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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女皇陛下的后宫》》 · 东宫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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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一点也不冷,但是她打了一个寒颤,恩恩了两声没有说话。

释云飞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又靠近了一点,几乎将林微整个人拢在身下,笑:“陛下,还不让他出去?对了,膳食待会就你送进来就好了。”后面一句是对着元诗吩咐的。

林微终于回过神来,被子下没受伤的手狠狠的掐了释云飞一把,就看到他委屈的一皱眉头。林微这才对元诗道:“听到云飞公子的吩咐了么?”刚好一眼,就看到门缝外远远近近都是人,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形象是彻底的毁了!

元诗见林微终于发话,点头出去了。而且还知趣的带上了门林微凶狠的回头,如果不是身体不便,她一定跳起来踩他几脚!等等,她还有一只脚是好的,现在就可以踩,于是毫不留情的踹了过去。不过碰到他柔软有温度的身体,感觉怪怪的释云飞一声苦笑,道:“陛下,我可是在帮你。”

林微咬牙切齿,不着痕迹的挪远一点,“没有你帮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陛下只要出去,能做到让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么?如果不出门,又该用什么理由?”释云飞看着林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道:“我们连敌人是谁都没有弄清楚,外面又有多少双眼睛再看。”

“朕不过是伤的手臂……”林微说,声音渐渐变小。林微知道自己做不到,那道剑伤深可见骨,就算不动也是痛的。任何一处用右手的地方都会让她露馅。林微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况且只要看苍白脸色,就能看出来。

脚上虽然伤的不重,但是这几天也是不能随意行走。微微皱眉,右手差一点就被整个砍下来了……如今想起来也兀自心惊。

释云飞一伸手,将林微揽到了怀里,轻轻的笑:“陛下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别人看不出来便可。全好可能比较慢,但是真正需要注意的也是这几天。”

“那大概要多少天……”林微有些闷闷的,如同小孩子生病了忐忑的问家长要多少天才能好一样。她需要人能给她肯定的答案。

“很快吧。”释云飞笑笑,声音低沉。

“恩。”林微答道,微微一怔,才发现自己正在释云飞的怀里,这没什么,可是为什么她的脸刚好对着他春guang乍泄的胸膛!啊!好吧……其实这不算多限制级,林微在电视里什么都看过但是,电视里不会有现在这种真实感,近在眼前。往后挪了挪身子,林微讪笑:“现在没人,不用这样吧。”

释云飞轻声一笑,却似乎又靠近了一点,黑色的长发铺散在床上,俊雅的面容带着一丝清淡如水的笑意。林微能看得出他的皮肤真的很好,光滑又有弹性。很不争气的脸红了“陛下,他们很快就来了哦。”释云飞道,漆黑的眼眸中印着林微的脸。

“我……”林微忽然脸上一苦,道:“手好痛,你松开一点。”

释云飞轻轻眨眼,无奈的道:“那好。”其实他并没有压住林微的手,但还是后退了一点,不过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扣扣。”敲门声响了起来,元诗道:“陛下,奴婢进来了。”

“进来吧。”林微沉声道,让自己忽略掉旁边这个大活人。

元诗垂首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才道:“奴婢告退。”

直到门再次关上,林微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瞪了释云飞一眼,道:“起来!吃饭!”

释云飞轻声一笑,松开抱住林微的双手,利落的起身。但也并不急着整理自己的衣物,仍旧一副春风一度,犹有余味的模样。走到桌前打开了盒子,端出上面的药膳和饭菜。

林微闻到香味,也觉得腹中饥饿。就坐了起来,正要下床,却被释云飞制止了。

“怎么?”林微不高兴的看着他,虽然要求别人只帮她,却什么也得不到不公平,可是林微不想和他靠的太近。

“昨天匆忙包扎了一下,今天需要换药。”释云飞温和的笑,看了一眼林微的手臂,鲜血又渗了出来。

林微嘴唇抖了两抖,妈呀。不看还好,看了又觉得好痛!

似乎有奇怪的声音,林微抬头就看到释云飞一副忍笑的模样。心中顿时恼怒起来!这种伤要放到现在我爸妈都会急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释云飞也知道自己笑的不大对,好像惹人生气了。只好道:“陛下不必太过担心,并没有真正的伤及筋骨,只要小心调养,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听到没有后遗症,林微觉得好受一点,但是又开始担心古代的消毒水平不过关,总之心中郁闷的紧。

释云飞轻轻的摇头,从食盒的底部翻出纱布,剪刀,药瓶之类的东东。看的林微目瞪口呆,这不是元诗送进来的么?

“陛下,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释云飞坐到林微的身边,“卞沧海至少也要把这点琐事准备好才敢去疗伤的吧,他手下的人不会太无能。”

元诗果然是卞沧海的人,林微忍不住叹息。在这里有没有人背景是干净点的?

释云飞轻柔的揭开林微手臂上的纱布,露出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眉头一皱,道:“陛下,痛可要忍着点。”

林微一直没有去看自己的手,昨天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那红色的肌肉让她恶心的想吐。此刻听了释云飞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如果叫出来恐怕真是麻烦。

“咬着这个。”释云飞递过来一团布,是用林微衣袖卷成的。

林微张口咬住,昨天好像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唔……”这个该死的家伙动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左手紧紧的抓住床沿,指甲泛白,她要麻醉药啊麻醉药!

温热的毛巾落在伤口上,释云飞非常专注,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林微的痛苦,只是额头的汗迹让人知道他并不轻松。清凉的药沫倒在上面,再细细的包扎。林微嘴巴都咬的酸痛起来,眼睛也红彤彤的像个兔子。

也不知他到底弄了多久,忽然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陛下,你又哭了。”释云飞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却如此低沉。

林微本来不想哭的,觉得很丢人,如果每次换药都要哭还不如让她自己换好了。

“对不起。”释云飞又说。

林微嘴巴被塞住了,所以没法说话。

“但是陛下,这点痛你必须得忍。”释云飞又说,带着一丝坚定的味道。

林微想骂人,可是嘴巴还是说不出话。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释云飞道,声音诚恳。

林微终于觉得这个人说了一句人话,心情好了一点。口中的衣料被拿了出来,林微狠狠的喘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

不过,等她看到释云飞端来苦药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老天,她造了什么孽?她从上辈子开始就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让这些该死的刀光剑影离她远一点吧阿门!

【咩~明天清明节,小醉要回老家上坟,所以请假一天哦o(∩_∩)o…】

【上卷】 第054章 春风缠绵未有时(3)

“陛下,吃饭。”

“陛下,喝药。”

“陛下……房间只有这么大,还是来换药吧。”释云飞循循善诱。

林微挪着脚走过去,不甘不愿的坐下。受伤被砍很痛苦,可是连房门都不能出还要和一个大帅哥玩暧mei更痛苦!

释云飞轻轻一笑,英俊不凡。原本林微以为自己会看厌的,可是此人居然是耐看型的。相处了两天不但没能找出什么大毛病,而且发现实乃从内到外的优质帅哥一名。当然,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他背上的伤痕多了一丝暇龇,但是同样也有一种冷硬的美感。

至于林微为什么知道?她差点被此人看光了之余,也将他看了个差不多。好在没有看到不该看的地方。林微不忿的想,这个家伙适合做温柔腹黑攻,如果和沈言青配一对就是强攻弱受,和左闲庭配一对就是强攻强受,还可以互攻囧“陛下,你看。”释云飞笑了笑,“还是好的很快的。此后只要小心点,不必担心被人看出来。”

林微尴尬的笑了笑:“所以我可以自己吃饭了。”

“陛下,你觉得我没照顾好你?”释云飞微微皱眉,带着一丝落寞的感觉。

“没有……”这两个字是从林微的牙缝中挤出来的“那就好。”释云飞低低的笑,温柔的目光毫不吝啬的丢出来,林微差点被电个七荤八素,连忙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以提神。

伤口果然已经结痂了,不过这么长的一道口子,以后不会留疤吧?林微想到这里就有些郁闷,干脆转移话题,道:“这会儿外面不知道把你说成什么样子了。”

多么可怕,林微自己想想都发抖,女皇和她的男宠在房间中几天不出来!连吃饭都让别人送进来“那又怎么样?”释云飞毫不在意,眼神只专注的看着林微的手臂。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林微迟疑的道,流言是很可怕的东西。

“陛下,你在乎那些流言碎语么?”释云飞忽然抬头看林微,定定道。

“我不……知道。”她本来想说不在乎,但是后来想想不是。自己还不够那样洒脱,她就算可以忽视掉一部分,但是真正的流言是很可怕的,能杀人于无形,林微不敢尝试。

“但是我不在乎。”释云飞笑笑,眼神平和淡然,“我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

“那你在乎的是什么?”林微问道,“大楚帝国么?”她相信释云飞说的话,似乎除了白景熙,他没有在乎过任何人任何东西。但是他在乎白景熙,是因为这个人还是因为她是女皇?

“也许吧……”释云飞神情似乎有些游离,道:“你怎么不问我是否在乎你。”

林微摇了摇头,道:“也许昨天之前我还会认为有这种可能,但是现在我觉得不是。和卞沧海一样,他在乎朕是因为朕是白氏血脉,你在乎朕是因为朕是大楚帝王。不是么?”

释云飞不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林微,眼眸深沉。

“你隐瞒了朕很多事,朕现在相信你不知道刺客是谁,因为你也根本没有想到。”林微看着释云飞的眼睛,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想通了的。“正是因为你没有想到,所以才会因为担心而暴露,才会来不及掩饰。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你至少在乎朕这个皇帝所以才会让自己暴露,而不是藏的更深。”

“如果陛下要这样认为,那就是这样。”释云飞道,忽然显得不是很有兴趣。

“那么朕就这么认为。”林微笑笑,“当然,其实你之前就这么暗示过了吧?朕现在才想明白是朕的愚笨。但是你现在可以告诉朕一些事么?你真正知道的。”

林微虽然是在笑,但是这种笑容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从原本暧mei的关系一下子变成的利益关系,更放得开手脚,却少了许多其他的可能。这也是林微的目的因为,她不愿意让自己真正的在意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释云飞让她太过依赖,也许并不是爱,而是一种伙伴和亲人的感觉。但是这种可能让她害怕,怕有一天把自己赔进去。沈言青就是很好的例子,不是么“陛下,就算你不问,我也是会说的。”释云飞忽然展颜一笑,他读懂了林微的意思,于是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更深,迎合林微的希望,“到现在,我当然知道瞒不下去了。”

“但是正如你猜测的,这些话虽然真假参半,但是我从来都是从陛下的角度出发,没有任何不轨之心。”释云飞笑笑:“陛下毕竟失忆,有的事就算我全说了,也不过是徒增忧虑罢了。等到陛下想要知道的时候,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林微道,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其实释云飞说的没错。如果是一开始,除了让自己更加慌乱又有什么作用呢?他果真的考虑周到,周到到让人心惊!周到到就像是在为她量身定做一般释云飞一声苦笑:“陛下失忆了,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戒心的,你甚至对这里的一切都有戒心。可是我想不到让你安心的方法,我只能默默帮衬。等到陛下有了准备,可以接受的一天。只要陛下想知道的事,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不会再隐瞒。”

“朕明白了。”林微咧嘴一笑,“先给朕说说沈言宗的事吧。”

这天释云飞是说了很多事的,这些事足以让林微好好的去消化一番。他知道的果然不少,但是也正如他所说,除了不尽详细意外,释云飞从来没有骗过林微。

沈言宗很早之前就和林微有过约定,西越帝国狼子野心,冰国夹缝求存,自然两边寻找平衡。而白景熙多年前就已经视三位外姓藩王为眼中钉肉中刺,至于原因,释云飞只说藩王轻视年轻女皇,很多事惹的女皇不开心。但是林微可以想象,当年白景熙登基,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

很多人都希望能一举得美人与天下。左闲庭等人进宫,和白景熙的广扩后宫都离不开关系。如今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如果白景熙一旦生下他们的孩子,那么这天下姓谁就很难说了。

白景熙希望沈言宗能帮她拉对方下水,先下手为强,有了理由才可以出兵。而沈言青正是二者之间利益的牺牲品,但是他同样不简单,释云飞并不真正了解他。白景熙却偏偏对他不同,沈言青此人心高气傲,一直都对白景熙心怀怨恨。只有这一点,是人人都知道的卞沧海是玄衣卫,释云飞一直都知道,这也是他放心女皇和别人接触的原因。但是昨日的刺客同样没有头绪,因为无论是哪一方,都在互相牵制,林微一死,谁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这其中有的林微猜到了,有的没有猜到,有的到如今都还是谜团。回家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却被埋的深深的。自己来了多久了?为什么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呢?

【上卷】 第055章 春风缠绵未有时(4)

第五天的时候,从脸色上已经基本上看不出什么了。虽然右手还是没法大动作,但是至少看起来没有大碍。脚踝虽然还有些红肿,但是并不影响行走。

林微一边吃着早饭,一遍偷偷的瞅了两眼释云飞,准备打发他走呢。结果释云飞猛的抬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个刚好。

林微讪讪一笑,道:“好啊。”

释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这几日一直都和陛下在一起,就连吃饭都不忘关心,陛下当然清楚我很好了。”

“咳咳……”林微一口汤呛住了,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伸手抓了两把发现这里居然没有餐巾纸,于是非常‘豪放’的拿着袖子擦了一把嘴。

抬眼再看释云飞,嘴角似乎在抽搐。林微灿烂一笑,道:“朕其实是非常关心你的,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吧,不如回去休息?你的顾虑朕也都知道,主要是前几日无法出门,现在好了,有元诗他们在身边也不会有事。”

释云飞微微垂眼,神色温柔,笑:“陛下有这个心我真是甚为感激,不知可否请陛下去御花园转转?然后我自会回去。”

林微看了释云飞一眼,去御花园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她天马行空的想了许多,最后还是想不通,但是出于相信他不会害自己,林微还是点头答应了。

释云飞似乎很开心,笑了笑然后继续吃饭,动作优雅但是吃的一点也不慢。再看自己,真真是惨不忍睹林微心中打鼓,其实他虽然没有卞沧海美丽,但是更有男人味啊。他该不是也要使美男计吧?可恶,林微现在最恨的就是美男计了。因为这儿全是美男,委实是防不胜防。想起以前为了看帅哥的不择手段,再对比如今,真是人生如梦,不胜唏嘘。

“陛下,陛下……”释云飞叫道:“我们现在走吧。”

“哦,好。”林微一愣,终于回过神来。尴尬一笑便和释云飞出门了。

林微才走到御撵前面,忽然脚下一空,发现自己被释云飞抱了起来。脸色大窘,瞪了他一眼,现在是在外面!

释云飞眉眼一弯,笑道:“陛下,你累了。”

林微的脸刷的红了,嘴唇却气的发白,如果不是人太多,她真的会愤怒的。释云飞双手一伸就将林微送上了御撵,然后潇洒利落的一跃自己也上来了。

林微的第一个反应是去看四周,发现所有人连头都不敢抬,她第一次觉得天子圣颜不能直视也是有好处的。只希望那些人都不会听风辩物的本事。

释云飞似乎有些得寸进尺,几乎靠在了林微的身上。林微一咧嘴,没受伤的左手撑住了他的胸膛,道:“不要太过分了。”

释云飞狡黠一笑,然后又一声叹息,伸手虚揽着林微,但是其实并没有碰到她,笑:“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你妈的……完了,林微觉得自己自从来了这里后脾气就变大了。其实是她不觉得两人有必要要作出恩爱的样子,给谁看呢?她还不想打草惊蛇,释云飞想的绝不止如此简单。

“陛下……”释云飞轻轻的叹息声响在林微的耳边,“如果你有不开心的地方,也是可以发泄的……”

林微错愕的抬头看他,这话题是不是一下子扯的有点远?

释云飞笑笑,不再说话。临到御花园的附近,释云飞就让人停下御撵,和林微下来行走。林微并不抵触散步,自然也随着释云飞的意思来。

御花园的风景其实真不错,风吹的树叶沙沙的响,斑驳的光影交叉落在地上。很宁静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了释云飞轻轻一笑,忽然将林微横抱了起来。林微大惊,道:“朕可以自己走。”

“还有一些远,陛下脚伤未好,能少走就少走。”释云飞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林微一怔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才想到这不是反了么?!果然人是要看气场的!

释云飞走的很快很稳,林微叹息一声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的怀抱很舒适,让她差一点就睡着了。

“陛下,到了。”释云飞笑道,轻柔的将林微放了下来。

林微眨了眨迷糊的双眼,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池塘,四周影重重,静谧幽然。道:“就是这里?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心中觉得释云飞多此一举。

释云飞神秘的笑了笑,道:“我该说的不是都说了么?是陛下要来这里而不是我。”

“谁说的,明明是你要出来。”林微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在耍我?

释云飞摇头,神色无奈,“陛下,你不觉得这里很安静么?而且绝对不会有别人。”说着深深的看了林微一眼,笑:“这里发泄的话一定是个好地方。”

林微顿了一顿,忽然所有的外壳在一瞬间都崩溃了,她需要发泄吗?是的,她需要。

她遇刺两次,可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差点重伤,可是连叫出来都不能够。这个地方不止是皇宫压抑,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压抑,她的情绪又有谁在意?除了埋在心底又该怎么办?

不对,也许还有一个人在意

林微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的一抽,差点就残废了呢。可是即使在换药的时候都要咬紧牙关,何必和自己的嘴巴过不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就要突破束缚挣脱出来,告诉她应该叫出来,哭出来。

否则太痛苦,太难受。

林微看了一眼释云飞,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人。波光粼粼的湖面荡漾着碧绿色,空气也都有些凉,好像还差一点就可以浇灭胸腔中的那股火焰。

林微深吸一口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声音回荡在空中,惊起飞鸟几只。

手上太他妈痛的,本姑娘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啊啊啊啊——”

沈言青太他妈混蛋了,好心没好报!“啊啊啊啊——”

左闲庭我让你再腹黑!早晚让你哭着求我。“啊啊啊啊——”

释云飞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啊啊啊啊——”

林微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所有积郁在心中的恶气似乎都被发泄的差不多了。她要放声的叫,不顾及形象,不顾及别人,什么都不顾及!

‘啪’的一声坐在地上,林微抬头看向释云飞,展颜一笑,道:“如果不是在这里,我会毫不犹豫交你这个朋友。”林微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难道现在你就不能当我是朋友了么?”释云飞勾唇一笑。

林微一怔,眼神一柔,幽然叹息,“是呢,你现在就是我的朋友。”

【上卷】 第056章 前尘往事应谁念(1)

当天中午,释云飞还没有吃过午饭就回去了。林微心中清楚,就算卞沧海还没有回来,只要她还在这皇宫中,再加强力度,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林微不认为躲在乌龟壳里是个好办法,隐患如果不连根拔起,以后她都不会安心。可是刺客是谁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头绪。林微如今想起那个将卞沧海打伤的黑衣人,那冰冷的眼神至今让她心惊。有那样的高手虎视在侧,林微很不舒服。她甚至在想,如果有机会,她要杀了那个人。

释云飞终于离开,一瞬间是有些不习惯的。林微晚上躺在床上,蓦然觉得这个床真大,太空旷。然后想着想着就哑然失笑,就算这个床不大,林微也不会打算找个男人来同床共枕,此时又非常怀念家里,偶尔可以钻妈妈的被窝。

原本以为抓到了回去的头绪,可是正如释云飞所说,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又怎么能真的能让人穿越呢?受了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林微不能相信,就算现代魔术看起来那样神奇,也是假的而已。至于这道藏宫,以后多注意一些就是第二天林微是要去上朝的,因为武王郡主段绮罗终于到了万皇城,要入朝面圣。

林微如今对上朝已经没有什么抵触,能当场做决定的就做,不能做的可以事后商量。如果决定下的太离谱还有臣子们进谏,加之大忠臣宋廷玉。委实不应担心自己因为随口的一句话而做昏君,昏君不是因为手下太听话了,是因为自己太一意孤行。

那得一意孤行到什么程度才能做成昏君?林微很认真的考虑了这个问题。

真的看到段绮罗的时候,不得不感叹这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女子,简单来说就是气场非常之强烈,如果林微没有穿越成女皇,大约一辈子也只能做她的绿叶。

段绮罗一声火红色的锦衣,宽袍大袖,潇洒非常。如墨青丝只用一根锦带束成马尾,干爽利落,眼神凌厉,无论何时看过去都如同在看自己。眉梢上挑,英气逼人,容颜耀眼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虽然如此,林微却对她很有好感,因为这是一个爽朗的女子。

面圣其实只是个形式,段绮罗不仅表达了对女皇的敬意,同样带来了武王的礼物。没有丝毫差池之处,绝对挑不出毛病。

但是作为礼貌和需要,林微时候还是亲自接见了段绮罗。

段绮罗至少在外表来看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眸若星辰,看向林微的时候总是在微笑。虽然这只是一个细节,但是林微却不由得和她亲近一些,因为来了这么久,林微第一次看到一个敢和她放开说话的女人了。同性之间也许更容易滋生友谊。

“陛下,你这地方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改变啊。”段绮罗走到乾元殿的阶梯上,笑道。

“你以前来过?”林微诧异,笑。

段绮罗伸手一比,落到自己的腰上,笑:“在我这么小的时候,父王带我来过。那时候陛下比我长的还矮,只是一个小丫头。对了,云飞公子当时就老是和陛下一起,如果不是父王顾及着礼法,我一定上去和你们一起玩了。”

林微怔了一怔,笑:“老人家总是顾虑的多。”

“陛下。”段绮罗眉头皱成一块,道:“你还是直说他老顽固好了。”

“哈哈。”林微开心一笑,觉得和她说话甚为痛快。“王爷要是知道自己的乖孙女这样说他不知道是否该哀叹家门不幸了。”

段绮罗哈哈两声,“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现在不是哀叹就能解决问题的。如果我哪天真如陛下所言成了乖孙女,他一定会天天上香请求菩萨保佑的。不对,应该是谢陛下吉言才是。”

林微抚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段绮罗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一笑,道:“怎么了,陛下为什么这样看我?”

“朕……”无语了。

“哈哈,陛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啊!”段绮罗袖子一甩,哈哈大笑,“陛下小时候就是这样,最怕别人开玩笑。”

林微满脸黑线,原来你是糊弄我呢。顿时声音一沉,道:“好大胆子!”

段绮罗眼眸一转,可怜兮兮,道:“我好怕怕。”

“朕……”又无语了。

林微抬眼看天,碧蓝如洗,白云飘飘。为什么她会觉得好冷呢?这位美女,到底你是穿来的还是我是穿来的啊?!

段绮**笑两声,剑眉微扬,道:“陛下,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林微的眼神有些哀怨,“没有,朕是很大度的。”

“咳咳……”段美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干笑:“那是那是,我就是知道陛下如此大度才敢放肆的嘛……哈哈……”

“哈哈……”林微也笑。

元诗元画站在一边僵硬僵硬的,明明天气很好,就是气氛不怎么对。

段绮罗一笑,侧首瞬间发丝轻扬,道:“陛下,我还是不开玩笑了。离开了这么久,陛下大概早就不记得我了吧,不过我可记得陛下,小时候就很是漂亮呢。”

林微笑道:“郡主未免太谦虚了。”打量了一眼段绮罗,从近处看真的是很有英气的一个女子,白景熙虽然也是人中龙凤,可是她的英气少了一些锐利,多了一些优雅。

段绮罗笑道:“我就说陛下不记得了,我小时候可是丑的要命,难得来一次万皇城,还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只有陛下不嫌弃,可是我家老头子又啰嗦。”

“哦?”林微有些诧异,难不成这还是个现实版的丑小鸭?

“陛下果然不记得了。”段绮罗眨了眨眼,道:“女人只要会打扮,就可以变的很漂亮的。我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一点,当然,其实我还是没有陛下天生丽质啦。那年我就知道,以陛下的样貌,定然是艳福不浅啊,如今果然不出所料。”

说到这里林微就有些尴尬了,看来自己的花心之名天下皆知。只是这艳福,未免显得杀气重重了一点,让人无福消受。

“不过,其实我一直以为,如果陛下当了女皇,皇夫就算不是那个人,也会是云飞公子的。”段绮罗似乎有些感慨,笑道:“却没想到陛下立了这冰国王子。”

那个人?林微有些疑惑,但还是笑道:“为何这样说?”

“因为他……”段绮罗嘲讽的勾唇笑了笑,“因为他是这后宫中唯一可以为陛下舍弃一切的男人。不过陛下也没有做错什么,沈言青这种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助长外戚的,陛下确实考虑的比我们要多,我也是以后才明白的,当年还多有不忿呢。如此说来,陛下未尝不是比我们成熟。”

林微脚下一顿,对着段绮罗笑了笑:“我们进去说吧。”

段绮罗唇角微扬,顾盼神飞,道:“正和我意。”

【上卷】 第057章 前尘往事应谁念(2)

“朕和郡主也是多年没见了,如今可要好好叙旧一番才是。”林微轻轻一笑,道。

段绮罗站在林微的面前,随意的打量着屋子,笑:“陛下说的是。”

“郡主怎么不坐?”林微道,段绮罗显然是知道很多事的,倒不是怪她多想,总觉得她是有话要说的。

而且段绮罗和释云飞很熟悉?这个想法让林微觉得心中怪异。

“我还是不坐了。”段绮罗微微一笑,眸光流转,道:“陛下恐怕也是心中有数吧。”

“那朕就直说了。”林微笑笑,“你也知道朕是失忆,不如和朕说说云飞的事,或者那个人的事?”她抬眼看段绮罗,段绮罗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有些话,也只有我来说比较合适。”段绮罗忽然一声叹息,“希望陛下不要以为我别有用心才是。今日,我也不是作为谁的说客。”

“你说。”林微道,声音也沉了下来。其实就算她对段绮罗有好感,这种好感也不会影响她的判断。她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陛下当年未尝没有爱过别人,或者说陛下以为自己是爱过那个人的。”段绮罗笑笑,“但是人都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最后抛尸荒野,野兽充腹,甚至都没有一个人敢再说出那个名字。但是我今天会告诉陛下,那个人是萧子非,萧长龄的长子,萧子墨的哥哥。”

“什么?”林微的手紧紧的抓住茶杯,“萧长龄只有一个儿子!”

“因为陛下你说他只有一个儿子,他便只有一个儿子!”段绮罗一字一句道,定定的看着林微的双眼,“陛下当年不顾大家的反对,迎娶了区区一个侍郎的长子作为皇夫,朝中人人非议。可是陛下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了代价,那个人就是代价。没有后台,没有能力,有的只是陛下盲目的宠爱,怎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么是朕害死他的么?”林微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冷静的。这个身体里似乎已经没有了白景熙的影子,一丝一毫都没有了,她感受不到悲伤。

“说是陛下害死的未免牵强,但是责任是不可推卸的。”段绮罗的微微失神,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说:“当日我并不在现场,但是我知道他是怎样死的。当日陛下带着皇夫和众多贵戚游猎,一只猛虎居然突兀的冲了出来,当时萧子非离它最近,陛下为了救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冲了过去,殊不知这样会让他死的更快。当时有太多的人,陛下受了伤,皇夫让陛下陷于险境的罪名被落实,当场就被人格杀,甚至没有人敢收尸。可是这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想看到他死,只要他死了,就有更多的人进的宫来,各方的势力有一个平衡的机会。”

“这不可能。”林微扬声道,这些人不把这女皇放在眼里么!

“有什么不可能!”段绮罗看着林微的眼睛,“如果是现在不可能,但是在当时这是理所当然。陛下就算再一意孤行,也不可能与所有人为敌。萧子非非死不可,就算不出事,他也要死。在当时的洪流当中,他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林微脸色微微一白,她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仍旧太残酷不是么?

“萧长龄从来不赞成儿子进宫,当时的情形无疑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段绮罗继续说道:“他与萧子非断绝父子关系,并且在陛下恳求他的时候拒绝为其收尸。陛下当时已有身孕,可是悲急交加,就这样没了。”

“该死。”林微说,就算她不是白景熙,就算明知道萧长龄有自己的立场,也觉得他该死。

“是的,所以陛下诛其九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他的末日。”段绮罗道:“陛下是不是真的想要萧子墨进宫,我不知道。但是陛下想杀萧长龄,谁都知道。”

林微一声轻笑,那时的白景熙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天子无情。

“萧子非死后不足半月,陛下迎娶了释云飞,封为云飞公子。”段绮罗苦笑道:“我们当时都想,陛下只是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也许他去真的能帮助你。但是,有时候不是说放开就可以放得开的。三年多的时间,除了陛下,谁都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忘记这件事了。”

“朕如果是真的忘了呢?”林微看着她道:“萧长龄为什么不跑?”

“跑?他能往哪里跑?”段绮罗一声嗤笑,“那个人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一切。他当时如果帮陛下,不过是死的更早。不过区区一个侍郎而已。但是他不帮陛下,也是死路一条,早或晚的区别。”

“这么说,还是朕的错。”林微沉声道,这个故事虽然狗血但是一点都不美好。反而太残酷,即使是仇恨,但是她逼死的何尝不是自己当年最爱之人的家人?

“是的,这是陛下的错。”段绮罗笑道:“我不想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陛下自己也是明白的。可惜当年看不清的人,现在就未必看得清了,我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你是说,朕在为当年的错误付出代价,一直到现在都在错。是么?”林微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不敬的意思,有的只是诚恳。

“是的,陛下对自己不公平,对释云飞沈言青甚至对后入宫的左闲庭都是不公平的。我一直都在想,也许陛下的怨恨会把整个大楚帝国拖进深渊。”段绮罗自嘲的道:“不过今天来看,陛下虽然前尘尽忘。我却不会再有那样的担心了,因为陛下很冷静,冷静的超乎我的想象。也许失忆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是么。”林微定定道:“你觉得现在的朕,才是这天下需要的吗?”

段绮罗摇头,笑:“不是现在的陛下,而是未来的陛下。”

林微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道:“朕不知该说你是花言巧语,还是太过直言不讳了。”

“陛下你想怎样认为都可以。”段绮罗笑笑,这笑容衬着她火红的衣裳,明艳耀眼。

“为什么要和朕说这些呢?”林微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反正不是因为有人拜托了我。”段绮罗眨了眨眼。

“朕想也是,这些事有的人不知道,有的人说不出口,最后也只有你来说了。”林微笑笑,“不过朕很感兴趣就是,挺精彩的故事。”

段绮罗微微一怔,然后又笑:“是啊,挺精彩的故事。而我说这些也不是要陛下放在心上,只要陛下知道就够了。”

“对了。”林微话锋一转,“灾情控制的如何了?给朕说说细节,不要朝上的那些官面话。”

“当然,我十分荣幸。”段绮罗欣然笑道。

【上卷】 第058章 拟出宫祸水东引(1)

那天林微询问了许多关于灾区的情况,这些关心倒不是装出来的。以前在二十一世纪,这种天灾也是不能避免,每次总少不了许多感人泪下的故事。可她最多能做的除了捐款,仅仅是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而已。

但是在人民如草芥的现在呢?她是否可以做些什么?她是大楚帝国的女皇。忽然间这种沉重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肩上挑着的是数以万计的性命自从那天之后,元诗的身份也算是公开了,果然是玄衣卫之一。但是林微并没有质问他什么,这也是他的职责。

“皇夫那里可有什么消息?”林微问道,倒是平时方便了许多,至少不是无人可用了。

“刘太医一直在给皇夫治伤,如今已经初见效果。”元诗道,想了想又说:“主人还让奴婢转告陛下,不要太接近皇夫。”

林微一怔,蓦然想起了沈言青那日离去时的模样,一声苦笑道:“他多虑了。”

白景熙娶他做皇夫更多的是为了避免外戚干权,那时不论是那些藩王还是王侯,自然都希望让自己的儿子的孩子能成为太子。萧子非确实是非死不可,因为白景熙还没有能力保护他。

于是沈言青才会被选择成为皇夫,一个是心灰意冷无情暴虐的女皇,一个是心高气傲才华横溢的王子,造成这样的后果,只能用冤孽来形容……况且,从之前的蛛丝马迹来判断,白景熙也不是对他全无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是怎样诞生的,只能说是一种畸形的产物。只是可怜萧子非,注定是悲剧的存在。

“沈言宗呢?离开了没有?”林微问道。

“沈言宗那日便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完全不知道陛下遇刺的事情。”元诗沉吟道。

林微皱眉,她是相信这件事不是沈言宗做的,这样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如果不是他,谁又知道林微那晚会出去?必然是有人泄露了信息,如果不是沈言宗,不是卞沧海,会是谁?

对了,当时沈言宗身边的那个银面男人。总给人一股怪异的感觉,也不是好相与的。

林微还没想个明白,外面好像有声音传来,元诗脸色变了一变,出去又回来,道:“陛下,闲庭公子来了。”

“什么?”林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闲庭公子已经到门外了。”元诗低着头,又道。

林微苦笑,他现在来做什么?难道还嫌她不够麻烦么?这左闲庭……是不是当年的当事人之一呢?

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林微忽然觉得,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左闲庭嘴角噙着笑意,长身玉立,道:“原来陛下不是一个人啊,还真是冒昧了,希望陛下不要见怪。”

林微皱眉,定定的看着他。

“陛下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欢迎我?”左闲庭挑眉,对着元诗道:“你这下人难道不会察言观色么?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林微一怔,怎么觉得他有点泼妇的感觉呢?但是她可不敢让元诗出去了,万一左闲庭暴起伤人怎么办?!她可是手无寸铁啊!

“出去。”左闲庭眼睛微微眯起,对元诗道。

林微不动声色,元诗是听从她的命令的,定然不会就这样出去。她正得意着,却看到元诗似乎是很害怕的样子,真的躬身就出去了。

嘴巴还张着没有说出话来,就看到房间里只有她和左闲庭两个人了。缩了缩脖子,林微十分懊恼,元诗就算是玄衣卫,但也要保密啊,是她刚才发傻了。不过他就在门外,绝对不会不顾虑她的安全的,而左闲庭也不一定真的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林微才讪讪道:“闲庭公子有什么事啊,如果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别怪朕说你不懂规矩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左闲庭嗤笑一声,沉沉的黑眸看着林微,笑:“陛下别的东西忘了,摆架子倒是没有忘记。”

“话可不能这样说。”林微瞥了他一眼,笑:“确实是你该重新学学了。”

“我可不喜欢说废话。”左闲庭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不羁本性毫不掩饰,笑:“本公子进宫前就没有学过规矩,现在也不打算学。这些年陛下喜欢的男人挺多,却唯独没有进过我的毓闲宫,为了什么陛下现在应该都清楚。”

“原本是不清楚的。”林微摇头,你干嘛要不打自招呢。“不过你是否关心的太多了?”

“姓段的丫头来过了。”左闲庭盯着林微,神情凌厉。此时哪还看得到一丝对女皇的尊敬?以前果然是演的不错。

“她可不会和朕说这些,不过……朕以前居然会放着你这样的大帅哥不动,真是令人不敢相信。”林微顾左右而言他,口气轻佻。

“陛下,聪明人就不该遮遮掩掩。”左闲庭不屑的笑,眼眸深处却是冷光一闪而过。

林微哑然,压下心中的凉意。确实,段绮罗昨天说了许多。林微也想过这个问题,以白景熙的身份,就算是宠幸沈言青的时候也喝药避免怀孕,更不用说左闲庭了,这种仇敌似的关系让她不会和左闲庭亲近。这皇宫就是他的冷宫。

“可惜了可惜了。”林微看着左闲庭忽然笑了笑,摇头起来。

“可惜什么?”左闲庭看着她,似有若无的笑。

“可惜你在朕面前装了那么久,这下子功亏一篑。”林微笑,“况且,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朕才是,没有让你那样为难。何以现在再来指责朕呢?”

“为难?此话怎讲。”左闲庭眼眸一沉,道。

“你表现的太明显了。”林微笑,“你生怕朕不知道你为难,朕怎么好不给你这个面子。朕虽然喜欢美男,可也不屑做那强迫人的勾当呢。”说到这里,她又想到沈言青,底气有点不足,但是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林微相信白景熙还不至于对她后宫的男人用强。

至于左闲庭的为难,也是林微才想通的。左闲庭并不想和她真的发生什么关系,否则以他的本事又怎么会让根本不熟悉他的林微看出破绽。一些不经意的话和行为都可以让林微知道左闲庭并不是真的想要和她亲近。

但是偏偏这样才是难以解释的,如果他真的能让白景熙生下他的孩子,事情就会变的更加有利。他却没有选择这条路,要么是他没有这个野心,要么就野心太重,重到让人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种,林微看不明白左闲庭眼神微沉,笑:“可是并没有瞒过陛下的双眼,不是么?”说着他忽然唇角上扬,眼中却露出委屈的神情,又和以前别无二致,“原来,陛下是将计就计,还真是伤害我的自尊心呢。难道我真是魅力下降了?”

林微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真是无法理解。

忽然左闲庭起身,一步步走到林微的面前,双手撑在扶手上,将林微笼罩在身下。笑道:“陛下,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么?”

“你说什么……”林微嘴角抽搐了一下,左右看去却脱不出左闲庭的势力范围。如果不是为了保持女皇的威压她刚才就打算落荒而逃了。

“陛下,你又在装傻呢?”左闲庭笑道,凤眼中流光满溢。“我做你的男人如何?就算有孩子也是优良品种呢。”

“放屁。”林微终于爆粗口了,使劲的瞪眼。

“这样啊……”左闲庭一声叹息,似乎有些遗憾,道:“其实我也认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如果你和别的男人走到一起,对我来说也是很为难的呢。”

林微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现在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左闲庭十分清楚自己的不受欢迎,哈哈一笑,道:“陛下,不论这后宫里有多少人都没有关系。但是,千万不要随便动心哦。”

说完不等林微喊人来赶,转身便走。

小醉真是非常抱歉,这些天没有更新。最近因为毕业论文和实习报告的事生不如死,当然这是俺自找的,拖到现在是自食苦果。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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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59章 拟出宫祸水东引(2)

左闲庭莫名其妙的出现,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莫名其妙的走了林微很郁闷,如今事情似乎明了不少,但是对于她的处境却并没有多少帮助。反而看清了那些危险,更让人担心而已。

如果一定要说有所收获的话,那也是释云飞。这个人她是可以倚重的,如果连他也不能相信,在这里根本是无法立足。林微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永远不是最大的,她需要别人的帮助。至于卞沧海,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难道真的伤的很重?想到这点林微就有些于心不安,毕竟是因为她吧林微下得朝来,自己这段时间精神状态真的不是很好。当皇帝也是要命的活,这不……才走到门口,就又被人拦住了。

来人却是段绮罗,林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比那些男人来得好。她觉得自己已经有帅哥恐惧症了,上天果然不曾眷顾她。

“陛下。”段绮罗侧首浅笑,道。

“郡主怎么有时间来了?”林微笑道,“朕以为你要准备回去了。”

段绮罗眨了眨眼,道:“难得出来一次怎么可能乖乖的回去呢?我觉得这万皇城甚是繁华,准备好好的逗留一翻,很久没有来过了呢。”

林微嘴角微微抽搐,不知做何感受。不过对于这个女人,她还真是讨厌不起来,甚至是非常喜欢的。不由得想起以前,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么爽快利落的人儿呢?而自己不是。于是总有着一种向往有时候,偏偏是性格不同,才更能处的来。

“郡主这个想法不错,不如就由朕作陪,出去玩玩好了。”林微挑眉笑道。

段绮罗惊喜的道:“我原本就是这个意思呢,但想起爷爷一再叮嘱不要我在陛下面前无礼,就没有说出来。没想到陛下提出了,陛下果然是善解人意啊!”

林微顿了一顿,笑:“郡主做自己就好了,何必拘束。”

段绮罗一怔,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陛下,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既然有段绮罗在一起,林微也没有必要再做男装,而且她相信段绮罗也不会在乎这些。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去了,别人只当这是哪家的大小姐出来了。

此次和前两次都是不一样的,段绮罗是一个非常热情的女子,让人和她在一起总是开心的,畅快的。毕竟是两个年轻女子,可说的话题也多了不少。于是竟然没有冷场过的时候段绮罗撇了撇嘴角,笑道:“我的好陛下,你还没有我熟悉这儿呢,我真是亏了。”

林微握起拳头扬了扬,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段绮罗微微后仰,作出害怕的样子,连忙道:“不后悔不后悔!有如此美人相伴,我又怎么会吃亏呢。”

林微翻了一个白眼,阴森一笑,“那正好,其实我喜欢美人,不分男女呢。不如郡主从了我如何?”

段绮罗脸色微微一僵,道:“陛下玩笑了。”不过这也只是一瞬,很快发现林微在偷笑,脸色气的红了红。

林微难得看到她有这样的表情,心中暗笑。看来段绮罗虽然豪爽,毕竟是古人。如果是在现代,人家肯定会回一句,其实我也喜欢女人呢。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前面一阵马蹄声,四匹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马车疾尘而过。段绮罗及时的将林微拉向一边,可扑面而来的尘土仍旧让她咳嗽了两声。

林微皱眉,在这大街上如此横行霸道,恐怕是哪家的权贵吧?心中有些恼火,幸好没有伤到人,否则林微是决计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正准备离开,段绮罗忽然冷冷一笑,道:“还真是挺巧的呢。”

林微一怔,有些莫名其妙,顺着段绮罗的目光回头一看,才发现那马车居然停了下来。一个侍从跳下来拉开车门,然后一白衣少女款款而下,回头的瞬间,林微叹息,却没想是这样一个美人。

白衣少女眸若秋水,尖尖的下巴,如墨青丝高高挽起,雍容华贵,却是妇人妆扮。看到林微和段绮罗,直直的走了过来。

但是很快林微发现,她显然不认识自己,她是冲着段绮罗来的。

“郡主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真是不把我这个昔日的朋友放在心上呢!”白衣女子声音清脆,笑道。

可惜,只要是个人就看出她可不是段绮罗的朋友,林微抿了抿唇,看来有热闹看了呢。看了段绮罗一眼,她正冲着林微使眼色,于是林微也就没有出声,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白衣女子并没有放过段绮罗的动作,终于看了林微一眼,但是却没有放在心上,仍旧对段绮罗道:“郡主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心中有愧?”

段绮罗哈哈一笑,美目中光华流转,竟有一丝妖孽的味道,说:“夫人真是说笑了,我这是马上就要离开了,于是打算舍了这离别之苦,免得徒留伤悲呢。况且夫人也说了,这昔日的朋友……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眼神略有不善:“可惜还是遇到了呢!不过也是,这么多年了,连入皇城都要陛下允许,郡主难免想的比旁人要多些。”

段绮罗挑眉一笑,“那是,我当然比不得夫人。夫人要相夫教子,就算呆在这儿,估计也是连门都少出吧。”

这句话好像说到了白衣女子的痛处,脸色蓦地一变,但是很快又掩去了。冷冷道:“是么?郡主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嫁人呢?王爷想必很是着急了吧?”

段绮罗仍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道:“这个就不劳夫人担心了。”

林微忽然觉得段绮罗其实是一个很恶劣的家伙,不对,她原本就是很恶劣的一个家伙!句句不离‘夫人’二字……而显然白衣女子非常痛恨这两个字。林微心中暗笑,她为什么对段绮罗有恶意?难不成是情敌?

白衣女子终于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声笑道:“当然,王爷担心就足够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想请郡主去寒舍换下衣服的,毕竟刚才是我唐突了。不过我看郡主也是忙的很,只好算了,毕竟强人所难非我所愿呢。”

林微轻轻摇头,这个女人未免空有一副美丽的外表。这话说的忒没诚意。

段绮罗也在摇头,但是幅度大多了。笑道:“怎敢劳烦夫人呢,只能说我倒霉了,出个门都能这么晦气。难得啊难得……”

此言一出,白衣女子快气疯了。正有气无处发呢,就看到林微碰巧也在摇头,顿时横眉竖目,娇嗔道:“我又没有问你,你摇个什么?”

林微身后的侍卫立刻把手放在刀柄上,上前一步,气氛顿时变的肃杀。白衣女子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碰到硬点子了,她以为段绮罗已经是足够有地位了。但现在可不是示弱的时候,只得勉强喝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不好好在家呆着,反而披头散发随意外出,未免缺乏教养。”

恩……诅咒我们学校万恶的形式主义。望天流泪……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啊

【上卷】 第060章 拟出宫祸水东引(3)

林微满脸黑线,原本抑郁的心情终于被哭笑不得而取代,果然多出来走走是对的,说不定就会碰到这种娱乐的事呢。

段绮罗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可从来都不小。白衣女子顿时脸色一沉,段绮罗的笑听在她的耳中这毫无疑问是对她的嘲弄。

林微上下打量了白衣女子一眼,扬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侍卫,笑道:“你又是哪家的夫人?我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吧?”说完林微终于也笑了,段绮罗之前说的好像也是差不多的话呢,足以说明眼前的这位美女不受待见。

但是,这样不自量力的人还真是少见,是什么样的不满让她要向段绮罗挑衅呢?以段绮罗的身份,除了恶心恶心她,委实没有多大意义。林微想。

白衣女子本就肌肤如雪,这会儿简直毫无血色,喝道:“真是无礼!”她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天鹅,回头看向段绮罗,说:“果真是……人以群分。”

没说出来的应该是‘物以类聚’了,可是用林微来衬托段绮罗似乎不大合适。段绮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林微一眼,但显然也并不把女子的话放在心上,回头笑道:“夫人这话说的可不对呢,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不对在哪里,我想夫人也是听不进去的。夫人还是请回吧,以夫人的样貌,这抛头露脸的万一引来了登徒子岂不是更糟糕。”

“你!可恶!”白衣女子狠狠的看着段绮罗,咬牙切齿,连最后的伪装也不要了。

段绮罗却根本不理会,自顾自的拉了拉林微的手,展颜笑道:“我们继续吧,眼不见心不烦啊。”

林微也笑,忍的实在是太辛苦了,不过她同样没有和人纠缠的意思,只当今天晦气罢了。转身就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白衣女子还恨恨的站在那里,似乎要上前来又在犹豫。

林微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皇帝身边的侍卫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顿时两人上前一步如山一般拦在了白衣女子的面前。

白衣女子虽然冲动,但终究也不是全无头脑,冷冷的看了林微和段绮罗一眼还是离开了。

林微不甚在意这样一个插曲,只当她是路人甲。从之前的表现看来,她理所当然以为段绮罗也是没有兴趣提起的,但是段绮罗忽然幽幽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啊?”林微一怔,觉得甚是意外。在她的印象中,段绮罗可不是圣母型的人物呢,否则刚才也不必如此挤兑那人,发出这种感慨委实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陛下觉得我很假吗?”段绮罗委屈的看了林微一眼,撇了撇嘴道。

林微讪讪一笑,心道她确实觉得你假,不过她可不喜欢接着某人的话说,于是道:“我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所以无从评说。”

“哎呀……”段绮罗笑了笑,“难道我还会套陛下的话不成?这般谨慎做什么?”

难道你是在不打自招?林微脸黑黑,果然不能把她的任何话放在心上。

“不和陛下打趣了,其实是这样的。”段绮罗哈哈一笑,不知从哪儿弄出一把折扇来,很是潇洒的摇着,说:“虽然那个人不值得同情,但是女人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确实是一生憾事。即使是陛下为帝,这世上大多数女人终究还是附属于男人存在的。这点没有人能否认,我只是有点为她可惜罢了。对于她来说,有些事始终是一辈子的恨。”

林微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般感性的话来,惊讶不已。但想到段绮罗一贯的不羁,确实挺像女权主义者。不过……她恨的好像是你……难不成段绮罗合上扇子,不经意的道:“说起来那女人是宋大人的夫人呢,她丈夫要是知道她对陛下如此无礼,估计会气疯的。”

“宋大人?”林微愣了一愣,这话题跳跃的挺大。

“就是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御史啊。”段绮罗笑道,“此人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不知礼法之人,却娶了这样一个老婆,真是天意。”

林微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说的是宋廷玉。一瞬间冒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啼笑皆非。

这宋廷玉那样死板忠诚的一个人,看起来倒是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林微观念没有转过来,全没想过他已经婚配。只是……以他的性格,就算结婚了妻子也该是贤妻良母型吧?可这个怎么看都是红颜祸水加妒妇。世间的事果真奇妙……两个人加起来还真是‘绝配’。

“郡主和宋大人熟悉么?”林微问道,这段绮罗认识的人貌似不少啊,而且听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林微也算阅小言无数,心中已经自动衍生出了种种狗血天雷的故事情节。

谁知段绮罗却果决的摇了摇头,“久仰大名是真,但是要说熟识谈不上。至于她……我当初也是想不到呢,虽说是丞相千金,可委实任性了一点。”这话就比较委婉了,林微继续浮想联翩。

“这样啊。”看段绮罗似乎情绪有些低落,那女子可能真的是她曾经的朋友吧,如今反目成仇大约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如果是丞相千金的话,岂不是云罗公子的姐妹?按礼法来说可还和自己沾亲带故,林微脸色微微僵硬,第一次觉得太八卦也不好,转开话题道:“郡主饿了没有?我可是不行了,找地方吃饭去吧。”

“这个建议甚好。”段绮罗立马复活,兴致勃勃的道。

林微嘴角一抽,说:“郡主比我熟悉多了,难道还等我来带路?”

“那是那是。”段绮罗一怔,终于反应过来,又拿着扇子摇了摇。林微十分无语,你很热么?可是现在貌似快冬天了吧?

虽然有点小晦气的事,但林微觉得今天还是过的很开心的。回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段绮罗回去了自己的驿馆。

元诗元画恭敬的侍候林微洗漱换衣,等到回了房,元诗才凝重的遣退旁人,对林微道:“陛下,主人让奴婢将这个交给您。”说完拿出一封密信。

林微有些诧异,但随即释然。只是还有一点点紧张,会是什么事呢?

不过卞沧海既然还有力气做好他的本行,应当是没有大问题的,这点可以安心。林微也没有要让元诗回避的意思,直接拆开了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等到看完,林微已经是脸色铁青了,难得的好心情也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这显然不是好消息。

灾民起义?暴动?林微攥着信纸的手很是用力,如今听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像笑话呢?小说电视看了不少,但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是第一次。而且自己必须还要为之负责,更是第一次是的,她必须负起作为一个帝王的责任,她不能当作不知道。

林微抬眼,就看到元诗静静立在她的面前,此刻低头道:“主人的意思是希望陛下早做决定。另外,据我们的暗线得知,此次起义乃是有人煽动而成。”

“谁?”林微沉声问,这样的结果不意外,但是听起来还是让人生气呢。而且,她现在觉得玄衣卫真不错,如果可以握在手里为自己所用的话“萧子墨。”元诗答,仿佛说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只是这样诉述而已。

“什么?!”林微惊道,脸色变了又变,委实没有想到!

过了片刻终于平静下来,林微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萧子墨无疑是恨她的,但是怎样报复她,林微真的没有想过。

但终于发生的时候,来的太过于突然。

放走萧子墨,似乎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呢。只是那个时候的林微,想不到这许多,那时的她只觉得自己不能够那样做,那时的她还不能承受生命的失去,即便是现在,也不能。

但仁慈从来不是一个帝王的美德,当时的情形可谓是漏洞百出。酿成今天的结果,既是偶然也是必然。林微想,如果是曾经的白景熙,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现在的她,也不会。只不过,她会选择温和一点的做法罢了。

放下手中的信,脑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的想法,最后做了一个决定。这万皇城中关系太过于错综复杂,既然暂时理不出头绪,远离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身在局中既然看不清的话,不如站在一个更高更远的位置去看,林微知道自己需要时间。

她有了一切,得天独厚,唯独缺少的是时间和阅历。

况且,不论是做什么,哪怕是想回家……也只有当自己有足够能力的时候,才有把握一切的机会和可能。等待天下掉馅饼,也许以前想过,现在也想,但已经不敢想。

林微轻轻的抚mo自己的手臂,还在疼呢。

借此机会离开一趟,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上卷】 第061章 拟出宫祸水东引(4)

直到第二天起床,林微都没有任何改变意图的想法,她才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这种想法让她心安。

说起来,萧子墨的行为刚好给她提供了离开的机会,如果不是这样凑巧,她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现在她要考虑的是……带谁走?让谁留?

林微第一个想到的是,左闲庭万万不能带。她始终看不透这个人,而且也不确定他的心意。当然,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林微的身份摆在这里,可不是能任人揉捏的,左闲庭不会真的威胁到她。但关键是她还不能和藩王们撕破脸,所以动又动不得的危险人物带在身边无疑是添堵的,放在这里反而可以让他露出马脚也说不定,最好能自作自受。

其次是卞沧海,林微想了想决定将他留在万皇城。林微虽不算多么天资绝顶,但如果她带走了所有的心腹,城门失火无家可归就不好了。卞沧海也许还没有效忠她,但是他的立场却决定了留他下来最为合适。有他在这里,林微可以安心的走,然后带上元诗元画,效果是一样的,她可不认为玄衣卫只有这两个人。况且,卞沧海伤势未愈,也不适合长途劳顿。

释云飞呢?林微本想带上他的,但卞沧海毕竟不能出现在明面上,反倒是释云飞,之前也一直帮助女皇理政,留下他暂时摄政似乎是名正言顺的一件事,至少比起那些大臣,林微更相信释云飞,说她宠幸后宫也是没有错的。

况且,这其中也有私心所在,林微希望能保持这样的一份友谊存在,但是她不希望这个友谊变质。即信任又保持距离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那么还剩谁?除去那堆根本不在林微考虑范围内的公子们,只有那个最不愿去想的人了,沈言青。

一次次的背叛和欺骗,哪怕以他的立场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林微依然无法当作没有发生,这只能说明他们的立场是不同的。也永远不会相同。

林微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她还需要顾及些什么呢?虽然说不上你不仁我不义,但是稍微利用一下是没有问题的吧?

想着想着就勾起嘴角自嘲一笑,人果真是会变的。以前不愿想不想想的事,现在不得不想,一味的躲避显然不再是最好的选择。冰国就算两面三刀,沈言宗目前看来也是有利用价值的。上次的事情正好还没个答复,不如现在给他安个心也成,林微抿了抿唇,貌似是个不错的时机。

带上沈言青,以示景帝对皇夫的宠爱,虽然真正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在世人的眼中,白景熙代表了大楚,沈言青代表的是冰国。她要堵的是这天下悠悠之口,有些事情,是永远不可能真相大白的,也不需要真相大白。

此刻林微高高的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朝下的众生百态。好像,有一点喜欢上这样的感觉了。

而现在,只要等待就足够了。

按照一开始所安排好的,快马加鞭的消息送了上来,北方旱灾农民起义。朝上顿时炒成了一窝粥,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指责赈灾不利,有人说天朝威仪受损,有人说刁民必须严惩……总之说来说去此事十恶不赦,后果严重。

林微笑了笑,后果确实很严重呢……看看差不多了,才缓缓道:“众位卿家的意思深和朕意,周青办事不利,暂革职,由其副手接任相关事宜。”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林微微微坐直,定定的看着朝堂之下,抛出更大的炸弹,“明日起即有云飞公子暂时摄政,朕要携皇夫亲自前去灾区查看,到底是哪些跳梁小丑在惹事呢!”这句话林微是想了许久的,说御驾亲征未免小题大做了,这种小范围起义根本不可能动摇大楚的根本,目前的局势大家都是看的明白的。林微用这种口气说出来,显然是有看热闹的意思,当然,他们也可以理解为陛下真的生气了,意气用事。

果然,片刻的静寂之后,反对声如潮般涌了上来。

宋廷玉大人在任何反对陛下决定的时刻总是第一个跳出来,今天也不意外,“陛下,这于理不合!自古后宫不能干政,以云飞公子的身份,摄政何以服众?况且这等小事派人处理已经足够,陛下何须亲自出征?!说出去岂不是涨了那些逆贼的气势!将陛下和他们放在了相同的位置之上!”

宋大人的话果真是条理清晰,言辞锋利,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如果皇帝真的御驾亲征,那些人估计要高兴了。台下果然是一阵附和之声,就算是之前看他不顺眼的政敌,这时候也站在了统一战线。

可惜有备而来的总比临阵上场的来的强,林微估计没有宋大人会狡辩,但是她昨晚已经想了很久,这点问题自然有办法应对。

“堂堂大将军之子的身份有何不妥?还是你们质疑他的能力?至于其他……一切都是朕给的,朕说可以便是可以。”林微看了台下众人一眼,冷冷道:“关于此事,爱卿无须多言!”

强势一点的昏君就是有这样的好处,看台下众人的反应,林微此刻非常感谢白景熙留给她的珍贵遗产。

“至于朕……”林微轻声一笑,勾唇扬眉,声音不大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朕只不过要看看哪来的逆贼如此大胆,用亲征这种词未免太过于严重了。况且,皇夫久居深宫也是闷的很,出去看看又有何不可。”

不好意思,沈言青你就继续背黑锅吧。朕可是真的很宠幸你啊大臣们不愧是女皇的‘爱卿’,个个十分善解人意,立刻有一个老头道:“陛下!切不可因私废公!皇夫如今正在思过期,和陛下出去于理不合!”

立马有人在旁点头,差点就要说陛下雨露均沾了,独宠可不是好事。尤其是在林微没有子嗣的情况之下,这一直是个敏感话题。

恩……泪奔,俺果然是不擅长朝堂上的描写,让这些硬邦邦的官面话见鬼去吧,泪双手合十,大家凑合凑合一下,捂脸

【上卷】 第062章 拟出宫祸水东引(5)

林微挑眉,上朝的次数不少了,如今这些大臣们也都认得七七八八。所以这个老头林微并不陌生。此义正言辞的老人正是云罗公子和昨天那白衣女子的老爹,云老丞相,两朝元老。同时也是宋廷玉的老丈人。

说起来,对于礼法的执着两人倒是挺合得来,林微如今才发觉他们配合的不错,这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都在反对自己。从政治方面来说,两家联姻似乎很正常……只是他女儿似乎嫁的不很情愿就是了。

林微虽然不待见昨日那女人,但是对这个老头倒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今天她是非出去不可的,自不会就这样罢休。

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索的样子,林微微微扬起下巴,笑道:“朕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诸位来质疑了?爱卿们可清楚了?朕不是在询问你们的意见,只是将朕的决定告知你们而已。”

“陛下——”这回不止一老一少两个,几乎全部都叫了起来。看来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林微冷哼一声,“爱卿们既然也都认为这件事情不能姑息,如此可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呢!这件事多说无益,退朝!”

说完起身就走,全不理会身后哀号阵阵。也不待众人行礼,在臣子们眼中,女皇这简直可以说是气急了的表现。

可他们不知道,林微比他们更紧张,之所有走这么快是怕自己忍不住破功了。如果被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看出些什么可是不好呢林微一口气走了老远,直到完全看不到正殿的影子,才缓下步子微微喘息。刚才走的太急了……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林微叫住元诗,道:“郡主知道这件事了么?”

元诗点头道:“郡主应该比陛下稍晚一步得到信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进宫见驾请辞了。”

林微沉吟片刻,道:“让人吩咐下去,如果郡主来了就告诉她稍等一晚,明日朕和她一起走。”

元诗点头记下,林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问道:“沈言青如今怎么样?”

“皇夫伤势愈合的很好,但武功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恢复的。”元诗顿了一顿,又道:“不过,陛下如果一定要去的话,还是小心为妙。”

林微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一笑,道:“你去安排吧,朕今晚在青凤殿用晚膳。”

元诗点头应是,这才离开。

林微呆了一呆,摇头笑笑,这才转头去御书房,现在才早上,离晚上尚早。既然要走了,也得抓紧时间多处理一些事情才是。

其实……她做出去看沈言青的决定,也是不甚容易的。

林微算不上是多记仇的人,可要命的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但是……既然都做出了决定又何必再扭扭捏捏?说起来这次相处的机会还多,要躲也不欠这一次,做戏干脆做全套。

想着就哑然失笑,自己貌似也不算多脆弱的家伙呢。与其任心结左右自己,处处添堵,不如放开一点,潇洒面对。

到了御书房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林微认得外边的是释云飞身边的人,微微有些惊讶。虽然他会在这里,不算意外想起自己刚刚在朝上就这样给他做了决定,林微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当面说说比较好。不说明天就要走,很久没有机会了释云飞此时正坐在桌子前,那是林微的位子。不过林微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坐在那里,专注的身影,定定的,阴影落在桌子上,如同伫立千年的雕像。

林微走的很轻,但释云飞还是发现了,抬头,轻轻的笑:“陛下。”

“你可是比朕还幸苦呢。”林微语气调侃,走到近前,挑眉笑道。

“我如果不勤奋一点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期待?”释云飞笑,“如此重任,云飞甚觉惶恐。”

林微眨了眨眼,“真的?朕以为你会很乐意替朕分忧的。”

“我当然愿意替陛下分忧,这样陛下才有时间出去轻松快活呢。”释云飞微微皱眉,低声道。

“可惜,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林微叹息,一脸无奈,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厚爱我?垂下眼睛就看到释云飞也在看她,忽然失声笑了出来。

释云飞同时也笑了出来。道:“确实如此。”这四个字说的甚是诚恳。

林微无奈的笑,释云飞太清楚沈言青是什么样的人了,她比林微更清楚这些事,现在才来拿她笑话。当然,不排除林微是自找的。

定定看着他,那眉那眼那模样,似乎离她越来越近,又似乎在渐渐远离。林微忽然觉得有些不知如何说话,她该用什么来回报他?这句话虽然矫情但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貌似,刚刚就不该进来的,自己果真是善变的人。

那么。如果信任足够的话,就用这个吧。林微有一瞬间想,就算再被骗一次,也不后悔呢。如果永远不懂得去给予,就永远都什么都得不到。自己到底是被什么吓破了胆子?以至于如此畏首畏尾?

“朕走了,这里可就交给你了。”林微勾唇一笑,“朕可只放心你呢。”

释云飞笑说:“那陛下继续放心好了。”毫不犹豫。

“谢谢。”林微说,笑道:“这是朋友间的感谢哦,不能让你白干活呢。”

释云飞愣了片刻,笑,“其实还是白干活。”

林微哈哈一笑,伸手一拍他的肩膀,道:“谁叫你笨呢,送上门的朕可不会推辞。”她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或者说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可以让她放开心怀,不再过于拘泥于身份。

但是,当手掌感受他的温度的时候,林微还是有一点懊恼自己了,希望不会引起这个古人的某些误会才好,正准备收回手,却被释云飞一把握住了手腕。

林微一愣,难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释云飞看着他,沉吟半晌,缓缓道:“陛下,路上小心。”

区区几个字,林微居然被感动了。也许……段绮罗说的不错,如果在这个世界有一个人真的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的话,只有释云飞。

这一刻,她没有把自己和白景熙分的那么清。只因为,释云飞从来没有将她当作另一个人,他的眼中,始终只有一个人。

就是这大楚的女皇陛下。

恩……关于最近的更新,小醉非常抱歉,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有时候会有这种上个月每天更,这个月几天不更的情况发生(呃,不要打我)

这些不光和思路有关,也和时间有关,事实上,小醉这个月事情较多。不过现在快忙完了,但是尚在恢复期,因为中间有段时间思路比较中断,如今又到了一个转折,事事写起来不顺。所以速度怎么都提不上来,导致最近不能日更,但如果没意外的话,慢慢会好的。

所以,真是非常抱歉呢,请大家见谅。O(∩_∩)O~

【上卷】 第063章 乱象起帝王北行(1)

林微昨晚睡的并不好,为了以示恩宠,她决定留宿青凤殿。但是事实上,直到今天早上她都没有看到过沈言青。自从做了这个女皇,第一次在自己的后宫里吃了闭门羹。

当然,用闭门羹来形容也是不甚准确的。林微想去哪里,没有人敢不让进。沈言青并没有出来迎接,其实也是她默许的,幸好林微并不在意这些,否则一定会被气死。

她还记得,当时是小雅出来迎接她的,对于沈言青不能出席也说的十分委婉,总而言之就是些身体不好,病体未愈,不能起床,唯恐自己容颜简陋污了圣颜之类的林微当然不会相信这些话,刘太医可从来没有忘记向她禀报沈言青的情况,元诗也不会说谎。她非常清楚沈言青还不至于不能起床见她。但是这偏偏是一个阳谋,谁都知道真相谁都不愿意说开。

不由得想起沈言青的模样,相见的次数不多,但无论多么虚弱的时候,也总是清雅的,唯独内心太过深沉。

总之这样的结果林微很满意,别人只要知道她来了就够了,至于皇夫有没有出现,多嘴的人在这里是待不住的。

所以,林微很开心,但是……又有着说不出的一点失望。不是失望见不到他,而是一种发现自己不想见的人比自己更加避之不及的时候,不忿和挫败感升了起来。林微其实是有点小性子的,不伤大雅,她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女生罢了。

那晚林微在一大堆下人的恭敬伺候下,怀着对沈言青的不满匆匆用了晚膳,就在青凤殿歇下了。第二日早早的起床去和段绮罗汇合,让皇夫随后而来。

所以,一直到出发两人也没有见面。

段绮罗显然是心中焦急的,这种事情发生在武王领地内,可大可小,关键看在皇帝怎么想。如果林微无意追究,不过是小事一桩,如果林微要追究,便可以找一万个理由去讨伐武王,一个谋反的罪名扣下来就不得翻身。

林微当然不会这么做,段绮罗也不认为林微会这样做。不过她还是担心,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陛下。”这个飞扬的女子表情此刻也有些凝重,沉声道:“这边请。”

昨天已经得到了消息,以段绮罗的干练,此刻车队是早已准备好了。而林微差遣任命的官员昨日下朝后便已经出发了。

林微点点头,和段绮罗一起前往,皇帝使用的马车单单用华丽两个字来形容太过单薄了一点。一眼看过去,不禁感叹不已,不过……是不是太张扬了一点?林微默默的想。

林微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这样的级别对于女皇而言理所当然的,但是做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心里上有点抵触也是正常。毕竟不是在宫内,低调不是一件坏事呢。

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道:“是朕疏忽了,何必如此麻烦,既然赶时间,朕和郡主同乘就可以了。”然后回头对元诗道:“这些就撤了吧。”

元诗领命离去,段绮罗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好对林微道:“陛下,这样未免惹人非议,况且……还有皇夫殿下呢!”段绮罗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神中微微有暧mei的神色。

“朕知道。”林微只觉得有点冷,好像有北风吹过。

“陛下,你难道不和皇夫殿下一起么?”段绮罗终于忍不住了,额头青筋在跳。

林微立马作出诧异的表情。就是不想和沈言青一起好不好?她不要命了?虽然沈言青现在还很弱,可是她更弱好吧?

不过……段绮罗不知道这些?林微顿了一顿,其实也可以理解,久在外地,就算她神通广大,有些事也是不可能知道的,距离在这个世界是最容易让消息阻塞的方法。手机电话果真是好东西。

但是林微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眨了眨眼笑道:“郡主多虑了,比起皇夫,朕觉得和郡主在一起的机会更难得呢。当然要好好珍惜。”

“可是……”段绮罗一怔,忽然脸色一僵,道:“陛下,难道……你不喜欢皇夫?唔……”

不要怀疑,林微直接拿手去捂段绮罗的嘴巴了。段绮罗说不出话,只得无辜的看着林微,但是林微在狠狠的瞪她,用眼神来惩罚她。

幸好是没有旁人在了,否则这要是传出去了,两人的形象都毁于一旦。

段绮罗弱弱的指了指林微的手,不停的眨眼,以示自己不会乱说了。林微扯了扯嘴角这才放下手,也明白自己反应过激了。老天!这位郡主大人真乃神人也,再加上释云飞,林微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复活的趋势了。刚来的那段时间,可是喝杯水都要想想动作对不对呢难得,有这样可以平等相交的人,林微微微叹息,颇有些感慨,神色顿时又变了一变。

段绮罗喘了口气,佯作拍胸口的模样,道:“陛下放心!不该说的话我绝对不说,不该想的东西我绝对不想!”

“你想到什么了?”林微好奇的问。

“陛下这不是利用可怜的皇夫殿下么。”段绮罗说的不假思索,神采飞扬。

“说的好。”林微看着她,笑眯眯的。

“呃……”某人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脸色顿时有些白。赶紧补救才是:“当然,陛下忘了以前的事,现在喜欢谁我们都不知道嘛。这沈言青谁知道又是什么样的人?陛下是绝对不会错的。”

“还有呢?”林微继续问,继续微笑。

“没有了……”

“好,那我们走吧。”林微说。

“……”

车队终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其实这时天才刚刚亮,做皇帝果然辛苦。林微很久没有睡过舒服的懒觉了,她最恨凌晨起床。

这才一上车,就晾下段绮罗开始补觉了,徒留某人一旁满脸黑线。

【上卷】 第064章 乱象起帝王北行(2)

马车上铺着厚厚的皮毛,软软的甚是舒适,林微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差点哼哼了出来。

段绮罗有些看不过去了,以手抚额,嘴角抽搐道:“陛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朕以前是什么样的?”林微好奇的问。在段绮罗面前说话总是轻松的,除了感性的因素之外,还因为近十年不见的人,相处起来总不至于要处处小心露出破绽的。

“陛下以前……”段绮罗愣了一愣,低声道:“呃……形象啊形象陛下!”

“你说的真勉强。”林微懒洋洋的抬眼。

“……”

面对这个女人,你得比她更嚣张才可以。这不?自己女皇的身份摆在这儿,难道还不能摆平她?林微想着就觉得兴奋。这只是一种单纯的开心而已,不牵扯认得其他的因素。

马车林微以前是没有坐过的,据说是不怎么舒服的。但是林微这马车可以媲美总统套房,至少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少了恼人的汽油味,反而觉得这样更加惬意。所谓饱暖思*,她现在想睡觉。于是就真的开始睡了待到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外面已经燃起了火把。段绮罗轻轻的推了推林微,道:“陛下,这里一路都没有村庄,我们只好在野外将就一晚了。”

林微点点头,她觉得睡马车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一天下来身子也有些僵了,晚饭散步是个好习惯,就准备出去转转。因为出来前早有准备,穿龙袍出原本是玩命的行为,林微和段绮罗都尽量从简,穿着并没有十分张扬。

掀开帘子出去,发现大家都在忙碌。但能留在女皇身边的都是近侍,也都认识她,看到林微出现尽皆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行礼,无声无息。

林微摇了摇手,大家又开始仅仅有条的工作起来。行云流水看的林微瞠目结舌,皇家侍卫们的素质就是高,以前在宫里那是没有用武之地,体现不出来。

随意看了看四周,帐篷已经都搭了起来,大约几十个的样子,说起来不多,看起来壮观的很。这点只有亲眼看见才能了解,大气的很,占地不少。看来从简的效果也不是很好元诗一直就守在林微的身边,不声不响,元画则不知去了哪里。

“陛下。”段绮罗握着林微的手,万分诚恳的道:“陛下请自便,我失陪片刻。”

林微憋着笑,原来自己还有这等本事,居然把堂堂郡主吓跑了。如果是以前,某人一定会狠狠的揍自己一顿。不过……对于这里的人,还是不能太勉强了。

林微大度的摇了摇手,放段绮罗离开。

段绮罗大喜,感激涕零的看着林微,差点像小狗一样摇尾巴了。转眼就跑的不见踪影。

元诗见段绮罗终于离开,才在林微身边小声道:“陛下,可要奴婢现在准备晚膳?”

“元诗,在外就不要自称奴婢了,毕竟不是在宫里,讲究太多也不好。”林微笑笑,她其实听这两字不顺耳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说出来正好,心中痛快不已。

元诗也没有抗拒,直接答是。林微这才放下心来,她还担心元诗不会同意,想来自己果然是小说看多了,人家也是高手呢。玄衣卫没一个吃素的。

“你去准备晚膳吧。”林微道,她确实是饿了,睡觉也是会消耗能量的啊。

元诗领命而去。

林微笑了一笑,很好,终于清静了。虽说是保护,但被人监视的感觉委实不太好,至于有没有用她不在意,眼不见为净就行,反正自己也发现不了。

当然,这不是林微任性的行为,她知道在这里她是安全的。有时候林微会把自己带入刺客的立场,发觉那绝对不是件轻松的活,如果任何时候都疑神疑鬼,累的是自己。

队伍大了,自然人就多了,人多了自然不会都认识林微。

林微闲庭信步,觉得心情相当之好。直到快走到车队的边缘处才准备返回,却不小心看到前面一闪而过的身影,林微认出那是小雅。

小雅进的帐篷,正是最边缘的一处,稍显孤单零落。这里人数也显然少了,清冷的很。

难不成沈言青就在这里?林微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随即自嘲一笑,很显然他在这里,因为小雅在。

可是……林微本无意冷落他,她甚至是想表演一场恩爱夫妻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生气。是谁的主意?谁自作主张将他安排在这里的?这种明显的漠视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耳光?

队伍的末尾不但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一旦发生什么,也是最危险最先遭殃的。显然是没有把皇夫放在应有的地位上。

去看看?还是不去?

林微根本没有多想,她就这样走了过去,不能当作不知道,而且她会好奇。

这里人本就不多了,自然也没有人在意林微到底要去哪里。两个侍女正在外面忙碌,看了路过的林微一眼,只当是前面来的女官,转眼又聊天起来,只是声音压低了一点。

“还以为皇夫这次重新得到宠爱了,谁知又是空欢喜一场!”

“是啊,从昨天开始陛下就没有来看过他一次。连乘车都和郡主一起,这不是摆明了冷落皇夫殿下么。”

“真不明白,既然这样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带皇夫出来?”

“谁知道陛下的心思呢?不过陛下是肯定不想看到皇夫了,所以管事公公才将我们安排在这最后。”

“这样陛下一路上都不会看到我们了。”

“哎……”

两人说着齐齐叹息了一声,还好林微是女皇,如果皇帝是个男人。她毫不怀疑这两个女人会因此怨恨沈言青,而不只是埋怨一下而已,因为她们失去了飞上枝头的机会。

林微越听越不是个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身边的人。这点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了,只是,她仍旧做的不够好,她终究还没有足够的理智,没有想的太过全面。

但是,她同样不同情沈言青。因为她知道沈言青不稀罕她的宠爱,这里的生活其实也并没有艰难到什么地步,再差也是皇家等级。

闲话声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近。但是林微犹豫了也许,这就是沈言青期望的也说不定,也许,这就是他不愿见她的原因。

【上卷】 第065章 乱象起帝王北行(3)

比起一开始,林微已经冷静了不少。要不要就此回去?去了又有何用?她忽然想。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清俊风雅的身影,哪怕是经历了这许多,哪怕许久没有见面,那个模样也始终深深印在脑海。不因别的,只因人都是念旧的。

女皇的后宫有很多男人,个个堪称绝色,风姿绰约。不能说比沈言青差,只是在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林微第一眼看到的是沈言青罢了。第一个让她惊叹,让她深深记住的是沈言青罢了。

也许很久以后,回想过去,还是记得太华楼外的那匆然一瞥。如果林微可以回去,要叙说自己现在的经历的话,她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沈言青。无关情爱,只是足够深刻。

林微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偏偏这样一个仿佛不似凡世的人,就这样让她想忘都忘不掉。余下的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所以,她还是走了过去,也许只是想看看而已。

一步两步。

立在帐篷的入口处,林微不由得自嘲一笑,好奇心这种东西果然是要不得。她和他何止是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沈言青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林微,淡淡道:“陛下,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再走吧。”

林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转眼平静如同在话家常。眉眼弯起,笑:“皇夫怎知道朕在外面?”

沈言青微微一笑,“我不知道是陛下,只知道有人来了而已。可那人却不进门,我只好亲自来看了。”

林微有些囧囧,她确实是没打算做贼的,这个漏洞情有可原。

小雅此刻也在帐篷里。大约是在整理起居用品,见到林微吓了一跳。立马跪下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微尴尬一笑,她可不是来吓人地,赶紧笑道:“平身,在外不必多礼。”

“是,陛下。”小雅瑟瑟起身,神情依旧略带惊恐。林微不由感叹,这才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吧?不似元诗。也不会装作害怕的样子呢。那个少年总是淡然的,默默的,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什么,但是回头的时候发现他总是在你身边。

沈言青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陛下请坐,这里稍显简陋,还请陛下见谅。”

林微咧嘴一笑。心道你说这里简陋,难不成是指责我怠慢了你不成?不过她还是大咧咧的坐下了,这里比起女皇地用度自然是简陋了许多,但是对于林微而言,已经很贵族式了。

小雅小心翼翼的奉上茶,才在沈言青地示意下出去了。林微本想阻止。可想起自己没有这样的立场,只是……只有他们两人会不会尴尬了一点?林微也想起身走了,反正该看的看到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说起来,管事公公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林微确实不想看到他。她只不过偶尔也会好奇罢了。

正在林微坐立难安的时候,沈言青开口了。他笑了笑,带着些微自嘲的意味,“陛下是无意中走来地吧?我也知陛下不想见到我,不过既然来了也不愿做片刻停留。岂不是让我处境更为难堪?”

林微心中一惊。这人猜的未免太准,不经意抬头就对上那如墨黑眸。仿佛已经看透世事一般。绝不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吧。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林微笑道:“皇夫此言差矣,朕是想皇夫不愿见朕,所以才急着走的。”狡黠的眨了眨眼,忽然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你就是再讨厌我也还得看我的脸色……好吧,林微觉得自己很无聊,这是赌什么气呢?莫名其妙沈言青也不在意,垂目看着手中的茶,氤氲雾气弥漫,那眉眼看起来也如梦似幻。

“陛下,我只是在想,既然你不愿看到我,我何必来惹你心烦呢。”他说,嘴角噙着一丝淡淡地笑意,神态柔和。

林微觉得自己很不争气的有种要落荒而逃的冲动。他这是什么意思?冷静,玩阴谋诡计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送上门来不是找死?

林微心中嘀咕,眼神略显戒备。决定一定要小心,绝不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放下手中的茶杯,林微轻声一笑:“皇夫果真能言善辩,这点恐怕宋大人都要甘拜下风了。”

“是么?”沈言青则轻轻抿了一口茶,道:“陛下既然这样认为,就且这样认为吧。”

林微觉得自己本应该生气地,因为这厮分明是在狡辩。可是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不同的场景出现效果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自己那可恶的小弟敢这样不阴不阳的顶撞自己,林微一定会狠狠的揪他脸皮,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当这样一个清雅的男子在这样说,还是在深深受过伤害之后,林微觉得自己居然有种窘迫地感觉。哪怕那些事并不是自己做地这时的她并不明白,在沈言青地面前,自己从来就没有占过上风。这就是心思深沉的落难王子和线条粗大的现代女孩的本质区别。不同的出身和阅历造就了不同的人。

古人从来都不笨,经历过了宫廷倾轧的人和她这种人是不能相比的。林微虽然从来没有小看过他,但毕竟不能理解别人的想法。

她习惯平等的看待所有人,哪怕知道沈言青恨她,哪怕已经有所防备……却不知最致命的武器也许不是刀剑毒药。

林微原本想起身走地,可是身子却似乎很是沉重。挪不动分毫,怎样才能两全其美?抿了抿唇,笑:“你恨朕不是么?不需要骗朕,因为朕不会在意的。”

沈言青蓦地抬眼,眼沉如水,定定看着林微,说:“是的。我恨她。”

“她是谁?”林微笑道。

“白景熙。”沈言青道,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微哑然失笑。指尖有些凉,“那还是朕。”

明明是谁都知道的答案,说出来至少是给了自己离开的机会。林微站起身来,竟有一丝洒脱的味道,笑:“你既然这样恨朕,朕还是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刚才地一切,原本就是多余的。如果……他不来掀门帘。林微根本不会进来。

沈言青并不起身相送,依旧安然坐在那里,只是手中地茶已经有些凉了,半晌才道:“陛下,虽然王兄无情,但我不能无义,还请陛下留一丝情面,不要迁怒于冰国。”

林微脚下一顿。沈言青当然明白林微的利用,可是这样当面说出来,林微还是没有想到。这也是她唯一内疚的地方,可是走一步算一步的她哪想过那么远?

只是,这个人真的是这样想的么?如果不是沈言宗的行为,谁知道那次是他下地手?也罢。你是真无情还是假无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林微哂然一笑:“如果朕说朕只是临时起意。没想太多,你相信吗?”

沈言青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相信,如果是以前很难说。不过现在的陛下……确实是会这样呢……”

林微听到这样的回答原本松了一口气,但随即警钟大响。他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做了这个女皇,对于林微而言,最敏感禁忌的话题就是关于她的身份,可是沈言青似乎字字句句中都暗指什么。

林微咬了咬牙,沉声道:“不要妄图揣测朕的意思。只要你安安分分。朕这点情面绝对是会留给皇夫的!”说完定定的看着他。

“恩。”沈言青轻轻地答,不欲多说。

忽然。林微觉得自己非常的挫败,如果对方什么都不在乎,无论面对什么连表情都不会改变的话,自己的威胁又有什么意义?每次都是有力无处使,林微有些懊恼,一甩袖子掀开帘子出去了。

小雅一直守在帐篷外,噗通一声跪下来恭送陛下。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足够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所有人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林微满脸黑线,动作也有些僵硬。

“平身。”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往回走。

眼角余光看到其中抖的最厉害的便有之前多嘴的两个宫女,心中顿时哭笑不得。直到看到元诗在前面迎了过来,心情才好了一点。看来以后散步范围也要规划一下了。

不过林微现在觉得自己饿了,应该吃饭了。

晚膳的时候段绮罗终于出现了,这次居然难得主动,一来就靠到林微的身边。暧昧兮兮的道:“陛下,听说你去见皇夫了。”

林微手上动作一僵,额上青筋在跳,笑:“郡主怎么知道的?”

段绮罗挤出一个笑容,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道:“陛下又不是去**,自然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林微更觉生气,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上地烤肉,道:“是啊,既然带出来了不就是为了看么。”

段绮罗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陛下说的是,沈言青那人我也见过,绝对是天下少有地美男子,这等人物只是放着岂不是浪费了。我看光看看都是不够的……”似乎想到了许多。

林微觉得自己十分的无力,为什么要和这个无聊的女人讨论这样的话题?“郡主要是喜欢想要多少美男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段绮罗居然作出深情状,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哪有陛下的好福气,什么时候也失忆一次就好了。”

林微无语,这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种玩笑也敢开?如果她不是换了个芯子,这会儿段绮罗死一百次都不够了。但是心中又不禁感慨,段绮罗这人,未尝不是知道她不会真的生气,这份眼力和气魄,对于古代女子来说,岂止难得。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帝王欢心吧,比如现在自己就喜欢她。

林微擦了擦满是油腻的手指,终于想到了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目标,最好的方法是把矛头对准对方,于是随口问道:“那郡主的巫山**是谁啊?”

“呃……”段绮罗居然难得的脸红了一下,“这种说法其实不甚准确,我只是认为……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让我一见钟情的人的。”

“……”

终于上架了,小醉真是非常惊喜和开心的,深夜赶出一章出来,泪~~请上天赐我存稿吧。

O(∩_∩)O~其实要说的话未免太多,但总而言之,非常感谢大家,以后也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吧!读者大人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最终动力!

鉴于小醉其实是个拖沓又懒惰的人(殴)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不吝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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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66章 乱象起帝王北行(4)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早早的启程了,但是按照这个速度,大约还有半月的时间才行。

路上确实比较枯燥,林微越发觉得留下段绮罗陪自己是无比正确的决定。不过一周后段绮罗也开始着急起来了,向林微抱怨速度太慢,毕竟人太多,东西也多,不如轻装上阵来的好。迟迟没有消息也是段绮罗焦急的原因之一。

对于这点林微有些愧疚,但是又不想就这样放她走。于是保证不会有事,之前派去传令的人应该已经到了,马上就会有消息回来的。

当天晚上,林微就不得不感叹自己金口玉言,飞鸽传书的消息回来了。天知道,她安慰段绮罗的时候可是胡掐的,全没有想过这些。

除了对叛军现状的报告之外。同来的信件中还有武王给林微的信。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坏消息,身为外姓藩王,这种时候自然也知道该出力。叛军毕竟是乌合之众,所以并不足为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严格来说,算是好消息。

林微开心的去找段绮罗,该是让她安心一下了。

“喏,你爷爷的信。”林微很不负责任的直接将信扔给了段绮罗,免得自己还要多费口舌,说话也是很累的一件事。

段绮罗呆了一呆,原本就是个性格不羁的人,在和林微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所谓的礼法又都还给别人了。也不管信是写给谁地,大咧咧的拿起就开始看。先是一本正经的表情,随后就开始笑,然后笑容越来越大。

段绮罗放下信,说:“陛下,我们可以在路上慢慢玩了,我知道最近有几处风景不错。”

“噗……”林微差点把口中的茶给喷了出来,郡主大人的思维方式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诶?”段绮罗尴尬一笑。“我有说错什么么?爷爷他老人家说了,叛军范围并不大。情况不算坏。已经被围了起来,剿灭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当然就不用急了。”说着又摇了摇头,道:“要不是陛下这段时间一直和我一起,我都真要相信陛下你是为了和皇夫出来游玩的了。”

林微咳嗽两声,段绮罗别的说得很准,却怎么也想不到林微地真实理由罢了。她不过是想避开一些东西而已。但是……林微之前已经看过信了,同时她还看到了手下给她的信件,这个是没有必要给段绮罗看地。

落款人是这次派去传令的禁卫军左监卫,对情况的说明也和武王的差不多。但是……他观察的更仔细一些,言明叛军虽然被围,但并不见有多慌张混乱,这点不符合常理。虽然已经知道是有人谋划,但是……萧子墨真的是那么好打发的么?

况且。萧子墨再厉害,这件事真地是他一个人策划的?林微一直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要向一国之君复仇,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办到的。他很好的抓住了这次的契机,只是,有谁在帮助他?

林微心中有些不安。其实她一开始最担心就不是这场叛乱。她只想过平叛后怎样将损失减少到最低,但是……如果不拔除根源,才是麻烦的事,作为一个帝王,对她来说最难的不是打江山,而是守江山。

但是光想是没有用地,只希望能早点有个结果出来。林微暗道,这人观察的还算仔细,也算是可用之才。

想了想才对段绮罗道:“既然郡主提议了,我们就放慢速度也行。”该做的事自然有人做。她不想太早的过去。也许途中就会有变故也不一定。

段绮罗挑眉笑道:“好啊。”

减缓速度之后,林微唯一感觉到的好处就是马车坐起来更平坦舒适了。第二天的中午。终于到达了一个小县城。林微地毕竟车队太过招摇,并没有打算进驻,否则又是少不了一番麻烦,所以便停在了附近,林微和段绮罗乔装一番,带上几个侍卫就出去了,她们可是都有些郁闷坏了。

自始至终,林微都没有想过沈言青如何,只要不看到他,林微还是很理智的。

这里离灾区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人的求生能力,虽然及时控制了,但城镇终究还是少了一丝生气,略显萧条,路旁时时都有乞讨的人,让林微二人都有些扫兴,心中复杂。仅仅言语果真是太苍白了。

段绮罗叹息一声,说:“我们还是快快赶路吧。”

林微点头,这句话正和她意。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动摇的真快,虽算不上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可也终究见不得人死如灯灭。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就算平了叛军,还有更多的灾民等待拯救,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把算计心术放在前面,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么?

叛军是小事,但是旱灾不再是小事,舍本逐末未尝可笑。难不成自己还真被吓破胆不成了?

摇了摇头,林微牵起段绮罗的手,笑:“不过先吃饭才是,今晚我们就不扎营了,连夜赶路吧。”

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一家稍微顺眼的饭馆,林微自从上次和释云飞出门之后就发现金钱地重要性,知道零钱地方便。随手在门口乞丐的碗里丢下几枚铜钱,林微才和段绮罗进去。

才坐下没一会儿,连菜都没来得及上,就看到街道上涌过一阵人流。林微和段绮罗对视一眼,都甚是奇怪。

段绮罗容不得自己地好奇心,拉过一个小二就开始询问,“外面是怎么回事呢?”

“哟。两位姑娘有所不知。”小二点头哈腰,满脸谄媚,“这是城东的王员外开仓放粮地时候呢。大家都知道北边旱灾,天下又不太平,都担心什么时候日子就没法过了,虽然王员外的价钱是高了那么一筹,但大家都想能多存着点是点。也好过日子呢。”

林微愕然,插嘴问道:“灾区不是离这里挺远的么?你们这样紧张做什么?再说。陛下也已经摆布了命令,谁敢在这个时候哄抬物价!至于叛军的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何以如此民心动摇!”

林微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哄抬物价人心恐慌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叛乱的事,消息难道没人封锁么?况且作为这般大型旱灾。朝廷也有自己地应对措施,白景熙尚在的时候,各种政令也都及时颁布。其中有几样最主要地措施就是兴修水利,减轻赋税组织灾民自救,保证朝纲的稳定,这等引起恐慌的行为自当杀鸡儆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原本以这里的情况,不该是如此糟糕,只要处理得当是万万影响不到这里来的。此人趁机发财。弄的人心惶惶,实在罪该万死。

“啪”地一声,手中的茶杯被推到地上,摔的粉碎。

段绮罗不言不语,显然林微想到的她也想到了,甚至想的更多。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要去触林微的霉头才是。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

“这,这个……”小二瑟瑟发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心中奇怪这两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大小姐是怎么了?忽然脸色变的好可怕!想溜又不敢,只好站在那里。

林微顿了一顿,勉强笑道:“罢了,你先下去吧。”林微也知道这样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反正该知道地也知道了。

段绮罗沉吟片刻,道:“陛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林微抿了抿唇。怒极反笑。想到自己这个女皇做的如此憋屈,痛不欲生。居然还有人再给她添乱,恨不得碎尸万段。难得就没有人体谅她一下么?!

“回去干什么呢?饭都没吃呢。”林微笑。

段绮罗打了一个寒颤,干笑道:“那吃完饭之后呢?”

“吃完饭当然就应该散步,我们去城东转转好了。”林微嘿嘿一笑,“快吃吧,赶时间。”

“陛下……”

这顿饭不论是林微还是段绮罗,可以说都是食之无味,没几筷子就放下了。林微是心情不好,段绮罗大约第一次觉得伴君如伴虎了。

结账的时候仍旧是那个小二,来的时候殷勤的要命,走的时候和送瘟神差不多。林微很是无语,难道自己刚刚真地是很可怕?

林微一下楼,就看到楼下几个平民打扮的青年男子肃穆的站在那里,仅仅是气势就不寻常,这是此次随林微出来的禁卫军中羽林卫。因为林微不喜欢有人老跟在身边,他们只好随后保护。

见到林微走过去,几人立刻站的笔直,也不多说话,只是从神色中看得出严肃,微微点头。

“我们现在要去城东,你们跟上来。”林微吩咐道,又问:“可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们一共五人,当先一个年轻人恭敬道:“属下有禁军令牌,凡地方官员见之无敢不从。”

林微点了点头,这样就够了,皇帝的身份拿出来太骇人,被人以为是假的就不好了。而禁军作为帝王近卫,有心人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威慑力也是不小。

段绮罗微微皱眉,道:“陛下真的要这样做么?我们不应该节外生枝。这种事情哪里都有,去了又能怎样?”

林微道:“早晚要处理的,免得等我回来地时候忘了。”脸上微微冷笑,视而不见?林微地无视大法还没有达到那般境界。

段绮罗一怔,忽然一声叹息,“我又何尝不知道陛下所想,不过也罢,去就去吧。”说着无奈一笑,“陛下,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你这般冲动的模样了?真是怀念呢。”

“是么?”林微微微一笑,“但你不觉得这是坏事吧。”

段绮罗挑眉笑道:“陛下自然不会错地。”

泪,终于弄出来了,望天,让我向着日更的伟大目标努力进发吧!

【上卷】 第06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1)

林微是冲动的,但她觉得自己此刻有冲动的理由和资本。平日在宫中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有苦难言,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堂堂女皇出门难道还要继续忍气吞声不成?

她不这么认为,而且该处理的始终是要处理。林微心中一簇小小的火苗越烧越大,她甚至有些偏执的想,贪官污吏无良奸商都该死。现在,她就是那个掌握他人生死的人。这些怨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只能说王员外此人生不逢时。

段绮罗既然决定和林微一起去,开始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兴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尽显侠女风范。林微稍微汗颜,这个女人的理智通常不比自己多到哪里去。

年轻的羽林军首领还算理智的安排了一个人回去送信,这才和林微她们走了。

前面没多远,人就渐渐多了起来,十分拥挤。侍卫们将林微二人围在中间,缓缓的向那边移动。如果没有这些侍卫,林微两人是不会这样顺利的,前面已经挤翻了不少人了。

林微越看越觉得恼怒,眉头也皱了起来。之前只是听说,可哪怕听了千言万语也不敌亲眼一见,现场总是更有冲击力。

那里……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颤巍巍的站在那里;那边,才十来岁的孩子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还有,更多的人为了那么一点粮食,倾家荡产。满脸哀愁。为什么好好的要变成这个样子?别说这里尚远,就算这里是灾区,也不该弄地人心惶惶!

人一旦慌了,情况就难以控制,一分糟的情况也会变的两分糟。

段绮罗叹息一声,道:“陛下,有些东西如果不亲眼看到是无法理解的。”

林微咬了咬牙。点点头。她历史学的不算好,就算知道些什么也大都来自于电视剧小说。自然不明白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二十一世纪虽然没有人人小康,但是决不至于处处饿殍。

此时见到顿时有些难以置信,万皇城毕竟是帝都,见不得这些东西。可是这里呢?路边那些一动不动地是死人么?!

此刻亲眼看到,才知道古代人民生活是怎样困苦,吃不饱穿不暖,何谈其他。

她该怎么做?大张旗鼓的告诉他们错了么?林微忽然有些茫然。如果她制止了这一切,这些人就会感谢她么?也许根本不会,他们只是单纯地想,多一点粮食而已。

“让开让开!”后面的人推攘着,叫道,四周已经传来了不满的眼光。

林微下意识的侧身让出路来,后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涌了上去。这一退就停不下来,再回不到原来的位子。一下子被挤到了路边。

林微顿了一顿,忽然觉得声音有些艰涩,对段绮罗道:“郡主,你看呢?”

段绮罗嘴角抽了抽,满目凶光,“我当然是听陛下地。”

林微一愣。然后重重的点头。前面仍然拥挤,脚下便又退了一步,却好像踩到了什么。正心中惊诧,就听到一声怯生生的“对不起”。

错愕的回头,就对上一张漆黑的脸庞。而自己踩到的也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的手。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抱歉,忽然觉得难以说出来,因为对方先说了。少年手中紧紧抱着昏迷不醒地人,不停的对林微赔不是,林微根本插不进口。

这种情形。让她觉得无比荒谬。错的也变成对的,仅仅是因为自己更有权势。

这里较为偏僻。人也比较稀少,几个侍卫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少年瑟瑟发抖,显然很是害怕,不想得罪什么人,可是却不小心碰到了林微。

而林微猜到地正是少年怀中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满脸油污,穿着破烂的衣服,奄奄一息的模样。手就这样放在地上,林微不小心踩到了定了定心神,林微尽量平心静气,道:“没关系,是我不对。该是我说抱歉才是。”

少年从身量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黑黑的,不知是泥巴还是别的什么,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眸小心翼翼又满是戒备地看着林微一群人,紧抿着唇不说话,但是身子却在微微颤抖。

林微放低声音,颇有不忍地看了眼他怀中的那个老人,又问:“你怎么不过去呢?说不定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身子微微一颤,然后低声道:“我没有钱了,而且爹快要不行了,我不能丢下爹。”

虽然明知是这样地回答,却还是要问出来,自己又是存着什么样的侥幸?林微觉得很抱歉,可是她不能帮助他什么,除非她能收留所有的难民。叹息一声就准备离开,却谁知那个老人忽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少年惊慌失措,也顾不得林微,双手紧紧的抱住老人,叫道:“爹,爹你怎么样了啊!”

林微颇有不忍,终于对身边的侍卫道:“你去看看。”

那年轻军官一点也不嫌弃老人的肮脏,林微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走过去就握住那老人的手腕,竟然还会把脉。林微稍微惊讶,她原本的意思只是看看怎么样而已,尽人事。

年轻军官眉头皱了一皱,回头对林微道:“没救了。”这三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一直盯着林微他们的少年眼中蓦然出现绝望的神色,这种绝望太深沉。林微顿了一顿,茫然抑或是慌张在身上摸了起来。把所有的零钱都放到他地面前,轻声说:“你去准备后事吧,然后往南方去,那边会好很多。”

少年咬了咬嘴唇,半晌终于低头把钱收了起来。但另一只手一直都没有松开,紧紧抱住老人,忽然抬头对林微道:“我的这条命就是小姐的了。我……小人做牛做马都难以报道大恩大德,请小姐一定不要嫌弃!”

林微僵硬的扯开嘴角笑了笑。

如果换个情形的话。她一定会笑出来,不至于这么点钱就要以身相许吧?帮了别人就一定要顺便收留对方然后再顺便解决终身问题?最后按照惯例,这肯定会是一个貌美的少年,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

但是,现实大约总不是那样美好的,少年脏地看不出模样,但也绝不是美人胚子。林微到现在为止。虽然后宫美男无数,却从没在生活中发现多少绝色。这种几率是非常小而且戏剧化。

而且,带他回去就是自己的责任。不论是作为一国之主,还是一个人地主人,都是责任。林微忽然很羡慕以前的生活,和父母在一起,而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是父母挑起了整个家。

仅仅是一个家就那样难……何况一个国家。所以她迟迟不愿走上社会,迟迟不愿离开温暖的巢穴。只因当你担负起责任的时候,就不能再任性了。而现在,她还不想就这样决定这个少年的命运,自己的身边,注定是龙潭虎穴。

少年显然看出了林微的犹豫,顿了一顿终于放下手中地人。公公整整的对林微磕了三个响头,道:“如果小姐不愿收留小人,这钱小人是万万不能要的。”

经过了这么一耽搁,四周的人流也渐渐少了,慢慢的就有了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林微十分为难,别人既然不愿食嗟来之食,难道自己还能勉强不成?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林微脸色微微有些发黑。

段绮罗一直沉默着,深深的看了地上地少年一眼。终于开口对林微道:“小姐早做决定呢。一个孩子而已,随便怎样安排都行。晚了的话人就散了。”后面则是指今天的事。

林微一怔。又看了少年一眼,仍旧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一声叹息,“带他们两个回去,让大夫给看看,其他的事晚上回去再说。”

“谢谢小姐!”少年蓦地抬头,黑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微,除了感激,也许还有其他,还有执着。

林微心中难受,点了点头拉起段绮罗就走。再待下去只有把这些人都捡回去得了,你看,已经有人露出羡慕嫉妒的眼光了,在这年头,找到一个仁慈宽厚家境富裕的主人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微两人赶过去的时候果然已经晚了,只有两个小二在收拾铺子,管事的人一个都不见。

不过这不是问题,两个侍卫上前拎着一个小二在胡同里待了一会儿,就得知掌柜的去了知县家中。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但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那就是官商勾结了。林微很自然的想到了这点,似乎应该更生气,又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知县?很好,有胆子这样敛财,自然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林微有些累,段绮罗倒是看起来还好,让林微不得不怀疑她其实也是会功夫地,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会武功吗?”

“会啊。”段绮罗答道。

“哦。”林微答道,“什么……”忽然反应过来段绮罗是会武功地,这么明显的事怎么之前就是没想到!嫉妒啊嫉妒,会武功果然好,自己如果不是太懒,一定要学。林微幽怨地看着段绮罗。

段绮罗被林微看的有点不自在,干笑道:“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林微垂头丧气。

路还是要走的,总不成现在去让人抬轿子来。等林微一行人到达知县家的时候,已经是双腿酸麻了。

林微冷冷一笑,耽搁了这么久心中的怒火也没见减轻一点,你今天就自求多福吧。

因为差人送那少年父子回去,身边的侍卫只有三人了。林微不喜欢逞匹夫之勇,以防万一又问了一声,得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这才放心的去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家丁来开门。原本表情甚是不耐,但看了看林微两人,神色忽然又变的恭敬起来,大约是因为两人穿着打扮皆都不凡的原因,客气的问道:“两位姑娘有什么事么?”

段绮罗上前一步,笑道:“我们是刘大人的远房亲戚,本是去京城投靠的,路过这里就想到来看看。不知大人最近可好?”

囧回头一看发现错字了,赶紧给改了。

唔……捂脸,虽然小醉修改过了,但有时还是有问题,欢迎大家抓虫啊~

【上卷】 第068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2)

段绮罗身份气度摆在那里,说她是一个小知县的亲戚还是抬举他了。那家丁表情一直恭敬的很,但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只说进去问问,请两位稍等。

不一会儿就有人迎了出来,正是一个浓眉方脸的中年人,看样子倒不似多奸猾。那人惊疑的打量着林微几人,道:“在下就是临府知县刘某,两位是?”一边说一边瞅向两人身后的侍卫,神色中略有戒备。

而之前开门的那个家丁此刻正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后,眼珠子不停的转。林微一愣就觉得蹊跷,哪里露出破绽来了?

微微皱眉,这里毕竟是知县家中,有两个远房亲戚一点都不奇怪,虽然他可能不会想到是谁,但没有一听说通报就亲自赶出来的道理啊。而且看他那模样,明显是怀疑了。却又不说破,这才是不对劲的地方。

段绮罗轻轻一笑,道:“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个……”刘知县微微沉吟,仿佛恍然大悟般一笑,道:“两位快请进,有什么事也坐着说才是。阿财,你去让厨房今晚多烧几个菜,老爷我有客人呢。”

之前那家丁赶紧答是,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林微和段绮罗在刘知县的带领下往里走,林微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其他外人,心中疑惑,问道:“大人家里没有客人么?”

刘知县脸色蓦地变了,勉强笑道:“怎么没有。两位不是客人么?难道还有其他人今日要来?”

林微冷冷一笑,在她面前睁眼说瞎话?正准备挑明,却被段绮罗扯了一下袖子。段绮罗笑道:“大人不是想知道我们是谁么?其实刚才甚至抱歉,冒充了大人的亲戚。不过我们也不过是求财而已。大人如今并不说破,想必是怕我们怒起行凶吧。”

刘知县平和地神情终于挂不住了,一脸正气的道:“你们是哪来的女贼,如此不将王法看在眼里。以为本大人是没有办法么?!”他一边说一边谨慎的后退,不过这是多余的。林微和段绮罗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段绮罗挑眉看着他,一点也不将此知县大人放在眼中,笑道:“废话少说,快快把钱财都交出来!姑娘我心情好了就饶你一命。”

林微石化在一旁,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段绮罗了……原来不是。此人的活宝程度是永无止尽地,能在这古代养出这样的孩子,她忽然非常敬佩武王。甚至有一点好奇了。

“大胆!”知县大人气地额上青筋直跳,如果有胡子的话肯定吹起来了。知县家中虽然没有军队侍卫,但是家丁护卫还是有的,一群人立马上来就将林微五人围在中央。

但看羽林卫的模样,是一点都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中,老神在在,只是在等待林微的命令而已。

刘知县看林微两人的模样,心中反而不安起来。只得虚张声势道:“两个大胆女贼!还不快老实交代!居然胆敢穿着贡品上街,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此话一出,林微两人终于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他在说什么。

刘知县看两人终于露出了茫然地表情,以为自己说对了。于是再接再厉,道:“幸亏阿财眼睛尖,以前这锦绣彩缎送上京的时候在本县停留过一次,阿财看了就不会忘记。这种宫廷贡品一般人是不能穿的,是死罪!”

林微下意识就去看自己的衣服,质地是非常不错,但是又不张扬,这是元诗准备的,她非常满意。可是,这也能看出什么来?

抬头去看段绮罗。段绮罗摇了摇头。双手摊开,示意自己也不懂这些玩意。

不过。如果要露出马脚,真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啊,林微郁闷的想。好在这根本不影响什么,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我自然是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不过死的不会是我,而是你。”林微嘴角微微扯开,笑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地心有点冷。

不因别的,而是,在怒火之后。这个她欲要杀之的人,就算可恶也是活生生的。这时候一个激灵,才想起自己是要杀人的,这种想法蓦地让她冷静下来,随之心中发寒,微微后悔。

“去把这个犯上的东西给我拿下。”林微说,不想再看这丑角嚣张地模样。

“是!”身后的侍卫动了,三个人分开,三两下将一群人打趴下了。速度快的让林微都没想到,这是毫不掩饰的高手和平民的区别。

刘知县膝盖被踢,只得跪在地上,恨恨的看着林微,仍旧不死心的道:“你们……哎哟,这群恶人,不得好死!”

“我看你才不得好死。”段绮罗抢先说道,“姓王的呢,是在你家吧?”她已经看出林微有些不对劲了。

话才说完,另一个侍卫从屋内拎了一个胖子出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啰嗦个不停,看到刘知县的惨状后更是害怕了,老远就叫道:“我有钱我有钱,全都给你们!不要杀我!”

“今天就是你在卖粮?”段绮罗浅笑道。

肥猪连连点头,跪在地上说:“是地是地,今天的所有地收入我都愿意献给两位女侠。”这话一说完,连林微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这种时候还爱钱更甚过自己的性命,只给今天的收入,难道他以为可以在林微和段绮罗面前玩文字游戏,真的以为她们是可以打发的?

林微叹息一声,就是这样两个家伙,搞得这里惶惶不可终日。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堂堂知县。

她忽然有些悲哀的想,如果这大楚帝国的官员都是这个模样,恐怕要被腐蚀的差不多了。难怪帝王都痛恨贪官污吏,如果严惩有效的话,和朱元璋学又怎样?

只是,自己差的太远,这种差距,第一次感觉这么深切。林微手指微微蜷曲,从来这里到现在,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态?生气的说要杀人,和真正的杀人……是不同的罢“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既然是这临县知县,可知在这个时候哄抬物价的后果?”林微道。

刘知县一愣,大约是没想到这两个女贼居然问出这样的话来,再看两人的打扮与气度,心中已然有了不妙的感觉,结结巴巴道:“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本大人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无凭无据!”

林微冷笑一声,她看到的就是凭据。这时其中一个侍卫已经拿着账目等东西出来了,段绮罗接过去一看,也是冷笑起来,好不杀气。

所有人傻了,现在的状况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肥胖的王员外几乎是全身趴在地上。

这就是她大楚的官员吗?贪赃枉法不说,还毫无胆量。林微她们不过是五个人而已!五个人就把他们吓趴了。

外面忽然传来噪杂的声音,林微和段绮罗对视一眼,来的这么快?正想着的时候,外面有人喝道:“大人,你没事吧!”

林微脸色一变,这才想起那个之前被刘知县借机放走的阿财,这人应该就是他叫来的了。开始的时候终究是大意了,只因为没真把他当回事。

刘知县听了这个声音,终于再次焕发了生气。不过考虑到自己还算是人质,于是和颜悦色,恩威并施,道:“本县并没有哄抬物价的事情,我看你们也不是真的坏人,肯定是哪里听到了些流言。只要好好说本大人保证不会有事。”

“刚才还说我们的衣物犯禁,怎么这样前言不搭后语。”林微心中虽然有点慌张,但是也不愿便宜了这个家伙。冷冷道。

刘知县脸色变了又变,知道是说不拢了。之前那话说的太死,怎么都是死罪一条啊。

段绮罗微微皱眉,道:“应该也快来了才对。”她说的是林微的侍卫。

林微点头,走上前狠狠的踢了王员外那个肥猪一脚,哇哇直叫。然后又向刘知县走过去。刘知县面无血色,知道要有皮肉之苦了,顿时叫了起来:“你们快进来!”

外面匆忙答了一声是,可是忽然又没有声音了。然后就是些砰砰的闷响。

林微终于收住了脚,就看到大门被推开了,心中一紧,可看到来人的时候委实松了一口气,是元诗元画。

两个俊秀少年身着白色衣衫,亭亭而立。如同画卷,缓缓铺洒。

屋内所有人都看待了,他们可不识得这两人,自然知道是出了事了。这事情也可大可小,但看两人的模样,似乎是最不妙的情况。

元诗元画走到林微的面前,跪下道:“属下来迟,让陛下受惊,罪该万死。”两人话音一落,身后十几人走了进来,默默跪在地上。四周的院墙上也跳下人来,不动声色的围住了这里,大局已定。

院落中顿时寂静无声,刘知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一切,而王员外眼睛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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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69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1)

“平身。”林微说。

这一瞬间她又有了所有的勇气,她知道自己可以决定一切,包括眼前人的生死。所以的变故都不能动摇最终的结果,她是女皇。

段绮罗沉默站在一边,不再说话。只要有林微在,她便没有决定权。这点作为一个郡主,也是一个臣子,非常清楚明白。

林微轻轻一笑,走到刘知县的面前,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你,你是……”刘知县惊恐的看着林微,结结巴巴,神色中全是不敢置信。

“啪啪”两声,按住他的侍卫给了他两巴掌,刘知县吐出一口鲜血和两颗牙齿,满脸惊恐,却连叫都不敢叫出来,不停颤抖。

元诗在旁冷冷道:“居然胆敢在陛下面前无礼,该当掌嘴。”

“唔唔……”刘知县痛的满脸抽搐,再没有一丝开始的嚣张,整个人缩成一团。

“陛下饶命啊……”王员外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这些侍卫自然知道怎样让一个晕过去的人醒来。而现在正是如此。

林微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蓦然间索然无味。自己是英雄么?不是吧……就算美剧看多了,她也不认为一个人就能拯救世界?面对这样的状况,真的是自己愿意的么?杀了他们,自己能下得了这样的命令么?就算这样做,又真的有用么?

她感到悲哀地是。因为自己的无力。

是否要杀人?是否要让自己的手上沾染鲜血?在来这里之前,林微并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只是很生气,她觉得自己无法坐视。可是真的看到了,才发现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也许段绮罗终于不再沉默,道:“陛下,你不该犹豫的。”

是的。她不该犹豫,做起来总比想像中要难。仅此而已。每个人都会面临地问题,区别在于有人能跨出那一步,而有人不能。

自己是否要跨出那一步?自己会永远留在这里么?自己从此就要真正的,做这个女皇么?林微一瞬间想了许多,一路上看到地听到的,全都挥之不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每个人都差不多,刘知县哭的和那头猪一个模样。都是这样的卑微。

林微顿了一顿,竟然还能笑出来,看了一眼院子中的人,不乏老人妇孺,皆都哀戚。

她对元诗道:“就不牵连无辜了,不过这两个人……按刑律处置。”

“是。”元诗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看向地上的人。道:“陛下仁慈,你们就安心上路吧。”

这一刻,一句话,就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但是林微觉得自己也许更累。

刘知县茫然的看着元诗,终于不再说话。好像一瞬间丧失了全部的生气,却没有再哭诉什么。这一刻眼中是绝望的,但是只死自己一人,对于他而言,是意想不到的好结果。而王员外再次不争气的晕过去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

林微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她没有一点声张正义之后应有地快感,反而太过沉重。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而不是为了心安理得做出优柔寡断的决定。

站在这个位置,就必须要背负一些东西。

手忽然被握住了。是段绮罗。她一直都是站在林微的身边。没有说过多的话,没有左右她的思路。虽然在最后推了一把,但那也是林微自己地决定。

而现在,她也只是握着林微的手,浅浅的笑,好似安慰。

林微有些垂头丧气,她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被怎样处置的,也不想去想。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饿的厉害,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吃。

段绮罗一脸正色的端着食物来到林微的面前,道:“陛下,你还是吃点吧。”

林微看着香喷喷的食物觉得再大的事也不必饿死,笑:“谢谢,我正好饿了。”

吃了几口才发现旁边没有声音,抬头就看到段绮罗僵硬在那里,嘴角抽搐,美丽地脸庞似乎有一点诡异。

“怎么了?”林微问,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段绮罗掩面而出。她错了,她不该以为林微会因为这件事吃不下饭地。她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只是因为这些天地相处,就以为她变成另一个人了么?居然连自己都会段绮罗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真是可怕的想法。自己居然会想要关心她,在意她,在意那个人那个人,明明是最不需要别人关心的。

林微是全然不知道这些事的,她觉得段绮罗真是好人,饿了就知道送吃的来。否则自己还忘了,以前就有过睡觉的时候忘记呼吸差点把自己给憋死的事,林微一直不大会照顾自己。

不过……终究还是吃的不多罢了。才放下碗筷,元诗就来到林微的面前,道:“陛下,今天那个孩子想要见陛下。”

林微愣了一愣,哪个孩子?

“他父亲已经让大夫看了,不过还是没有救下来,回来没多久就去了。那孩子……”元诗顿了一顿,说:“他不要我们帮忙,自己将他父亲埋了。现在正等在外面,执意等陛下回来。”

林微终于想了起来,脸色顿时变的复杂。今天是该说倒霉还是晦气?生命为什么这样脆弱?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让他进来吧。”林微说,既然带回来了,就见见吧。

元诗点头,一会儿就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少年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满身泥污也洗干净了,林微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侧脸让林微震感了一下,如刀削斧刻一般棱角分明,很是好看,正惊疑难道真的捡到帅哥了?但转过来的正面则普通多了,五官平常,眉目平整,只能勉强说是清秀而已。唯独眼睛很黑,很亮,深不见底。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右脸上的一道刀疤。从眉梢一直蜿蜒到嘴角,触目惊心。

美,丑,平凡。三种感觉集于一身,诡异又完全的糅杂在一起。明明才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那道刀疤似乎昭示着什么,让人不敢直视。

压下心中的惊讶,林微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小人是特地来感谢小姐大恩大德,希望能服侍小姐。”少年说道,俯下身子,卑微的匍匐砸地上。声音低沉沙哑,隐约有一丝破碎的感觉。

林微凛然,叹息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尹成。”

“其实,我并没有帮过你什么。”

“小姐愿意收留我就是最大的恩德了,深感无以为报,只能尽力而已。”

“是么……”林微喃喃道,忽然正色看着他,说:“你知道朕是谁么?你还决意跟着朕么!”

少年身子一颤,似乎是压抑着什么,然后还是坚定的道:“是的,草民愿意跟随陛下,请陛下应允。”

林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跟着朕的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太监,一种是入幕之宾,你选择哪种?”

少年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以他的身份和外貌,显然只能选择前一种了。

林微叹息一声,笑:“你可要好好考虑,暂时就先跟着朕,等回了京城,你要想走就放你离开。跟在朕的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呢。”她还是想放他走,如果现在不行的话,回去总可以。

到现在,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尹成并不像普通人家的少年。而且明知道自己是女皇,以白景熙的暴虐名声还想留在身边,不可说没有心机。

只不过,他做的太明显罢了。

“谢陛下。”少年忽然抬头看向林微,神色诚恳。

林微正想着那些,被吓了一跳,这场谈话也该结束了,就让元诗领了下去。

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才发现累的要命。

元诗安排好了尹成,又回来服侍林微,梳头换衣。林微静静的坐在那里,看元诗稳妥熟练的做着这些事。忽然问道:“你才这么小,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呢?”在女皇身边,做玄衣卫,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轻松的吧如果她同意了尹成的请求,那个少年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明明可以选择平稳的生活,为什么要走一条更艰辛的路呢?林微不明白。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元诗元画的存在,习惯了有他们在身边。可是自己似乎从未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算是哲学的问题,只是奇怪。十四岁而已,如果是在现代,懂什么呢?但是她看到尹成,忽然间又想了起来,如果尹成是因为对现状的不满抑或是仇恨,那元诗是因为什么?

又为什么,今天变的多愁善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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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70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2)

元诗放下梳子,笑了笑:“属下只愿服侍陛下,效忠陛下,未曾想过太多。”

林微一愣,她其实一直很奇怪,这莫名其妙的效忠是哪里来的。但是她终究没有问,人活着总有自己的信念,自己不能理解不是质疑别人的理由。而在这个世界,也许更是理所当然的。

这只能说明,她还不够明白古人的想法。

帘帐被掀开,元画端着脸盆走了进来,然后将洗好的毛巾递给林微。

林微擦完脸,看着两人出去,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颓然倒在床上。蓦然想起,刚来的时候自己还是那样别扭,对于别人的服饰处处不习惯,可是现在全然没有那样的感觉了。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了,林微自嘲的想。

她甚至怀疑,如果现在回去,一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

原来曾几何时,自己已经习惯站在帝王的位置去思考了。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那晚,林微以为自己会睡不好的,谁知一夜无梦。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上马车了,段绮罗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看到林微醒来,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陛下,你真重。”

林微呆了一下,问:“对了,你昨晚去哪儿了?”这几天一直都是和段绮罗一起歇息的,但是昨晚她没来。自己也忘了。现在看到第一个想起来地居然是这件事。

段绮罗的笑容似乎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才道:“我看陛下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嘛,就没去咯。”然后低头碎碎念。

林微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昨晚睡的太沉,是你抱我来的么?”

“是啊。”段绮罗满脸乌云密布,“皇夫大人是请不过来的。说是没有陛下传召绝对不出现。只好我幸苦了,否则让别人的人来。岂不是又祸害良家少男。”

“呃……”林微语塞,“你也可以叫醒我。”

段绮罗瞪着眼睛看向林微,惊讶地长大嘴巴,道:“好心没好报啊!”看到林微睡的和猪一样谁敢去叫啊!

“……”

林微默默地看着段绮罗,忽然展颜一笑,吓的段绮罗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我怎么会责怪郡主呢?你真是多想了。不过……”

林微咧开嘴巴:“你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去找皇夫啊……”

段绮罗忽然觉得好冷,虽然对面的人在笑。但是又不大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女皇陛下了。看来自己一直都不够了解她,但是……她永远都是女皇,自己永远都是臣子,其他人也是。段绮罗安慰自己,只要站对了立场,还多担心些什么呢中间经历了那样一件事,两人都再没有心思磨蹭了。只想着快点赶到才是。林微心中默算,应该差不多了,路上的灾民也逐渐多了起来。眼看这一片荒凉,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复杂还是悲哀。

那天捡回来的少年尹成,这些天都没有再出现在林微面前。但是自从那天一见,对于这个人真是想忘掉都很难,委实印象深刻。

林微想了想还是决定尽责一点,便叫来元诗询问,得知尹成家原本是北边一小吏,因为旱灾一家逃难,但是路上颇多变故所以沦落到如此地步。至于脸上的刀疤,尹成并不愿多说。从元诗的言辞中可以看出来,他并不信任这个人,只当多带一个累赘罢了。对于这点。林微也不好多说。原本在她地意思里,就是没有留下他的意思的。

由于快要到了。林微晚上反而睡不着。

今晚夜色似乎不错,帐篷外的空气颇为清冷,林微深吸一口气,人是越发的清醒了。披上衣服就起身准备去外面转转。

此刻夜深人静,大多辛苦了一天,都休息了,只有一些守夜的士兵依旧尽职尽责。林微路过的时候对他们笑笑,然后终于来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她终究还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忽然听到前面传来闷闷地声音。才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隐藏帐篷的角落里,如果不仔细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林微心中惊讶,会是谁?她倒不会担心是敌人,因为女皇的军队都不是吃素的,如果任何危险都等到身边再处理,自己不知要死多少回了。

想当初自己整天胆战心惊,委实有些多余。那种意外不会经常发生,通常情况下,所有地危险都会被提前排除,能来到她的身边,就不会简单了。

但是这个时候却在这里,又不是守夜士兵,林微心中还是有些惴惴。正准备去看看,那人刚好转过脸来,脸上的刀疤吓的林微身子一僵。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尹成。

少年显然在同时看到了林微,正准备出声,却被林微挥手制止了,她可不想大半夜的扰人清静。这里的每个人都比她辛苦,应该好好休息。

尹成只当林微不想他出声,于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少年表情冷静,右脸疤痕在月色下瘆人的很,更显苍白。

林微想了一想,走过去笑道:“陪朕去旁边坐坐如何?”这个孩子,大半夜的不休息,想必是有心事吧。

尹成点点头,恭敬道:“是,陛下。”

林微轻轻一声叹息,走这么近可什么都看到了。虽然少年下意识的将右手背在身后,可是那手背上地鲜血淋漓没有躲过林微地眼睛。

为什么要装作看不到?

环顾西周。林微拍了拍身下的石头,让尹成坐下,道:“你地手怎么了?”

尹成动作一僵,冷冽的侧脸,微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道:“是草民不小心……”

林微一把抓住他的手,拿到他地面前,定定看着他:“不小心能伤成这个样子?”她看着眼前少年隐忍的脸。心中不忍。可是不管真地好么?潜意识里,林微是把自己当成大姐姐的。她也知道古代人早熟,可是她还是……不想看到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年,这样伤害自己。十四岁,在她的世界,才是读初中的年纪吧尹成的右手紧紧的握成拳,以至于鲜血止不住地冒出来。想抽回手又不敢。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放松。”林微说,毫不介意的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他手上的血迹。然后将他的手放下来,道:“伤害自己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忽然,尹成抬头看向林微,那道刀疤也夜色甚是可怖,清辉月色落进他的双眼,却显得很冷。“可是我做不到,我好恨。明明我有幸福的家庭,可是老天不放过我们。我们只想去别地地方,好好过日子就行,可是连这样也不行。总有人不放过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林微一怔,然后微微一笑,道:“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理解你的痛苦。可是你看,流离失所的不只有你,还有更多的人。这样的事情不断地发生,你能活下就是上天的恩赐,应该珍惜,而不是被过去所束缚。我想,任何一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

林微说的十分肯定,不眨眼的看着她。她好像想起了过去,自己的父母也一定希望自己能幸福,可是现在好像很难。

“是么……”尹成喃喃自语。神情忽然变的凶狠冷漠。声音略带沙哑,一点也不似一个孩子。“可是我忘不掉。我们明明已经送出了所有的钱财,可那群贼人还是不放过我们,定要赶尽杀绝。”

林微顿了一顿,也许自己并不适合安慰别人。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应该怎么办。

乱世乱世……果真是什么都有,刘知县算什么?一旦天下不太平,每个人都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伤害别人……是必然的吧。

“我想我今天必须告诉你,就算我肯收留你,就算你有天能位极人臣,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地。”林微决定换个角度来说,因为哪怕自己是一国之主,也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做到地。

“等到了那一天,你就有了更多的羁绊,你考虑地不再是仅仅是你自己。也许,现在他们就死在了另一群人手中。也许……就算很多年后你杀了他们,你觉得这些有意义吗?你觉得为这些付出代价值得么?”林微说。很久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吧“如果他们还没有死呢,就算是十年二十年后,我也不会忘记!我会找到那个地方,杀了他们所有人。将一切烧成灰烬。”尹成说,直视着林微的双眼,这一刻他没有觉得自己那样卑微,他只是想要说出来。定定道:“他们难道不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么?”

林微一怔,苦笑起来。大道理人人都会说,可是杀人偿命,自己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别人报仇雪恨。

一个刘知县解决了,还有更多的问题等待她去解决,有多少是多少。这样的事,自己作为女皇,难道不应该解决么?只要看了,自己不会坐视不管,这次一定也一样。

林微看着他,笑:“他们当然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是去执行的人不会是你。”

尹成蓦地一愣,定定的看着林微,眼中尽是诧异。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微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头,笑:“因为那些败类原本就该死,我不能容忍,大楚刑法也不能容忍。所以这些事情我会去处理,军队会去处理,而不是由你去处理。既然享受权利,自然就是有义务的。况且……如果人人都想着自己报仇,侠以武犯禁,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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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71章 昨ri之事昨ri死(1)

尹成震惊的看着林微,全然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而林微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但是一旦想到了,又觉得理所当然。

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好在……终于找到突破口了。除暴安良这种事原本就是应当的,而且自己这一路过去,别说叛军,这种扰民的强盗能解决多少是多少,算是顺手帮忙而已。心里也是无甚负担,何乐而不为。林微笑:“所以,你应该好好的活着,你的父亲家人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的。而发生这样的事,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报仇的事,不该由你去做。”

反正,我的手已经脏了……白景熙,我可是又帮你背了一次黑锅。你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我啊!

尹成微微垂下眼帘,沉默半晌,最后沙哑道:“这声对不起草民万万不敢当。”

林微一笑,见他又自称草民,应该是恢复过来了。不过,确实是个孩子呢。正想安慰几句就放他回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唤自己“陛下。”

这一回头,林微愣是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沈言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现在都流行晚上散步?

不过……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要局促不安呢?林微问自己。习惯了在一个人面前狼狈可不是好习惯呢,尤其是这个人还恨着她。总是处在下风的感觉真不好。

“皇夫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林微觉得这次自己应该是占据优势地,问的也理直气壮。谁叫你不好好的休息到处乱跑。

沈言青微微颔首。夜色下神情清冷,声音清润。道:“陛下,我是来寻他的。”沈言青微微抬手,指向尹成。

“诶?”林微愣了一下,这算什么理由?尹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要蒙人也不找个好点的!正准备板着脸装模作样的时候,尹成居然大胆拉了一下林微的袖子。低声道:“陛下,皇夫殿下是来寻草民地。”

林微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元诗是怎么安排的?

尹成低下头,将受伤地右手微微背在身后,道:“多谢陛下今天和草民说这些,草民一定谨记在心。”

林微看他这个样子,知道沈言青是没有说谎了。紧接着为自己刚才的误会感到脸红,沈言青貌似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陛下。”沈言青也不看尹成,只是对林微淡淡道:“那天元诗正想怎么安排这个孩子。可是各处又都不缺人,便差人来问了我。我想只有小雅也是辛苦,就应了下来。想必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吧,没有前去道谢,请陛下见谅。”

林微听到这里全明白了。脸色由红转白,不过在夜色下应该是看不清楚才是。原本就没有留下尹成的意思,元诗也不放心这个人,所以就干脆把他丢给沈言青了。属于自生自灭的范围,不大可能再接触到林微了。这样也绝了其他的变故,谁知今日还是遇到了。

最让林微窘迫地是,沈言青毕竟是皇夫,竟然还会缺人?好吧,每次好像都是自己对不起沈言青。所以害怕看到他。是报应……林微有些郁闷的想。

沈言青这话肯定也是有所保留的,林微不相信他会因为这点事情来找林微。刚才也不过是客气话罢了,而其中是否有其他辛酸被三言两语带过,林微也不知道。

“既然这样,你们回去吧。”林微勉强笑了笑,看着尹成道:“想清楚再做决定,这样以后才不会后悔,恩?”

尹成垂下头,看不清表情,低声道:“是。陛下。”

沈言青上前一步。柔声对尹成道:“你先回去吧。”

尹成点头离开,林微忽然觉得奇怪。沈言青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去?现在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吧?他留下来做什么?

四周又是漆黑一片,虽然沈言青不大可能在这里对她动手,但是,林微心中还是不自在起来了。

沈言青没有放过林微的任何一丝表情,低低一笑,道:“陛下,你难道是在害怕我么?”

“胡说!”林微有点恼羞成怒,就是怕也不能承认啊,太丢人了。但想起面前这个男人武功被废,心里又安定了一点。

沈言青定定看着林微,忽然大笑了起来,林微第一次看到沈言青这样纵声大笑,心惊不已,这位该不是不正常了吧?自己罪过太大了。赶紧后退一步。

沈言青蓦地收住笑声,居然上前一把握住林微的手腕。林微根本来不及躲开,身子顿时僵硬起来,早知道刚刚那一步就退大点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沈言青会动手啊!

“陛下,你一定要我说个清楚明白吗?”沈言青眼神凛凛,又似乎是用力过度,轻轻咳嗽了一声。

林微一直在脑中盘算着两人战斗力的差别,加减乘除各种因素,得出自己不一定打不过他,才稍微冷静一点。不过,他的手怎么那么大力气啊!一点也不像一个病人!

“皇夫难道有什么事情没说明白?不如明天说吧。”林微一字一句道,咬牙切齿。自己一定要忍住,千万不可喊救命,她可不想成为全天下的笑料。

沈言青嗤笑一声,眉梢上挑。唇角噙着淡淡地笑容,语气中全是笃定,“陛下,明天你还会见我么?”

“怎么不会?”林微干笑。仍旧不放弃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失败了。

“是么……”沈言青喃喃道,不顾林微的挣扎,半晌缓缓道:“你可以和任何一个人平心静气的说话,唯独没有我。”他说完这句话,好像瞬间失去了力气,蓦地松开林微的手。

林微用力多度,狼狈的趔趄了一下,赶紧稳住了。

“你知道原因地。”林微觉得自己也许是有些对不起他,唯独不喜欢听他这样说话。至少自己从未想过要杀他……唯独这点,让她放不下。

“不是的。”沈言青自嘲的勾起唇角,道:“从一开始,你就对我避之不及,难道是因为我想要杀你?不是,你仅仅不想见到我,因为我的身份。”

“是又怎样。”林微咬牙道。

是的,后宫里的男人她都避之不及,不光沈言青,包括释云飞,左闲庭,所有的人……甚至元诗。

一开始她是这样的,她本能的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可是后来呢?最不敢面对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他,说不清楚。左闲庭是个没良心地,纯粹地利益的关系,林微不在意。释云飞总是可以包容一切,林微会习惯他。可是沈言青呢?从一开始,就太复杂。

直到一次又一次真相地揭开,两人自然不可能再平心相见。至少林微觉得,她不会想见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如果自己是白景熙,一定不会容忍。好在她是林微,所有沈言青才有可能活到现在。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带我出来。”沈言青看着林微,声音平淡如水,不疾不徐。可却让林微几乎溃不成军。

“朕以为你明白,怎么如今又糊涂了?”林微冷笑,上次还说让她放过冰国,这会儿又改口了,看来不光女人,男人也是善变的。沈言青难道不是一直都是个明白人么?

“原来是这样啊……”沈言青说到一半,紧紧抿住唇。目光落在林微的身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包含其中,却如同一种谴责。

林微顿了一顿,微微移开目光,道:“是的。仅此而已。”

沈言青轻轻咳嗽一声,抬腿又向林微走过去,这回林微反应迅速及时后退。可是沈言青似乎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

林微以为他会摔倒,看到他还是站住了,心中松了一口气。随之又唾弃自己,这不是烂好心么?摔一跤又死不了,难不成自己还去扶他不成。不对,应该诅咒他摔成重伤。

“陛下,你还说你不怕。”沈言青微微垂下眼帘,敛去的神色中竟然有一丝温柔的味道,夹杂着浅浅笑意。“你居然会怕这样的我,如果不是你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不会相信。”

他说着轻轻的笑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林微嘴角微微抽搐,太不可思议了,这人还正常么?不过……自己果然露出破绽了,现在抓紧任何机会逃走才是重要的,林微干笑两声:“有的话朕不想再重复了,皇夫请自便,以后没事也少半夜出来,免得被人误会给处理了。朕也不可能随时关心这些琐事的。”

“这是陛下的希望么?”沈言青毫不在意,月色下,苍白的脸颊映着浅浅光辉。

林微不经意的看进他的黑眸,只觉得心中一惊,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一道力气拉了过来,林微猛地向后跌去,落进一个人的怀里。

蓦地回头,沈言青的脸近在咫尺,而林微的唇险险滑过他的肌肤。腰被一只手固定住,动弹不得。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等林微反应过来时,自己就这样被沈言青从后面抱住,而沈言青的另一只手正落在她的咽喉上。林微顿时大惊失色。他绝对是有武功的!否则不可能这样快!什么时候恢复的!怎么自己从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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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72章 昨ri之事昨ri死(2)

“陛下。”沈言青轻轻唤道,温热的气息落在林微的脖颈处,如同情人间的亲密耳语。

林微却不敢说话,她这次是真的怕了。

她以为在这里是绝对不会出事的!她以为沈言青不敢乱来,因为沈言青从不是一个鲁莽的人,这从他之前的行为完全可以推断出来。他会杀人于无形,却从来都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正是这种错觉,让林微以为他绝不会在她面前放肆,以为他绝不会亲自动手。林微甚至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男人手上沾满鲜血的模样,可是现在沈言青一手揽住林微的腰,将她抱在怀里。这原本是一个暧昧至极的动作,如果他的另一只手不是按在她咽喉上的话沈言青的手指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修长白皙,只是感觉甚是冰凉。这种凉透过林微的肌肤,冷到她的心里。

林微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尝试他是否具有杀伤力,没有人敢。

“不要害怕,我只是要确定一件事而已。”沈言青轻声道,声音温润。

林微觉得这简直和恐怖分子对被劫持人质说的话一般,废话!但是有时候哪怕害怕也要埋在心里,林微沉声道:“皇夫这是在做什么?如果朕有什么事,后果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起的呢。”这已经是很直白的在威胁了,林微也只想得到这招。她猜沈言青之前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肯定也是有所顾忌,林微地身份太敏感。

沈言青微微叹息,道:“陛下,你真的认为我要杀你么?”

“难道不是?”林微嘲讽的道,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凉,越发觉得心中惊怒。

沈言青一顿,忽然苦笑一声。“陛下说的没错,我是想杀了你。可是每次都没有成功。到现在,反而……”

他的话戈然而止,忽然落在林微咽喉处的手指轻轻下移,微微挑开她地衣襟。

林微几乎跳了起来!仅仅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动作!难道他要把自己先OOXX了再杀?不是吧太离谱了,林微被自己瞬间地想法吓了一跳,身子蓦地僵硬起来。不对,一定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别的!

按照通常的定律。沈言青应该是在确定她是否白景熙,他怀疑了!

虽然那只手已经离开了脖子,落在了她的锁骨上,但林微还是不敢动,那只揽住她腰的手如同铁箍一般,让她呼吸困难。

林微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以貌取人了。沈言青一点都不柔弱!

难道……以前都是装的?林微想到这种可能几乎怒火中烧,竟然利用她地同情心,太可恶了!可是……就算骗得过林微。骗得过卞沧海,元诗释云飞么?

所以,林微又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那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言青的手指在她锁骨以上,脖子以下缓缓游走,轻微的凉凉的触感带来微痒的感觉。

林微浑身僵硬。心下一片冰凉。老天保佑,就算今天挂了,也让她穿回去吧。

也许只是片刻,又也许过了很久,沈言青终于停下了动作,“陛下,你果真是前尘尽忘。”

林微心中骂了一句粗口,奶奶的,难道你现在才知道我忘了么?难道你一定要和左闲庭一样不到黄河不死心?

想到左闲庭,林微心情更加低落。那厮还在怀疑她呢。果真是祸不单行。

沈言青笑了笑:“陛下。刚才多有得罪,我以为陛下易容了。”

林微无语。果然是如此呢。亏她之前还不确定,委实没想到这世界易容技术原来如此高超,可以以假乱真了。不过,不论是因为易容,还是一模一样的人,任何一种理由都足够‘玄幻’了。还好她是真货林微开始怀疑自己到了一个怎样地世界,有武林高手,有易容,说不定还有神仙呢……否则自己怎样来的?

听沈言青的声音,林微知道自己终于度过了一场危机,刚才,他也许是真的想杀自己的。不过毕竟还没有彻底安全,林微顿了一顿,道:“朕恕你无罪,还不快快放手。”

沈言青还是不动。林微有些急了,道:“朕金口玉言你难道还怀疑不成?否则休怪……”

“当然不会。”沈言青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林微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呼吸了。沈言青手才一松,就狠狠的一个转身甩开他,手肘还向后撞去。

她快气疯了。

但是,就这么轻轻地一撞,沈言青就倒了下去。一瞬间如同慢动作一般。

林微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以为这是他的新花样。可是直到沈言青重重的跌在地上,嘴角也渗出血迹,半晌没有爬起来的时候。

林微想这可能是真的了,现在再演这种戏没有必要犹豫了片刻,林微最后还是跑回去叫人了。这个夜晚终于还是惊动了别人,一切都源于自己的一次无意散步,到现在就是后悔都难了。

沈言青很快被送了回去。

林微本想就这样算了,但是最后还是跟了过去,对于这个结果,委实出乎她的意料。正因为这样,她开始不确定了……虽然不知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小雅和尹成看到沈言青如此狼狈的被送了回去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小雅。惊惧的看着林微,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地时候。而尹成则很快就冷静下来,少年地脸反而老沉持重。

段绮罗也被惊动了,匆忙赶了过来,连衣服都没穿好。不过她显然是来看林微地,而不是沈言青。

“陛下!你没事吧!”段绮罗对林微道,美目中尽是焦急的神色。完全无视旁边床上那个昏迷地男人。

林微勉强笑了笑。“你看朕像有事的样子么?”段绮罗能来在意料之中,毕竟自己是女皇。但是她表现的这样关切。倒真是在林微地意料之外……不过,感觉并不坏,林微心中微微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段绮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责怪的道:“陛下,你如果是真的为了我们着想,晚上散步的时候还是带上人吧!”

林微愁眉苦脸,散步都要带上人那不郁闷死了。讪讪一笑:“这不是没事么。有事的不是我呢……”

段绮罗这才终于看到了沈言青。眉头皱了起来,半晌道:“皇夫殿下没事吧。”她看起来没一点担心的样子,反而有一丝不愉。

在这个世界,伤害帝王是不可饶恕的,不论有什么理由。段绮罗并不会因为同情他,她只在意林微是否有事。

林微也不知道沈言青怎么样了,于是看向正在给他诊脉地医官。那医官片刻后放下手来,道:“皇夫殿下并无大碍。只是由于强行运用真气导致气血逆流。好在之前治疗得当,这才没有性命之忧。”

林微顿了一下,问道:“皇夫武功恢复了么?”她毕竟是外行,还是有点不确定。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心中更是疑惑。

那医官居然啰嗦了一下,叩首道:“皇夫武功并没有恢复。所以才会因为强行运用导致内腑受伤。如此一来,想要恢复武功时间恐怕又要延长了。”

林微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情绪变的有些复杂,沈言青拼着内伤,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只是为了确定她不是假冒的。这个答案很重要么?

既然重要,为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做?

无论林微是谁,都是这大楚女皇,这件事实根本不会改变。

医官在林微的吩咐下去熬药了,小雅和尹成还留在屋内。不知如何是好。小雅看向沈言青的目光中全是担忧。想要上前,又因为林微的原因而不敢。尹成则一直低着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段绮罗深深看了沈言青一眼,对林微道:“在这里需要他动用武功么?”

林微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真地将事实说出来,就算她没有事,沈言青恐怕也讨不了好。所以她犹豫了。

最重要的是,那时他并没有杀她,而是放过了这样好的机会。林微不认为他会再动手,虽然她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人。

“陛下,如果有人要对你不利,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段绮罗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是林微从来没发现的,这个女人的冷酷地一面。

而正是这样一道眼神,让林微下定了决心隐瞒事实。段绮罗毕竟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不会容忍沈言青这样的行为。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沈言青送命,一定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她不想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了。

其实说到底,林微也许是嫉恶如仇,可是沈言青从来没有碰触她的底线。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沈言青也有恨自己的理由。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让她无法昧着自己的良心下杀手。也许沈言青真地是一个隐患,可她始终不觉得他就是是该死地,这和最初的感觉也有关。况且,保全自己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牺牲别人。

“如果皇夫要对朕不利,朕现在可不会坐在这里了。”林微避开段绮罗地目光,微微一笑,道:“郡主不要多虑了,皇夫估计也是不小心,朕看他大概是想试试武功恢复了没有,谁知出了事。”

“是么……”段绮罗看着林微的眼睛,“陛下,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清楚自己的身份,您的安危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大楚帝国。”

林微一顿,不敢看她。段绮罗以前从未用这样严厉的口吻和她说过话,但是她却没有生气的理由,反而有些愧疚?自己真的有那样不小心么?自己明明是很爱惜小命的啊?为什么她要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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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73章 昨ri之事昨ri死(3)

林微觉得自己有时候也许是太过善良了一点,但是却从未到达过无视自己生死的境界。她既然能爱惜别人的生命,又怎会不爱惜自己的?

“郡主。”林微看着她,哂然一笑:“太能联想也不好。朕好好的在这里,这么严肃做什么?”不过此刻,也只能这样转移话题了。

段绮罗定定看了林微半晌,终于笑了一笑,“也许是我想多了。总而言之,陛下没事就好。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半夜起来还让不让人活了,困死了。”说到最后,又没个正经了。

林微见她不再坚持,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朕也是这么觉得,明天早上谁也不准叫朕起床,朕要好好休息。”

段绮罗眼睛弯起来,笑:“谁敢啊。还是快走快走吧。”说着催促起来。

林微笑笑:“郡主别急,等朕片刻。”她不放心的看了沈言青一眼,那苍白的脸颊,嘴角兀自一片嫣红。

嘱托小雅和尹成好好照顾沈言青,林微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来到沈言青的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就要转身离开。起身的瞬间手腕却被紧紧抓住,难道他醒了?!

林微诧异的回头看过去,沈言青依旧人事不知,眉头紧皱。可就是抓着林微的手不放,苍白的骨节凸起,很是用力。

“怎么回事?”段绮罗脸色蓦地沉下来。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变故,她看了沈言青好半晌。最后看不出什么端倪,也不像是作伪。只得对林微道:“陛下……”

林微也很是无奈,她只是来看一下而已,谁知这样也会被抓住。不经意地看到旁边的小雅吓的脸色苍白,看来谁都没有想到。

“郡主稍等,朕还是要回去呢。”林微虽然无奈,可总不至于留在这里吧。说着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是

事情果真糟糕。沈言青虽然昏迷着。可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小,林微再次觉得自己很无力。早知道就不过来看这一眼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用强的话林微看了看沈言青苍白地脸,好像不大人道。

林微有些犹豫,她又想起之前沈言青那样反常的行为,心中总觉得不妙。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她居然无法真地讨厌这个人小雅咬了咬唇,噗通一声跪在了林微的面前,道:“奴婢恳请陛下留下吧!公子他,公子他不能再受伤了啊……”

林微嘴角微微抽搐。难道自己会要了他的命么?顶多不过暴力点掰开而已。

可是让她惊讶的是,连尹成也跪了下来,道:“陛下,皇夫殿下委实不能再受惊动了,陛下就留下吧。”

段绮罗冷冷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她好像有点想杀人。

但是,做决定的还是林微。她很不争气地又心软了,林微这个人没啥大的毛病。就是喜欢心软。对于帝王来说,这可不是好习惯。

林微想了想,留下来一不会要自己的命,二不会影响江山社稷。好像也没有什么……小雅哭的眼睛红红的,她终于还是不忍心了。

反正也不会怎样……等他醒了就可以走了。

林微有些歉意的回头,对段绮罗道:“郡主。你还是先回去吧。”

“陛下……你真的要留在这里么?”段绮罗微微皱眉,看着林微。

林微无奈的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地手:“想走都难了。”

段绮罗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道:“既然如此,委屈陛下了。”说着看向小雅和尹成,道:“你们要好好照顾皇夫,可不要再让他出什么事了。”

林微总觉得段绮罗这话有点指桑骂槐,意思是说不要再让沈言青出什么岔子影响林微了。说完段绮罗翩然而去。风风火火。和她来的时候一般无二。

林微怔了一怔,这女人。好像也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粗犷,有时候很细心她现在可是真的有些累了,可这样子怎么睡都不方便,顿了一顿,林微对小雅道:“你去将那边的躺椅拿过来。”林微决定在椅子上凑合一晚算了。

沈言青的手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那冰凉地手指贴着她的肌肤,渐渐的,冰冷逐渐被温暖所代替,也不觉得那么突兀了,林微真是困了,就这样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似乎是在颠簸中。林微揉了揉眼睛,忽然一个激灵,自己的手可以动了。

一抬眼,就看到沈言青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此刻两人应该是在马车上……但是林微的脸色蓦地变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是趴在沈言青的身上睡着的。

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林微从来没有想过,两人会有这样的一天!太危险了!不对……是太诡异了猛地爬起身,却不小心手肘撞到了沈言青地腹部,男人地脸色又苍白了一点,轻轻咳嗽了一声。

林微囧了,脱口而出:“对不起。”她忘了昨天还恨不得撞死她。这个人太不记仇了沈言青一瞬不瞬的看着林微,就在林微被看地受不了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寡淡。“陛下有什么对不起的。”

“呃……”林微咧了咧嘴,有些不知所措,最后道:“既然你已经醒了,朕就回去了。”

“陛下昨晚为什么不走?”沈言青忽然道。在林微逃走之前。

“还不是因为你。”林微睡的腰酸背痛,心中颇有怨言,不满地话脱口而出。回头时却看到沈言青满脸惊诧,不知是喜是忧。顿时明白过来,沈言青并不知道自己抓了林微不让走,林微说是因为他才不走,这会儿不知想到哪里去了林微的脸有些黑。这个误会一点都不美妙,没看到对方正满脸愁色不知如何是好么?难道女皇关心你让你很难接受?想到这里林微就气的吐血。昨天真该听段绮罗的话,采取暴力措施的!

沈言青并没有放过林微的神色,脸上更是露出疑惑的表情,却不说话,眉微微蹙起。

林微很郁闷,昨天这个人虽然不是想杀她,但是行为也很犯上就是了。但是自己怎么反而不怕了呢?只是因为知道他不会杀自己?难道说人都是这种奇怪地生物?用不好听的话来说林微地脸色有些黑了。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道:“既然皇夫没有事了,就好好养病,不要再冲动了。”

林微话中意有所指,既然已经确定她不是假冒的,那么就老实点。再来一次说不定自己就没那个耐心了。她可是女皇,就算不用她动手,很多人也等着替她动手。

沈言青一直看着林微说话。动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道,“陛下,何必现在出去,不如就在这里吧,都一样。”

林微已经准备走了。这会儿僵硬的回过头,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傻傻的看着沈言青。沈言青居然也有被看的不自在的时候,微微垂下眼帘,道:“当然,我只是建议而已……”

林微想了好久,这才明白沈言青是在挽留她。这个认知让她满脸黑线虽然,她并不明白沈言青为什么改变主意不杀她。他当然不可能是一笑泯恩仇了,林微如果一定要想,疑点还是很多。

所以。现在她是不会动摇地。林微心中默念。留在这里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沈言青好似不弄清楚不罢休,不到黄河不死心。他说:“你到底是谁?”

林微动作一僵。缓缓回过头,声音蓦地冷了下来:“这个皇夫昨日就确定过了。”

沈言青微微阖起双眼,然后又睁开,定定的看着林微。微薄的唇缓缓张开,一字一句道:“我只想知道,你是谁。”

林微的脸黑了下来,沈言青未免太过分。她觉得什么都好,唯独不能让别人把自己当妖怪给烧了,保持女皇的身份是非常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何况,她已经接受了白景熙的所有烂摊子,不是么?

“皇夫平日里就是这样和朕说话地么?”林微冷声道,“不要以为朕不会追究昨天的事!”林微的声音不小,可是底气不是很足。

只不过现在补救好像有些晚了,女皇的威严在他面前完全不复存在。沈言青一点也不害怕,或者说他从未害怕过。听到林微如此言语,反而轻轻的笑了出来,“为什么不承认,还是说……失去记忆了就可以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林微挑起眉毛,道:“朕是怎样地人,皇夫以前就明白了?”说着顿了一顿,冷笑道:“况且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朕会改变也不奇怪。人的性格可以有很多种,这个世界上不能解释的事情也太多。但是自以为是不是一个好习惯,皇夫可明白?”

沈言青轻声一笑,“那么,按照陛下的说法,你现在也可以算是另一个人。”

林微无语,这人怎么算都要把她当成另一个人。不过……没有人会相信沈言青的话,林微这样安慰自己,事实也该是这样的。根本不会改变什么。

她这个女皇,是被承认的……而且,也不欲和他多做纠缠。

“陛下,你知道么?昨天完全是个意外……”沈言青看向车外,缓缓道:“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掌握的就是意外。如果没有看到陛下,也许就不会有昨天那样的事。”

“如果没有看到你,朕也不会这样晦气。”林微冷冷道,既然你不客气,我可也不客气了。貌似更倒霉的是我。

遇上她而不是白景熙是沈言青地福气,这句话林微当然不会说出来。

沈言青低声一笑,回头看向林微,脸上是浅浅笑意。仿佛融化了冰雪,林微被震了一下,赶紧收回心神,不小心又被使美男计了。

“陛下。”沈言青微微前倾,车内地空间就算不小,也绝对不大,这个距离已经让林微有压迫感了,再联想昨天,终于明白这毕竟是一个男人。

“不要忘记,我才是你的皇夫。”沈言青说。

诶?林微呆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她当然不会忘记。不过……沈言青脑子没坏掉吧?这话说地可有点暧昧了,林微心里想。自己一定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直到离开沈言青的马车,林微都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中。

而此刻

小雅端着汤药跪在沈言青的脚边,看着沈言青优雅的喝药,擦嘴,晶莹的手指缓缓的敲击在瓷碗的边缘。

“公子,您……”小雅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您真的放弃了么?”

沈言青对着小雅微微一笑,“不过是换个方法而已,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雅不是很明白,她只是觉得,她的公子和女皇仇不共戴天。

沈言青却没有要和小雅解释的意思,只是笑了笑:“你去和他说,不要忘了和我的约定。”

小雅乖乖的点头,眼看公子再没有说话的欲望了,就小心翼翼的收了碗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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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74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1)

林微回到自己的车中,只觉得从昨晚到现在自己都处于惊魂的状态之中,甚是疲倦。脑中又不经意的想起离别时沈言青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低头就看到手腕上浅浅的红印,林微有些郁闷,那家伙好像也不是很柔弱的样子啊,难道自己真是白同情他了?

林微想了许多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成为猎物的一天。而很不幸的,那个人终于看上她了。以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个弱点就能让人把她吃死,倒霉是迟早的问题。

段绮罗的消息一点也不慢,得知林微回来了,很快就凑了过来。

“陛下,你终于回来了!”某人闪烁着期冀的目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微,差点要扑上来了,简直糟蹋了她的一副好样貌。

林微讪讪一笑,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道:“这不,朕现在才脱身。”

段绮罗眼睛很尖,没有放过林微的腕上红色的指痕,一副心痛的表情,抬头郑重的对林微道:“陛下,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林微很是无语,这个没什么大不了好不好?

段绮罗见林微不放在眼中,也终于不再搞怪,轻轻一声叹息,道:“我原本以为陛下只是不喜皇夫,看来这其中不简单吧。”

这个话题,林微不是很想提起,又回忆起昨晚段绮罗眼中的冷光。更是觉得不好与她多说。反正事情也过去了……林微想,于是笑道:“朕还以为郡主什么都是清楚地,当日郡主受人所托来和朕说那些话,朕如今都记在心中。所以朕不喜欢皇夫难道不是在郡主的意料当中?”

林微其实一直都不确定,段绮罗到底知道多少。可是从她表现出来的来看,毕竟只是一个外臣罢了,有些宫廷秘事。她可能并不清楚。

“呵呵,那日之事。我也只是受人所托。”段绮罗笑容似乎有些僵硬,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当年的事,我们都知道。但现在的事,只有陛下你自己清楚。我以为……陛下不会……”

段绮罗就算再清楚当年的事,恐怕也以为今日不同往日。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陛下,你知道我近来最多地感触是什么吗?”段绮罗笑了笑。“你和记忆中的太不一样了,所以我总以为,很多事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样地陛下也很好。”

林微笑笑,这就是隔的远的好处了,如果是京城中的人,这会儿肯定也像沈言青他们一般在怀疑什么了。而段绮罗则不一样,她只会从其他的角度来解释反常的事情,而这个角度。正合她意。

“其实郡主一直没有告诉我,当日是谁让郡主来告诉朕那些事的。”林微说。

段绮罗哂然一笑,道:“还能是谁。也只有那个家伙罢了。他……”

段绮罗忽然定定地看着林微,好像要把她从内到外看个透彻,说:“如果不是他,想必我也会怀疑陛下吧。不过……既然他都坚持的话。我还能说什么呢。”

林微沉吟片刻,说:“释云飞?”

段绮罗轻轻点头,然后看向车外,避开了林微的视线。说:“陛下你可能忘了,在很久以前我们都决【奇】定效忠于你的,以后也【书】不会变。而他既然选【网】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郡主,你说的这般直白,也不怕朕怪罪?”林微勉强一笑。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林微的意料,似乎一直以来。只有释云飞不离不弃的在帮助她。但是是什么让他这样笃定……林微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释云飞没有骗她。

但是。在他的眼中,自己和白景熙真地没有区别么?他明明一直都在……明明一直都在女皇的身边,他不是段绮罗。

林微压下心中的疑惑,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自己是谁其实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帮助自己,重要的是别人承认自己地身份。重要的是他不会伤害自己。

而昨天,林微之所以能对沈言青稍稍改观,也仅仅是因为他当时放手了。既然有那种机会他都没有杀自己,自己是否也应该给自己和他一点机会?也许,做朋友也没有关系。

“郡主和云飞公子很要好?”林微笑笑,打断了段绮罗的沉思。

段绮罗笑的温柔,说:“也许吧,不过陛下和他更要好。我呢,终究是要离开的。”

林微也知道这是事实,处于帝王的考虑,藩王不准留在京城。在那样的形势之下,段绮罗必须离开。甚至林微知道,藩王有兵力都是不安的因素,如果她要做这女皇,肯定也如白景熙一般不放心吧。

好在,她相信段绮罗。

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林微对沈言青的心情总结起来更多是无奈,还有些许复杂。

她可能永远不会对他推心置腹,但是想起自己故意对他地冷落又有点于心不忍。于是这些日子以来偶尔也去和皇夫一同用餐,算是给他一个交代,这样一来,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不长眼地人欺到他的头上了。

两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无话可说,所以完全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林微对此十分感慨。

一路上再没什么事情。

终于在这天,林微遇到了前来迎接她们地队伍,是武王的手下。当然,同来的还有自己地禁军。

武王亲自来了。武王段斐其实是一个很矍铄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岁月的痕迹走的不快。英姿飒爽,无一丝颓态,甚有廉颇尚能饭的意味在其中。

林微看到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段绮罗不愧是他孙女了,颇有武王之风。

当年先王曾言几位王爷面圣不必行大礼。所以武王只是对林微点了点头。微微躬身,道:“陛下。臣之属地发生这等事情,实在有负陛下厚望。”

林微笑了笑,“王爷过谦了,北方一直治理有方,朕也是看在眼里。天灾人祸毕竟非人力可为。”

武王拂须大笑,道:“陛下心慈,如此宽仁待下。若不把那逆贼提头献给陛下,臣有愧先王啊。”

林微听到提头两字条件反射的郁闷了一下,不过随即笑道:“如此有劳王爷了。”眨了眨眼,笑:“这样朕可就轻松了。”

武王笑道:“陛下尽可放心就是。”看向林微地眼神也多有赞赏。

林微哂然,笑着望了一眼段绮罗,对武王道:“有王爷分忧,实在是朕的福气。现在就把郡主还给王爷了。”

她可没有漏过段绮罗那苦笑地脸色,还有武王时不时飘过去的眼神。很有点严厉的味道。不过,更多的想念和关切。自己在这里,好像是多余了林微忽然很羡慕段绮罗,至少她还有这样的亲人,血缘维系的亲人,可是信任和托付一切的亲人。而自己只有一个叔叔。却从未见过面,也不知是怎样地人。就算见了面,还得担心被拆穿,还得担心他是否有异心帝王家,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轻轻一声叹息,林微走出房间,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的吧。只要自己在这里一天,有些东西就不该奢望的说起来,时间毕竟匆忙,武王能在这个城中给自己准备这样大的府邸也是有心了。不过想起来路上的一片荒凉。颇有点劳民伤财的意味。但是。对于帝王,有些东西是省不得的。就算林微愿意,现实也不会允许……光自己身边地侍卫,安置下来就要不少的地方。

元诗出现在林微的面前,低声道:“陛下,卫统领想要见您一面。”

林微点头。这卫统领便是此次京城派出来的禁军中的最高统领,也是直属自己的手下。参与此次围剿地除了他就是武王的番兵了。

心中也知道大约是些什么事,不过近在眼前还是有些沉重。

林微去的时候,才发现不止卫统领一人,同来的还有一个文弱青年,经过元诗介绍,才知这文弱青年正是之前同周青前往的副官,也是现在接替了周青位子的人。

于是,林微顺便想起了周青。

其实她有些同情那个年轻人的,在万皇城的时候林微曾见过他,正是那次送行的时候,一个书生气很重的人。在林微想来,也许有可能是读书读多了人有些呆,所以才没有做好吧。这次叛乱很大地原因是萧子墨。

可是既然出了这等事,总要有人来背黑锅,所以周青只好倒霉了。林微想,之后还是去见见他吧,最好不要寒了这个人地心,等这次事情完了再安抚便是。

卫统领是一个很健壮的男人,脸上还有着胡渣,看起来近期颇为辛劳,不过精神尚好。倒是那个青年,难掩疲态。

“陛下,叛军被围已有七日了,据探子回报,城中粮食也支撑不了几日。可以三日后攻城。”卫统领沉声道:“至于所有叛逆,全都应当处决以儆效尤。”

林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此人杀气如此之重,他说地也不错,不过林微不是很赞同,于是皱了一下眉头。

那个文弱的许大人没有放过林微的这一丝表情,原本紧张的神色忽然放松下来,赶紧道:“臣觉得有待商搓,屠城之事未免过于残暴,此时应当以安抚为主。况且如今对方情况未明,下决断也过早。还是应当想想怎样减少伤亡才是。”

林微点点头,觉得此人甚和心意,道:“他们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卫统领眼见林微不愿再说那个话题,脸色沉了沉,不过还是恭敬答道:“他们在不远处三十里外占领了一座小城,紧闭城门,暂时没有什么动作。”

林微一顿,问:“那萧子墨呢?”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犹豫了片刻,忽然有种直觉,也许这次真是难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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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075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2)

“萧子墨呢?”林微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觉得自己居然有点紧张。

对于女皇会关心萧子墨的下落,两人一点都不意外,但是显然都没有什么满意的答案就是了。卫统领踟蹰道:“萧子墨自从进城后就再没有出现过,我们混进去的人也找不到他,深居简出,甚是神秘。”

林微沉吟片刻,“那现在城中是谁主事?”

“乃是一名叫王虎的人,原是北边小镇上的一个村民,只因身有巨力而被推举出来。据我们所知,是对方放在明面上冲锋陷阵的傀儡。”许大人说,眉头微皱:“在他身上是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的,可是现在找不到萧子墨,也摸不出到底谁在背后。”

林微点点头,道:“朕清楚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行礼后退了出去。

林微觉得自己很有些头痛,萧子墨居然根本不出现!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是这可不好办呢?

元诗还立在一旁,林微终于想起自己说要去看周青的,就对元诗道:“周青呢?”

元诗道:“周大人早前已经被软禁了起来,现在正在这庄子里。”

林微说:“带朕去看看。”

这个庄子确实不小,林微默算走过去也花了一刻多钟,和自己以前的学校大小也有的一拼了。关押周青地地方很是偏僻,这点从地上的落叶。斑驳的栏杆和未经修饰的花草树木就可以看的出来。

看守的士兵也是懒洋洋的,直到元诗和林微出现。

他们显然不认识林微,但是却知道元诗,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聪明人已经猜出能令元诗如此恭敬地人是谁了。林微手掌微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也不要喧哗。就和元诗走了进去。

虽说是软禁,但是环境还不错。很是清雅,也没有外面看起来那般枯败。看来这周大人人缘还是不错的。

此时,周青正错愕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林微。

他是认得这大楚女皇陛下的,顿时跪下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门口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身子却站的笔直。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看来他们果然没有猜错女皇的身份,幸好自己没出什么差错。

林微正想坐下来,元诗就搬了椅子过来。满意地一笑,施施然的坐了下来,这才对周青道:“爱卿平身。”

周青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然后爬起来,侧身站在林微的一旁。

林微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此人并没有露出什么很惶恐的模样,难道他认为自己不会对他怎么样?白景熙的名声好像不怎么好吧?毕竟也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想到这里林微沉下脸来。道:“对于朕地决定,你可有不满之处?”

周青道:“陛下的决定自然有陛下的理由,臣不敢有丝毫不满。”脸上依旧什么表情也无。

不敢不代表没有,可是林微委实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她虽然绝不会为此事为难周青,但是如果这个人真的因此对自己不满的话,林微也绝对不会再重用他。她虽然是现代人。也没伟大到用一个仇视自己的人。

尤其是现在地情况,可不是让她回来当圣母的。

但是如此看来,这个人要么是真的不在意,要么是不喜形于色。林微当然希望是前一种,不过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微忽然笑了,淡淡的眼神扫过周青:“爱卿如此善解人意,朕也就放心了。爱卿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虽说现在是委屈了一点,待到回京,朕必不会亏待有功之人。”反正空口白话的示好,林微一点都不吝啬。

周青终于愣了一下。表情微有动容。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并没有受到什么为难。况且发生这种事情委实是臣行事不力,万万不敢居功。”

林微颇为煽情的感叹道:“爱卿长途劳顿。这些辛苦朕也是看在眼里的。发生这样的事,其实应该是朕地错才是。如果不是朕地问题,又有谁不爱太平起来造反。”

“陛下……”周青看着林微,表情已经是有点震惊了。自古帝王连发个罪己诏都千难万难,哪有这样说自己的皇帝?!

林微却不在乎这些,她这芯子是假地,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笑道:“总之爱卿不必介怀,朕也只是来看看,这便走了。这段时间爱卿就当时休假一回吧。”说完就站起身来,欲要离开。

元诗恭敬的站在林微的身后,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只是看着地上。

林微几乎走到了门口,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陛下请稍等。”

周青急忙上前两步,表情似乎有片刻犹豫,最后郑重的看着林微道:“有件事臣不知该不该说。”

林微一顿,不知心里作何感受,她刚才故意示好,没想到还真的挖出什么来了……该高兴还是悲哀呢?好像有点复杂。

“爱卿应该已经做出决定了吧。”林微微微一笑。

“是的。”周青无奈一笑,道:“臣相信陛下必定不会错杀无辜,也相信陛下定可以还天下一个太平。以陛下的胸襟,这些都不是问题。否则刚才何必对我小小臣子假以颜色?”

这家伙一旦嘴巴被撬开了,说起话来就很是直白,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林微这样在心里下了判断。

不过此刻林微有些无语,虽然她脸上在笑,胸襟?这样也可以看地出来?不过心中总算是安定了一点。这个人毕竟还是忠于皇室的……其实以白景熙的得天独厚,想要得到别人的忠诚真的不难,她身边有很多的例子了。可惜她偏偏做的不够好“这是自然,爱卿不妨有话直说。”林微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