,道:“其实你我都应该清楚,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她,你让我来到这里,也不希望我是另一个她,否则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吧。”
“所以,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可以了。”林微道,然后笑了笑:“离晚宴还有一些时间吧,不知道我现在可否出去转转呢?老呆在这里也是闷的很。”
释云飞定定看了林微一眼,神情似乎有瞬间地恍惚,然后笑道:“当然可以。陛下记得按时回来就好了。”
这么些天,林微终于走出了乾元殿,虽然身后仍旧跟着无数地随从,但是终于看到广阔的蓝天让她十分开心。
除了元诗元画紧跟在身边,其他人都被林微赶地远远的,只能缀在后面。
林微走累了就在御花园里休息了一下,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今天就是白景熙的生日,那么她有二十岁了。
林微20岁的时候在做什么?那个时候她才大二,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纯洁的和一朵小百花似的。偶尔和寝室的同学谈论一些带颜色的笑话,但是理论经验有一些实践经验一点也无,和所有的现代女孩一样,从没有经历过风雨……被保护的太好。
白景熙的20岁……林微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白景熙15岁娶了皇夫。16岁纳了男宠,自此后宫无数,美男如云。比起自己,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微也喜欢美男,但是每每想到女皇如此行径,仍旧觉得不寒而栗。而这里的男人们真地能接受这样的女皇么?
连作为现代人的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何况这些讲究礼法的古代人。自古男尊女卑。他们就算口中不说,心中恐怕也将白景熙恨死了。白景熙在位四年时间。用她的残暴让那些人闭嘴,可是自己的到来似乎又将一切都弄糟了。
释云飞说白景熙会带着一切一起毁灭,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她终究会走投无路。
那么,自己的到来又能改变什么?林微心中微微发寒,也许……自己和白景熙,无论谁处在这样地位置都将面临一样的结果,一样地抉择。而软弱的自己难道不会毁灭的更快么?
所以,释云飞努力帮助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可以成为更好的女皇,不是因为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而仅仅是……他想要放白景熙自由。
自己,必将代替她去承受一切,林微没有自信可以获得幸福,至少现在没有。
大楚至今不过三代,遗留问题太多太多。三朝元老不在少数。前朝余孽犹在肆虐,还有贪官污吏,欺上瞒下,天灾人祸林微打了一个寒颤,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这些?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注意?只因以前都被假象给欺骗了么?所以……即使没有释云飞的所作所为,自己这个女皇又能做多久?
元诗来到林微的面前。担忧问道:“陛下没事吧?天色也快晚了,要不要回去?”
林微怔忪片刻,道:“还走一会儿吧。”她有些不想面对今晚的事,面对那些表面恭敬,内心恨死她地人。更甚者……腥风血雨。
她忽然想,其实哪怕是白景熙的叔叔做了这个皇帝也比自己要好。可是白景熙的父皇又能允许么?皇家自古无亲情,为了这至尊之位头破血流在所不惜,自然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所以,只要有可能,皇帝都会是白景熙。
但是他们却没有想过。以后该怎样办。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哪怕不能拥有,宁可毁灭在自己的手中。也不愿拱手相让吧?
人,真的是很自私
林微站起身来,她想起前面不远就是左闲庭的毓闲宫了。于是有点抑制不住自己地好奇心和那么一点点微末的希望,左闲庭应该不在这里吧?那么他是怎么瞒过别人的?她想要去看看。
云城那里是山高皇帝远,所以左闲庭的编的谎话也是有人相信。可是林微却知道那是不可能,自己根本不在宫中,谁允许他回乡省亲?
林微已经离开了数月,不过也有可能是对这宫中原本就不甚熟悉的原因,她没有觉得有什么改变,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连草木都依旧郁郁葱葱。
她甚至还想起了以前,那一次她也是突然来到这里,左闲庭出宫不在,被自己抓了个正好。今天是第二次来,他仍旧不在,林微心中有数。
如此想来,这个人,真地是很不喜欢这个皇宫吧。唯独在这点上,林微觉得左闲庭此人也有可爱的地方。好像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讨厌。
她想着想着居然笑了起来,自己还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种马男,只因为这个人太张扬。不过说实话左闲庭虽然看起来一副花蝴蝶的样子,但是真正的风流情债却也没见他招惹过,以前的就算有自己也不知道。
林微还记得第一次出宫就是被他给忽悠的,谁知碰上了刺客,自己居然然后呢?林微忽然有些想不起来了,两人真正相处的机会并不多。直到自己流落云城,他和萧子墨的交易,然后自己得知真相。
林微没有再想更多,她放弃了回忆过去,自己还年轻呢。踏进毓闲宫的大门,侍女太监皆都紧张的来给林微跪安。左闲庭果然没有出现。
林微缓缓勾起唇角,居然有种恶作剧地心态。想要看他们打算怎样糊弄自己?
年长地女官战战兢兢的跪在林微地面前,道:“陛下万岁,不知陛下远迎,公子这时候大概还未起。”
林微抬头看天,已经下午了吧?还未起?这谎话说的真是……啧啧。
有小太监正慌忙的往里面跑,似乎是去叫人,林微心道他们做戏还真是做的挺足。不过自己和左闲庭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并且有协议在前,也不必真的为难。
为什么想来这里。大概只是想看看这些熟悉地地方。
所以林微摆了摆手,道:“既然还未起就不用叫了,朕只是忽然想到来看看而已。”
说完就欲回去,离晚宴的时间也不长了,总还是要准备一下地吧。
但是,林微还没来得及走,就看到一个黑发披肩。身穿白色里衣的男子走了出来,男子身子挺拔,神色慵懒,正是左闲庭。
见到林微,左闲庭英挺的眉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陛下怎么就这样急着走了?难得来这里一回。”
林微呆了一呆,最近是怎么了?不可能出现的人都出现了。还是……幻觉真的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自己已经无望到如此地步了么?无望到都会想要见到他了?难道是太无聊了?
林微怔在那里,一时完全无法反应。
左闲庭信步来到林微的面前,晃了晃手掌,笑道:“陛下怎么了?难道终于发现我地好了?看得呆了?因为本公子太帅了?”
林微的嘴角微微抽搐,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这样说着,可是老天。她居然真的有点发现这个家伙的‘好’了。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这时恰好出现在这里,就够‘好’了真的,只是这样就好。
“也对,我差点忘了陛下说过的话了,陛下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的。”左闲庭轻声笑道,若有所思地目光看着林微。
林微顿时一惊,人也彻底惊醒了过来。这是自己当初和他说过的话,这句话绝对不可能有别的人知道。
这时她才终于确定这人是左闲庭无疑,而不是别人假扮的。林微忽然变的有些紧张。这种紧张让她手心微微有汗。自己这算不算是做贼心虚呢?可是她没有做错什么吧?
一把拉起左闲庭的手臂。林微沉声道:“我们进去说。”
左闲庭也不反抗,任林微拉着他走。反而一副得意不已地模样。元诗元画适时的挡在门口,为他们隔绝了他人的眼光。
林微关上门,郑重的对左闲庭道:“你怎么在这里?”
左闲庭微微挑眉:“陛下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的男人,当然要在这里了。”
林微顾不得被这句‘你的男人’雷的外焦里嫩,勉强笑道:“不要开这种玩笑。你怎么在这里?!”
左闲庭终于收敛了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对林微道:“陛下把我从床上吵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其实事情很简单,我听说陛下回来了,自然也就跟着回来了。”
“你居然睡懒觉?而且……”林微缓缓道,眼神诡异,简直不敢置信。他难道真的是因为睡觉所以没有出来迎接?难道不是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那难道不仅仅是一个借口么?
“怎么?”左闲庭打了一个哈欠,凤眸满是笑意,“我看陛下很喜欢睡懒觉,心中很是好奇就打算自己试试,没想到果真舒适,陛下真是会享受。”
林微觉得额上几乎有青筋在跳,但是,现在不是乱生气地时候吧?
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林微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刚才为什么要回避这个问题?难道是自己不想要知道答案么?
林微垂下眼帘,却刚好对上左闲庭看过来地幽幽目光,这个一派坦然的男人道:“释云飞大张旗鼓的带走陛下,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怎么甘心呢?”
“哦?你吃亏了?”林微道,定定看着左闲庭。心跳似乎也快了起来,他难道不是故意的?
左闲庭笑了笑,并没有避过林微的目光,定定道:“是啊!陛下前脚离开,我后脚就回来了。谁知陛下回来许久都没有想过来看看我,真真是让人伤心呢。”
他没有和释云飞串通?林微终于压下心中的疑惑,既然他这样说,那就暂时这样吧。现在有能追究出什么结果来呢?
“你以为我喜欢呆在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林微一声苦笑,也坐了下来,“你以为我能怎样?”
林微无奈一笑,似乎处处风起云涌,可是这后宫呢?在这后宫却好像什么都看不出来,沈言青在,左闲庭在,其他的人应该也在吧?怎么和以前都没有什么不一样呢?
这样的一派平和,真的是要发生什么么?林微第一次迷惑了,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林微看着左闲庭,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刚才的轻松似乎转瞬便消失了,自己果真是不能忘怀吧,现在的一切。
左闲庭笑道,“当然有。”
林微一愣,然后才又笑了起来,道:“洗耳恭听。”
召唤票票~~》_《粉红票推荐票小醉都要~~打滚~~撒娇~~
嘿嘿,最近准备上卷的收尾工作,小醉想要便当掉一些人了.
【上卷】 第099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4)
林微笑,洗耳恭听。
“陛下,有些事你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左闲庭微微一笑,难道正经的模样,“比如这次,比如以后……你始终要记住,你才是女皇,有些东西是逃避不了的。”
“什么意思?”林微看了看左闲庭,眼帘微阖。“我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好像不是这样。”
虽然林微并没有真的指望过左闲庭,可是也未免变的太快吧?难道以前都是糊弄自己的不成!谁稀罕做这个女皇!
左闲庭哈哈一笑,神色无辜,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可没有要反悔。但是现在陛下如果不能保全自己,谈何以后?”
林微一怔,眼神也沉了下来。左闲庭说的没错,自己虽然有点破罐子破摔,但是……这样真的是对的么?这样能伤害谁?有能帮到自己什么?!
曾经又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至少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份,再提其他。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也是自己需要做的事。
“你难道是来给我打气的?”林微咧嘴笑了笑,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调侃眼神看向左闲庭,道:“那么,就算我保全了自己,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她和左闲庭之间的交易不过是一场双方都没有付出的所谓承诺罢了。林微后来想了许多,自己怎样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脱离这个皇宫?真地可以做到么?
左闲庭又能怎么帮助自己?除非……他自己来做这个皇帝。或者说让别人来做这个皇帝。但是至今林微并未看出这样的苗头,也许景王是有这个野心的,但是左闲庭有么?林微没有觉得。这个人也许将自己外表掩饰的太好,也许他有自己的执着,但却不是对这个皇宫。
自己不喜欢再被白白利用了,之前的话,只能当做是两人和解的一个契机。以后还有很多合作地机会,但是绝不是……幻想离开这里。
那。终究只不过是林微的一时美梦而已,到现在,她已经做不了梦了。
端起桌上地茶杯一饮而尽,但是……也许是放的太久了,再好的茶,喝到嘴里似乎都是苦涩的味道。林微笑了笑:“你认识我叔叔么?他是怎样的人?”
直到此刻,林微终于想起了她还有一个叔叔辰王。如果左闲庭帮不上忙。那么同为白氏族人的白辰御似乎更是不错的选择。
“几面之缘而已,说不上熟悉。”左闲庭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微,轻声笑道。
“那就是认识咯?”林微笑,“怎样的人?”
左闲庭沉吟片刻,道:“很难说。但是我想说的是,他可能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对于陛下所思所想而言。”
“哦?”林微眉头蹙起,不悦道。“你都不熟悉又怎么知道。”如果她愿意将这个河山拱手相让,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林微不相信?
如果不愿意……那也一定是因为别的理由。
“陛下,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些。”左闲庭施施然站起来,伸手按住林微的肩膀,力度透过衣物传了过来,让她微微镇定。
“如果你不能把握现在。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左闲庭轻声一笑,“陛下,你还是不大明白,这皇宫地残酷。我现在能帮你的,也只是告诉,你即使女皇也是自己。永远不要被愤怒所迷惑。”
林微呆呆看着左闲庭,忽然一声苦笑。她难道不想要振作起来么?难道她天生就喜欢做落荒而逃的败者么?不是,她只是没有办法。
她也想要,坦然面对人生的荆棘。只是,好难。
“陛下。你为什么要不相信自己呢?”左闲庭笑了笑。“比如我,以前可不那样看待陛下。但是现在却觉得陛下并不软弱。还是,你真的被打垮了,就因为那件事。”
“没有!”林微怒目而视,她才不会被释云飞那个骗子打垮。
“这就是了。”左闲庭挑眉,唇角是不羁笑意,“这样的陛下才是我想看到地。另外附赠一个小消息,就当做给陛下的礼物好了。”他垂首,凑到林微耳旁,轻声笑道:“释云飞不会杀你,所以完全可以放心。”
林微觉得脸有点发烧,这个家伙本就长的不赖,偏生又喜欢这般暧昧的动作。难道不知道和女人保持距离么?还是你很喜欢做种马?
“这个我已经猜到了,根本不算。”林微道,白了他一眼,然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左闲庭摊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原来如此,那就算了。”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林微。
林微被他看的颇不自在,又觉得自己来这一趟似乎没有什么收获,心中不忿。
不过元诗已经在外面敲门,道:“陛下,时间不早了。”
林微一愣,终于把话都吞回了肚子里,下次再找这个家伙算账好了。
回到乾元殿的时候,释云飞已经在等她。
林微心情比起出去之前倒是好了不少,加之左闲庭的那句话,算是肯定了自己地猜测。这时倒也不怎么害怕释云飞了,只是对于他地行为,更多的是恼恨。
左闲庭这个人虽然十句话里没有半句是正经地,可是开导人的水平也不算太差,林微觉得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自己现在就是佐证。
晚宴还是挺正式的,当然咯。对于古代人来说,帝王地诞辰绝对是大事。白景熙虽然没有无聊到把自己生日列为节日举国同庆,但是仍旧是不可轻视。林微作为女皇,被抓住狠狠的打扮了一番。头戴重重金冠,身披鎏金华服,白玉腰带,委实一副帝王模样。
释云飞看了看林微。满意的笑了,道:“陛下如此看起来精神多了。”
林微很想爆一句粗口。但是考虑到如今的形象终于忍住了。自己都快被压塌了,你哪里看出我精神来了?
元诗元画因为不离林微身边,自也稍作打扮。说起来,除了初来之时的那次中秋赏宴,林微再也没有在这里参加过任何的宴会。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这次接见的俱都是外臣,而后宫男宠则是另起园地,分开而行。据说此次就连藩王们都派人送来了贺礼。但是却没有一个亲自过来。如果要深想地话。就是治罪也不是不可,但是林微现在当然不会去想这些林微从御撵上下来,果然看到人群耸动,一片万岁声不绝于耳。
她手心微微有汗,幸好释云飞就在身边,自己才没有出错。不过,为什么释云飞要坐在自己旁边?!后宫的人不是不能出现在这里么?!
宴会乃是露天举行地,此时夕阳正好。但是灯火已然点上了。林微喊了一声平身,众人皆都站起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林微高高在上的看过去,文臣武将分为两边,气质也都截然不同,果真泾渭分明。看这人数。恐怕稍有身份的臣子都来了。她看了好半晌,没几个认识的。也不知漏掉谁没有。
林微隐约在后面看到了宋御使的身影,可是很快也都被淹没了,不知自己是否看错。暗自咂舌,这大楚朝的在京官员,这里恐怕就是全部了吧。如果……如果把他们杀了,都可以架空一个国家了。
晦气,晦气,自己怎么老是这样想?林微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释云飞靠近林微,动作亲昵。惹来场下一片隐晦地指责目光。他轻声笑道:“陛下不敬他们么?”
林微心中一惊。还好没有人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否则还不惊掉了下巴?这后宫男妃居然在教导女皇怎么做呢!
林微不是很愿意。但是她忽然想起了左闲庭的话,终于还是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道:“朕敬诸位爱卿一杯,今日可要尽兴才是。”
台下之人一片惶恐之声,俱都干了杯中的酒,道:“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微的嘴角微微抽搐,这话还真是
这次的酒和以前的略有不同,颇为辛辣。林微没有信心在这个时候作假,一口气喝了下去,差点呛住了。脸色也微微泛红。
释云飞赶紧扶着林微坐下,灯火带出地光影在他的眸子中闪烁,点缀着诡异莫名的色彩。“陛下,慢点来呢。”他说。
林微似乎被那个声音所蛊惑,蓦地抬眼看向释云飞,隐约觉得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气,仿佛隔的好远好远。然后忽然失去了力气,跌倒在他的怀中。
林微动了动嘴唇,难道一杯酒就醉了?自己好像没那么容易醉吧?可是……可是她好像真的不是很清醒,她揪住释云飞地衣领,道:“我真的很讨厌你!你知道我之前……之前多么相信你吗!”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就算她这样想,可是这句话也从未真的说出口。
林微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果真是不清醒了。
但是,她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失态了呢。也不知被人看到了没有……挣扎着想要从释云飞的怀中出来,臣子们还在下面,自己可丢不起这个脸。
谁知释云飞居然不放手,林微有些恼怒了,道:“你干什么!”
释云飞缓缓靠近,粉色薄唇开开合合,低沉沙哑的声音,“陛下,你喝醉了。”
“我没有!”林微道,瞪着他。
不想要他再靠近!她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砸向了释云飞,可惜却没有什么力气。酒水倒是撒在了他地身上,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声音。
释云飞无奈一笑,伸手一揽,将林微迎面按在自己的怀里。
林微不安地扭动,可是接触的却都是释云飞的胸膛,隔着不厚地布料,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淡淡地男性气息弥漫鼻尖。
“放……放开我……”林微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脸色已经是一片绯红。不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可是释云飞抱的太紧,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林微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谁能告诉她?!让这满朝文武看他们当众**么?林微哪怕不是很清醒,这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不对地释云飞……怎的会如此不知大统?
林微觉得背后似乎都是火辣辣的目光,让她羞愧的无地自容,她想要知道一切是怎样的。可是艰难的睁开眼睛,除了释云飞的胸膛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好不容易拉来一道缝隙。也只看得到元诗元画站在他们身后,眼中露出的焦灼目光。
林微双手撕扯地释云飞的衣服,想要将他拉开。她讨厌这样的行为。
可是
她的动作猛的一滞,那无数的黑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地?仿佛无穷无尽一般,遍地幽灵,瞬间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他们越过了元诗元画,越过的林微和释云飞。带起一阵微风穿了过去。而所有人在瞬间都动了。
静悄悄的,如同一场无声电影,却带着诡异的惨烈感,让人不敢直视。
林微还没有回过神,耳边便是一阵阵的惨叫!
这惨叫声如此凄厉,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声音。玉碎酒洒。一片混乱,也许……也许还有更多的什么声音,可是林微已经无法分清。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直让人晕厥。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沉,这酒……怎的如此醉人?
不行,不能就这样睡着,她想要看看,释云飞做地什么?释云飞不让她看,她偏偏要看!
也不知是哪里来地力量,林微狠狠一口咬在释云飞的胸口!这么用力。已是满口地血腥味。应该是很深吧释云飞一时不察。痛的嘴角一咧。而林微就在这时推开了他,蓦然回首。看到的就是人间地狱。修罗深渊。
歌女舞姬瑟瑟发抖,躲在一旁。文臣武将俱都瘫倒在地,满脸惊恐,毫无反抗之力。美酒御酿,珍馐佳果铺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黑衣人一刀刀收割这些生命。
陛下,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是谁在叫?是谁在喊?
林微的一杯美酒葬送了所有人,如果不是这杯酒,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
她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不住,脑中也是越来越晕沉。她努力瞪大眼睛,却忽然被一个怀抱搂住,一只宽大的手掌顺势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只是,似乎晚了一些。该看的都看到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林微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身体告诉她累了,应该休息了,可是脑中却偏偏挥之不去眼前的情景。她说不怕,她一定要记住。
不要忘记。
似乎不久前萧子墨一家的惨剧犹在眼前,如今,更多的鲜血遍染这宫廷的每一处角落。那声音渐渐的轻了,远了。朦胧可闻,仿佛地狱传来。悠悠扬扬,既诡异又带着一丝绝望的美感,死的美。
林微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听,那双手遮住了一切。她的口中满是血腥味,除了释云飞的,也许还有自己的。
熟悉的声音划破夜空,从那一片哀鸿中传过来,传进她的耳中,那是元诗的声音。
他们没有喝酒,应该还有一战之力,所以,快点逃吧!
金铁交鸣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林微似乎能感受到刀锋上的冰冷,那冷意即使尚未靠近,却寒意惊人。
然后,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然后,是咬牙吞下鲜血的声音。
然后,再没有声音
哪怕什么都看不到,似乎也猜得到正在发生的事。
林微的身体在颤抖,脆弱,愤怒,悲哀,抑或是其他。而释云飞感受到了。冷喝一声:“快点解决。”
林微心下一凉,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这是一种深沉的绝望。
终于安静了,只余远处传来的浅浅呻吟,而身边,是再没有声音了。
林微的身体蓦地软了下来,彻底瘫倒在释云飞的怀中。双眼也微微阖起,她已经坚持不住了还有元诗,元画
可是,自己终究害了你们。
释云飞微微顿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捂住林微双眼的手。看着怀中睡过去的女子,满脸苍白可怕,轻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打横抱起林微,对身后的黑衣人道:“清理干净。”
眼神凌厉的黑衣男子沉声答道:“是,将军。”赫然正是羽林卫其中之一,这些人也正是释云飞的旧部。
“那这些人……”另一个黑衣人问道,指了指那些瑟瑟发抖的歌女们。
“也都处理掉。”释云飞扯开嘴角,看了看脚下的尸体,轻声一叹,“都处理掉。”
他打横抱起林微,轻轻拂去她落在脸上的发丝,眼眸如水,又深沉如墨。
“一个都不会放过,所有在场的人。”
这句话轻的没有人可以听见,也许只是一句自嘲的叹息。对于释云飞而言,所有对女皇心存不满的人都要死。这些人,已经不适合了,不该存在了。他们太过于以自己为中心,不在适合白景熙,更不适合林微。
释云飞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夜空。没有看到林微的眼睛缓缓张开了一条缝隙,看了看眼下的尸体。那两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也未能幸免原来,释云飞放他们回来,原本就不存着放过的心思。真是多此一举。何必要让他们死在自己的眼前……不如,不如留作想念。
似乎有眼泪流了下来,林微又闭上眼睛,心痛的微微抽搐。
释云飞再低下头,就看到睡梦中的林微哭了。但是……这些都是早已决定了,不会改变,所以伤害了谁,也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不愿意,有些人注定要死,元诗元画。只怪林微太在乎。否则,也许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这次是真的一片宁静。月亮似乎也被乌云掩盖了。阵阵冷风吹过来,荡起都是鲜血的味道,随风飘远。
这一夜,注定不安静。
释云飞抱着林微回去了,黑衣人仍在处理战场。
没有人发现尸山之下的漏网之鱼,宋廷玉自始至终都躲在角落里,清俊的脸庞此时一片肃杀之气,眼神凌厉。
一动手便轻松利落的干掉了一个黑衣人,换上衣服就躲了起来。
这个看似刚正不阿的御使此刻眼中尽是冷虐的味道,带着一丝邪异。恨恨的看了一眼释云飞离开的方向,然后彻底淹没在夜色中。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仍旧在继续。
只是,谁都知道。明天应该是崭新的一天吧。
呵呵……小醉本想例行召唤票票的,可是忽然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大家看了这章不要打俺就行。小醉也是没有办法哇……呜呜,好长的一章的……可怜可怜偶吧.
【上卷】 第100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5)
林微睁开眼睛,思绪却还停留在昨夜。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到底又发生了些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脑袋也是晕沉沉的。
撑着身子坐起来,结果一不小心却又倒了下去。滚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林微一下子被摔的清醒了许多。但是她仍旧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因为如果是真的话
她的手指紧紧抓在地上,骨节泛白。如果是真的外面蓦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尖细的声音惊恐道:“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林微恍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一个陌生的容颜。宫女原本的清秀脸庞因为惊恐而皱成一团,想要来扶起林微却又不敢,于是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林微看了她半晌,微微一笑,道:“元诗呢?”
那宫女似乎不明白林微在说什么,反而更加惊恐了。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头磕在地上砰砰的响。
“那元画呢?”林微却也不恼,柔声道:“你去叫他们过来,这里没你的事了。”
“可是,可是奴婢……”那宫女声音颤抖,“奴婢不知……”
“不知?”林微脸色蓦地一变,不悦道:“什么都不知道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叫知道的过来!”
“奴婢……”那宫女几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滚出去!”林微的声音瞬间变地尖锐。厌恶的看着她,叫道:“来人啊!把她拖出去!五十大板!”
真是,真的是很讨厌!
这次终于有人来了,低眉顺目的两名侍卫赶紧将那宫女驾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声。然后没过片刻,那声音渐渐变弱,很快就微不可闻了。
林微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个噩梦怎么还不醒?
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不醒?
松开双手。外面几乎已经听不到声音了,那微弱的呻吟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林微轻轻地颤抖,好冷。她抓起外衣披在身上,一点点的走到门口。
那宫女浑身是血,了无生气地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单薄的宫装。而那板子却继续落在她的身上,发出落在肉上的闷响声,声声刺耳。
林微的瞳孔一阵收缩。为什么梦境这样现实。为什么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他们都是谁?
“够了!够了!”她不耐的挥手,几乎不敢去看那些。
这次连那几个侍卫眼中也俱是惊恐地神色,赶紧撤了下去,却忘了带走那具疑似尸体的东西。
这时外面的门被推开了,释云飞大步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却没有再多看。直直走向站在台阶之上的林微。
眼见林微几乎站立不住。释云飞赶紧加快步子,一把扶住她,柔声道:“陛下怎么就出来了。”
林微任他扶自己进屋,人却始终处于恍惚的状态,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几乎刺进肉里。释云飞微微皱眉。却还是耐心对林微笑道:“陛下昨日受了惊吓,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林微忽然叫道:“惊吓?什么惊吓?!元诗元画呢!”她好像此刻才知道面前地人是谁。
释云飞撇过头,低声道:“不要再想他们了。”
“你杀了他们对不对!我看到了!你杀了所有人!”林微尖叫道,眼神仅仅清明了片刻,便又被疯狂所掩盖。“你干脆也杀了我吧!我什么都看到了!”
这时的林微,是不甚清醒的。
“陛下,你在说什么胡话。”释云飞无奈一笑,眼中却尽是落寞。
“我说你连我也杀了啊!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林微恨恨道,她发现自己第一次这样恨一个人,这样恨恨到想要将他撕碎。恨到想要看他痛苦!恨到想要她不敢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看到的便是那无尽的尸体。而离她最近的,就是元诗元画。他们是想要来帮自己地。可是被杀了。只因为他们跟在自己的身边,这就是他们的报应一切就在她的面前。她亲眼看到了。
所以……所以她才不能欺骗自己。所以刚才
刚才才那样的疯狂。但是即使这样,她也不能欺骗自己。
死不瞑目,他们死不瞑目。
林微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凌厉,狠狠的甩了释云飞一个巴掌!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释云飞根本不避不闪,所以结结实实的挨了上去,脸上顿时出现一块红印子。
林微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整只手都在颤抖。不够!她觉得这样根本不够!
“你怎么不杀我啊!你说啊!”林微声音里满是恨意,她第一次尝到了这般苦涩地味道,她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理解这种感情地。“你这么喜欢她!喜欢她到不惜一切!这些是你早就算计好了的吧!”
“你早就这样打算了,昨天地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契机。你将他们全都取代,这样就再也没有人会反抗你了对不对?不对,应该是再也没有人会反抗我了。”林微的笑声带着丝丝令人心寒的冷意。
“你准备了许久了吧?可是……”林微笑,“你有没有想过我呢?人心是你能算计的么?我恨你,我这样恨你,该怎么报复你才好呢?干脆做个实打实的昏君?你觉得怎么样?反正也不是我地子民。不是我的臣子,都不是我的……没有人喜欢做替代品呢!”
释云飞紧抿着唇,黑眸沉沉,看不出他的神色。
“我绝对比白景熙更糟糕,我会让你看到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林微一字一句道,声音从牙齿中一点点的冒出来。磨碎。
这些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地力气。她还会害怕什么呢?她什么都不会在乎了,不过是一条人命而已。你看。她可以轻易的做到了。
然后面对千千万万地性命,她同样也可以做到。
那个倒霉的宫女已经被抬走了,可是地上的血迹却还没来得及清理,一片鲜艳。
林微看着,居然觉得心中莫名的平静,她也亲手杀掉了别人,不因为任何原因。只因为自己需要发泄。
她再也不是以前的林微了。
她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要堕落真是太容易了。释云飞,这些就是你希望的么?林微微微扬起唇角,勾起一抹冷虐的笑容。
但是,你一定会失望。
“陛下,这里是你地国家,你想怎样都可以。”释云飞笑了笑,似乎满不在意。“所以。不要说任性的话。”
“任性?你觉得我么?”林微冷笑,手紧紧的握成拳。“任性的是你!我根本就不想要,你硬要塞给我!那么就不要怪我不讲情义!”
释云飞低低一笑,睫毛在眼下留下浅浅的阴影,以至于看不清他的神情。“那些都是陛下的自由,只要陛下喜欢又有什么关系。至于那些不懂道理的宫人。陛下想杀多少都没什么,反正多地是。”
林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丝丝凉意蔓延出来,渐渐传至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蓄势已久的攻击落到了空出,却没有荡起一丝涟漪。空荡荡的想杀多少就有多少?
林微神经质一般的笑了起来,真是最好笑的笑话,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她低头看自己地手掌,刚刚就杀掉了一个人,可是这双白玉柔荑之上没有丝毫痕迹。没有一丝鲜血,没有一丝污垢。干净的令人发指。
权利是什么?
这样简单。用起来似乎都没有感觉么?
林微忽然想到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以前用银行卡划账的时候钱总是用的特别的快。没有那种拿在手里的感觉,等发现的时候总是晚了。不知不觉中拥有的东西真可怕。
那现在呢?当自己做这个女皇。随口就可以要一个人性命的时候。一切都太容易了,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以前又是什么在阻止自己?不要堕落下去
但是,林微觉得自己做不到了。真地,这一次,真地做不到了她抬眼看了看释云飞,缓缓道:“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对地么?你将我推到这一步,真的不后悔么?”
释云飞没有说话,微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冷硬的脸部线条勾勒出一副漠然的表情。
林微笑了笑,转身几步。
她很熟悉这个房间,记得刚来的时候很是好奇。偷偷的转了一圈,就为了知道女皇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现在,这里是她的地方。她记得,就在墙角装饰的位置有一把很漂亮的剑。当然,也很锋利。碧玉剑柄精美华丽。
林微刷的一声抽了出来,剑身冷光几乎耀瞎了自己的双眼。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庞,只依稀觉得面目那样模糊,一点也不似自己,模糊的像地狱而来的幽灵。
她走到释云飞的面前,抬剑指向他,道:“那我杀了你也是没有关系了么?想杀多少就有多少嘛?反正这后宫男人想要多少有多少,你说是不是?朕从来不缺男人。”
释云飞微微一怔,然后居然笑了笑,道:“陛下说的是。”
林微的唇微微颤抖,其实这把剑好重好重。剑身很宽,剑柄上镶嵌了太多的宝珠翠玉。这只是帝王地象征,林微不知道它以前是否有沾染过鲜血。但是现在,她是真的想杀了眼前的这个人。
杀人,原来是会上瘾的么?
只要恨谁,杀了他就够了。而自己可以做到,没有任何人会指责自己。杀了他!
心中似乎有魔鬼在嚎叫。不断的唆使着自己,杀了他!杀了他!
林微缓缓闭上眼睛。她想起了元诗元画。还有……还有那满朝臣子,无数似曾熟悉的面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向释云飞,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不在乎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这让林微有种挫败感,自己就是杀了他,他也不在乎。那么怎样才能倾泄自己地满腔怨恨?
只是杀了他,根本不够!
不杀他,又何以泄心头之恨!
林微手轻轻一送,那剑便刺进了他的身体,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果真是神兵利器。
只是,才剑尖而已……自己为什么就下不去手了?这样根本杀不了他!
林微痛恨这样地自己,到现在依旧下不了手。但是她又这样迫切的希望着,希望自己能亲手杀死这个人。第一次亲手杀人“陛下。其实你不必脏了自己的手。”释云飞轻轻一笑,“这种事情吩咐一声便可以了。”
林微条件反射的开口:“休想!你一定要死!”她绝对不会饶恕他!
释云飞微微笑了笑,云淡风轻。
她一定可以。林微想、
可是……她的手在颤抖,几乎握不住剑柄。这柄剑太重,剑上的生命太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压地她几乎想要丢盔弃甲的逃离这里!
忽然释云飞抬手。握住剑身将轻轻它挪开。
林微定定的看着他的动作,她的唇都是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为什么下不了手?他就是料定自己下不了手吧!所以才恨恨的抬眼,林微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不会忘记这一切。
释云飞第一次出现在自己地眼前,就是那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总像一个谦谦君子一般,执着,又默默守护。就是这样的假象欺骗了自己。
然后终于等自己相信了,愧疚了。想要好好对待的时候。他说他是骗自己的。
然后……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他。
只是自己总是错的。总以为他不会真地伤害自己,因为白景熙。对的。他永远不会伤害这个身体,但是,他可以伤害这个人。
伤害一个人最残忍的方法不是杀了他。林微知道,因为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想忘都忘不掉。
可是自己却没有那个能力去那样伤害他。
她所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方法……就是杀了他。
林微眼角缓缓流下眼泪,她不想哭的,可有时候偏偏抑制不住。她想起了元诗元画,想起了很多……元诗这个孩子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为自己挡住追兵,为自己受苦。
好不容易回来,可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释云飞地目地,为了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女皇。只是这许多步中地小小一步。
释云飞,你才是最残忍的人,对自己,也对别人。
林微不是圣人,她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不能忍受在乎的人被伤害,有时更甚自己。
她也是有底线的。
“陛下,其实就算你不动手,结果也一样。”释云飞温和一笑,如同最初一般,在和林微说着随意的话儿。“如果你现在要我死,我就现在死。”
其实他握住剑身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鲜血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鲜艳的花,妖冶醉人。醉了林微,也醉了释云飞他伸手一拉,那剑就脱了林微的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释云飞将那剑整个送进了自己的胸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微的瞳孔一阵收缩,几乎无法言语。
这样。难道不痛么?
释云飞地脚步似乎微微踉跄了一下,他定定看着林微,笑:“其实您不必觉得不解恨。可能有人和您说过,我为了将她送走……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但是……您,一定不知道……是什么……咳咳。”他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神蓦地变的无比温柔,看向林微。
林微惊恐的后退两步。他是在看谁?看白景熙么?
也许,此刻只有释云飞自己心中明白。他看的到底是谁?
“我只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时间我苟延残喘……”他轻轻地笑,一边笑一边流下鲜血,“可是我明明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但是……就算陛下你不动手,我也活不了几天。我地时间根本不够……”
“这样,您满意了么……”释云飞轻轻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用尽了一切。得到的也只是这样的结果,我是这样失败的人,您满意了么?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陛下……陛下永远也不会喜欢我。”
林微瞪着眼睛,这样的释云飞,她不想看到。
“还有……我想看的有很多,可是以后都看不到了。您还……满意么?”他说完最后一句,猛地拔出胸口地剑。
鲜血飞溅而出,溅到林微的脸上,身上。
可是她却是木然的,仍旧发不出一丝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要嘶吼出来。
你又在骗人!你明明什么都做到了!你成功了。现在你要离开这个没有她的世界了!这一切都是你早就预定好的!
你明明做到了一切,看到了一切,还有什么不满足!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真虚伪!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骗我,骗我就这样放过你!
可是我不愿意!
林微扼住自己的喉咙,看着那个人缓缓倒在她的面前,如同慢动作一般,每一个静帧都没有放过。只是……她却连靠拢都不能够。
当真地失去了,才觉得恐惧么?
林微仿佛能看到温度的消失,昨夜还那样有力的身体,现在却只是冰冷的。不。也许现在还没有彻底的冷。但是很快就会冷了是的,这个人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再也不能伤害自己了。
林微抬头看了看四周,什么人都没有,空旷地大殿,冷硬的石阶。除了那个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再也没有其他。
她爬过去抓起那把满是鲜血的宝剑,紧紧的抱在怀中,锋利的剑刃割破了自己的衣裙都没有注意。她只有抓住它,才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害怕。仿佛可以为她杀尽一切妖魔鬼怪。
这个时候无论谁来,林微觉得自己都可以保护自己。她一定可以。
反正杀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地方,有过太多的死人,太过的冤魂。所以在这里的所有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吧。
林微觉得自己已经不甚清醒,她开始疯狂地相信所有地灵异之说,她相信有鬼的存在,她相信自己……一定不得好死。
虽然,这根本不是她自愿地。
一道白影缓缓飘下,林微吓了一个激灵,握剑的手一不小心割出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林微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低沉:“卞沧海……朕有没有说过,你这个样子好像鬼诶。”
哦呵呵~~终于一百章了~~欧耶~~!!
哈哈,仰天狂笑,终于又便当了一个~~(殴)
恩,擦汗
继续弱弱的召唤票票,泪奔(最近在掉收藏……)
.
【上卷】 第101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6)
卞沧海轻轻飘落在林微的面前,绝美面容犹如初见。他一眼也没有看释云飞倒在地上的尸体,在林微面前蹲下身子,单膝着地,面无表情的道:“陛下,您的脸脏了。”
林微握剑的手一点却是也没有松,指节泛白。脸上缓缓泛出一丝笑容:“是朕疏忽了,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卞沧海看了林微一眼,眼神淡然,清凉如水。也许并没有包含太多感情在其中,但是林微始终觉得,这个人太冷太冷,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人心中发寒。偏生这样冰冷的人,此刻说出的却是这般信誓旦旦的话:“因为属下有责任保护陛下。”
林微忽然很想冷笑,在她需要保护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受伤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对释云飞举起利剑的时候你的在哪里?
不过现在她只是道:“如此有劳了,朕现在正好需要帮忙。”
“这是属下应当的。”卞沧海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理所当然的话从口中说出,仿佛一直以来便是这样,又仿佛是林微最虔诚的仆人。
林微恍然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眼神微凝。她抿了抿几乎干裂的嘴唇,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出现。”
也许,这句话还是有说出来的必要,有些事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因为属下想要知道,您是否有资格成为属下的主人。”卞沧海一口一个‘属下’。似乎已经告诉了林微他地答案。
“那结果呢?”林微说。
“您就是属下的主人。”卞沧海低下头,发丝垂地:“但凭陛下差遣,万死不辞。”
林微怔忪片刻,看了眼躺在地上再无生气的释云飞,又看了眼面前的这个人,忽然很想笑。这个美丽高傲的男子就这样在她面前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发誓效忠。
原来。曾经,许久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就这样有了答案。许久以前渴望得到地东西,就来的这样简单。
而为了跨出这样简单地一步,自己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可笑,可叹。
卞沧海想要确定的是什么?是这样的自己,可以让双手沾染鲜血的自己么?那他和释云飞又有什么区别。不过一丘之貉。
林微抬眼看了他片刻,终于大声笑了出来。然后再也不理那个男人,也没有了握住利剑的力气。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厚重的沉闷地声音,敲击在人的心上,余音缭绕。
她缓缓走到释云飞的面前,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和鲜血交织。
就在片刻之前,林微没有勇气走过来,但是现在她可以。也许卞沧海的出现只是一个契机,一个理由而已。但是林微没必要再害怕一个死人,她再也不必要害怕什么。
她缓缓蹲下来。伸手抚上了释云飞的脸,似乎还留有余温,他就像睡着了一般,表情是那样的安静和恬然,如同一幅最美丽的画卷。但是林微知道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而她,从此无所畏惧。
况且……身后不是还有一个貌似很厉害地玄衣卫么?虽然在此之前他弃自己于不顾。未曾出现。但是林微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只要他现在效忠于自己就好。
不论什么,想要得到,总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而这,就是她的代价而已。
林微张开嘴,无声的道。
你会后悔的,我一定说到做到。所以,你就算死了,也别想安心。因为我不会这样轻易地原谅你。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救赎了么?做梦。
她收回自己的手,轻轻的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未免太凉。太冷,太过于绝望。
这种笑容。是林微很久很久以前,绝对不会想到的。
每个人一生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权利,以前林微拥有幸福的权利,但是她不能自主。现在的她有了自主的希望,却再也失去了获得幸福的权利。至少在很多年后,都是这样而很多事,她毕竟无法释怀。
时间如果真的能冲淡一切地话,这次林微需要亲自去经历,去感受才能知道结果。
“陛下。”卞沧海清冷质感地声音在林微的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刻地宁静。
林微微微一怔,回头对他笑道:“此人大逆不道,谋害忠良,居心不轨。现已伏诛,于城门悬挂十日,以儆效尤。”她缓缓说出这句话,然后觉得好像最后一点过去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两个人生,两个自己,也许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只是一直不肯面对的是谁?
卞沧海点头答是,双手一伸,面色坦然的带着释云飞的尸体离开了这里。除了满地狼藉,鲜血长剑。再没有别人。
林微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愣愣的看了房间半晌,忽然又觉得很是不舒服。
“来人!”她道。
果然又有新的宫女战战兢兢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满脸惊恐的神色,显然是知道刚刚这里便死了一个自己这样的人。
“把这里都清理干净,看着心烦。”林微面无表情的道,声音冷冷的。“还有,没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朕。”
林微说完这些就倒回床上去睡了,她真的很困很困。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般,唯独是太真实了,真实的可怕。人本能是会自我保护地。睡眠也许是逃避现实的一个好方法。至少……现在她还能睡。等到连睡觉都是一种折磨的时候,林微也许就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了。
她想起以前同学和她说的笑言,同学老是笑话林微爱睡懒觉,说整个寝室就她最喜欢睡,说嗜睡在心理学上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表现。林微一笑置否,她不过是喜欢床上的感觉罢了,她太懒。喜欢在床上看书,床上吃东西。床上做白日梦。
但是现在呢?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否认别人么?林微轻轻地笑了笑,逃避又怎么样,谁没有一点不愿想起的东西接着她又想起和左闲庭地约定,此刻听起来如此可笑。离开这里么?已经太晚了她再也不会离开这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她再也不会想要逃,再也不会想要走,再也没有资格说要回家。
释云飞。你终究还是成功了。
林微可以累了就去睡,但是别人可不行。
昨夜的那一场腥风血雨,不过是一场前奏而已。真正的清洗现在才开始,但是这些都不用林微担心,自然有人帮她代劳。
卞沧海其实一直在等待今天。等了很久很久
他亲眼看着一幕幕事情的发生,冷眼旁观。这些,仅仅是他和释云飞之间协议的一部分而已,结果……应该是没有让他失望吧。
除了在看到林微表情的那一刹那。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失望。
其实一开始,白景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白辰御此人……永远不会成为他效忠地对象。两个完全拍不响的人,自然不需要他多做考虑,他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
但是如今的女皇陛下呢?记得刚开始的时候……释云飞说可以,他还持着怀疑的态度。
所以。他一直看着。
看她流落街头,看她呆呆的生气,看她伤心,看她欢乐,看她嘴角的笑容,看她绝望的举起剑……卞沧海冷硬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但是又不像是在笑。
如此的僵硬,生疏,诡异。
但是释云飞有一点说的没错,他说她可以做到。他说他会亲自证明给他看。现在卞沧海看到了。这个女人虽然总喜欢将自己藏在乌龟壳里不出来。但是一旦没有了那层保护,就必须学会面对。学会成长。他曾以为她会崩溃,永远都长不大。但是她让他看到了人最坚韧的一面,所以她一定可以成长,成长只是,怎样才不会走上白景熙的老路,冷血真的是必须地么?
对于冷血,自己真是深有体会,这样的人可以做侩子手,却不适合做帝王。比如自己。
卞沧海问过释云飞这个问题,可是他却笑着没有再说话,到现在他都没有回答,就已经离开了。
但是最终卞沧海还是选择相信,因为当时释云飞那自信的笑容。也许,他真是最了解女皇的人。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了解但是正因为他最了解,所以他选择离去,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
卞沧海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合格的玄衣卫,世代守卫白氏族人,而现在,仅仅是‘白景熙’。他甚至,不需要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甚至哪怕知道,也永远不会说出来,她只是他的女皇。以后都不会改变,他一生只会做一次抉择,一次就是一生。
卞沧海一边想着这些,手上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当最后一个人倒在他的面前,他轻轻擦拭剑上的血迹,居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比起刚才显的生动了不少,也自然了不少。
玄衣卫中可没有一个眼神不好地,这惊鸿一现地笑容没有躲过别人的眼光,直直将所有人都给惊呆了。卞沧海居然会笑。
更可怕地是,这个侩子手居然笑起来如此倾国倾城。
“主上,万皇城中一共一百二十七户已经全部抄家完毕,反抗者杀无赦。男子一个没有放过。女子皆都流放。”有人在旁道,那声音中的冷漠和卞沧海如出一辙,只稍微生硬了一点。真真让人怀疑玄衣卫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
卞沧海点了点头,道:“流放者连夜送出京城,在明早之前将所有地继任者准备好。一切就绪。”
那人点头应是,迅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其实,林微有一点猜错了。这次血染京都。可不是释云飞一个人的计划,也不是他有能力设计的。没有人能在女皇的眼皮底下作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何况时间如此之长,牵扯如此之大。
白景熙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替换掉所有看不顺眼的棋子。用自己地心腹代替,他们绝对服从女皇,信任女皇,不会违背女皇的任何意愿。
在林微来之前,一切都已经开始了。
当然。朝堂不是一家之言,所以在玄衣卫地长期观察下,总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参加昨夜的晚宴。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万钧之势,却又举重若轻。
这场有预谋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三日两夜的功夫,一切都开始重新就位。沿着应有的轨迹运转起来。世界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死亡就从此停止运转。
连续两日地屠杀,并没有让卞沧海的白衣因此染上血迹,林微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现在就和他一样。
有着最美丽的外表,光鲜亮丽,但是却再没有心了。
所以。才是那样冷的吧,从内到外,彻彻底底的冷。她忽然有些理解他了,有些知道他的感受,有些……明白眼前这个男人。
而当卞沧海跪在她的面前,诉述着这几天来地所有事。林微知道,至少现在,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的所作所为。
她已然是名副其实的女皇,也许这个国家还有很多的问题,但是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她相信。
如今也不觉得白景熙的所作所为令她意外。那个女人。如此强势,如此张狂……又怎能允许自己被任何因素所牵制呢。眼中又怎能揉下沙子,留下那些倚老卖老,事事看自己不顺眼地家伙呢。
白景熙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萧子非,那个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也许所有人都以为她忘了,也许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年少轻狂。甚至当初林微就是这样想的。可还有一个人知道她是真的陷进去了。
那就是释云飞。他替她保守了这个秘密。也是他说白景熙绝不会爱上他的原因。
而现在林微也知道了。
否则,是什么支撑一个女人实行这样庞大的计划?雪洗京城所有权贵。为的不过是自己手中绝对的权利。
女人不是男人,有时候会心软,但是一旦遇到事情,也许比男人更为坚韧,更为更为执着
林微轻轻抚摸手中的剑,自从那日之后,她就喜欢佩戴这把剑在身上,不是为了记住什么。仅仅是因为喜欢,虽然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武林高手,但是至少至少可以保护自己。
她让人连夜赶工,重新打造了一次,剑身更薄,也更轻。去掉了剑柄上过多的点缀,整个感觉看起来便更加冷硬,可是林微喜欢,她觉得这样更适合自己。
“左闲庭呢?”林微道,也不看眼前地卞沧海,低头看着手中地折子,道:“他一直称病不出?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卞沧海微微沉吟,“属下并不知他的打算。”这个清冷地男人虽然臣服在林微的脚下,却始终不改他的冷漠。
有时候林微甚至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他真正的主人。如果自己还是以前的林微,也许他早就放弃了自己又或许,这个人外表太冷,自己永远都看不透。
这种如走钢丝一般的关系,必须小心翼翼的去维持。说到底,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不是相互利用呢?林微开始喜欢从这样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这样会让她觉得好受。似乎可以减少那微不可言地罪恶感。
她也无意去真的看懂卞沧海,她只需要一个有用的手下。
又比如现在,左闲庭的话对自己可以一点诱惑力都没有了呢。什么离开,真是可笑释云飞虽然除掉了眼下京城中所有的反对势力,可是四方藩王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来,那么在眼前这种时刻,留在宫中的公子们显然就成了很好的挟制。
况且。经过了一番整理,和几日前地血夜一起除掉的后宫男宠也不在少数。总不能全家被灭,还独留一根苗养在皇宫等着算计自己吧?如今除了几位王族世子,世代权贵,只有一些安分守己没有什么背景势力地男宠被留了下来。
“他现在不想出现也没有关系,不过给朕看好了,这万皇城中要走的一个不要留。不该走的一个也不能放走。”林微缓缓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那些王爷们不安分怎么办?至少儿子还在她的手中呢。现在可不能给自己出乱子。
“是。陛下。”卞沧海道,淡淡看了林微一眼,黑眸深深,犹如无底深潭。
林微抬眼看了看卞沧海,忽然勾唇一笑,道:“你以前的身份就不错,但是如今既然深的帝王‘宠幸’,又有幸一直伴在君侧。就不要老是冷着一张脸。”
“否则别人看了,还以为朕就是喜欢你这种模样。整天给自己脸色看呢。”林微笑了笑,“沧海公子。朕不是受虐狂。”
卞沧海地脸色有瞬间的僵硬,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调戏了,但是又好像不是?这要求似乎理所当然。于是顿了半晌,终于咧嘴笑了一笑。
林微定定一看。也不掩饰失望的神色,道:“你下去吧。”
卞沧海收敛脸上的表情,随即又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心中居然也有一松的感觉,但是又有一点点的失望,这些自然是林微不知道的。否则她如果知道自己能让冰山动容,岂不是要惊吓至死?
但是现在,她只是不想看到卞沧海,看到这个也许以后……会是自己同类地家伙。
她微微阖上眼帘,小憩的片刻,居然想到了沈言青。
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真的爱上自己的。是绝对不会真的妥协的。释云飞之事在前,林微哪还敢相信所谓地感情。真是可笑。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必定有自己的目的。
以前自己尚可以视而不见,自欺欺人,但是现在却不可以。这个隐患,林微现在不想留。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初见总是深刻的,难以忘怀的。林微如果说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未免虚伪,但是说有,又是假话,她不爱他。
微微冷笑,好在,如今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林微让身边掌事的大太监过来,拟了一份圣旨:“皇夫因前日之事颇受惊吓,现移居重云峰养病,择日启程。”
这种人还是放的远远地比较好,没有自己地允许,归来之日遥遥无期。所以无论是你真的走,还是假地走,至少在名义之上是玩不了什么花样。休想在这个时候以皇夫的身份插手什么!
林微拟完圣旨,才终于稍稍安心,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样的隐患就该放的远远的。
用过晚膳之后林微才想起来,释云飞的尸体被自己亲口命令悬挂示众,如今这几日风吹雨淋,也不知怎样。
忽然低下头来,觉得手心有些疼,却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抓的。为什么这样用力?难道自己很残忍么?做了这样的事。
林微安慰自己,自己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正准备将这件事彻底丢到脑后,外面忽然来了人,急匆匆的模样。递给她一封折子,随后便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林微放下手中的折子,冷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手心的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林微冷笑一声:“连一个尸体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哦呵呵呵呵~~小醉觉得自己真是勤劳小蜜蜂诶~~~》_《召唤票票~~粉红票,推荐票都来砸小醉吧~~~
.
【上卷】 第102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7)
林微现在就站在这城墙之上,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木桩,以及上面早已干涸的深红色血迹。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丝丝血腥味,扬起林微的发丝,这一切都让她愤怒的想要毁灭一切!
释云飞!你已经死的干干净净了!才十日而已,你不等我将你挫骨扬灰!居然敢这样离开!
林微可不管他是死是活,似乎所有的错都是他的。你就是尸体,也别想再得罪我!
很好……道藏宫是么。你们不是很超然世外么?居然愿意为了一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尸体得罪我。难不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昨日林微一怒,处置了数十将士,如果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在,恐怕就是诛九族的话都说出口了。林微知道这不能都怪罪他们,但是没有做好就是他们的失职!这点林微不想为别人辩解。否则以后谁都遇事找理由,还怎么御下?
不过林微之所以能这么快确定是道藏宫的手笔,是因为对方坦然的留下了自己的记号。而且除了他们,没有人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释云飞的尸体,也没有那个必要。
卞沧海此刻就站在林微的身边,尤其在女皇如此愤怒甚至不理智的时候,他都会在。他的责任,就是成为女皇手中的利剑和盾,并且在需要的时候给她以合理的建议。
“陛下,以属下之见。此事不必过于追究。”卞沧海终于开口,缓缓说出自己的建议。身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他,再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地女皇面前开口说话。
“哦?此话怎讲。”林微眉头一皱,不悦道:“这些人完全不将朕放在眼中,如今离十日可还差的远呢!十日之后,就是将那没用的东西还给他们又怎么样?但是现在他们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卞沧海声音依旧淡然。“属下也知道陛下不悦,况且他们所作也确实有失考虑。但陛下有所不知。释云飞的身份对于道藏宫而言,就象征着神的代言者。所以他们不能让他的尸体受如此折辱,必定是要取回的。三日之后才来,已然是出于对陛下王权地尊重。”
“况且,如今几乎尘埃落定,释云飞的尸体是否还在也没有了意义。朝纲未稳,在这个时候陛下完全没必要和他们因此而起冲突。实为不智!”卞沧海不疾不徐地说完自己的分析。静静看着林微,似乎完全无视于她的怒气。
林微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她凑近卞沧海的脸庞,吐气如兰:“怎么?你认为朕是因为私心才这样做么?你认为朕是因为释云飞所以才如此生气么?你认为朕现在不理智么!”
林微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她微微扬起下巴,就连声音似乎都是高高在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凭什么和朕作对?凭什么让朕妥协?朕才是天子!朕才是天下之主!按照你的说法,今日他们尚给了三日时限,朕不和他们计较,下次岂不是一日也不给?反正朕也没有必要做那损人不利己地事嘛!留着他们也没有关系嘛!这是你的意思么?”
卞沧海眼眸一沉。竟然后退一步,没有说话,四周一片萧杀气息。
林微眼神凌厉,语气更是咄咄逼人,“朕是万万没有妥协的道理!不过区区一个道藏宫而已,况且……朕岂能容忍他们的存在?”
她似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在卞沧海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如果他们哪日不高兴了,再换一个皇帝怎么样?你觉得如何?你觉得朕能留下他们么?”
要么就不做这大楚女皇,要么就要斩草除根。
道藏宫既然牵扯进了这般恩怨,难道还指望能全身而退?林微冷笑。释云飞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想到今天了么?这根本是一条不归路。
不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条不归路。
私怨?也许有吧,林微无所谓地想。但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结果都是一样的,只当做添加剂好了。
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林微不追究便不是大事,如若追究那便是灭门之祸。所以说,要怪只能怪释云飞。
她回头看了卞沧海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转身大步下了城墙。
林微回到皇宫,想了想仍旧去了御书房,最近的折子可谓是堆积成山,新手上任难免有许多不顺,作为帝王的工作量最近也是多了许多。但是林微到也不觉得有什么,又坐了过去。
以前总是不喜欢碰这些东西,看着就想睡觉,催眠效果甚好。于是……反正那个人愿意帮自己分忧,林微自也懒的管,落得悠闲。
她一直得过且过,整天想着说不定哪日梦醒就回去了,却不知这才是梦,梦醒就留在了这里,失去了可以带自己回去地翅膀。
现在呢?她开始不喜欢睡觉,每每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大片大片的鲜红,鲜红的世界。那靓丽的颜色刺的她双眼都疼,还怎么休息?所以,哪怕是再枯燥的事情,她也愿意做。只要可以让自己清醒,不要跌进那一汪血池,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让自己疲倦,累到,然后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批奏折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问题是不要逃避。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做皇帝这门学问没有人会教,只有自己去体会。林微不日不夜的忙了几天。已经是越发顺手。
人,总是要逼自己地。
那便没有什么做不到。林微觉得自己连杀人都可以了,还有什么做不到?
“陛下,陛下……”一道轻轻地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弱弱地,怯怯的。
林微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那个声音便淡了下去。好像是消失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又缓缓的响了起来。还带着一丝丝地胆战心惊,“陛下……”
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林微一愣,才发现身边地小太监已经是吓的不知所措,“陛下……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了。”
林微一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椅子上就睡了过去,这会儿全身骨头都生疼生疼的。她顿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是上午来的,这会儿既然已经到了晚上,那么是中午就睡了。原来自己也会累到睡着,还以为……还以为自己是可以坚持住的。
午膳也没有用,肚子此刻也是有些饿了,林微笑笑,但是没有人敢叫自己罢了。眼前这个小太监胆子到不小,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来叫醒林微。恐怕也是怕女皇醒来发现时间晚了生气,当一个合格地奴才真不是个简单的活。
林微淡淡一笑,倒有些理解他们的为难心态。
自己如今也成了如此暴虐的人?除了那个无辜的宫女,倒也没有多杀什么人吧?至于其他的,该死的就不该留着,自然不是她的错。
小太监见女皇居然笑了笑。还甚是温柔地模样,吓的小心肝砰砰的跳。也不知是传言可信,还是眼前的景象更可信,又或者女皇就是喜欢这样温柔的笑着杀人?
林微自然不会为难他。她可以用来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等她杀地人还排着队呢,却绝没必要弄的身边人心惶惶,这动摇的可是自己的根基。
“摆架回宫,晚膳……晚膳就在清泉宫用吧。”林微想了想道。这皇宫里好地方多的是,以前林微没来得及享受,现在却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况且这浑身骨头都不怎么舒服。泡泡温泉也是好的。
再次走在这条路上。林微不由得又想起以前的事,只不过天天想。夜夜想,想的多了也没有什么了。连想一个人也是会疲倦的。
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元诗元画就在自己地身边。那时候总是喜欢大惊小怪,刚好又碰上沈言青侍寝,当初可是狠狠地被惊吓的一番。那时地林微,单纯的可以用愚蠢来形容。有时候这就是一种罪过。
如今元诗元画不在了,但是林微却已经学会了自己一个人。
后宫也没有因为他们的逝去而改变什么。
林微轻轻的笑着,将自己的头埋在水里,直到快要窒息才浮出来,拼命的汲取着空气。
好好的一个人,想要死也是很难的,所以自己会活下去,带着你们的份一起。
浑身的肌肤都被泡的红彤彤的,林微裹着浴袍起来,又吃了些东西才准备回宫休息。这时身边的小太监又端着盘子过来。林微记得就是他叫醒自己的,这样的奴才还算比较贴心,自然也没有忘记他的样子。
随意的看了一眼,林微一愣,才发现竟然是后宫的牌子。当然,这里不流行和清朝一样翻牌子,她一直觉得清朝的后宫是所有朝代中最令人扫兴的。面前这些只不过是类似名单的东西,让女皇选而已。否则女皇恐怕是记不住的。
她的第一反应是甩袖而去,刚来之时侍寝的阴影还笼罩在她的头上。可是林微要走的时候却犹豫了片刻,因为她看到了小太监脸上的紧张和犹豫,自己刚才的脸色好像吓到了他。
女皇既然并没有传唤,他主动提起也是为了讨林微的欢心。他的方法没有错,只不过揣测的人不对而已。
林微看了他半晌,忽然嘲弄的勾唇笑了笑。自己如今是女皇嘛,总有些人要费尽心思让自己满意,不过她并不讨厌,至少现在的她不讨厌这些。
既然是女皇,怎么能没有后宫呢?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似乎是多久之前呢?当初幼稚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像小说中一样想过自己的美男后宫呢?但是当如今唾手可得的时候。为什么觉得这样讽刺呢?两种人生,一辈子,如此简单。
这些人……胆颤心惊,小心翼翼,努力的讨好自己也不过是为了那么一丁点自己可以随手丢出去的权利。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厌恶又沉迷。
主人和她的奴仆,彼此之间就是这样建立牢不可破的关系。
以前地林微不是不明白。只是从未注意,她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面。也不屑在这些事情上面。但是现在,人总要学着改变。
林微随手指了一个人地名字,道:“送他到朕的寝宫。”
临走时似乎是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小太监满心欢喜,回头得意的指挥别人。这可是今年中秋以后,女皇第一次指名要人侍寝呢!自己的功劳!放大来想,这可是为了皇朝开枝散叶大大的功劳啊!
林微一边走一边冷笑。自己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何必要你们揣测自己地行为?送个男人来而已,难道还怕他吃了自己?
她当然没打算把自己心理上的第一次就这样送出去,但是找个人伺候自己也没关系。女皇的床有那么好爬的?这些男宠也不过是高贵一点的奴仆罢了。
如今这后宫除了那几个不能杀不能放的混蛋,只有奴仆,没有她的男人。
“恭迎陛下回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微才下御撵,又迎来一片呼喝之声。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以后得下个旨意夜晚不得喧哗才对。真是吵死了。
赶紧有人接过林微地披风,屋内一片温暖,显然又烧了炉子。没走一步都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这就是她的权利。
一走进房间,就发现地上有人。原来对方来的比她还早啊,看来是迫不及待的赶来了。林微不屑一笑。还真是等着女皇的临幸么?那恐怕是要失望了。
身后地宫人轻轻的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微一步步走过去,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那时她可没有现在这般清醒,迷迷糊糊的走路不看路,结果跌倒在了沈言青身上。那个时候的沈言青,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骗的自己失去了戒心。
好在今天,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看到另一个沈言青。
这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微径自走到桌边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香气。微微的苦涩。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个被被子裹住地家伙。除了几缕发丝流露在外,什么都看不到。
林微也不好奇。对于这种东西,她没有那么多地心思和精力去好奇。
她坐着坐着就想到了些别的事。这两日她已经开始恢复上朝了,朝堂之上全是些陌生地面孔,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恐惧?敬佩?崇拜?向往?
也许都有。
在他们眼中,虽然有了释云飞这个替罪羊,但是是女皇主导了这一切。到今天,女皇登基不过五年不到,朝中已然再没有一丝非议之声。
白景熙是这个世界名副其实的女皇。
如今是林微承受着这些眼神,这是一种压力。对比当初,才惊觉这其中的区别是如此之大。只是不看到是分别不出来的,她曾以为之前的那些所谓尊敬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她习惯了人人平等,却不知还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效忠。这种不平等的效忠。
现在她看到了,才知道白景熙用心良苦。
林微怔了一怔,脑中又忽然变的有些乱糟糟的。她想,明天还要上朝。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有人不注意,怎么安抚人心也是很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怎么让有些人稍安勿躁,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
等到杯中的茶都凉了,林微一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发呆了。自己最近总是这样。
她看了看地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林微坐到床上。用一个舒服地姿势躺着,背部有些酸疼。微微慵懒的声音,道:“你起来,朕今天有些累了,给朕揉揉肩膀。”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屋顶,神游天外。只依稀看到那个人起来了,被子也划落到地上。似乎身材还不错,缓缓来到林微的身边。
林微觉得有点莫名的压力。那个人的身子未免站的太直,于是她侧过头去看。
这一看却是惊呆了,张开嘴就要叫出来。可是对方地动作更快,眨眼点了林微的哑穴。于是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萧子墨
“陛下,我解开你地穴道,你不要出声好不好?”他微微笑着,邪肆的表情。张狂的眼神的看着林微。
林微居然呆了一下,她似乎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那么长的时间……没有看到有人这样对她了。她面对的所有人都用恭敬和恐惧地目光看她,哪怕是冷漠如卞沧海,也没有让自己感到有一丝的不敬。
所以她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然后彻底的冷静下来。淡定的点了点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萧子墨果真信守承诺,解开了林微的哑穴。但是林微并不敢因此而轻举妄动。萧子墨很谨慎,他从后面抱住林微,自己的背部则抵在墙壁上,手中地短刀紧紧挨着林微的脖子。锋利的寒光如此刺眼。
这样,就将林微挡在了他的前面。而自己处在最有利的位置。
这样近的距离,林微觉得自己一说话就会被割破喉咙似地。不过她现在好像不是很怕这些。
“萧子墨。你还真是很喜欢爬朕的床啊。”林微声音中略带讥讽:“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萧子墨轻轻笑了笑:“我自然是来和陛下做交易的,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交易?”林微冷笑:“你居然会想要和朕做交易?就算暂且不说这个。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和你做交易,就凭你之前对朕的折辱么?”
萧子墨低低一笑,凑到林微的耳边:“我都上了您的床,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么?难道这还不够?”
林微没有说话,这个人很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当然,其实我想说我这次是真的真的非常诚心。”萧子墨笑:“因为我发现了更有趣地事,虽然可能是陷阱也不得不来。要知道……白景熙都不算我地仇人了,您当然更不算……但是仇还是要报,这次我便是来找正主的。”
林微自然不信他地满口胡言。萧子墨知道自己的一些事这可以理解。但是所谓的正主是怎么回事?白景熙就是他的仇人,这点林微也知道。他要是真的想要找所谓的正主。何必来自己这里,直接找不就是了。
“陛下可千万要相信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是这样,陛下真的肯听我说话么?”萧子墨似乎是无奈的笑道。
林微沉默片刻,这句话倒也没错,自己自然不可能真的和他谈。事实上,林微一直在想怎么斩草除根,她已经受够了。
“您看我说的没错吧?所以在下这也是无奈之举。可是这件事又必须和陛下商量,只有出此下策了。”萧子墨满是诚恳的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微终于开口,冷冷道。
“其实我要说的事也是陛下感兴趣的事了。”萧子墨缓缓道:“不知陛下怎样看待当初我家的事情呢?白景熙原本就算看我父亲不顺眼,也不该在那个时候动手。她要动手自然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那么她知道了什么,又是谁促使的,陛下难道不想知道?”
“朕当然想要知道,只是……”林微面如表情的道:“你要是知道这些当初又何必找朕的麻烦,不早点找那正主完事?况且就算那人才是罪魁祸首,动手的也是白景熙。”
“可是白景熙不在了,我当然更恨那个人咯……”萧子墨笑了笑,但却满是寒意:“至于之前为什么不找。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嘛。”
泪,难道是周末的人看书比较少?为啥米什么票票都没有,连留言都木有呢~~
泪奔~~大家都不要小醉了~~
.
【上卷】 第103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8)
“但是我现在却是知道了,这件事就每时每刻都折磨着我,让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萧子墨轻轻的在林微耳边道:“陛下您应该很能明白这种感受吧?这样恨不得一个人死。我那么恨他,甚至……将原本对那个女人的恨也转移了不少过去。这可得归功于您的功劳,所以陛下您难道不该负上那么一点点责任么?”
林微冷笑,讨价还价谁不会?如果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那才是笑话呢。
她笑道:“其实和你合作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你说了这许多,朕如今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自然也不会不管,否则以后自己也会倒霉。你倒是打的好主意,蛋现在是不是该老老实实为朕解惑呢?”
萧子墨笑道,语气轻佻。“陛下真是聪明人。只是……确实变了许多。”这最后一句感叹,倒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只不过是惋惜,是无奈,抑或是讥讽林微就听不出来了。
“朕觉得没有意义的话不用多说。”林微沉下声音:“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拿开一点呢?这样说话恐怕不是很方便吧?你的诚意呢?”
萧子墨轻轻摇头,“我目前还不想死,所以这样说话保险一点。你说对不对,陛下?”
林微咧嘴笑了笑:“自然是对的,既然你这么不放心朕也不好勉强呢。也出来听听吧,看看萧子墨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们。”
后面这句是对着大门处说的。话才说完卞沧海就推门进来了。
林微猜地果然不错,萧子墨这么大一个活人冒名顶替劫持女皇,这会儿恐怕早就有人发现了。卞沧海虽然没有一直在自己身边,但是一旦出现危险,他绝对会是第一个赶到的。林微也是后来才真正的了解了所谓的玄衣卫,这群人虽然厉害,却也没有当初想象的那般夸张。自然也不会时时刻刻跟在自己的身边。比如现在,所以才给了萧子墨这个机会。
卞沧海当初寸步不离。也是因为对自己产生怀疑,名为保护,何尝没有带着一点监视的意味?
林微现在想地是,萧子墨能混到这里来,看来这宫中漏洞也不少,不知有多少人又要丢掉性命了呢。
现在的林微可不会为那些出卖自己地人心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陛下。”卞沧海淡淡的道了一声。让林微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虽然,她可能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也没有人嫌命多,林微自暴自弃的够了,她现在想要过的对得起自己。卞沧海是个很能让人安心的人,不多话,却委实实在。
“哟。卞大人好久不见啊~”萧子墨热情地打着招呼,笑道:“我可是想念你很久很久了!时刻都没有忘记呢。”
林微觉得气氛很有点冷,萧子墨当然记得卞沧海。脸上那道疤就是最好的证明。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也一样。”卞沧海薄唇微张,冷冷吐出这句话,几乎冻的人瑟瑟发抖。
林微一怔,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卞沧海似乎也是生气了?真不容易!两个人之间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呢。
萧子墨的手似乎又紧了一点,那利刃紧贴着皮肤。对林微笑道:“陛下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其实您一定觉得我和卞大人交情太好了一点吧?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动手之前我们是神交已久,动手之后更是对彼此崇拜不已啊。就连那一次……”
“如果不是卞大人拦住我,想要杀掉陛下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呢。”萧子墨轻轻笑道。
林微稍微愣了一愣,这是什么时候地事?又是自己不知道的?不对……卞沧海的脸色好像非常不好,林微想到了那一次见过沈言宗之后莫名其妙的遇刺。此刻忽然豁然开朗。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谁会对自己动手,她确定左闲庭没有杀自己的动机,沈言青当时没有做。这个神教确实很有可能的,只不过那时他们未免藏地太深,自己根本没有发现!
甚至不知他们的存在。
至于萧子墨怎么能刚好拦在那里。要说和沈言宗没有关系她是不信的。沈言宗的关系哪里来的?自然是他的兄弟沈言青了。
林微咬了咬牙。送走沈言青是对的,好在他明天就会离开了。决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冰国之人都是包藏祸心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持和西越之间的平衡,何必留到今日。早就将那弹丸之地给铲平了。
“那个时候是你。”林微缓缓说出这句话,想到自己曾受的伤,眼神有些阴沉。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卞沧海,他就真地杀地自己。
萧子墨笑了笑:“其实陛下也不必这般生气,我今日不是来自首的么?说起来浪费了许多时间,但是如果不交代清楚地话陛下也是不会相信我的。要不是那个人明日便要走了,我也不会急着现在来触您的霉头,陛下觉得呢?”
他明天就要走了。
林微蓦地一惊,道:“沈言青!”
萧子墨笑:“陛下猜的不错,正是此人。说来陛下能下定决心将他送走真是不错的选择。否则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对了……”
萧子墨对一时有些茫然的林微道:“陛下有没有想到其他的什么事?比如当初赈灾之时我怎么刚好在他的身边,比如他怎么可以从那种情况下逃走,比如……”
林微几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心中一片混乱。
也许……也许还有更多。她咧了咧嘴,反正自己已经被骗的差不多了,就是知道了也无所谓。以后不会再被骗就好了。
“其实陛下也不必太不开心,这个人最擅长地就是欺骗别人,不是么?”萧子墨的笑声冷冷,“你看,连我都被骗了。其实陛下也不算太冤。他那副样子,天生就是为了欺骗别人而存在的。我自以为他是我的朋友。却不知那才是大错特错!”
“怎的错了?”林微哑着嗓子,问道。
“说起来我们相交时间不算短了,三五年也是有的,甚至在他入宫之前已经认识了。他自知我武功高强,刻意结识。”萧子墨仍旧在笑,可是林微觉得这个人其实一点也不想笑,这种笑更多的是对自己地嘲弄。
“我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呢?我已经忘记了。我知道他是不简单地,可是我的背景也不是很干净不是么?在很久之前,就有西越那边的人找过我了,我曾提议过举家离开,可是父亲却是冥顽不灵,执意留在这里。”萧子墨的声音渐渐变的尖锐,“如果爹早听我的话,一家人已经在他处安享天伦。何必轮到满门抄斩的地步!我知道爹始终放不下哥哥!他都忘了自己是谁了,一味愚忠!”
林微沉默不语,这些话完全没有她插嘴地余地。所以她只能安静的听着。
“爹是个不知变通的人,束缚他的东西太多。白景熙永远都不会体谅他的心情!”萧子墨低声嘶吼:“所以那样的结果我能怨谁?只有我逃了出来,沈言青找到我,让我帮助他。虽然我不是很愿意。但是想着有共同的目的也就无所谓了。但是直到现在,才发现一直被利用地是我,这种感觉真的不大好呢。我恨那个女人,但是现在我更恨试图利用我的人。”
林微几乎不等他说完就可以猜出结局了,泄露这个秘密给白景熙的很显然是沈言青。白景熙虽然不相信他,但是对于自己的敌人却不会手软,这只不过是彼此之间的一次互相利用而已。
沈言青逼地萧子墨一家家破人亡,却还利用他帮助自己,委实用心险恶。
“那么你现在这又是做什么?”林微轻轻笑了笑:“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好好的坐下来说,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还是说……你想被他再利用一次么?”
萧子墨怎么刚好这个时候出现。这个时候知道。在沈言青被送离的前一晚赶来。林微不认为沈言青不知道原因。
“你——”萧子墨声音一滞,手上的刀微微用力。割破了林微脖颈上的肌肤。
林微只觉得有些凉,好像死亡的感觉离自己更近了一点,但是她却不觉得害怕,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不怕死的一天。
卞沧海顿时上前一步,眼神凌厉,连冰冷都不足以掩盖他的愤怒。
“你就是这样冲动地人么?难怪老是被人利用呢。”林微笑道,“为什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现在才来和朕说这些,难道这不是沈言青地另一个阴谋么?你根本不该这样做的,无非是将自己陷入另一个绝境而已。如果你不能将自己从仇恨中走出来,输地永远是你。”
她忽然有点明白萧子墨的痛苦,和他的无奈。这个人也许武功高强,也许才识渊博,也许是很有能力的,可是他终究生在一个不如意的地方……况且,他会相信别人,会被伤害,也许还重情重义他做不到沈言青的无情,做不到释云飞的残忍,做不到卞沧海的冷漠。
他终究还是一个正常人,有着凡人的感情,没有踏过那条界限。一个将所有报复埋在心底,假装什么都不在乎的年轻人。
他最失败的便是认识了沈言青这样一个朋友,也许沈言青当初接触他便是有目的的。但是以沈言青那样的人,他结识谁又是没有目的的呢?
只不过萧子墨不走运而已。
在他的全家死于那次法场地时候,他的生命除了复仇已经再无其他。而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他唯一的执着,事情开始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前进。
他也许什么都知道,只是已经再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任仇恨将自己拉下深渊,万劫不复。
如果他懂得什么叫做忍辱负重,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为俊杰,就应该远离大楚,去西越。也许还有机会。也许还有其他转机,可是他没有。他还是来了林微垂下眼帘,连自己都愿意选择苟延残喘,你为什么不能。这种性格过刚易折,伤地是自己罢了。
“陛下,你还想要继续听么?”萧子墨轻轻笑了笑:“沈言青他虽然和自己的兄弟关系不好,在冰国也没什么势力。可是他还可以找别人嘛~其实您心中一直也是清楚,沈言宗能和您搭上关系。又怎么不能和西越搭上关系?既然西越地人知道了,我就知道了,那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陛下,你记起什么了没有。”萧子墨的声音轻轻的飘过来。
林微觉得喉咙处的伤口开始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她垂目想了片刻,然后道:“那个银面人。”那个沈言宗身边的银面人,她一直以为那是沈言宗地手下,却原来是西越的人。竟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放肆的眼神!
“陛下猜的不错。那晚我能赶去狙杀陛下,就是殿下给我的消息了。”萧子墨轻声一笑:“六殿下一直想亲眼见见大楚的女皇陛下呢,自那日之后对陛下也一直甚有赞誉。当然,这样地陛下如果能死掉是更好的。所以他不介意帮我一个小忙。”
“他——”林微的唇微微泛白。西越的六皇子居然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发现。甚至给了他可趁之机!
沈言宗哪怕再不喜欢沈言青,但是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有种默许在内么?私人恩怨在利益地面前也是没有什么吧?如果沈言青的目的并不在冰国。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合作?萧子墨的话中有话,虽然没有直说,已经让林微心中升腾起危机感。
也许
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大错特错。沈言青不是无根浮萍,他有的是招数没有使出来。
希望,希望这些都是自己想多了。
林微几乎在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仅仅把他送走是不够的,她要杀了他!不能再给他任何一点机会!这次可不是说笑的!
“这就是你的目的?戳穿他地一切,让朕来替你报仇?”林微道。很好,萧子墨你成功了。
“陛下说得对。这些就是我知道地全部了。”萧子墨笑了笑:“当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他既然只是利用我,自然不会将自己地底牌露出来。所以其他的只有陛下自己去发现了。但是我可以对陛下保证,杀了他是最保险的做法。”
“这个已经不用你来多说,但是……你现在可以放开朕了么?”林微终于道。
“我很想这样做,但是能不能让您的那只忠犬离远一点呢?我可不想在找沈言青之前先和他两败俱伤一把。”萧子墨笑道。
“只要你是真的准备找他报仇,而不是又来什么花样的话,朕给你做主又如何。”林微道。
“可是我不是很相信陛下。”萧子墨说。
“朕金口玉言,你可不要不知好歹!”林微咬牙切齿,已然是有些恼怒了,“朕自然也相信你刚才的话,但是此刻你若不放开朕,恐怕你是真的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哦?”萧子墨笑了一下,“要是以前我可能还会被唬住,但是现在的陛下,是不会放过他的吧。我急什么呢?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么?”
萧子墨一句反问让林微一滞。
忽然觉得胸口有那么一丝丝的疼痛在蔓延,林微觉得萧子墨话的真是可恶,老是戳中自己的伤口。自己当然不会放过他,他要杀自己,自始至终要杀自己的只有他……自己还怎么能放过他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林微说。
“其实我要的真不多,沈言青不论怎样也是神教的重要人物,堂堂左护法。”萧子墨笑,继续丢出他知道的东西。“我不是很有把握一个人去对付他,保险起见只好来找陛下来做我的助力。陛下也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让您的头号忠犬卞大人去请他过来就可以了。”
萧子墨终于说到正点,原来如此。
可是林微却有些犹豫,忠犬虽然不是个很好的形容词,但这说明卞沧海是自己的人,凭什么让他先去碰个两败俱伤。她更愿意萧子墨去和沈言青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好像在场的没有谁是傻蛋。偏偏处在劣势的是自己。
和一个亡命之徒是没有什么条件好讲的。
卞沧海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因为萧子墨已经惹恼他了,威胁他的女皇,利用自己,罪不容恕。
林微看到卞沧海的脸色,以为他不愿意,更加不想同意萧子墨的要求。
“陛下,你难道还没考虑好么?真的很简单的。”萧子墨冷冷一笑,短刀往前一送,林微觉得自己的血似乎流的更快了一点。
“住手。”卞沧海忍不住开口了,冰冷的声音。林微认为他已经暴怒了。只不过这个人就算生气,也只是让自己的声音更加降低几个温度罢了。而看不出别的什么。
“卞大人有何赐教?”萧子墨说,眼神挑衅。
“我去,但如果你敢伤害陛下,你会后悔的。”卞沧海不疾不徐的说完这句话,便回转身准备出去。
萧子墨看他转身,这才对林微笑道:“您看,果真是忠犬一只。”
可林微却没有心思去听他的调侃,她开始担心卞沧海了。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元诗元画的脸,她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不论他是为了什么保护自己。这种情况已经是她不能忍受的。
只是有的事情,也不是萧子墨能预料的。
卞沧海还没来得及推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沈言青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神色看起来软软的,眼中含着浅浅笑意,似乎屋中人看到他的表情都是那么好笑。
萧子墨是愤恨,林微是惊讶,卞沧海是谨慎。
“大家这么晚还在等我,不亲自来怎么好意思呢。”沈言青笑容如沐春风,眼神落在几人身上。仿佛都在看自己。
最近收藏真是掉的小醉的心哗哗的痛,订阅也成比例下降,仰天流泪。
.
【上卷】 第104章 拱手河山只为君(9)
林微看着站在那里的沈言青,言笑晏晏,如山如画,可是心中却蓦然泛起一丝凉意。这丝凉意一直蔓延到她的指尖。
为什么?为什么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为什么有种一切都被看透了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要杀他?他知道萧子墨要来?他什么都知道?
那么现在,他是来杀自己的吗?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好像,很是糟糕呢
“子墨,你这样我还真是盛情难却啊。”沈言青微微笑道,挑眉看着萧子墨,仿佛是许久不见的好友。
“不过也不枉我用心良苦。想着明日就要走了,再相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只好找个机会让你过来聚聚呢。”沈言青随口一句话,落在林微和萧子墨的耳中不啻于惊雷,同样……还有卞沧海。
不妙的预感似乎被印证了,林微却再没有震惊的感觉,她只是稍稍诧异了一下。沈言青居然会这样说,无异于承认了一切。原本倒是想和别人一起对付他,如今看来情况急转直下,自己等人才是处于不理位置的吧!
果然……是自己小看的别人。
萧子墨此刻想的是,这又是一个圈套,但是他好像也不后悔。他终于放开了林微,对这沈言青笑道:“是啊,我也是想念的紧,所以听闻你的消息,就是不远万里也是要赶来的。”
林微觉得可以自由地呼吸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被人勒住脖子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卞沧海一个闪身来到林微的面前。在她身上连点几下,止住鲜血。然后才又回头冷冷注视萧子墨和沈言青的一举一动,眼神已然很是不善。
萧子墨走到沈言青的面前,然后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地手掌缓缓收紧,似乎是蓄势待发。场面形成了短暂的对峙“子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这里么?”沈言青笑了笑,声音低沉悦耳。犹如一切尽在掌握。“因为如果你就这样跑了,我会很困扰地。”
“困扰你的事情也许有很多……沈言青。”萧子墨冷冷道。脸上已经再没有一丝笑容。这才是他真正该有的表情罢。
“也许。”沈言青眉梢微扬,笑:“但是我希望能够一次性解决。”
这句话可真是大言不惭!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么?林微脸色一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终究是晚了么卞沧海站在林微的面前,挡住所有可能被攻击的方向,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只问了这一个问题,仿佛很是突兀。仿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听在林微的耳中却犹如惊雷!他是怎么来地?这里难道是他可以随便进来的地方么?!
林微的脸色蓦地白了!之前的一切都不曾让她这般动容,可是现在她觉得很糟糕,很糟糕。一定有什么是被她疏忽了的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只因为自己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而没想到最关键的地方。沈言青一个人,就占据了所有人的眼光。
他双眼含笑,轻声道:“当然是走进来地。”
卞沧海冷冷看着他,虽然只是站立在那里。但是他是在等待最好的杀人的时机。
“当然,其实你们也有那么一点的疏忽。”沈言青轻声一笑,缓缓道:“小雅还不快进来见过陛下和诸位大人。”
那片刻的时间让林微重新冷静下来,她觉得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能使自己惊讶了。
但是当她看到所谓小雅走进来的时候,她明白自己错了太多。或者说沈言青把这里地每一个人都骗了过去,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能猜到《奇》他真正的目的。林微如《书》今回想,这个人似乎总《网》是蒙着一层薄雾的,哪怕知道他不简单,却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
而眼前的小雅,又哪里是那个怯弱的女孩,分明是另一个白景熙!另一个女皇!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举手投足,惟妙惟肖。
她身穿玄色龙纹的袍服,头戴金冠。手中竟然还有一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剑。和……现在的自己别无二致。甚至在林微看到地时候。也以为是在看另一个自己,中间隔地不过是一面镜子而已。
但是林微知道她不是自己。哪怕自己以为是。
沈言青叫她小雅。
“一切可还顺利。”沈言青侧目而笑,对小雅道,眼神柔和。
小雅一举一动十分沉稳,除了在看向沈言青时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目光,其他都和林微一样,就连语气音调都听不出任何分别。这是何等地能力?她绝不仅仅是一个侍女。
“公子,属下来时已经嘱托所有人不得入内,除非有陛下的旨意,否则杀无赦。”小雅沉声道,“没有人看出什么来,皆都信以为真。”
沈言青点了点头,又似乎无奈一笑,道:“记得以后称呼不要再错了,你如今可不是什么血修罗,而是女皇陛下呢。”
小雅低下头,答是。
林微的指尖微微颤抖,事到如今,如果她还不明白沈言青的打算就未免太过于驽钝。小雅竟然是十修罗之一,看萧子墨的表情,显然也是不知道的。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沈言青的胆量未免是太大了,胃口也太大了。
“陛下,你觉得如何?小雅学的尚还可以吧。”沈言青这次是对林微说地,他轻轻的笑。可是这笑容看在林微的眼中。无异于是对自己的嘲讽。“相信哪怕以后陛下招人侍寝,也都是没问题的呢。”
如果他今天真的可以成功,那么他就一手遮天。他自信满满。
林微从不觉得自己小看了他,她一直都用着谨慎的态度去接触这个人地。虽然她没有小看他,但毕竟不过区区冰国的三王子,总不过就是想对自己下手,获得一些利益罢了。求地是自由罢了。想要更多罢了但是她委实想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是这个。他何来胃口吞下这大楚皇朝?
这……简直不可能的。
如果现在说他没有帮手。林微是不信的。可是谁能帮他?西越?冰国?神教?
“卞大人也无需太过吃惊,这几**要担心的事情委实多了点,难免自顾不暇。”沈言青又道,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笑意,“玄衣卫人手毕竟不算充裕,所以不能全部照顾到也是情有可原。你以为自己就够了,这宫里也不会有什么事。况且就算有事。就是再调度也是来的及的。不是么?可惜……”
卞沧海地脸色沉了下来,沈言青说的每一句都没有错。
“但是只要我有足够的人手,动作足够快,自然就可以让你来不及宣扬。你说是不是?”沈言青说的云淡风轻,“其实也不需要太多,只要今日这乾元殿之中没有外人就够了。再之后……就更没有人知道些什么了。”
小雅淡淡一笑,缓步走到林微的面前。卞沧海想要动,但是最终没有动。因为另一个人又走了进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人林微依然认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然有些麻木了,所以连动容都做不到了。
这个人是宋廷玉,他原本应该死在那夜的晚宴之中,可是现在他却好好地出现在林微面前。
这件事是释云飞策划的。沈言青却早有预料,所以他能逃过也可以理解。林微不能理解的是,他竟然也是沈言青的人。这个曾经自己眼中最为忠诚的臣子。
沈言青称呼他为,言少。
同时推门而入的还有两个一身黑衣劲装,脸部被蒙地男子。虽然这样,那碧蓝的眼眸也很显然的昭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冰国人。
萧子墨咬了咬牙,脸色阴沉,道:“六殿下会默许我们的合作,只因为你早已经和沈言宗有了妥协。”
林微默然。此时一切似乎再明了不过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所见到的沈言青,表面总是不具备威胁的。但她看到的从一开始都是假象。
沈言青在用自己做赌注,很可能一步之差便会丧命,但是他终究是成功了。
没有人会在认为,他会和冰国有关系,因为他被冰国送来作为质子,备受折磨。就算有什么关系,那也是血海深仇吧?却不知,他的心思从不在冰国,沈言宗就算不喜欢他,在有利益的合作面前也断然没有拒绝地道理。
所以他来到这里,只可能是自己地要求,自己的设计。这场戏足够逼真。
所有人都疏忽了这一点,以为他是无根之水,翻不出浪花来。却不知他最后地杀手锏不在这里,而是冰国。谁都没有想到。
甚至林微想,也许冰国都不是他最后的底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沈言青对着萧子墨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话,笑道:“只不过说妥协有些抬举他了,我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和他抢东西呢。”他笑容莫测。
“子墨,看在六殿下的份上,我自然不会真的为难你,也不会真的伤你。”沈言青笑笑,“其实你好好回国,做你的侯爷才是正经,一直呆在这里又是个什么道理?只要你乖乖回去,我今天便不会为难你。”
“屁话!我一定会杀了你!”萧子墨恨声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只好给你这个机会。”沈言青说,微微抬起手掌,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如果你杀不了我,就乖乖地回家吧。”
林微一惊,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沈言青要亲自动手!他从来都是借刀杀人!林微虽然知道他也会武功,却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无奈之前的印象委实是太深刻了。哪知道萧子墨此刻也是一脸诧异,连握刀的手都青筋暴起,林微忽然有点心理平衡了。
卞沧海看了看被称为言少的‘宋廷玉’。忽然道:“我居然看走眼了。”
言少勾唇一笑,却让那英俊的面孔凭空多了一丝冷冽。露出和身为臣子之时,截然不同的气质。“其实你看走眼的次数不多,但是一次就足够要命了。”
林微抿着唇,背部一僵,她已经坐不住了,可是才微微一动,小雅已经笑意盈盈地拦在了她的面前。道:“陛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呢~否则小雅也是很难做。如果失手伤了陛下也是会于心不忍地。”
“你恨不得朕动一动,然后失手杀了朕吧。”林微忽然笑道,她没有放过小雅眼中那一瞬间怨毒的眼神。她背对着所有人,只有林微看到了。
甚是林微觉得这是她故意的,她恨自己。恨到毫不掩饰。
林微觉得这其实不难理解,小雅对沈言青的崇拜谁都看的出来,白景熙对沈言青做了不少难以言语的事,虽然这是他自找的。但是小雅自不会认为这是她地公子的错。她只会恨女皇,恨白景熙,恨林微。
好吧,林微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倒霉,她可没有对不起沈言青过。可是这种属下,有时候是不会明辨是非的。
林微坐在那里。自然是没有再动了。倒不是她多么害怕小雅的威胁,而是她觉得自己如果再出什么事只是会影响到卞沧海,而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帮助。自己现在是个累赘。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看着。
沈言青笑笑:“今天这里有任何恩怨自己解决就好。我相信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大家自可以安心。”
林微心中暗骂,安心的是你们吧!她现在很想把消息送出去,只要禁军能得到消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可是这却是最不可能的。
林微就算没有亲眼看到,她也知道沈言青不会给任何人这样地机会,他总是算无遗策的。
“我想我们也不需要浪费时间了。”萧子墨终于开口。话似乎还未说完。但是已经没有下句了。似乎千钧的力量从他那紧绷的身体中爆发出来,身影已然动了。手中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而此时卞沧海和言少也交手了。
林微看的目不暇接,其实她根本看不清楚,动作太快了!好在几人的衣服颜色也是鲜明,不至于认错。可是看不清楚也是要看地,林微挪不开目光,一瞬间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她原来……还是会紧张的。
小雅一点也不着急,居然坐到了林微的旁边,冲着林微甜甜一笑。
林微没有看她,她忽然有种预感,也许萧子墨会输的很惨。
这个预感马上得到了印证,动作似乎停了下来,沈言青架住了萧子墨,萧子墨的短刀离他只有一指的距离,却怎样都刺不过去。而沈言青的轻轻一掌按在萧子墨的腹部,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林微虽然不懂,却也知道沈言青胜券在握。而萧子墨脸上一瞬间没有了任何血色。至于事实上有没有沈言青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就不得而知了。
言少却没有那么走运,他碰到地是卞沧海,而自己不是萧子墨也不是沈言青。
但是他比谁都卑鄙。
卞沧海地软剑刺进他的腰部,他却根本不躲,反而一手握住。另一手地指尖划破了卞沧海的手臂,飞射出一朵血珠。
那血珠落在地上,却是黑色的。
卞沧海动作一滞,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很是难看,青气蔓延,他松开握剑的手,连连后退几步。一直推到林微地面前。
林微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的一蹋涂地。就算他们两个人没有赢,外面不是还有更多的人么?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她开口道:“卞沧海,你过来。”
卞沧海脚下微微一顿,然后靠近林微。小雅神色顿时绷紧,手中的剑也紧紧握着,那柄和林微一模一样的剑。卞沧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小雅神色一僵,缓缓离林微远了一点。林微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她凑到卞沧海的耳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地声音道:“你走吧。然后再来救我。”
而就在林微和卞沧海说话的时候,沈言青轻而易举的收拾了萧子墨,然后将口吐鲜血不知死活的萧子墨交给了一旁的言少。
卞沧海轻轻按住自己的手臂,整个人似乎都在痉挛。他看着林微,脸上忽然带起一丝释然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林微地心在轻轻颤抖。
然后林微看着他,头发一寸寸的变灰变白。随后满头青丝如雪。这毒,委实狠辣。
沈言青轻轻笑道:“陛下,可不要离他太近哦。”
林微终于回头看了这个人一眼,恨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这个人明明这个人
才是最该死的,可是最该死的人却偏偏活的好好的。
这时门又开了,进来的却是一个银面人。林微虽然只见过他一次,却怎么也不会忘记他的眼神,这就是西越地六皇子。好好的自己国家不待。偏偏在这里搅浑水!
林微这一眼看过去自然很是不善。
可是对方却不在意,反而挑衅的看了林微一眼,接过言少手中的萧子墨,对沈言青笑道:“这次可是多谢了,否则本殿下的宣墨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回家呢。不过……这个样子不会死了吧?”
这人的语气淡淡地,末尾的音调却微微上挑。一丝包含深意的目光看着沈言青。
沈言青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萧子墨,笑的没心没肺:“应该是不会的。如果死了也是他倒霉。”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火花在砰砰的响。两个人竟然就在这里斗气了机锋!
林微觉得这个人很欠扁,而那面具之下黑眸中不屑的神色让人生气。沈言青也让人生气,他从来都是笑里藏刀!
“这大楚皇宫,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林微猛地站起来大声道,随手抓起身边的佩剑。
两人皆都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林微。
“卞沧海,你给我走!”林微轻轻一笑。却猛地转身将手中的剑扔向他。
你一定要逃走!林微在心中默念……一定要逃走!我把自己地力量给你。这柄名为奉天地剑,请你一定要逃走!
卞沧海的唇已经是一片乌黑。但是身子却一直站地笔直。他接过林微抛过来的剑,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割开自己的手腕,黑色的鲜血涌了出来。转身就从旁冲了出去!
撞开窗户,外面冰蓝眼眸的黑衣人拦了过来,却在看到满头白发的卞沧海时动作微微一滞,躲过了他手腕上溅出的黑色鲜血。
这片刻的迟滞已经足够卞沧海逃走了。
没有一个人去阻拦他。也许是不愿沾上那毒,也许是料定他活不下去。
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但是气氛却是沉默的紧。
六殿下首先开口,他怀中抱着萧子墨,声音低沉沙哑:“这是你们的家事,本殿下就不搅合了。”说完转身离去。
言少冷冷看了一眼林微,忽然开口道:“你其实输给了自己。”
沈言青挥了挥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语,笑道:“陛下已经不需要担心这些了。还是你竟然会担心他?按照约定,这些都是要交给我的。”
言少抿了抿唇,终于也离开了。
小雅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有一个酒樽。
林微似乎已经想到了那是什么,可是却一点也不惊讶。沈言青不是自己,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这就是她的命。林微输给这个人其实一点也不冤枉,原本……就相差的太远么……她自嘲的笑笑。
林微来到这世界后,骗过她的人有很多,伤害过她的人也有。但是最终最终,要了自己命的,还是沈言青。
沈言青端过酒樽,递到林微的面前,温柔的笑:“陛下?”
林微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接过那樽酒,手居然比任何时候都稳。轻轻碰到了沈言青的手指,但是只一瞬便又离开了。
他的手指是冰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不亲自碰触,就不知道他的冷,看起来反而是暖暖的,无暇的。
林微不喜欢犹豫,也不想要多想,她只看了一眼樽中的酒,清澈见底,干净的如同山涧的泉水,抿在唇上都是凉凉的。
一饮而尽。
林微被人灌药灌多了,此刻居然还有心思品品哪个的味道最好。不过,她不喜欢喝酒,所以喝不出来,毒药掺在里面和酒的苦涩的味道在一起。
林微分辨不出来。
她最后依稀看了这个男人一眼,都说人死如灯灭,自己居然……居然做不到不恨,真是可悲。
沈言青一手揽住倒下的林微,轻轻带到自己的怀中。自顾自的笑了笑,然后才又对小雅道:“陛下,后面的事情可交给你了哦。”
小雅低头答是,冷凝的眼神掠过沈言青怀中的林微,谁也没有注意。
天和四年。
漫天血色终于渐渐消退,对于这万皇城的人们来说,除了一些人心中留下的永恒的阴影,更多的人仍然在为了自己的生存忙碌。
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如说云飞公子和沧海公子居然是前朝余孽,潜在宫中多年,魅惑女皇杀害臣子。但是最终也抵不过天子威严,一败涂地。云飞公子身死,沧海公子不见踪迹。
比如说原本忠良一家的萧家,竟然是西越的奸细,其子竟然入宫谋害皇上,未遂潜逃。
比如说这次血洗朝堂,又有多少人一跃成为新的权贵,又有多少人瞬间变的一文不名。
然后又有人想,不知谁能抓住那个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的沧海公子,领取那巨额的赏金一夜巨富呢?不知那逃走的萧子墨是否去了西越呢?不知又有人议论,据说女皇因为生气,一下子杀了后宫许多男宠。闲庭公子因为受了惊吓病重垂危,所以回云城疗养,皇夫沈言青则是前往重云峰养病。
万皇城再次安静了下来,只余一些窃窃私语。
然后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有人是全不在乎,也有人听了露出不屑一笑,也有人想着是不是再送些人进宫,但是没有人会去深究什么茶馆里说书的老人又多了一点故事素材,将那染血的故事说的生动无比曲折离奇,简直可称为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传奇,当然结局是悲剧的。
只是这些,林微都不知道罢了。
——上卷完
啊哈哈哈哈!插腰狂笑!!终于将上卷完结了啊哈哈哈!�
.
【上卷】 【下卷】第105章 藏于深闺无人识(1)
林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依稀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这梦是噩梦,刀山火海,天下红雨,冤魂处处,声声哀号。
而站在那汪洋血海之中的,是另一个顶着自己躯壳的灵魂,她似乎很欣赏这样的场景,嘴角总是带着莫测的笑意,挥手间就可以夺取他人的性命。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是自己。
林微蓦地惊醒,却是怎的也想不起梦中的景象了,只是迷蒙的一片。
她觉得嘴巴很干,咧嘴自嘲的笑了笑,除了脖子上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舒适,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喝醉了会头脑不清醒,但是喝醉了会脖子疼么?
林微伸手摸去,却发现包裹着纱布。她一个激灵,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自己是受伤了?
她昨晚和谁一起?林微想了想,明明只是一日之前的事,却想了很久都未曾想起,仿佛已经过去了多年。
怎么会这样呢?
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想了,她需要醒酒。
撑着身子坐起来,柔软的被子滑到腰部,不过……林微略带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难道自己还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是在这样的地方?
古色古香的房间,床头轻纱垂下,身盖锦被,鼻端满是清香。林微记得当年为了买一件汉服自己攒了不少时间的零花钱,她也曾爱好过这些东西。但是。这里绝对不是她地家。也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地方。
难道是穿越了?这荒谬的想法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她几乎本能的认定了这个事实,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
不对……应该觉得奇怪才正常吧。
林微从床上下来,发现连鞋子都是绣花鞋,这让她很是囧了一下。如果是恶作剧的话,未免也太过敬业了她觉得自己的心是被悬挂起来地,随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轻轻地晃荡,紧张。不安。林微推门而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处庭院。中间还有一个小池塘,早已过了荷花盛开的季节,显得有些许冷清。
只是,为什么都没有人?林微眉头一皱。
据说一般都是死人才会穿越,林微不想死,但是难道自己喝多了被车给撞了?仔细回想那日的事情,结果发现自己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连回忆的必要都被自己给掩盖了。
林微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继续往外面走,总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吧?
这次没有让她久等,还未走出院子地大门,就看到一丫鬟打扮的清秀少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眼见林微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大惊失色,赶紧放下手中的水盆,扶住林微道:“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林微被这句‘夫人’给狠狠的雷了一下。难道自己穿到有夫之妇身上了?不要啊!她紧紧抓住眼前小姑娘的胳膊,声音带着丝丝颤抖:“你说我是谁?”
“您是这沈府的夫人啊!您这是怎么了?”小丫鬟被林微的脸色给吓到了,声音也颇有些紧张,战战兢兢。
林微沉吟片刻,问了一句穿越女都应该问地话:“现在是谁当皇帝?什么朝代呢?”她觉得自己圆满了。
“这,这个……”丫鬟的脸色越发的白了。颤颤巍巍道:“陛下的名讳怎么可以乱说呢?不过现在是天和五年,夫人……夫人您想起来了么?”
林微想了许久,以她匮乏的历史知识,除了知道什么开元盛世之类的,哪还记得几个朝?如今听得更是满头雾水,哪怕是架空了她也不晓得。
于是她讪讪一笑,道:“没想起来。”
不行不行,一定是在做梦呢!林微也不顾眼前人地满脸惊恐,松开丫鬟,大步就要走出去。她就不信外面都是古代!这是谁在开玩笑呢!
小丫鬟根本拦不住林微。也不敢真的使劲,顿时吓的六神无主。只好跟在林微身边劝道:“夫人您病刚好。不宜出门!哎哟~夫人您真的不要为难奴婢啊!”
说着说着竟然跪在的林微的面前,哀求不已。
林微愣了一下,她长这么大跪长辈跪了不少,但有人给她下跪还是第一次呢,谁这么下血本?她微微犹豫了片刻,咬牙从她身边跨了过去。
自己是一定要出去看看的,只是……什么时候自己变的狠心了,如果是以前恐怕是要停下来劝慰的吧。不过林微现在却没有想到这些,她根本没有反思过这其中的区别。她忘了。
让人郁闷地是,这次没走几步,又被人拦了下来。小丫鬟松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救星终于来了。
林微却是愣住了,因为她被一个超级大帅哥给拦了下来,这个俊雅无比地男子站在她的面前,耀眼地几乎灼伤了她的眼睛。
传说中的穿越女必然会碰到的白衣极品帅哥。
但更可怕的事,帅哥正在用一种如水的温柔目光看着林微,声音也是淡雅醉人的,似乎就要这样将她融化,道:“夫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要出去……”林微愣了一下,道。随即很快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天哪!这个男人该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林微有些心虚,自己真的确确实实的穿了?不要啊,她不喜欢生活水平太落后的古代,没有电脑让她怎么过日子啊!
不过,没想到自己抗美色能力不错。明明男子如此绝色,可还不是没有迷住自己。就好像……就好像看过很多次一般。已经习惯了。
“你是谁?”林微问道,她觉得现在就算不出去也可以弄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男子闻言眼神似乎有片刻地黯然,然后轻声笑道:“我是你的丈夫,我叫沈言青,夫人这次可要记住了。”
丈……丈夫
林微的表情顿时一片僵硬,她……不喜欢包办婚姻。
啊呸呸……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问题是她哪来的丈夫啊!她确定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中没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请来这样一个人糊弄自己,再看看沈言青。林微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地遭殃了,她穿越了,而且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失忆。
林微脸色一沉,心中有片刻的慌乱。
沈言青自不会放过这些,忽然一把将林微拉进自己地怀里,笑:“夫人如果有什么想不起来了也不要紧,让夫人遭遇危险受到惊吓都是为夫的错。夫人只需要好好疗养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勉强。”
林微的下巴差点就这样掉到地上了,虽说自己穿越了很难接受,还要想着怎么糊弄别人。可是人家连失忆都帮你准备好了还能怎么说?只好顺水推舟了!
林微支吾了半晌,在一个陌生男人怀中让她很不舒服,推开了沈言青,这才踟蹰道:“我,我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沈言青释然一笑,道:“夫人娘家姓林。单名一个微字。说起来……”他忽然拉出身后的一个男人,林微这才注意到沈言青身后还有一个男子,模样还算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有神的很,只是……自己刚刚竟然忽略了这么一个大活人,真真是奇怪也。
“这是言少。言少。你不是要来看你妹妹么?”沈言青颇有些歉意的看了看那男子,道:“很抱歉没有照顾好微儿,还让你不远千里地跑过来。”
微儿
林微打了一个啰嗦,这个言少是自己的哥哥?林言?
林微唯一庆幸的是,还好自己还是原来的名字,否则别人叫自己都回不过神可不闹了笑话?
“微微,你没事就好。”言少淡然又饱含关爱的目光看了林微一眼,笑道。
林微有种错觉,这真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那眼神仿佛是不带虚假的关怀。这样的家庭。应该不会很难过吧?自己娘家有人。丈夫似乎也对自己很好?
可是她唯独不知道地是,失却了的那一段记忆。
让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以至于她看不出来。到底是好是坏。现在也是无法评说。
至少很多事情她现在都不需要担心。不需要担心卞沧海是死是活,不需要担心沈言青是否有阴谋,不需要担心这个原本的忠心臣子怎么会成为自己的哥哥,不需要她现在只是想……这狗血的人生啊!这天雷地情节啊!穿越了就能捞到一个美男做老公。貌似还很疼老婆,并且给自己连失忆的借口都找到了。如果不是对过去的人生有太多依恋,林微会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况且连名字都一样,难不成是两个尸体磁场太接近了?林微脱线的想。
沈言青又一把抱住林微,似乎很是喜欢这样的动作,温和一笑:“夫人你又走神了。”
林微的脸红红的,她很想一脚把这个帅哥踢的远远的,她喜欢远观不喜欢近玩。可是他是自己的老公。虽然是说自己失忆了,可是被当成失心疯会被关起来地吧?于是她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动作。
言少似乎就是来看妹妹的,又关心地询问了几句,没一会儿就走了。沈言青作为这个家的老爷,似乎也是很忙的,请大夫又给林微开了一些药之后也走了。
茶儿说老爷一般晚上才会回来。对了,茶儿就是那个小丫鬟,是林微的贴身侍女。
林微回到自己的房间,人还处在恍惚地状态。
除了知道自己有个老公外加哥哥一枚。自己却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问了茶儿又是一问三不知,真是个孤陋寡闻的丫头,唯一熟悉的就是那些三姑六婆的事。可是林微对这些不感兴趣。
但是不论怎么说,她也是林微目前的唯一信息来源了。
茶儿不是林家的丫头,原本林微娘家带来地丫头在遇到山贼的时候死掉了,她是后来才买地。所以对林微家里的情况不是很熟悉,只知道老爷随夫人回家省亲。结果在回万皇城的路上遇到了山贼,林微也因此受伤。人受了惊吓,以至于失忆了。
沈家老爷是非常疼爱自己的妻子的,对于让林微受伤非常的愧疚,找了许多的大夫却都不能治好这失忆症。但是却没有一点因此而嫌弃妻子,对她一如既往地关心。甚至让她的哥哥不远千里过来看望。就是刚才了。
茶儿说的很有精神,一边说一边满眼的粉红泡泡。似乎沈言青是她的老公而不是林微的老公。
林家在地方也算是名门望族,但是和万皇城中的沈家比起来却还是有些逊色。毕竟一个是天子脚下,一个是地主豪绅。好在沈家这些年一直做的很好,对林家也很关照,所以两家关系不错。
最重要地是,自己这个老公如此完美,却没有纳妾。茶儿说起这个,简直如同在吹嘘一个神仙,连林微都开始怀疑。真有这么好的人存在在世界上么?
她想了半天,终于制止了茶儿的滔滔不绝,她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来了。脑中一团乱麻。委实是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
接受自己来到古代,接受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好在……也不是很复杂就是了,这种家庭如果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地话林微拍了拍胸口。千恩万谢上天没有让她去宫斗,否则她会疯的,活不下来的。
唯一疑惑的是,自己真是太容易认命了。林微叹息一声,难道自己其实是喜欢穿越的?但是也不像啊……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连洗澡都不方便的古代!
算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林微让茶儿给她搬来一面镜子,还算清晰,之前她尚且担心铜镜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脸。
不过现在林微很失望,她看到的是一个很美的女人,这个女人即使是不说话。也都掩盖不住她的美丽喧嚣。独特。高贵,优雅。但是……不像自己。
林微不算超级美女,可是长地也不差,追求者也总是有地。她对自己的样貌很满意,不求多好,总比那些动刀子地所谓美女强。
但是现在这个身体,美则美矣,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这种感觉就和自己去整容了一般,让人很是不爽。
林微喝了大夫开的药。然后回到床上休息了片刻。
睡觉之前终于想到让茶儿去给自己搜集一些书籍来看,帮助自己认识这个世界也是有必要的。
想着想着林微就睡着了。
做梦的时候自己好像是回家了,好不容易和父母坐在一起,但是却怎么都看不清他们的脸。林微努力的靠近,这个梦犹如她内心最深刻的愿望,平时是不敢碰触的。
可是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妈**手,她又醒了。
林微很郁闷,明明只差一点点……可是看到身旁那个握着她手的男人。林微除了一脸的菜色,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差点忘了,自己是别人的老婆了。而眼前这个人是她的衣食父母。
“微儿,起来吃饭了,不要睡了。”沈言青笑着看着她,满是宠溺。
林微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这眼神看得她别扭死了,如果他发现自己不是她老婆会不会杀了自己啊?林微满脸黑线的想。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沈言青如果要杀她早就杀了,何必留到现在,只能说明他有自己的打算。所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只不过林微现在必须重新来一次了,有些步骤是少不了的。
“哦,我这就起来。”林微的声音有些局促。她有点不敢抬眼看沈言青。
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林微里面本就穿了衣服,所以换起衣服来也不觉得难为情,她可不是古代人。
蓦然回头却发现沈言青一直盯着自己,才稍稍脸红。衣服也不算复杂,简单的对襟衣裙。布料虽然并不是很华丽,但是手感还是很好的,应该算是上品。
林微心中暗道,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可说是殷实之家,如果只能留在古代的话,就这样过下去也未尝不可。她可是很宅的,没有兴趣出去闯荡江湖,更没有信心找个比现在这个不纳妾更好的古代男人。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所以她打算先看看状况再说。
“微儿。”沈言青一直牵着林微的手,来到外面。菜色都是林微比较喜欢的,真真是让人惊喜。“晚饭后我让刘管事来见你一面,以前这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在打理,现在如果有不会的也没有关系,让下人帮衬着一点便是。”
林微嘴巴里都是饭,点了点头。
沈言青又说:“家里也没有什么长辈,所以也不必委屈了自己。微儿,你过的好我就开心。”
林微没有怎么认真听,觉得他的话很耳熟,大概是这种狗血电视剧看多了,以前也没少听见。打了一个寒颤又应了下来。
这顿饭终于过去了,林微饭饱,人也精神了不少。
抬头又发现沈言青盯着自己看,终于是脸红了。其实沈言青真的长的很好,是目前林微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好看的如同画儿中走出来一般。而且他很体贴,就是在现代,想找这么好的丈夫似乎都不容易。
但是为什么……自己好像就对他有了抵抗力呢?林微冥思苦想,想不出个所以然。难道是太好的男人也让人没有安全感?还是自己其实有自卑的因子在其中?应该不是吧……林微有些郁闷的想。
明明一个帅哥摆在眼前,自己却被逼的快要神经错乱了,这可真是悲剧。
沈言青饭后果真带着林微见人,又吩咐了些什么。可以说是大权下放,但是林微没有兴趣。唯一有兴趣的是自己终于成了有钱人了,这点很好,林微有点暴发户了。
晚上林微面临了自己新生的第一次抉择,那就是沈言青谁睡哪里呢?作为别人的妻子,是断然没有把老公赶走去别的地方睡的吧?可是要林微和沈言青睡委实太挑战她的接受能力。
好在这个完美老公连这个都想到了,说怜惜林微伤病未愈,所以自己去书房睡。
林微勉强算是不拘小节的,只睡在一个床上不做什么也没有关系,但是她不想给别人带来什么不好的误会,以至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于是就看着这个谪仙般的老公走了出去。心中松了一口气。
睡觉前她终于想起问了茶儿一个问题,自己以前有没有和老爷OOXX过。
茶儿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林微,说那是当然的,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可能没有过。
林微于是终于傻了。难道穿越小说里面,不都是穿到黄花闺女身上,然后在众多美男中经历惨绝人寰的抉择,好不容易挑一个喜欢的,再最后怎样怎样的么?怎么自己来就不是了呢?
她不要啊!
噢噢噢噢哦~~~大家被雷了么被雷了么被雷了么???
有道是雷雷更健康~~欧耶,小醉邪恶的笑~~终于开始下卷了~~累趴~~握抓~~俺要加油~~
.
【上卷】 【下卷】第106章 藏于深闺无人识(2)
林微喝了药沉沉睡去,梦中又是光怪陆离的景象,只是睁开眼来却是什么都不记得。醒来就看到茶儿在自己身边,小丫环显然很是关心林微,服侍的无微不至。林微轻轻叹息,终于绝了其他的念头,看来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既然是穿越了,那么了解一下国家大事是有必要的,如果是自己所知的朝代说不定还可以遇见几个历史名人,也算不枉此行。但是这点林微昨天就已经失望了,要说别的自己还可能记错,但是中国历史上除了一个武则天可没有其他女皇的,厉害的太后倒是一抓一大把。
茶儿的讲述大多也是道听途说,对林微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帮助。林微听了半天,也就知道女皇前段日子诞辰,似乎这万皇城出了不少大事。
其他就是些关于自己的事了,这点茶儿倒是知道的多些。自己的哥哥居然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妻子,却是疯子,平日都不见人。林微不禁唏嘘,那个哥哥昨日她可是见到了,好人一枚,碰上这样的事岂不是造孽?
日子似乎过的很快。
林微很宅,但是宅不等于逃避现实。她还没打算一穿来就把自己憋在这个大宅子里终老一生,所以她打算出去转转,至少看看自己生活的地方。
茶儿对林微可谓是百依百顺,但是偏偏在出门这一点是立场坚决的。原因是林微又是失忆,又是受伤。这个时候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茶儿恨不得将自己除在门口,就是不让林微出门。
林微满脸黑线,说起来她还真没有考虑过‘老爷’沈言青地心情。好吧……老爷这个词很雷,夫人这个词也很雷,林微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被雷了好多次,已经习惯性屏蔽了。
每次一在脑中将沈言青那神仙般的模样带入到一个满身铜臭舔着大肚子的老爷身上,就觉得鸡皮疙瘩不住的掉。原来。穿越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林微呆呆的想。
才几天地时间,她就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懒惰了。这日子过的万分舒心。舒心到以她地性情就想这个下去算了,摊上这个一个老公占便宜的好像是自己吧?感情也是过日子过出来的,林微没觉得童话般的爱情故事带入到现实生活中还能同样美好。
所以,她居然开始考虑,真的做沈言青的妻子。
可是,妻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微愣了愣,她不大明白。于是这件事就被她搁置了,反正日子也还长着吧?总有自己需要面对的时候,那时再想也是一样。
如果,这一切真地和自己想像的一般简单的话。
今天是穿越后的第几天了呢?林微有点记不清楚了,但是她非常确定自己今天一定要出去。林微再次走向大门口。
茶儿一脸悲苦的跟在林微身后,不住哀求:“夫人!如果您真的想要出去,等老爷回来再说好不好?”
林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么明显的拖延难道自己看不出来么?等沈言青回来了自己就能出去?
茶儿地手紧紧的攥着林微的袖子。小脸上都是苦涩,道:“老爷一定很乐意陪夫人出去的,等会儿再走好不好?夫人~”
林微忽然笑了笑:“那你在家等他回来吧,然后告诉他我出去了,可以出来找我,我不会跑很远的。”
“……”茶儿声音一滞。苦笑说:“我还是陪夫人出去吧,但是请夫人稍等。”
林微不急,沈言青一般这时候不会在家,他白天总是神出鬼没,就算是晚上,也很少在自己面前晃。这个老公除了太忙了一些,别的倒真是完美极了。所以就算她知道茶儿是在拖延时间她也不着急,她不认为这么一会儿可以改变什么。
茶儿不会,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沈言青叫回来阻止自己。
“茶儿,你准备好了么?”林微双手抱胸。笑嘻嘻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小姑娘忙左忙右。手脚都不停歇,真不明白她哪有那么多要收拾的东西。
茶儿愁眉苦脸的转过身来。手中绞着一张面纱,可怜兮兮道:“夫人把这个带上吧。”
林微脸上笑容一僵,她看到那张黑色的面纱蓦然想到了阿富汗少女,心中很是不痛快,难道这里的女人出去不能见人?这女皇怎么做的?
于是她根本不理茶儿,任她捏着面纱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夫人……您,真的确定要出去么……”茶儿瞪着大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
“是的。”林微沉声道。她已经快疯了,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可是现在她开始怀疑是否有阴谋?出去一下难道会死么?为什么一直阻止自己?
“夫人……”茶儿快要哭了出来,但是话说到一半却忽然住口了,眼珠子一瞪,震惊地看着林微。或者说是林微地身后林微一怔,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一道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微儿这么想要出去么?”
是沈言青。
他什么时候回来地?林微身体僵了一僵,想要挣脱,却发现这个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男子手很是有力,自己几乎是不敢动的。
林微尴尬笑道:“是啊,我一直想出去看看,最近快闷坏了。”眼珠子迅速的打了个转,自己总之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就是出去看看么?所以也没有必要害怕是不是?可是……为什么有种被抓包地感觉呢?
“微儿会这样想……”沈言青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其实也是我的错。可能是我太过紧张了吧,总害怕你再出什么事,总觉得如果你离开我的视线就会消失不见。对不起,是我让茶儿不让你出去的。”
林微一震,鸡皮疙瘩抖了一地。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深情吧?真是可怕林微不得不承认,如果沈言青是个丑八怪。说出这句话来无疑是贻笑大方。但是很可惜不是,沈言青不但帅。而且气质绝佳,就连声音都很好听。
传说中的白马王子,恐怕也就不过如此
林微一声叹息,道:“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倒没有别地意思。既然你回来了,就陪我出去看看如何?”
她其实已经很是让步了,林微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面对这样地男子。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况且别人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了,自己可不能不识好歹。
沈言青沉吟片刻,就在林微几乎没有耐心再等待的时候,歉意道:“微儿再忍耐几日如何?大夫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修养。我不想要你再出事。”
林微很失望,她抓住沈言青抱着她的手,拉下来,回头笑道:“可是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呢?还是说……我出门是一件让你很为难的事情?”
不是林微太过敏感。而是沈言青确实有蹊跷。她地脑子中开始冒出许多许多的不妙的猜想,构成了许多许多曲折离奇的故事。
自己为什么见不得人?难道其实他都是骗自己的?自己不是他老婆?而是外面包*的小三?还是说私奔之类的?
林微快气疯了,她越想越觉得太像了,自己难道不是被隔绝被软禁了么!一定有问题!
她定定的看着沈言青,满眼倔强。你今天不给个交代,就别想我再相信你。别以为装深情就可以打发我!我可不是好糊弄地!
沈言青一声叹息。宠溺的看着林微,反手握住她的手掌,笑道:“那微儿为什么一定想要出去呢?在家里不好么?还是……茶儿没有好好服侍你?”
林微一顿,她看了一眼被吓坏了的茶儿,道:“和她却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我自己想要出去看看。”
沈言青笑:“那好,其实我今天正想告诉你。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出门了,微儿可以看个够,不必急在今日。”
“你……你不是说我不适合出门么?”林微呆了一呆,道。
“但是只要有我在身边就没有关系。”沈言青温柔笑笑:“所以今天就乖乖在家陪为夫好么?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看你。不过好在……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
林微傻傻的点头。反正明天就要出远门了不是么?那么今天就不要计较了?
可是等到她被沈言青给忽悠回去,坐在他面前地时候。林微托着下巴想。怎么会是这样呢?今天出去和明天出去有什么区别?自己最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但是他又得到了什么呢?有什么意义么?
“明天我们去哪儿呢?”林微道,终于想起问问这个问题。
沈言青深深看了林微一眼,笑道:“明天我们启程去重云峰,大夫说多散心也是有助于恢复记忆的。那里风景不错,正是适合疗养。”
“哦。”林微狐疑的看了沈言青一眼,心中总觉得怪怪的,但是怪在哪里却是说不出来。也许,只是一种感觉吧“所以……”沈言青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林微的脑袋,笑道:“今晚要好好休息哦。”
林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怎么觉得他不像是在对自己的妻子,而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呢?而且自己……看起来很幼稚么?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忽然很不爽,非常非常的不爽。而这时的林微完全意识不到,这种抵触和不爽到底是哪里来地。她觉得一切似乎都可以用现在地一切来解释,但是殊不知有些东西偏偏是她现在不知道的。以至于有些奇怪地感觉自己也是不明白。林微抵触的其实是这个人林微郁闷的看了沈言青一眼,道:“知道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林微觉得自己应该一个人静一静。
沈言青并没有阻拦林微,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莫名地笑容。
茶儿深深看了沈言青一眼。忽然转身追上林微。
“夫人,您怎么可以那样对老爷呢!老爷那么关心你~夫人您应该多和老爷沟通一下才对啊。老这样也不是办法。”茶儿见林微全不动容。又是一番苦口婆心,道:“虽然老爷并不计较夫人您失忆的事,可是毕竟是夫妻了,一直这样生分可是怎么行地?就算老爷现在一如既往,可是日久天长,谁能保证会怎样呢?”
林微脚下步子一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茶儿,道:“那你说怎样?”
茶儿露出些微欣喜的目光。道:“夫人应该多多关心一下老爷才是,以老爷对夫人的感情,只要夫人稍微主动一点,自然以前失去的也就不重要了!”
林微眯起眼睛,忽然冷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讨好他咯?”
茶儿一怔,低头不说话。
林微袖子中的手握着紧紧的,她觉得自己忽然有些头痛。这丝丝地疼痛在脑中撕扯着,让人很不舒服,很难受。她冷喝一声:“不要打扰我。”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背抵在门上,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林微低声咒骂了一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是失控了么?但是……茶儿说的也都是合情合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