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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抢个皇上来压寨:皇牌大当家》》 · 沐茗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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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穗儿感觉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意识到她可能知道自己偷听了,脸上不觉红了一下。

这会儿工夫,银双已经得到消息,说皇上要让郁子宁顶彤史之缺,去若水宫做事。

“皇上真是越来越胡闹了,走,随我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她气恼地起身,还不等迈步,就听宫人来报,说郁子宁在外求见……

“哼,来得正好!”她冷哼道。

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本宫问你,彤史是怎么回事?”不等郁子宁见礼,银双就寒着脸问道。

“皇上说,像民女这样的恶人,必须放在身边亲自盯着才放心。”郁子宁把百里川的话转述给她。

银双听了两条秀眉几乎拧在了一起,“皇上胡闹惯了,做出这个糊涂的决定,难道你也糊涂,就应下来了?”

“民女不敢违抗皇命,况且……”郁子宁浅浅一笑,“把民女放在显眼的位置,让大家伙儿盯着,不比让穗儿一个人盯着更好吗?”

穗儿听了这话,有些吃惊,表情随即尴尬起来。

银双并不以为意,哼道:“你对皇上那般作为,本宫自然要盯着你点,免得你做下什么祸事来!”微微一顿,“彤史的事你就别想了,本宫自会跟皇上说明白的。”

哦呀,想勤快勤快还有不是了,真是个奇怪的年代啊。

“莫非公主还在怀疑刺客的事情跟民女有关吗?”

银双听太医属国,要不是郁子宁及时包扎止血,百里川恐怕更加危险,心里对她的怀疑又淡了几分。只是在宫廷之中生活久了,她已经无法百分之百相信一个人了,“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本宫谁也不会相信。”

打了几次交道,郁子宁也多少了解了这位公主的脾气,彤史的事情也好,刺客的事情也好,都掩下不提,“民女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征求公主的允许!”

“嗯?”银双没想到她转了话题,疑惑地望过来,“是什么事?”

“公主应该知道寿泱宫那边失窃的事情吧?请公主允许民女去查个清楚!”

“你说什么?!”银双吃惊不已,穗儿眼睛又圆了,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缨儿,眼神也一连闪了几次。

银双吃惊过后,又生疑惑,“你为什么想要调查那件事情?”

郁子宁把在内刑司大牢遇见小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既然承诺了,就要履行,民女想要救小玉,别无目的。”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寿泱宫的事自有内务府来调查!”银双冷冷地道。

“公主不准民女也会去调查的,公主为什么不行个方便呢?况且不管结果如何,您都没损失,不是吗?”

两个要求……

银双沉吟了半晌,“寿泱宫住的都是先皇的嫔妃,身为尊贵,本宫不可能让你贸然去打扰她们……”

郁子宁笑了一笑,“公主放心,民女不会大张旗鼓地调查的,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什么也查不出来。”

“你明白就好!”银双点了点头,“那么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有两个!”

“说!”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请允许民女以公主的名义行些方便。公主放心,民女不会做出有辱公主名声的事。”

银双略作迟疑,便点了头,“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准你用本宫的名义。那么另外一个呢?”

郁子宁看了看身边穗儿,“民女需要穗儿的帮忙!”

就算她不提出来,银双也打算让穗儿跟着她,于是很痛快地答应下来,“穗儿,你就协助她去调查寿泱宫失窃的事情吧!”

“是,姑奶奶!”穗儿颇欢快地答应道。她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查案子这等有趣的事情自然不肯错过,当然,她高兴还有另一个原因。

“郁姑娘,谢谢你!”出了慈瀚宫,她一本正经地跟郁子宁道谢。

“为什么谢我啊?”郁子宁有些不解。

“你平常对我那么好,给我敷脸,请我喝茶,还教我跳那个‘鱼夹’舞,可是我却一直在监视你……你非但不生我的气,还让我跟你一起做事,我当然要感谢你了!”

“原来是这样!”郁子宁恍然,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只是做你分内的事情,我当然不会生气了。”

穗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又双眼放光地问道,“郁姑娘,我们要怎么调查啊?”

“先去内刑司大牢一趟!”郁子宁略一沉吟,当前最要紧的是要打点一下内刑司,阻止他们拷问,保住小玉的命。

郁子宁和穗儿离开之后,缨儿眼神闪烁地问道:“姑奶奶,您为什么要答应郁姑娘,让她去调查那件事?”

银双瞟了她一眼,“内务府的禀报你也听见了,难道你也认为这些事情是那个叫小玉的丫头做下的吗?”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缨儿目光闪了闪,“如果不是那个小玉偷的,那么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于她。如果是她偷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宫女,若是无人指使,怎敢侵吞那么大一笔财物?她一定还有同党!”

“你说得没错。”银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内务府这帮人,在宫中侵染多年,怎么会没有私心呢?让他们调查,难保公正。寿泱宫住的都是本宫的长辈,本宫也没法出面,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家的财物流失啊……”

缨儿会意,“奴婢明白了,郁姑娘与寿泱宫的人全无干系,算是个外人,不会前瞻后顾,故意偏袒。”

“不止如此,本宫也想趁机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穗儿听银双的语气里少见地带着好奇,心中微诧,姑奶奶什么时候对郁姑娘这么感兴趣了?这疑问也只是一闪而过,“姑奶奶,穗儿一疯起来靠不住,要不要奴婢去盯着?”

“不必了,由着她去吧!”银双唇边有了一抹笑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对一个女山贼抱有期待。

整个皇宫都知道缨儿和穗儿是银双身边宠信的人,有穗儿在身边,郁子宁很顺利地就进了内刑司大牢。

进了小玉所在的牢房,发现她的情况十分糟糕,发着高烧,已经昏迷不醒了。

“不行,不能让她再待在这里了,要带她出去治疗才行!”郁子宁赶忙出了牢门来跟狱卒商议。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狱卒一听她要把人带走,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你们把她带走了,内务府来要人,我们交不出来就麻烦了!”

郁子宁没时间跟他磨牙,对穗儿使了个眼色,穗儿立刻会意,“我们是奉了姑奶奶的懿旨来的,难道你想抗旨吗?”

“这……”狱卒为难起来。

郁子宁知道不给他吃一颗定心丸是不行的,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狱卒略一迟疑,便点了头,“好,你们带她走吧!”

穗儿趁机上前,将手上的玉镯子撸下来,塞进他手里,“那就有劳公公多多费心了!”

太皇太妃的私密情事(1)

刘如娇感觉燥热难当,用手中的丝帕胡乱地扇着,非但没能缓解分毫,反而越发烦乱了起来。

“这什么破天?明明刚四月天,怎么就这么热?”她怒声诅咒着。

抬眼,见贴身侍婢小菊匆匆而来,眼睛不由一亮。兀自压下急迫,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怎样了?”

“回娘娘,戚公公出宫采办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倒是来去自由!”刘如娇嘀咕了一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神色,抬眼间小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蹙了一下眉,“你有什么话就快说!”

小菊赶忙说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听说小玉她……已经死了!”

“什么?”刘如娇吃惊之余,急急地问,“那她认罪了没有?”

小菊摇头,“听说没有!”

“那内务府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重新调查?”

“说是死无对证,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会再查下去了……”

刘如娇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冷哼道:“本来就是那个贱婢一个人做下的,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小菊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天蒙蒙地黑了下来,一个宫女送了一封信来给刘如娇。

刘如娇见那信封上有一只小小的墨蝶,眼睛顿时亮了,将宫女遣走,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来,迅速地浏览着,看完脸上有了喜色。

整理了一下衣鬓,便要出门。

“娘娘要出去吗?该是用膳的时候了……”小菊提醒她道。

“不用了,本宫觉得憋闷,要出去走走!”

小菊赶忙把手中的托盘放下,“奴婢陪您……”

“不用了,本宫要一个人走走!”

小菊看着她急匆匆出门而去的身影,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在她身边伺候了好几年,依然没有办法成为她的心腹。也不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够,还是娘娘天生就谁也信不过!

刘如娇出了寿泱宫,走出一段,便加快脚步,直奔千漪阁而来。她走得太急,没有发现身后有一个人,如影随形……

太皇太妃的私密情事(2)

先皇,也就是百里川的祖父,生前十分宠爱自己的妻子,莫嫣皇后。因为莫嫣皇后酷爱礼佛,他便命人特别修建了这座千漪阁,供爱妻参佛。

莫嫣皇后去世之后,这千漪阁便空置了下来。先皇在世的时候,时常过来走一趟,宫女太监们不敢怠慢,每天打扫。先皇驾崩之后,那些宫人也都散漫了,半月想不起过来打扫一次,久而久之便成了宫中的荒凉之地。

刘如娇沿着木质的台阶攀援而上,走到阁门前,已经香汗淋漓了。

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木门轴发出暗涩的声响,在这僻静的入夜十分,听在耳里颇几分心惊。

往里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那个硕大的佛像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隐了慈眉善目的样貌,显得有些狰狞。让她心儿愈发颤颤的!

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迟疑着没敢迈进门。莫非还没来吗?

正思忖着要不要叫一声,冷不丁门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她吓得叫了起来,又有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截断了她的叫声,“别怕,是我!”

声音刻意压低,还是能听出是一个有些尖细的男人声音。

将她拉进门来,警惕地往门外扫了两眼,才飞快地关好了门。

“原来是你啊,干嘛鬼鬼祟祟的躲起来?吓死我了!”刘如娇嗔怪道。

“奴才还不是为了娘娘着想吗?嘿嘿……”那人眼睛在昏暗中闪动着光亮,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便来解她的衣扣。

刘如娇扭身躲开他的手,“先别忙,快告诉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害得奴才好几天都没看见娘娘了,想得奴才觉都睡不着了!”那人不依不饶地贴过来,手探进她的衣襟,握住那一团柔软,肆意揉按。

刘如娇身子顿时酥麻了半边,嘴里止不住娇吟出声,“你这死奴才,每次都只顾自己痛快来撩拨于我……”

太皇太妃的私密情事(3)

那人凑过来啃咬着她耳垂,含含糊糊地道:“娘娘这话差矣,哪一次奴才不是让娘娘欲仙欲死,自己却不得消受?”

刘如娇被他撩拨得心痒难耐,不由娇喘起来,“这怪得了我吗?能给你的我什么没给你,谁让你是个太监来着?”

那人闻言身子一僵,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刘如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触到了他的痛楚,讨好地贴上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不要生气嘛,我那是无心的话,你还不知道吗?对我来说,你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了……”

见他似乎不为动容,冷了语气,“这几日不得见,我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你非要这么扫兴吗?”

“没有,奴才只是愧疚,不能和娘娘做真正的夫妻!”那太监赶忙好言来哄,“若是能与娘娘一日好合,奴才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说什么死?你死了我依靠谁去啊?”刘如娇复又娇嗔起来,解开衣扣,拉过他的手按在胸前,“今天你若是不让我痛快了,你以后也休想痛快!”

太监嘿嘿一笑,一双手不安分地上下摩挲起来,不多时,里面便传出娇吟和粗喘之声。

穗儿正贴在窗边查看,眼见两个人交缠在一起,不觉面红耳赤,赶忙别过头来,心里暗骂,“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竟然在佛前行此等肮脏之事。更何况一个还是先皇的宠妃,另一个还是个公公,简直天理难容!”

待要转身离去,却听到刘如娇喘息着道:“若是夜夜能与你如此,我这辈子也知足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出宫呢?”

出宫?穗儿警觉起来,顾不得羞臊,复又贴在窗户上细听。

“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星沙门那些守卫了!”那太监一边享受着肉体摩擦的快感,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

刘如娇闻言滚烫的身子顿时凉了半截,一把推开他,“那你的意思是,还得要我拿出一笔银子来吗?你应该知道,这几个月来,本宫把所有的体己都拿出来给了你,哪里还有银子了?”

太皇太妃的私密情事(4)

太监听她声音里带着恼怒,叹了一口气,“娘娘,你以为出宫那么容易吗?哪个环节打不通都不行。要不是为了娘娘,打死奴才,奴才也不会去做这等事,被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啊!”

感觉她依然气呼呼的,过来揽住她,好言哄劝,“奴才知道这些日子辛苦娘娘了!可是您也知道,奴才不过是个小采办,那点俸钱不好干什么,经手的银子又都是有数的,哪敢从中克扣啊?

但凡有别的办法,奴才也不会向娘娘伸手,更不会让您这么矜贵的人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奴才保证,这是最后一笔了,等打点好了,奴才就能带您出宫了。到时候就算是您不要奴才了,另外找个正常的男人嫁了,奴才也没有半点怨言。奴才跟您好过一回,就是三生有幸了!”

刘如娇听他这么说,气顿时消了不少,乖顺地靠在他肩上,“可是我实在是没钱了啊。身上这几样首饰,都是先皇生前赐给我的,也是我仅剩不多的门面物了。我总不能跟姐妹喝茶的时候,头上身上没几样首饰吧?我不是怕被人笑话,那样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嘿嘿,娘娘自己没有,别人不是还有吗?”

刘如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说得容易,现在风声正紧,况且小玉那丫头已经死了,万一再丢了什么东西,内务府肯定会怀疑这贼另有别人,万一查到我身上怎么办?”

“娘娘放心,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您身上去。大不了再找个丫头顶罪,说她是小玉的同党。反正做完这一次,娘娘就能出宫了,随便他们怎么查去吧!”

说着一双手又不安分起来。

刘如娇原本没有了心情,被他撩拨了一番,又难耐了起来,止不住地呻吟了起来。

“不要脸!”穗儿红着脸离开窗口,暗暗地啐了一口,施展开轻功,奔回微澜宫。

把偷听到的事情跟郁子宁说了一遍,一扯她的手臂,忿忿地道:“郁姑娘,走,我们去告诉姑奶奶,让她去捉奸!”

(今天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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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文更新:沐茗存稿已经用完了,现在是一边写一边更,从今天开始每天保底十更,多写多更,最后一章会提醒大家!鞠躬感谢各位亲的支持!

送钱?

“等等!”郁子宁拦住她,“不能去!”

“为什么啊?”穗儿不解,“那刘顺太皇太妃做出那等淫秽的事情,简直就是侮辱先皇,一定要让姑奶奶严惩她不可!”

郁子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让她怒火消去一些,“现在捉到他们,也只能证明他们偷情。他们不承认偷东西,我们也没证据不是吗?

况且你去告诉公主,等公主赶到的时候,他们十之八九已经走了。到时候非但抓不到那两个人的把柄,还打草惊蛇,小玉的冤情恐怕就没办法洗清了!”

穗儿把她的话仔细琢磨了一番,确实是这个理儿,“那该怎么办?”

郁子宁凝着眼波想了片刻,便勾起嘴角,“他们不是缺钱吗?我们就想个办法给他们送钱!”

“送钱?”穗儿一张小脸上满是惊讶,“怎么送?”

百里川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彤史还是原来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官,“那女贼呢?朕不是让她从今天开始过来做事吗?”

“这个……她没来!”小榛子眼神闪躲地道。

“没来?”百里川眉眼间有了怒气,“好个女贼,竟敢抗旨。小榛子,去,把她给朕带来,朕倒要看看,她有几个胆子?”

见小榛子迟疑着没动,皱起眉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那个女贼带来?”

“不用去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接过他的话茬,门帘一挑,银双迈步走了进来,“我派她去办事了!”

百里川眼中闪过一抹狐疑,“皇姑母派那女贼去办事?”

银双不答,见他脸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欣慰之色,“太医说你这伤至少要静养半个月,我刚刚找刘秉钧大人商议了一下,把婚期往后推迟了二十天,你不用着急,只管安心养伤吧!”

谁会着急,推迟越久越好。

百里川暗自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好奇,“皇姑母,你说派那女贼去办事,是什么事啊?”

“后宫的事,你不用操心。对了,彤史的位子我会另外物色一个合适人选的……”

“不用找了,就让那女贼来做!”百里川就语气坚决地截断了她的话。

到底谁可疑?(1)

“胡闹!”银双呵斥了一句,又觉对病中的皇上大呼小叫不太合适,语气稍缓,“皇上,你为什么非要让她做彤史?”

百里川对小榛子使了一个眼色,小榛子立刻会意,招呼了所有人一起退了下去,只留下姑侄二人。

银双见他神色少有的郑重,愈发疑惑了,不让那女贼做彤史,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皇姑母,那些刺客还没抓到吧?”

“是啊。”提到这个,银双也很上火,竟然两次都让刺客逃脱了。这皇宫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禁卫军和侍卫营加强巡逻了!”

百里川把百里云所提出的疑问,尽数转述给银双听。银双听完大惊,“莫非你是在怀疑刘秉钧大人吗?”

“除了柳婉枼,我想不出还有谁对那女贼有敌意。而刘秉钧在朝中多年,宫中有他不少的爪牙,想要派刺客混入大内易如反掌!”

银双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完全认定刘秉钧祖孙两个合谋派人刺杀郁子宁。

虽然她已经极力遮掩了,可是百里川毕竟是当着澎南刺史一众人等签下的文书,带郁子宁进宫来的事情还是在朝野悄悄传开了。尤其是以刘秉钧的势力,柳婉枼会知道也不足为奇。

可是柳婉枼进宫的时候,她曾经提过,说绝对不会让郁子宁进入后宫,等时机成熟了就会把郁子宁遣送出宫去。

虽然她说得隐晦,可是以柳婉枼的聪明,定会听出来,郁子宁与后位绝对无缘。又怎么会把郁子宁当成后位的威胁者,冒险派刺客来刺杀呢?

就算是因为皇上逞一时之气,亲了郁子宁,拈酸吃醋,也会等大婚完成,在宫中站稳了脚跟,才想办法对付情敌吧?

其实她也怀疑刺客是内贼,打发缨儿秘密在宫中四下探查受伤的人,试图查出线索来,却没有什么收获。

虽然刘秉钧有派刺客到大内来的实力,可是她并不认为刘秉钧就是幕后黑手,而是另有其人。

“皇上,你不认为除了刘大人,还有另外一个人最为可疑吗?”

到底谁可疑?(2)

百里川眼神一晃,“皇姑母所说的这个人是……”

“宣王!”

“不可能!”她话音未落,百里川脱口喊道。

“怎么不可能?”银双眼底闪过一抹寒色,“你别忘了,宣王跟风儿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当初他是去越西监察税收,没来得及赶回来,否则定会与风儿一同篡夺皇位的。而且风儿的旧部,现在也都在效忠于他!”

百里川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皇姑母你多虑了,云弟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对我有异心,又怎么会提醒我刺客是内贼呢?”

“你说什么?”银双脸色沉了沉,“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他提醒你的吗?”

“不是,他只提醒我刺客可能是内贼,别的都是我自己揣测出来的!”百里川怕她继续误会下去,赶忙遮掩道。

银双疑虑稍减,“不管你怀疑谁,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刘秉钧大人,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皇姑母凭什么断言就不是他?”百里川反驳道,“刘秉钧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位高权重,连我也都不放在眼里了,时常刁难于我。我看他巴不得早点废掉我,自己坐上皇位呢……”

“皇上!”银双断喝道,“这种话你怎可胡说?”

“不是皇姑母告诉我,说对谁也不可以完全信任吗?难道那刘秉钧就例外了?”

“这……”银双有些语噎,这话的确是她说的。看来再跟他争辩下去也没用了,于是转了话题,“不管你怀疑的是哪个,不过这些跟让那个郁子宁做彤史有什么联系?”

百里川扬唇笑了一下,“那些刺客没能杀得了她,一定还会卷土重来的。我就是要把她放在显眼的位置,看看那幕后指使之人还有什么后招?”

“把她放在身边,岂不是给你招来危险?不行,我不同意……”

“如果连这点危险都承受不起,我还算得上什么一国之君?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皇姑母不用再说了。”

“可是……”

“如果皇姑母不让我这么做的话,那么在我搞清楚刘秉钧是忠是奸之前,把婚期无限期延后吧!”

将她一军

出了若水宫,银双算是想明白了,她的皇帝侄儿来这么一手,不止是实忠奸那么简单,还想将她一军,报威胁他的一箭之仇,迫使她无限期推迟婚期。

“他现在还真是翅膀硬了,知道跟他皇姑母耍心眼儿了!”她笑得苦涩。

缨儿目光闪了闪,“姑奶奶,其实奴婢觉得,让郁姑娘到皇上身边做事也未必是坏事啊!”

“嗯?此话怎讲?”

“郁姑娘在宫里闲置着,难免会让人猜疑皇上有把她收入后宫的意思。她手里有文书,对后位自然是个威胁。她做了彤史,刘大人和婉枼小姐也就能安心一些了……”

银双点了点头,“嗯,的确。不过她离皇上那么近,终究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这点姑奶奶就更不要担心了。您不是一直不放心皇上吗?皇上身边伺候的那些人虽然也会给您通风报信,可是碍于身份,终究也不敢深说。

可是郁姑娘不一样,她不是个怕事的主。您和郁姑娘有约定,可以凭借这一点,让她为您做事,这样皇上的一举一动您不就能及时了解了吗?”

“没错!”银双深以为然,忍不住夸赞,“果然还是你最懂得我的心思,算我没白疼你这丫头一场!”

缨儿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愈发严肃起来,“奴婢和穗儿妹妹承蒙公主栽培,自会全心全意为公主做事!”

“好了,我知道你忠心!”银双笑了一下,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那丫头说的事情,你问清楚了没有?她为什么突然让本宫找个理由给寿泱宫送些赏赐?”

缨儿摇了摇头,“郁姑娘不肯说,穗儿妹妹说郁姑娘不让她说,说出来打草惊蛇,也不肯告诉奴婢!”

“哼,穗儿这丫头,看起来已经变成她的人了。”银双嗔怪了一句,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虽然本宫不愿意跟寿泱宫那些人打交道,不过总归是长辈,就遂了她的心愿吧,这样也好让她为本宫办事。

缨儿,你去准备一下,以皇上大婚在即为由,给寿泱宫下些赏赐吧!”

“是!”

呸,还哀家呢

刘如娇把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反复清点了几遍,换算成银子,远远不够戚远所说的数。

在寿泱宫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敢下手,又着急又气恼,不由迁怒于戚远,“该死的太监,等我出了宫,找到可以依靠的男人,就一脚把他踹了。”

“哟,妹妹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跟个游魂儿一样,在这儿晃来晃去的?”正发着狠,就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谁,这寿泱宫闲着没事来找她茬的,除了郑珊还有谁?

她是先皇纳的最后一个嫔妃,是最年轻的一个。先皇在世的时候得尽皇宠,惹得全宫上下的女人都眼红,没少被她们排挤。

可是自从先皇驾崩之后,大家都变成了皇家寡妇,那些人也都收敛了,只有郑惠妃这个贱人还处处寻她晦气!

“听姐姐这话,好像是大白天见过鬼啊。听说晚上见鬼的人是做了亏心事,那得做下什么样的恶事才会大白天撞见鬼啊?”

“你……”郑珊被她反过来讥讽了一顿,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说起来,她争皇宠没有争过刘如娇,斗嘴也是输多赢少。

越是赢不过就越是不甘心,对刘如娇的恨也就越来越深了。

“哼,哀家再不济,还生了一个女儿。不像某些人,即便使出浑身魅惑的功夫,那肚子也不争气!”

这个死贱人,又拿这个说事。生不出孩子哪能怪她,只能怪她来得太晚,没赶上先皇年富力强的时候。

呸,还哀家呢,叫来叫去迟早会变成真的。她从来不自称哀家,她才二十一岁,还年轻着呢,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大好青春浪费在这个寡妇院里,自哀自怜变成什么哀家。

“你生过女儿吗?”她讥讽地笑道,“那你的女儿为什么从来不进宫来看你?”

这话正触到了郑珊的痛处,明明有个女儿却无法依靠,甚至连见面都不能。一时间悲愤不已,刚想骂回去,就听门外层层通报进来,“银双大长公主驾到——”

两个人双双一愣,“她怎么来了?”要知道银双可是从来不屑于多看她们这些先皇的嫔妃一眼的。

收网的时刻(1)

刘如娇看着银双送来赏赐,喜不自胜。

珠宝,首饰,宫绸,补品,都是上好的货色,能换不少的银子。她正为银子犯愁,那个冷脸的公主就给她送钱来了。这还真是苍天有眼!

这下可以出宫了!

她难以按捺激动的心情,赶忙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小菊,让她送去给戚远。

将那些赏赐之物尽数包好,趁天黑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出了寿泱宫,一路直奔千漪阁而来。

“郁姑娘,刘顺太皇太妃去了千漪阁,把东西放在大佛后面又走了,我们快去抓人吧!”穗儿急匆匆地跑回来通知郁子宁。

“不忙,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啊?还不是时候?再不去就抓不到那个太监了。”

“现在去抓到他也没用,他完全可以说是偶然在那儿发现的。如果刘顺太皇太妃再出具证词,说因为宫里出了贼,害怕财物被盗,所以才藏在那大佛后面的,两下得到印证,那我们就白忙一场了。”

“也是啊!”穗儿苦着一张小脸,“那我们要怎么办?”

郁子宁微微一笑,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穗儿会意,又飞奔而去。

戚远接到刘如娇的信,满心欢喜,又能狠捞一笔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刘如娇那样耐不住寂寞的女人一旦出了宫,一定不会跟他这个只能算是半个男人的人好的。想利用他?没那么容易。

女人终归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还不是被他反过来利用?等变卖了这一笔,就找个机会远走高飞,拿着这些银子过他的好日子去。只要有钱,漂亮女人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捡一个被人用过的女人?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却也不急着去取东西。

第二天清早,趁这大家都忙碌的时候,才去千漪阁把东西取了来,在采买专用的车里仔细藏好了,跟几个负责采买的公公一道往星沙门而来。

虽然这种夹带的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两次了,可这毕竟是最后一次,眼看就要到星沙门了,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停车,检查!”守卫老远就举手示意……

收网的时刻(2)

听了那一声喊,戚远心跳顿时急促了起来,不安地轻咳了一声。

“没事,这是跟平常一样的例行检查。”他暗自宽慰自己道。

果然如他所料,守卫拦下他们,仔细检查了一番,便放了行。

“呼……”出了宫门,他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在没出什么岔子,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来到采办的地方,他瞅了个空当,将东西取了出来,寻了个借口离开同伴。他们这些出来采办的,经常会被宫里的宫女拜托买些胭脂水粉、丝线饰物等玩意儿回去。那些公公只当他去帮人买东西,也没放在心上,只叮嘱他快些回来。

一走出同伴的视线,戚远便加快了脚步,来到花絮街的一家珠宝行。

“哟,您来了?”店里的伙计显然认识他,还不等他进门就笑脸迎了上来。

“你们掌柜呢?”他顾不得寒暄,急急问道。

“在里面呢,小的带您进去!”伙计殷勤地引了他到后面来,“掌柜的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小的还要去招呼客人!”

戚远点了点头,“好!”

珠宝行的掌柜正靠在椅子上,一边打着点子,一边哼着小曲,见他进来了,赶忙起身,“哎哟,您来了啊?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看看就知道了!”戚远将那包东西随手往桌上一扔,便摸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掌柜打开包袱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宫里的东西果然就是不一般……”

“嘘……”戚远听他提到“宫”字,急忙阻止他,责怪地瞪了他一眼,“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提这个字。”

“在我这里你还怕什么?咱们不都是发这玩命财的人吗?”掌柜嘿嘿笑了两声,“你开个价吧!”

戚远略一沉吟,便伸出五个手指头来。

掌柜皱了一下眉头,刚要还价,就听外面一阵嘈杂声起,还不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戚远一眼就认出那女子是银双身边的侍婢穗儿,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拔腿就逃……

收网的时刻(3)

“想逃?”穗儿冷哼一声,对准地上的一枚小石子踢了一脚,那小石子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直奔戚远的腿弯儿而去。

戚远整条腿都麻了,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竟敢买卖宫中物品,来啊,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贼人抓起来!”穗儿一声令下,随行的侍卫一拥而上,将戚远和那掌柜抓了起来。

经过审问珠宝行的掌柜和小儿,戚远先后借着出宫采办的机会,夹带宫中物品出来贩卖八次之多,之后将银子存在了珠宝行旁边的一个钱庄之中。

穗儿并不擅长审案,便按照郁子宁吩咐的,拿到戚远的罪证之后,将珠宝行的掌柜交给了顺天府,让顺天府尹追查宫中物品的去向,而后带了戚远回到宫中。

知道事情败露之后,戚远似乎料定自己横竖都是一死,不管银双怎么问,他都紧咬牙关不肯开口。

银双又怒又恼,他不开口她也没辙,只好吩咐人把他关进内刑司大牢,严加看管。

“郁姑娘,该怎么办啊?他不肯说话,就没法治刘顺太皇太妃的罪,也就没办法证明小玉的清白!”穗儿有些急了。

郁子宁眼色微沉,确实,如果戚远一口咬定之前那几次都是跟小玉合伙做的就麻烦了。心思连转,便有了主意,附在穗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穗儿听完忍不住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办!”

戚远在牢房里心绪繁杂,他之所以不肯开口,是希望刘如娇得到消息能来见他一面,只要她肯来,他就有办法说服她救他一命,对哄骗那个女人,他已经很有心得了。

怕就怕刘如娇知道他把钱存在钱庄,会认定他背叛了她,不肯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要想个办法见那女人一面。

正想着,突然感觉一阵阴风拂面而过,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怎么回事?这牢里哪来的冷风?

他有些不安抬眼寻找,目光触及牢房一角,不由愣住了,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你你你……到底是谁?

看错了?他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再定睛看去,那人影还在。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一些,身形娇小,长发披散,像是个女人。

“你……你是谁?”他心中的恐惧无限扩大了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唔……”那人影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似叹息似邪笑的声音,那样飘忽,那样空洞,又那样毛骨悚然。

戚远浑身的毛发都报警一样竖立了起来,“你你你……到底是谁?”

“咯咯……你问我是谁?”随着一串阴森的怪笑,那人影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没错,的确是飘,而不是走。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前,伸手撩起长发,“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惨白的一张脸,嘴角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血迹,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你是小玉?!”

“是啊,我是小玉,就是你和刘顺太皇太妃一起害死的小玉……咯咯……你们好狠的心啊,竟然嫁祸于我,让我在牢中被活活打死……”

“不关我事,我只不过是负责卖东西,栽赃陷害什么的都是娘娘一个人做的,你要索命只管去找她好了……”

小玉步步进逼,戚远惊恐地后退,冷不丁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正好抓在了小玉的手腕上,顿时愣住了。

不对啊,这个女鬼为什么会有实体,而且手腕还是暖的?

“你不是鬼,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吓唬我?”他顿时心神大定,抓住小玉的手腕逼问道。

小玉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只好求助地望向牢门外。

郁子宁无奈,只好和缨儿、穗儿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这位公公,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何不一次性说个明白呢?”

“哈,哈哈,原来你们想装神弄鬼来迫我招供!”戚远尖厉地笑了起来,“我戚远虽说是个太监,不过能跟先皇的女人好上一回,也不枉此生了。反正没有我的口供,你们也奈何不得她,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给她留条活路……”

言罢猛然推开小玉,一头撞上墙壁……

有了贴身侍女!

小玉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已经没救了!”

郁子宁无心害人,没想到还是出了人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来这个戚远虽然贪财好色,也还没坏到根儿上。

“到头来等于什么也没说!”穗儿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小玉有些愧疚地低下头,“都怪我太大意了……”

缨儿目光闪了闪,“我已经听到他说是陷害你了,回去会跟姑奶奶如实禀报,赦你无罪的!”

“多谢缨儿姐姐!”小玉欣喜不已,赶忙道谢。

“就是便宜了那个刘顺太皇太妃!”穗儿愤愤然。

郁子宁微微叹了一口气,“算了,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挺不容易的。都是女人,何必难为她呢?”

缨儿和穗儿闻言对视一眼,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话。

通知狱卒处理戚远的尸首,几个人出了牢房,到慈瀚宫来把事情跟银双禀报了一番。

银双也为没能拿到戚远的口供感觉惋惜,不过先皇宠妃与太监偷情,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宣扬出去,也只会有损先皇和皇家的尊严,决定不作深究,警告一下刘如娇就算了。

至于小玉,因为有缨儿的证词,判定为无罪。

“姑奶奶,奴婢有一个请求!”小玉谢过恩之后,却跪着不肯起来。

“你有什么请求?说吧!”

“奴婢不想再回寿泱宫去了,请您恩准奴婢在郁姑娘身边伺候!”

银双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沉吟不语。

郁子宁见状替小玉说情,“公主,民女不用人伺候。不过小玉确实不能回到寿泱宫了,回去之后定会被刘顺太皇太妃另眼看待的,请公主另外给她安排个处所吧!”

“嗯,说得也是!”银双点了点头,“这样吧,皇上要调你去做彤史。做了女官,你身边总也要有个使唤宫女,就让小玉随你过去吧!”

小玉闻言喜出望外,“多谢姑奶奶恩典!”

郁子宁眼中却有了疑惑,“公主不是不同意民女做彤史吗?”

银双不直接回答她,而是看了看穗儿和小玉,“你们都先下去吧!”待她们依言退了下去,才正色地道,“关于彤史的事,我有话要跟你说!”

单纯的利益关系

“你应该知道,宫中女官都是由身家清白、知书达理的女子担任的,你的出身不足以胜任。”

“那公主为何又同意民女去做彤史了呢?”投身于一个山贼的身上,就要接受这的身份,郁子宁对此毫无怨言,她只是好奇。

银双略作沉吟,才缓缓地道:“皇上今年虽然已经年方二十,可还是小孩儿心情,心机不深,很容易听人蛊惑。他从小没了父母,被先皇宠溺长大,有时候会任性而为,连我也管不住他。

通过寿泱宫失窃这件事来看,你并非鲁莽无见识的孩子,所以我才决定让你去皇上身边,帮我盯着。皇上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你都要及时向我禀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郁子宁淡淡一笑,“明白倒是明白,不过公主不觉得很不合适吗?”

“嗯?有什么不合适?”

“民女明白公主是望侄成龙,恨铁不成钢,可是如果做得太过了,只会束缚皇上的手脚,久而久之,让皇上失去了锋芒和独断性,反倒不利于皇上成材,这样不是很不合适吗?”

银双闻言皱起眉来,“这话不用你说,本宫也知道凡事不宜太过,可是在皇上坐稳皇位之前,本宫不得不这么做!你不用多说,只管做好本宫交代你的事情!”

这位公主也够任性的了,心情好就自称我,心情不好立刻自称本宫。郁子宁微微地眯起眼睛,“不过公主为什么找民女做这件事情呢?对您来说,民女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吧?”

“本宫确实信不过你,不过你和本宫有单纯的利益关系,比起别人来,更容易对本宫忠诚!别人就不好说了,他们或许表面上效忠于本宫,又暗中效忠着别人。”银双直言不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本宫说的是什么!”

“是,民女懂得!”看来这位公主已经草木皆兵了,宫中真的有那么多敌人吗?郁子宁虽然不以为然,不过做彤史总归可以赚钱,别的也跟她无关。

正说着,一个宫女急急地闯了进来,“公主,边关急报……”

放!

银双脸色变了一变,“快呈上来!”

缨儿赶忙起身去,取了那份急报来,拆开递给她。

银双迅速看了一遍,脸色稍有缓和。掩上急报,看了看郁子宁,“记得本宫的话,明天就去若水宫做事吧!”

等郁子宁应了退出门去,又打开急报看着,面沉如水。

“姑奶奶,莫非有战事?”缨儿见状问道。

银双摇了摇头,将急报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缨儿看完眼神连闪,“那位挑这个时候来,肯定是别有目的!”

“哼,说是要来给皇上大婚贺喜,谁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啊?”银双冷哼了一声,“以为我看不出来,拿我当傻子吗?”

“姑奶奶,要不要奴婢出宫一趟?”

“不用!”银双答得很干脆,“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那是否要放他们入关呢?”

银双冷笑,“放!不是要贺喜吗?我倒是要看看怎么个贺喜法,当我怕了他们不成?”

“这件事情要不要通知皇上呢?”

“不用,大婚在即,让皇上少操心,好好养伤。要不然到时候可没精神应付!”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安排!”

郁子宁回到微澜宫,刚迈进房门,小玉便跪下磕头,“郁姑娘的救命之恩,小玉铭记于心,定当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快起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郁子宁赶忙把她扶了起来。

小玉身上的伤还很重,不过休养了这几天,精神好了很多,没了大牢里的狼狈相,现出眉清目秀的模样来。

“我以后生是郁姑娘的人,死是郁姑娘的鬼!”她郑重地发着誓。

“你是不是扮鬼上瘾了啊?”郁子宁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

小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郁子宁说了明天要去若水宫的事情,穗儿有些不舍地拉着郁子宁的手,“一起住了这么久,说分开就分开了!”

“我就在若水宫,又不是远走高飞了,我们会时常见面的!”郁子宁拍了拍她的手背。

“也是!”穗儿天生乐天派,很快释然了,“对了,郁姑娘,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你到底是怎么怀疑到刘顺太皇太妃身上去的?”

(今日更完)

悲哀的皇家寡妇

郁子宁微微一笑,“很简单,寿泱宫那么多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栽赃到小玉身上去,那个栽赃的人,一定跟小玉有什么冤结或者嫌隙……”

穗儿有些吃惊地看向小玉,“你不是刘顺太皇太妃的贴身侍婢之一吗?怎么会跟主子有冤仇?”

“不是所有主仆都跟姑奶奶和缨姑姑、穗姑姑一样的。”小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感觉颇为遗憾,“说起来娘娘一入宫,我就跟随在身边了。之前她得宠,没少遭到其他娘娘明着暗着排挤,我们几个不知道为她挡了多少灾,娘娘对我们也都不错的。谁知道会为了那样一件小事陷害于我?”

“到底什么事啊?”穗儿急巴巴地问道。

小玉眼色黯了黯,“那天晚上我值夜的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娘娘不在房里,四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便把大家都叫起来去找。找了半天,却发现娘娘竟然在房里。

娘娘很是恼火,狠狠地打了我两个耳光,说她从来没离开房间半步,是我没看仔细就惊动了那么多人,事后还罚我去扫了好几天庭院。

当时我确实只掀开帏帐看了一眼,没到床前仔细看,也只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郁姑娘提醒我,我才怀疑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得罪了娘娘……”

“哼,她怕是以为你发现了她半夜出去偷东西的秘密吧?”穗儿不无鄙夷地哼了一声,“真没想到堂堂的太皇太妃竟然会去做贼!”

“她是想偷溜出宫的,做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太皇太妃会亲自去偷东西的,就算查也查不到她身上去。说起来她还算是个聪明人,只是太轻信了!”

郁子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让一个青春正茂的女人守一辈子寡,着实残忍了点,也难怪刘如娇会做那些事了。

正说着,尚服局的人来了,说是奉命来为新彤史大人量体裁衣做宫装的,几个人便按下了话头。

刘如娇得到戚远被抓的消息,惶惶不安,又听人来传,说银双请她去寿安宫,登时吓得腿都软了……

吃着皇粮黑了良心

“娘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戚公公已经撞墙自尽了!”小菊一脸薄汗地跑回来禀报。

“那他招供了没有?”刘如娇急急地问道。

小菊摇了摇头,“戚公公什么也没说!”

“太好了!”刘如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既然戚远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了,她死不承认,也没人敢把她怎样。

这么想着,心中大定,整理了一下衣鬓,来到慈瀚宫。

进得门来,见银双坐在上面,面寒如霜,威严逼人,刚刚安定了些的心又慌乱了起来,双腿直发虚。

在殿前站定,不敢抬头与银双对视。银双不说话,她也不好开口。气氛一时间僵硬至极,这使她有些无措。

虽说银双奉先皇之命辅佐皇上,执掌后宫,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长辈,难道还要对庶女见礼吗?

可是当前这光景,怎么看也不是摆长辈架子的时候。

正思忖着要说句什么打破这僵局,就听银双冷哼了一声,伸手抓起案上那个包裹扔到了她面前,几样首饰散落了出来。

刘如娇吓了一跳,顺势装作吃惊,“这不是你赏给哀家的东西吗?怎么会……”

“不用白费力气做戏了!”银双声色俱厉地截断她的话,“吃着皇粮黑了良心,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本宫只想警告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若是再敢做出有损先皇以及皇家名声的事情,本宫断然不会留你,你好自为之,拿上你的东西滚吧!”

刘如娇哪里还敢多说半句?赶忙将几件首饰收进包裹,提着灰溜溜地离开了慈瀚宫。

走出宫门,才擦着额上的冷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逃过了一劫。

回头望了一眼,慈瀚宫高大威严,富丽堂皇,远非寿泱宫那些宫殿能比的。很早之前她就幻想自己能住进这里,贵为太后之尊。只可惜,这个梦很短,就连出宫的梦也都无情地破灭了!

惊慌过后,悲哀初定,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涌上心头。对银双的,对戚远的,对先皇的,对这宫中所有人的。

迟早有一天,我会住在这慈瀚宫,让你们伏拜在我的脚下,她无声地发着誓!

丝丝缕缕的暧昧(1)

“因为皇上现在还没有妃嫔,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每天记录皇上的起居,每天司籍司会派人来备案存档,以供日后不时之需。”袁彤史面无表情地给郁子宁讲解了一通,便推开一间房门,“以后你就住在这间房里!”

这里是若水宫附属的一个小院,名字很雅致,叫轻涟斋。分两重院落,里面住着两位尚仪、司级女官及其下属、随从。外面则住着掌、典级女官、彤史以及下属、随从。

郁子宁放眼打量了一下,这房间不算很大,一床一榻,桌椅屏风橱柜,简洁有序,很是合她的心意。

“你刚来,而且宫装还没有做好,今天就先休息一下,跟院里的各位认识一下。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做事,等你熟悉了,我们两个就可以轮流做事了。还有,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袁彤史语调无波地交代了一番,便转身离去了。

小玉倒是很尽职,不顾郁子宁的阻拦,拖着伤病的身体帮她布置好了东西,便要去侍女房。郁子宁怕她跟别人住通铺,对养伤不利,便留她跟自己住一屋。

小玉觉得不太符合规矩,不过也拗不过郁子宁,只好留下了。

刚刚收拾停当了,便有人来拜访。是同住一院没有当值的女官们,寒暄了一通,说些以后相互提点的话。大概是听说郁子宁是皇上亲自调到身边的,所以先来巴结一下。

郁子宁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她们的礼物,事后让小玉一一记下,以便日后回礼。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郁子宁便出了轻涟斋,四下看看。毕竟以后要在这里做事,总要先熟悉一下环境。

刚过了小桥,便碰见了百里云。

郁子宁略一踌躇,还是福身见礼,“宣王爷!”既然决定了做女官,就要按照这宫中的规矩来,否则只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你这么叫我,有一种疏离感!”百里云想往常一样微笑地说着,迈步走了过来,凝眸看着她,“听说你做了女官我很高兴,这样不用偷偷跑到御花园,也能经常看见你了……”

丝丝缕缕的暧昧(2)

郁子宁感觉他眼眸深处燃着一抹灼热,而且这话也说得暧昧,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微笑地转移了话题,“王爷是来看望皇上的吗?”

百里云微微怔了一下,眼底那抹光亮掩了去,“是啊,不过我来得不巧,皇兄刚刚服过药睡下了。所以就出来走走,没想到遇见了你!”

“我想四处看看,熟悉一下!”

“我对这里很熟,不如我带你参观一下吧!”百里云自动请缨道。

郁子宁总感觉他今天有点怪怪的,不过也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于是点头答应了。

百里云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着,一直来到饮月池,他指着水面上那几根黑漆漆的木桩,“以前我们贪玩,读书不用功,皇祖父就罚我们来站桩。”

郁子宁见他提起往事,脸上像往常一样有了温润的笑意,奇怪的感觉去了不少,于是打趣道:“你应该是站得最多的一个吧?”

“你猜错了!”百里云笑了起来,“那时候皇兄最调皮,所以他站得最多。有时候一站就是一天,皇祖父不让给他吃饭,我和风皇兄就偷偷藏了糕点送来给他……”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漆黑着,沉静中带着一抹忧郁。

郁子宁听他说过,知道他是想起自己过世的兄长,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慰,待要收回手时,却被他顺势抓住了。

她有点小小的受惊,却并没有挣脱,只是看着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其实你有时候跟风皇兄很像!”他眼底又染上一抹灼热,“待在你身边,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很安静,很温暖……”

郁子宁听了这话不由失笑,“你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孩子,所以拿我来练习搭讪啊?”

百里云眼神闪了闪,灼热不减,“是啊,我是看上一个女子,她……”

“宣王爷,原来您在这儿呢,皇上已经醒……”小榛子的话戛然而止,惊讶地看着两个人,愣住了。

百里云赶忙松开了手,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呃……那我去看皇兄了,回见!”

不等郁子宁回答,便匆匆而去……

拐了云弟去压寨?

小榛子狐疑地看了看离去的百里云,又看了看郁子宁,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百里云而去。

这人是怎么了?郁子宁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手,那上面还残留着百里云手掌的温度。

她前生恋爱过,而且不止一次,不是心智未开的小女孩儿,自然懂得刚才那份暧昧代表着什么,可是心里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来得太突兀了吧?

她并不讨厌百里云,也喜欢这种淡雅的交情,可是她自认为对百里云这个人并不了解。她从不和不了解的人谈感情!

况且她并不打算在宫中常住,遇上某个契机,解决了文书的问题,她就会离开这里。没有必要跟一个不了解的人产生感情纠葛!

看来要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才好!

“云弟,你急着来找朕,是不是有心琼的消息了?”一见到百里云,百里川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臣弟只是担心皇兄的龙体,过来探望一下。”百里云实话实说,见百里川脸上有了明显的失望之色,又赶忙安抚他道,“皇兄放心,臣弟已经加派人手去寻找了,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了!”

百里川隐下心头的失落,“嗯,辛苦你了,云弟!”

“这是臣弟应该做的!”

兄弟二人又闲聊了几句,百里云便起身告退了。

“对了,不是说那女贼今日来若水宫吗?怎不见她人呢?”百里川想起这茬来,问小榛子道。

“皇上,袁彤史已经带她去安置了,恐怕要从明天开始做事!”小榛子眼神闪了闪,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他。

百里川眼睛倒是很尖,“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呃……皇上,其实,刚才奴才去寻宣王的时候……”小榛子不敢声张,凑过来附在百里川耳边低语了几句。

百里川眉毛登时就立了起来,冷笑道:“朕还以为她转了性了,这还真是狗改不了……那啥。不行,朕不能放任不管,小榛子,快去,把那个女贼给朕带来,朕倒是要问问看,她到底安的什么心思?莫非想拐了云弟去压寨?”

你,为什么害怕我?

郁子宁在饮月池转了一圈,沿原路走了回来,刚到轻涟斋门口,就碰上了小榛子。

“郁彤史,皇上请您过去一趟!”他眼神闪烁地道。

“皇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郁子宁好奇。

“这个……您去了就知道了!”小榛子显然是不愿意多说,“走吧!”

郁子宁跟在他身后,不觉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很早之前她就觉得了,小榛子从不跟她正眼对视,总有一抹躲闪的意味。

一开始她以为他讨厌自己才会这样,可是今天说了几句话,感觉似乎不是那样。面对她时,他的眼底隐隐有一抹惊恐。

“榛公公!”想着她叫住他。

“啊?”小榛子停住脚步,只是微微地转过头来。

“你,为什么害怕我?”

小榛子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掩饰地笑了起来,“害怕?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还是快走吧,皇上还等着呢!”

果然,他在害怕!

郁子宁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她虽然性情有点淡薄,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亲和力啊。就算她的前身是个无恶不作的山贼,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害怕吧?

“皇上,奴才把郁彤史带来了!”小榛子进门来禀报。

“让她进来!”百里川身子挺直了一下,板着脸吩咐道。

小榛子应着,将郁子宁引了进来,便挥了挥手,将列在门外的宫女太监都打发走了,他是怕百里川控制不住,万一出现什么血腥场面,影响皇威。

“你离了男人活不了吗?”百里川冷笑地盯着郁子宁。

郁子宁听他这话,便知道小榛子告状了,淡淡地道:“我不依附任何人生活!”

百里川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道:“哼,说得好听,你不是抢了朕做什么压寨夫君?现在知道朕不可能容你,你又去勾引宣王吗?”

“皇上最好去查查勾引的意思,然后再来指责我!”郁子宁虽然不愿意跟一个孩子气的人计较,不过听他用了这个词,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由蹙起眉来。

百里川深深地拧起眉头来,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道:“你,把衣服脱了!”

灼热……疼痛……

郁子宁听了这话不由愣住了。

小榛子也吓了一跳,皇上不会气糊涂了吧?为什么突然让人家脱衣服啊?

百里川看到两个人惊讶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不妥当的话,赶忙辩解道:“你别想歪了,朕只是想证实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女贼。朕什么样儿的女人没见过?才不稀罕看你的……”

说着他猛然停住,因为他看见郁子宁正在解衣扣。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让脱就脱啊?到底有没有点自尊了?

“你不用脱了,朕现在知道你是那个女贼了。除了你,天下再也找不出脸皮这么厚的女人了!”他嘴里气势不减,却微红着脸别开了眼。

“皇上还是亲眼验证一下的好,免得以后疑神疑鬼。”郁子宁语气依然淡淡的,将外袍的衣扣解开一半,往下一拉,露出左肩和半片胸颈,“你要找的伤口在这里!”

百里川虽然无意占眼睛上的便宜,可是这个人前后差异太大,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抬眼望去。

淡粉的伤疤,边缘颜色稍深,状如一片小小的枫叶。印在雪白的肌肤上,不显丑陋,倒多添了几分妩媚。

郁子宁确定他看清楚了那伤疤,就地转了一个身,亮出后背上的疤痕来。

这块疤痕要大得多,颜色也深一些,皱皱的,就像是一个硕大的蜘蛛伏在她的背上,显得有些狰狞。

百里川的心倏忽疼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拉了她来挡剑,那将是一片光滑如瓷的美背。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背负着这样一个丑陋的疤痕,应该很痛苦吧?

“皇上确定完了吗?”郁子宁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淡淡地问,听他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从容地穿好了衣服,对他福了一福,起身出门去了。

百里川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想要叫住她,却终究还是没有张口,

半晌才悠悠地问道:“小榛子,朕是个恶人吗?”

“皇上,您怎么会是恶人呢?”小榛子赶忙赔笑。

百里川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言语。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乱窜,有一点灼热,还有一点疼痛……

奇怪的皇亲

走出门的时候,郁子宁特意看了小榛子一眼,发现他眼底隐藏的恐惧似乎更重一些。

出了若水宫,她自我解嘲地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百里川的无礼要求,脱下衣服给他验看伤疤。

她不排斥前身的背景,却也不想失去自己。让他看了能证明什么呢?她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那么做了。

算了,只当玩笑一场!

虽然这么想,晚上她竟然有了轻微的失眠,翻了好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按照叮嘱,她早早地起床,跟袁彤史一起到若水宫去见习。以前没什么感觉,不过看袁彤史一天下来将百里川的吃喝拉撒睡,甚至连哪个菜吃了几筷子,咳嗽了几下,都记得清清楚楚,才深刻地感觉到,当皇上原来真的没有半点自由!

袁彤史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一连让她见习了七天,才让她独自执掌彤笔彤册,跟她轮流当班。

却还是放心不下,每天都要检查她的记录。又过了七天,见她记录没什么问题,这才彻底放了手。

这半月来,百里川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也不知道是因为上次脱衣服的事情尴尬,还是因为太忙了,或者两者都有。

因为皇上大婚在即,有不少皇亲贵胄陆续进京进宫,也少不得来若水宫探望百里川。

让郁子宁感觉奇怪的是,来探望的大多是已经出阁的各级别的郡主、郡王以及亲眷,很少有公主和亲王,尤其是百里川父辈的更是少上加少。

说来她进宫这么久,唯一知道的亲王就是百里云。

说起百里云,她倒是见过几次,每次只是眼神交流,没有说上话。

这会儿又有一位老态龙钟的郡主前来探望,郁子宁和几位随侍的女官都被打发了出来。出了若水宫,就见百里云站在那儿,似乎是在等她。

“郁彤史,本王有些事情要问你,你跟本王来!”他一脸郑重地说着,兀自转身走了。

郁子宁也正好想要找他谈谈,便跟在他身后。

一直走到一个僻静的所在,百里云才停下了脚步,凝眸正色地看着她,“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你可以尝尝我

郁子宁静眸而视,等着他的下文,却见他紧绷的神情突然松弛下来,微笑,“一时间没转换过来,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胆子没那么小!”郁子宁也微微地笑了。

百里云看到她的笑容,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做彤史,跟我不无关系……”

郁子宁倒是有些意外了,“是你向皇上推荐我的吗?”

“那倒不是!”百里云笑了一笑,“我跟皇兄说,你无名无分留在宫里不太妥当,想跟他请求把你送到宣王府上去。谁知道皇兄会错了意,竟然下旨封你为彤史,让我扑了一个空……”

郁子宁双眼微眯,“你为什么想让我去宣王府?”

“因为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百里云答得很快,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格外柔和。

“我可以认为你是喜欢我吗?”郁子宁眼波不动地问道。

百里云似乎没有料到她这么直白,微微一怔,才重重地点头,“是,我喜欢你!”

“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百里云略一沉吟,“我想在这皇宫之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吧?”他似乎是想开玩笑,却不自觉地凝着神色。

郁子宁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百里云见状微微地皱起眉头,“如果不了解你,就不能喜欢你吗?”

“如果我不了解一个人,是不会喜欢他的。”郁子宁对他淡淡一笑,“我自认为我很不了解你!”

“这是不喜欢我的意思吧?”百里云神色黯淡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并不觉得我有多复杂。关于我,你想知道什么呢?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那不叫了解,那叫认知!就像梨子,别人再怎么说它香甜,你都无法体会,只有亲自尝一口,才会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滋味。”

“那你可以尝尝我,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滋味啊!”百里云急着说完,又觉这话会被人误解,神情里有了些尴尬,“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试着了解我!”

郁子宁轻轻地勾起唇角,“我喜欢自然而然的了解,不喜欢为了了解而了解!”

百里云将这话仔细琢磨了一遍,似有释然,“那我等你,等到你了解我为止!”

你就是那个山贼皇后吗?

百里川的伤势好了不少,在银双的劝说下,开始上朝了。

郁子宁到下午才当值,闲来无事,便把这两天记录的东西抄写了一份,准备拿给银双好交差。她不愿意说别人的是非,让银双自己看了琢磨去吧!

她爷爷是古文字研究学家,酷爱书法,从小就对她这个唯一的孙女严加教训,逼着她练了十几年的书法。

托爷爷的福,她的毛笔字倒是写得一直不错,上学的时候,每当学校举办艺术节、文艺比赛什么的,老师都会让她写上一副字,拿去参展参赛,还得过不少的奖。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做上这个彤史。

不过她毕竟生在少用纸笔的年代,用笔写字速度毕竟不快,抄了一上午,才抄了一半多点。

感觉有些累了,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正打算出门去看看,就见小玉急匆匆地进门来了,“大人,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有人吵着要找你呢!”

“找我?”郁子宁有些诧异,推门出来,就见院子里站了不少的人,对着门口指指点点,悄声地议论着。

放眼一打量,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衣打扮颇有异域之风。男的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重目,身材魁梧,腰间斜跨了一柄带鞘马刀。

女的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娇娇小小的,娃娃脸,弯弯的眉,圆圆的眼睛,生得甚是可爱。她手里拿着一条黑黝黝的马鞭,挑眉看过来,“喂,你就是那个山贼皇后吗?”

语调清脆脆的,娇憨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郁子宁见两个人容貌有几分相似,举止仪态都不俗,看来身份不一般,也不能不理,于是淡淡一笑,“我不是什么皇后,不过确实是做过山贼。请问找我有何贵干?”

“我听说你射箭功夫十分了得,能一弦五箭,特来找你,想要见识见识!”

“我箭术很平常,都是别人瞎传的。我还要去准备当值做事,不好意思了!”郁子宁说着转身要回房。

那女子眉眼一立,双脚猛点地面,飞身而来,手中马鞭带着风响直奔郁子宁的后心甩来……

必须跟我比试!

不等郁子宁有所反应,她身边小玉便斜跨一步,将她挡在了背后。一伸手,将那马鞭一头抓在了手中,用力一扯,便将那女子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那女子也极是灵巧,身子一翻落在地上,稳住身形,与小玉对峙起来。

“你又是谁?”她挑着眉毛不悦地问道,“为什么阻止我?”

“不许你伤害我们大人!”小玉一脸严肃地告诫她。

那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要伤害她了?我只不过想试探一下她的武功而已。你放手,我不跟你打,我要跟她打!”

小玉略一犹豫,扭头征询地看向郁子宁,见郁子宁微微点了点头,才松开了手。退到郁子宁身边去,警惕地瞪着那女子。

“这位贵人,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要去当值,不能陪你玩,很抱歉!”郁子宁不愿意跟她纠缠,于是好言相商。

“不行!”那女子尚稚嫩的语音中带着十足的霸道,“你必须跟我比试,我要看看是你的箭术厉害,还是我的箭术厉害!”

郁子宁哭笑不得,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跟人家比教书?再说她哪里会什么箭术?要怎么比?

“喂,你莫不是怕了,不敢跟我比吧?”那女子见她苦笑不语,一双眼睛瞪得更圆了些,“我听说你抢了皇表兄上山,要做压寨夫君,还好生佩服了你一番,没想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真没意思!”

晕,无缘无故挨顿骂,好吧,骂就骂吧,也短肉。“这位贵人说得是,我就是一个无趣的人,所以你还是找别人比试去吧!”

“你……”女子气结,神色变换了片刻,突然身形一闪,便到了小玉身边,马鞭就势缠在了她的脖颈上,又迅速退回原位,望着郁子宁坏坏一笑,“她是你的贴身侍女吧?”

郁子宁见她挟持了小玉,眼色微沉,“你想干什么?”

“你答应跟我比试,我就放了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她拴在马上,拖着她跑上十圈,你再不答应,就再跑十圈……”

又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主,郁子宁忍不住蹙眉,思忖着要怎么办,就见穗儿急匆匆地跑了来,“穆赫王子,穆娅公主,原来你们在这里,让奴婢好找……”

(今天更完)

我输了,就把皇兄给你!

郁子宁听到穗儿口称王子和公主,便知道自己推测得没错,这两个人的身份还真是不一般。

穗儿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忍不住一愣,“穆娅公主,郁姑娘,你们这是……”

“嘘,穆娅正在跟那位姑娘谈判,不要去打扰她们!”被称作穆赫王子的男子手指压唇,示意穗儿不要上前。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微笑地看着,不出声也不阻止,完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喂,你到底比不比?”穆娅不耐烦了,皱起眉来。

人家身份尊贵,拖死一个小玉无伤大雅,可是自己却不能拿小玉的性命开玩笑。郁子宁淡淡地勾起唇角,“好,我跟你比!”

不就是输吗?她输得起。

“那好,我们校场见。”穆娅高兴了,眉眼弯弯。

“那你可以把人放了吧?”郁子宁见小玉都被她鞭子勒得满脸通红了,再勒一会儿怕就没命了。

穆娅眼珠转了一轮,“为了防止你反悔,人我先带走。等你赢了我,我再还给你,你要是输了,我一样把她拴在马后跑上十圈!”

刚刚准备好输了,她又出了这么一个难题,还真是任性至极。

郁子宁心沉了一下,只有好言相劝,“公主,这是你我之间的比试,为什么要牵扯上别人呢?”

“比试当然要有彩头,不然就没意思了不是吗?”穆娅满不在乎地笑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说着扯了小玉往外就走。

“等等!”郁子宁喊住她,“公主所谓的比试就是欺负人吗?”

穆娅不满地瞪起眼睛,“我怎么欺负你了?”

郁子宁微微地眯起眼睛,“所谓彩头是奖赏,可是按照你所说,我不管输赢,都得不到任何好处,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穆娅垂目想了一下,认真地点头,“嗯,这样确实有点不公平。那这样吧,要是我输了,人还你,另外……”她伸手一指站在门边的穆赫,“我把皇兄给你!”

“啊?!”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郁子宁却是哭笑不得,“我要你皇兄干什么?”

“我觉得这样很不错!”穆赫一点也不惊讶,笑眯眯地表示赞同。

金屏大长公主

有了兄长的支持,穆娅更是兴致高涨,“那好,我们校场见吧!”言罢拖了小玉就走。

“等等!”郁子宁再次喊住她,“比可以,不过要七天后再比!”

本来想刺激一下穆娅,让她把小玉放了,可是没想到这位公主思维异于常人,竟然把事情搞到这步田地,偏偏她还挑不出毛病来。以人换人,人家出的还是一个王子,任谁看来都是自己占便宜了。

看来这场比试不上不行了!

可是真要一板一眼地比,她必输无疑。她对穆赫王子没兴趣,不过却不能不管小玉的死活。要想个出奇制胜的办法才行!

“什么?还等七天啊?”穆娅登时不愿意了,“不行不行,立刻比,马上比!”

“公主,我这几天身体不适,跟你比的话必输无疑。我输了倒是无所谓,恐怕公主却要落下一个胜之不武的名声,那我可就过意不去了!”

穆娅脸色变换片刻,“如果不能尽兴比试一场,也没意思。好,我就容你几天。不过七天太长了,三天!”

“五天!”郁子宁跟她讨价还价。

“行,五天就五天。如果你的病好了,可以提前来找我,我住在司宾馆!”说完带着小玉,跟穆赫王子一道离去。

穗儿跟着郁子宁进屋来,满脸的兴奋,“郁姑娘,一定要给穆娅公主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免得她小瞧了我们东宸国!”

“她不是东宸国的人吗?”郁子宁听出些话外之意来,忍不住问道。

穗儿点了点头,“嗯,他们是西隅国的王子和公主,这次跟随金屏公主大长公主一道回来省亲的!啊,对了,你应该不认识金屏大长公主,她是先皇和太皇太后所生的长女,十几年前被送到西隅国去和亲的!”

这件事情郁子宁也听说了,昨天才刚刚抵达皇宫的,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位穆娅公主消息真灵通,刚来就知道了我的事情,我也太荣幸了!”

“不是她消息灵通,是我告诉她的,谁让她在姑奶奶面前吹嘘自己的箭术高超,无人能敌来着?”穗儿皱起鼻子哼道。

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搞了半天,原来是穗儿这丫头惹的祸啊!

不过郁子宁也无心责备她,“那位穆娅公主的箭术怎么样?”

“金屏公主说她百步穿杨,不过我没有亲眼见过!”

郁子宁眼色微凝,西隅国的人擅长骑射,就算不是百步穿杨,穆娅的箭术也必然不弱。果然不能跟她实打实地比,否则必输无疑。

要用这五天的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要怎么才能赢了这场比试,把小玉带回来!

“你说什么?那丫头答应跟穆娅公主比箭?”银双有些吃惊。

缨儿点了一下头,“是,姑奶奶。郁彤史本不愿意跟穆娅公主比试,可是穆娅公主挟持了小玉要挟郁彤史,郁彤史便答应了下来,约定五日之后校场比试!”

“让那丫头挫挫金屏母女的锐气也好!”银双冷哼了一声,“免得她们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

缨儿眼神闪了闪,“怕就怕郁彤史输了……”

“金屏向来喜欢夸大其词,依我看穆娅也没多大本事,不过是被她骄纵坏了而已。退一步说,就算是输了,也跟我们无关!”银双这语气里似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姑奶奶说得也是!”缨儿表示同意,“据榛公公所说,郁彤史的箭术着实非常了得,用的一张半人来高的铁弓,一弦能射五六箭,看来大可不必担心!”

“嗯,你抽空过去问问,看那丫头要用什么样的弓和箭,帮她安排安排!”

“奴婢明白!”

正说着,就有人进来通报,说金屏大长公主在外求见。

银双脸色沉了沉,对这位皇姐,她最了解不过,不等她传召就跑了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恐怕就是不远千里赶来的目的所在。

“叫她进来吧!”她略作沉吟,便吩咐道。

“姑奶奶……”缨儿似有担心地叫了一声。

银双哼了一声,“没关系,我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金屏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眉眼跟银双有几分相似,不过比银双要丰腴妩媚得多。即便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却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甚是张扬……

皇室的禁忌话题

“皇妹,你也太冷淡了吧?把我扔在司宾馆就不管了!”她一进门就风情万种地埋怨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唯一的姐姐!”

“唯一的姐姐?”银双不客气地冷哼,“我还有姐姐吗?”

金屏听了不恼,却笑得愈发妩媚了,“皇妹莫非还没忘了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情吗?”

听她提到那件事情,银双原本就冷的脸更是冰封雪罩,眼中更是怒意凛然,“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那一场灾劫,让我们失去了多少亲人,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金屏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开大了,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情是东宸国皇族禁忌,不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事情。讪讪地笑了一下,“皇妹你别恼啊。昨天一见面,感觉我们姐妹多年没见,生疏了许多,我这不是急着想跟你亲近亲近,一时间口无遮拦了吗?”

“哼,多年没见?”银双不屑地冷哼,“一年前你不是还偷偷地溜回来,在礼王府住了好几天吗?”

金屏听了这话,虽然极力控制,脸上的笑容还是僵硬了起来,“这等谣传皇妹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当年父皇把我远嫁到西隅去,说没有他的传召不得回国。也正因为这样,他老人家驾崩我都没能回来送他一程……”

说着擦起了眼泪。

哼,假惺惺!银双暗自哼了一声,想起过世的先皇,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虽然对莫嫣皇后有一腔的怨恨,可是那件事情毕竟跟金屏无关。她原本心高气傲,迟迟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却受那件事情牵连,被远嫁到异国他乡去,日子一定也不好过。姐妹终究是姐妹,不管有多少怨恨,依然血浓于水!

压下纷乱地思绪,吩咐道:“上茶!”

“是!”有宫人应着去端茶,缨儿趁机将金屏让到座位上坐下。

上了茶,姐妹二人默默地喝了半晌,也都冷静了下来。

“你以西隅国皇上的名义回来,不单单是为了皇上大婚贺喜吧?”银双不喜欢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问道,

金屏嫣然一笑,“多年没见,皇妹还是那么直接。你说得没错,我不止是来贺喜的,还要喜上加喜!”

做皇贵妃总可以吧?

“喜上加喜?你什么意思?”银双警觉地瞪着她。

“皇妹昨天应该见过穆娅了吧?”提到女儿,金屏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我们穆娅可是文武双全,品貌无双。让她当皇后也当得……”

银双越听越觉不对劲了,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皇妹你别急啊,我知道你已经为皇上定下皇后人选了,我怎么会让你们为难呢?再说,我们穆娅年纪还小,贪玩,也担当不起这皇后的重任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穆娅也是身份尊贵,还是亲上加亲,做个皇贵妃总还可以吧?”

银双听她一厢情愿地说了一通,刚刚压下的恼火又腾腾地燃烧了起来,不由冷笑,“做皇贵妃岂不是太委屈了你的宝贝女儿吗?”

金屏正说在兴头上,没听出这是反话,连连摇头,“不委屈,不委屈。我知道皇妹让那柳婉枼做皇后,无非是想给皇上找上刘秉钧这个靠山。日后等皇上翅膀硬了,用不到别人来扶持了,这皇后的位子再做别的打算也不迟啊……”

“你给我住嘴!”银双终于隐忍不住,怒了,“你说让谁做皇贵妃就谁做,你把东宸国,把皇上,把我当成什么了?”

金屏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皇妹你的脾气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冲。反正皇贵妃的位子空着也空着,让你的亲外甥女来做又有什么不可的?就算不看在这层亲戚关系上,东宸国和西隅国那也是盟好之过,联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哼,你一个西隅国的皇妃,倒是对东宸国的事情了如指掌,真是难为你了!皇上的皇贵妃已经有人选了,不劳你操心!”

“有人了?是谁啊?”金屏惊异地打听。

“你没必要知道吧?”银双没好气地哼道。

金屏含笑不语,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茶,才斜睨着她问道:“皇妹应该知道穆娅和那位姑娘比试的事情吧?”

“知道又怎样?”

“不如我们借着她们的比试,做个赌约如何?”

我不会让这万一发生的

银双蹙起眉来,“赌约?”

“是啊。我们穆娅赢了,就让她给皇上做皇贵妃,如何?”虽然是征询的问话,可是听起来信心十足,好像她的女儿已经赢了一样。见银双沉面不语,妩媚地笑了一笑,“怎么,皇妹不敢跟我赌吗?”

银双眼波动了动,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多疼女儿呢,没想到竟把女儿的婚事当儿戏!”

“我并不觉得是儿戏。”银屏对她的讽刺无动于衷,“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还有我的亲人。我很想把女儿嫁给皇侄,一来是想亲上加亲,不想断了这份血缘;二来也是慰藉我这么多年的思乡之情……”

说着她神色黯然下来。

银双忍不住哼了一声,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为了你自己吧?恐怕是在西隅国并不得势,所以才急巴巴地找了个借口跑来,想要用嫁女儿来依仗东宸国的势力。

虽说跟西隅国联姻也没什么坏处,可是她的这位皇姐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况且皇上现在皇位还没坐稳,若是跟西隅国起了什么冲突,定会威胁到他的根基。

还有一点,她可不想任人摆布,“你刚才说要跟我赌,那如果你赌输了呢?”

金屏听她口气有些松动,心中暗喜,“我们穆娅怎么会输?她天资极好,从小就跟她父皇和几位皇兄习武,骑射功夫在西隅国也是顶尖的,怎么会输给一个草寇?”言语间满是骄傲。

银双不以为然,“你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万一穆娅输了呢?”

“好吧,如果她输了,我就带她回去,再也不提这亲上加亲的事儿了!”

银双知道她说了不算,从她身上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也不多说,“那就赌吧,不过输了可不要反悔啊!”

“你才是,输了不要反悔啊!”金屏得了承诺,兴高采烈地走了。

“姑奶奶,您没事先问过皇上,就答应下来合适吗?”缨儿眼神闪闪地问,“而且看金屏大长公主的样子,似乎胜券在握,万一……”

银双眼色一沉,“我不会让这万一发生的,你去把那丫头给我叫来!”

只准赢,不准输

“跟穆娅的比试,你只准赢,不准输!”银双面色凝重地道。

郁子宁来的路上已经听缨儿简单地说了银双和金屏打赌的事,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本是单纯的个人比试,眨眼工夫就变了味儿,变成皇室的赌约了。

看来这下想输都不行了!

被银双耳提面命了一番,回到若水宫,又被百里川抓住了,“朕命令你,必须赢得跟穆娅的比试!”

郁子宁见他一脸的急切,感觉有点好笑,“我觉得你应该想尽各种办法来威吓我,让我输掉这场比试,那样你不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吗?”

“你要是敢输,朕就……”他说了一半停住了,因为想不出有什么能用来威胁郁子宁的,“反正你只能赢,不能输!”

“皇上,郁彤史的箭法您不是见识过吗?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小榛子在旁边安抚他道。

百里川兀自眉头不展地盯着郁子宁,只有听到她的保证,他才可以安心。不喜欢的女人,娶柳婉枼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他可受不了!

郁子宁不忍心让他失望,淡淡一笑,“我会尽力的!”

“对了,你把你之前的弓箭样式画出来,让小榛子拿去照样打一副!还有,这几天你就不用当值了,专心去给朕练箭!”

打造弓箭郁子宁倒是不在意,不过假期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当值的话没有办法专心琢磨打败穆娅公主的办法。

郁子宁道了谢,问小榛子要了一副弓箭。回房来换了一身爽利的衣服,到校场找了一处僻静的所在。

虽说她不会射箭,不过她前身用惯了弓箭,体力和臂力都还在,如果练上几天的话,应该能小有所成吧?

想着她摆好姿势,拉弓射箭。

箭是射出去了,可是离靶子十万八千里。再一箭,依然莫名其妙地偏了。

把箭筒里所有的箭都用完了,可是没有一支射到靶子上,而且射出去的距离,别说是百步了,连三十步都没有。

果然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啊,饶是她这样涉猎了许多运动,自诩领悟力极强的人,也没有办法一下学会射箭啊!

她走过去把散落的箭一根一根捡了起来,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一样的风韵

“小榛子,那女……郁彤史射箭练得如何了?”百里川批了一会儿奏折,抬头来问道。

小榛子眼神晃了晃,“这……反正每日都泡在校场……”

“她进宫之后,一直就没碰过弓箭,不会生疏了吧?”百里川担忧地皱起眉来。

“不会吧?哪有那么容易生疏?”小榛子不置可否地笑道。

“不行,后天就要比试了,朕要亲自去看看,她的箭术是不是能比得过穆娅!”百里川坐不住了,站起身来。

小榛子赶忙过来阻拦,“皇上,这不合适吧?您还是别去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手里握着朕的婚事呢,朕不亲自确认一下怎么能放心?”百里川绕开他,往外就走。

小榛子急得跺了跺脚,事实上他曾经去校场偷看了一次,发现郁子宁根本就没练习射箭,而是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皇上对这个比试的结果非常在意,若是让他看见了,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

一路跟着百里川出了若水宫,一路思忖着要这个什么理由阻止他去。刚走出几十步,就见郁子宁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郁子宁穿了一身劲装,现出修长窈窕的身材来,头发高高束成一条马尾,干净利落。大概是走得急了,额上有些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妩媚中带着飒飒英气。

每次看到她都有一番不一样的风韵,百里川怔了一瞬,才急着问道:“你练得怎样了?”

郁子宁不答他的话,将手中的几张纸交给小榛子,“榛公公,麻烦你按照图样帮我打造出来,尺寸和数量上面都有标记!”

小榛子接过图样看了看,不由疑惑,“只造箭吗?”

“嗯!”郁子宁点头,又有些担忧地问,“还有两天时间,能做出来吗?”

“我会让他们连夜赶造的!”

“那就麻烦你了!”

小榛子看了百里川一眼,“皇上,奴才去营造司一趟!”

“快去吧!”百里川挥了挥手,又有些不满地瞪着郁子宁,“哼,朕早就让你画图,你到现在才画好。你是不是存心想输了比试,看朕的笑话啊?”

无意识的吻

“皇上放心,我从来不喜欢看别人笑话。况且,我本来就打算要赢下这场比试,只是为了小玉,别的我不管!”郁子宁语气淡淡的,说完转身要走。

“你等等!”百里川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阳光透过树枝,打在她的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显得她的目光有些迷离,迷离而妩媚。

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氤氲开来,他不由自主地凑近,在她额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随即意识到什么,触电一样松开她,转身落荒而逃。

郁子宁看着他的背影慌慌张张地消失在树影之后,不觉失笑。

伸手抚了一下额头,哪里残留着温润的触觉,最奇怪的是,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笑容淡去,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还只能算是男孩的人有所感应,莫非是在这个朝代太过寂寞了吗?

百里川一口气跑回若水宫,咕咚咕咚灌下一杯茶水,才觉怦怦乱跳的心平复了一下。

想起刚才的情形,他又羞又恼,一拳砸在龙案上。百里川啊百里川,你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又不是流氓,干什么无缘无故去亲人家一个女子?

若是别人的女人也行啊,偏偏是那个女贼。下次见了要怎么面对她?

越想越气,心情就越乱了起来。

刚才莫非是鬼上身了?想亲她的不是自己,而是游魂野鬼什么的?

不对不对,好歹他也是天子,贵不可言,鬼上身像话吗?

那一定是那女贼用了什么妖法。是了,之前就怀疑她有妖法,现在看来果然有!

找到这样的说辞,他的心终于安稳了一些,不过每当想起,心神就是一阵恍惚,让他又急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样的心情下,到了郁子宁和穆娅公主比试的日子。

下午申时,金屏、银双等人便早早地来到了校场,百里川也将政务暂时放在一边,前来观看这场比试。

穆娅也早早地来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可是眼看就到了约定的时候,却迟迟不见郁子宁的身影……

箭术对决(1)

穆娅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劲装,肩上挎着一张鹿皮弓,腰上挂着一个紫竹雕花箭筒,娇媚可爱。

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刻钟就该比试了,可是对手还没出现,表情焦躁了起来,“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来?莫非是怕了我,逃走了吧?”

穗儿听了心中不快,忍不住说道:“郁姑娘才不是那样不守信的人呢,她一定会来的!”

银双瞪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赶忙收了声。

金屏拍着穆娅的手背安抚她道:“女儿别急,要沉得住气,这样才能做大事,不是吗?”

银双听了在旁边微微地蹙起眉头,做大事?你想让一个小丫头做什么大事?莫非是谋夺东宸国的皇位之位吗?想得美!

金屏不知道妹妹的腹诽,继续劝说道:“还没开始比试你就焦躁了,岂不是上了人家的当了吗?”

“母妃你是说她是故意的吗?”穆娅有些惊讶,继而恼怒起来,“我只不过想跟她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她竟然跟我耍心眼,也太过分了吧?”

“郁姑娘才没那么卑鄙!”穗儿忍不住在旁边嘀咕,“挟持了人家的侍女逼着人家比试,还说什么堂堂正正?”

缨儿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话。

“来了来了!”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抬眼望去,就见郁子宁和小榛子快步地往这边而来。

郁子宁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劲装,头发依然简单地束成马尾,清爽利落。

穆娅看到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来来来,我们这就分个高下!”

郁子宁打眼望去,在人群中找到了小玉,她正被两个劲装侍女看着,不过脸色看起来不错。见她望过来,露出担忧的目光。

郁子宁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放心,才浅浅地勾起唇角,“穆娅公主先不要急,比试总要有个规则不是吗?不然输赢可就说不清楚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那么啰嗦?”穆娅不满地皱起鼻子,“那你说,都是些什么规则?”

箭术对决(2)

“每二十步设下一个靶子,我们各自用最擅长的射箭方式进行比试,中靶且距靶心近的人赢,如何?”

穆娅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二十步设靶,那不是太容易了吗?”

郁子宁微微一笑,“公主如果觉得太容易,可以跳过二十步的靶子,直接选四十步、六十步或者八十、一百步的。”略微一顿,“我先选四十步的靶子,公主选哪个?”

“我选六十步!”穆娅选了高一阶的靶子,不无得意地看了郁子宁一眼。

“以远者为准,那我们就从六十步的靶子开始比试!”

穆娅得意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样比试,是不是只能每弦一箭啊?”

“当然!”郁子宁就等着她来问这个呢,很干脆地答。

“啊?不行不行,我要跟你比一弦多箭!你不要以为只有你可以做到,我也能!”

“公主,箭术之精在于远,而不在于多。越是简单的比试方法,越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功夫。况且……”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我会给公主看比一弦五箭更好玩的射箭方法!”

穆娅一听有更好玩的,立刻惊异地睁圆了眼睛,“真的吗?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郁子宁卖了一个神秘,转身来对银双福了一福,“公主,时辰差不多了,请您让人布靶吧!”

银双点了点头,看了缨儿一眼,缨儿便起身而去,吩咐人在校场六十步、八十步和一百步处设下靶子。

安置妥当,转了回来,“姑奶奶,可以开始了!”

“好,你们去比试吧。比试事小,安全事大,你们各自小心!”银双象征性地叮嘱了一番,便让二人各就各位,站在了靶前。

有校士过来检查了穆娅的弓箭,见没有什么问题,又来检查郁子宁的,却见她只有箭没有弓,不觉诧异,“郁彤史,你的弓呢?”

“我不用弓!”

“什么?”穆娅吃惊地望过来,“不用弓?那你怎么射箭啊?”

郁子宁淡淡一笑,“这就是我要给公主看的好玩的箭术,我要徒手射箭!”

(今天更完)

箭术对决(3)

“什么,徒手射箭?!”穆娅不出意料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郁子宁,在场的人也都惊讶不已。

百里川惊讶之余,担忧地皱了一下眉,徒手射箭,从没听过,真的能做到吗?仔细看看,郁子宁的箭有些特别,比平常的箭长一些,也粗一些,两头尖细,中间略粗,木杆铁镞,看起来很重,箭尾半周装有三翼。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交给小榛子去造的东西。于是瞟向旁边的小榛子,“真的可以徒手射箭吗?”

小榛子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皇上看看就知道了!”他刚才去帮郁子宁取了这怪模怪样的箭,又陪着她练习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数。

不过他不想说,他想让皇上自己去看。因为只有自己看了,才能体会到那种惊艳的感觉。

郁子宁不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看了穆娅一眼,“公主,我们开始吧!”

“好!”穆娅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郁子宁怎样徒手射箭,一改往常事事抢先的积极,“你先来!”

郁子宁也不推辞,拿起一支箭,抓握举至肩上,成满弓状。眼眸微凝,看准了靶的位置,却并没有立刻投射,而是将身体慢慢往后仰去。

仰至上身将近水平,猛然弹起,手中的箭也瞬间投掷出去。快如流星,砰地一声,竟然穿透靶子而过。

那看靶的校士愣了片刻,才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旗子,扬声喊道:“正中红心!”

“这射箭方式真是奇怪啊!”

“是啊,不过很准啊!”

观看的众人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小榛子见百里川眼中不出意料地显出惊异之色,偷偷地笑了一下。果然还是亲眼所见最具震撼力吧?

穆娅惊异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不服气,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来,搭在弓上,拉圆了就射了出去。

砰地一声,那箭矢在靶上震颤了半晌,才静止了下来。

看靶校士看过之后,挥旗喊道:“正中红心!”

“看来是平手!”郁子宁淡淡一笑。

“换下一靶!”穆娅有些气鼓鼓地喊道,虽然同样是中红心,可是她并没有穿透箭靶,总感觉有输了的意味……

箭术对决(4)

八十步靶子,还是郁子宁先来。

姿势是一样的,只是身体下仰得更厉害了一些。弹起投掷,箭这次依然穿透了箭靶,不过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穿透而过,只有一半过去了而已。

“正中红心!”看靶校士高声喊道,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穆娅脸上已经没有了悠闲,绷紧了一张小脸。也不像刚才那么急躁了,将箭搭在弓上,瞄了又瞄,才射了出去。

“正中红心!”校士喊道。

“又是平手呢!”郁子宁依然笑得淡淡的。

“换靶!”穆娅语带怒气地喊着,已经抓起一支箭来,搭在了弓上,“这次我先来!”

郁子宁也没有跟她争的意思,微微一笑,“公主请!”

穆娅屏气凝神,对着靶子瞄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射出去。虽然只比上一靶远了二十步,可难度却等于提升了一半,百步绝对是考验箭术的重要关口。

金屏见女儿犹豫着不发箭,心中暗暗着急,忍不住扭头看了银双一眼,“不用弓,又怎么能叫射箭呢?这摆明是不公平嘛……”

“有什么不公平的?她们事先说好了,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比试,当时穆娅没有反对,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吗?都比试到这个时候了,你又找什么茬?”银双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

“就是啊,有本事你们也徒手射箭看看啊?”穗儿在一旁小声地附和。

金屏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悻悻地转过头去,紧张地盯着女儿。

穆娅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中!”娇喝一声,将箭射了出去。

那箭隐隐划出一道尾光,射中了靶子,嗡嗡震颤了半晌,静止下来。

看靶校士比对了半晌,才扬声喊道:“靶心两寸!”

“什么?!”穆娅脸色白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嘴唇。

金屏和坐在她旁边的穆赫也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穆娅会发挥失常。

其余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能射中百步之靶,已经算是很厉害了。他们期待的是更厉害的,于是把目光齐齐地投向了郁子宁……

意外事故……

郁子宁抓起一支箭,举过肩头,双脚前后交错开来,身子不断后仰,直至脚跟,整个人形成了一个圆润的拱形。

众人都惊异地张大了眼睛,就算不看箭术,单单看这柔软的腰肢也足够稀奇了。真没想到一个人的身体可以柔软到那种程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猛然弹起,利用弹起和腰肢妞动的力量,将手中的箭全力投掷了出去。

在众人目光的追随之下,那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箭靶而去。

砰的一声响,那箭碰到箭靶的同时,箭靶竟然向后翻倒了下去。

“啊!?”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了起来。

郁子宁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故,脸色也变了变。

百里川、银双以及小榛子、穗儿等人也俱是变了脸色。

金屏正在暗暗祈祷郁子宁中不了靶,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这还真是神明保佑啊!

穆娅眼睛也亮了一下,紧绷的神情稍有松弛。

那看靶的校士从呆愣中醒过神来,赶忙跑过去查看。

“中了,中了……”他看过之后,一边惊喜地喊着,一边将那靶子立了起来,“正中红心!”

“什么?!”金屏母子三人大吃一惊,放眼细看,果然见郁子宁投出去的箭在从红心正中没入箭靶,刚刚升腾起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了。

“郁姑娘赢了!”穗儿最先欢呼起来,众人才纷纷反应了过来,不由鼓起掌来。

“太好了!”百里川也忘形地拍了一下大腿。

小玉更是挣脱了那两名劲装侍女的看护,奔到郁子宁跟前,一把抱住了她,“大人,谢谢你,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啊!”郁子宁想对她笑一下,却觉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眼前黑了一下,身子猛然向下滑落。

“大人……”小玉大吃一惊。

还不等伸手去扶,百里川便大步地跨了过来,一把将她拨到一边,弯腰将郁子宁抱了起来,边走边急急地喝道:“小榛子,快宣太医!”

“是!”小榛子答应着飞奔而去。

银双见状眼色沉了沉,却也没说什么,只吩咐道:“穗儿,你去看看!”

情窦萌动

穆娅从这骚乱之中醒过神儿来,回眸,就见金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面前,满面怒气。

她还从来没见自己的母亲这样过,不由怯怯地叫了一声,“母妃……”

“啪……”金屏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女儿的脸上,又脆又响,“没用的东西!”

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穆娅捂着脸颊,愕然地张大了眼睛,从小到大,母妃从来没有碰过她一个指头,今天竟然打了她。

穆赫也吃了一惊,赶忙来安抚妹妹,“穆娅,母妃她只是……”

还不等他话说完,穆娅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掉头就跑。

“穆娅……”他赶忙追了上去,无奈他这个妹妹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就追丢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先会司宾馆去了。

穆娅一口气奔到马场,从马厩里拽了一匹马出来,跨上马背,猛抽了几鞭子,马儿就疾奔起来。

她输了,还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母妃打了,她小小的心灵里满是怨愤和失落,她迫切需要发泄。她不知道怎么发泄才好,只有打马奔腾,不断地跑,不断地跑……

母妃太过分了,输了也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输不是吗?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动手打她,真是太过分了,回去一定要告诉父皇!

“驾……”她越想越委屈,又忍不住狠狠地抽了那马两鞭子。

就在这时,有一颗小小的石子穿过树丛,斜飞过来,正中马儿的一只眼睛。

那马本来就被催急了,吃痛之下,哀声嘶鸣,前蹄高高地扬了起来。

穆娅一个没防备,竟被掀下马背。她顿时惊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下意识地抱紧了头。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跟大地来个硬性接触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子一顿,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急忙睁开眼睛,就撞见一对沉静而幽深的眸子里,心头不觉一动,“你……你是谁?”

“比试我看过了,你的箭术已经很高超了,何必在这里自哀自怜呢?”温润好听的嗓音。

将她轻轻放下,微微一笑,俊逸非凡。

“喂,你到底是谁啊?”穆娅见他转身走了,急忙追问。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他不回头,语带笑意地道。

姑奶奶的赏赐

郁子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轻涟斋的房里,右肩绑着绷带。

小玉见她醒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大人,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又忍不住心疼地埋怨,“大人你也太逞强了,肩膀伤成这样,还去跟穆娅公主比试!”

“我这不是没事吗?”郁子宁淡淡地笑了。

小玉眼神黯了黯,脸带愧疚,“大人,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你就不会……”

“傻丫头,那是我连累了你才对啊!”郁子宁忍不住笑,“要道歉也应该是我道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不是!”小玉一本正经地摇头,“如果我武功再高点的话,就不会被穆娅公主抓住了。不过大人你放心,我会努力练功的,下次再也不会被人抓住,用来要挟大人了!”

郁子宁知道小玉的脾气,一旦认定了主子,就会忠心耿。当初问她是不是与什么人有嫌隙,她怎么也不肯说出刘如娇来,劝说她费了好大的工夫。

在宫中生活,有点武艺傍身没什么不好,郁子宁也不劝,笑了一笑,“好,等我伤好了跟你一起练武!”

“对了,皇上几次三番差人来问大人醒来了没有,我先去通知一声,免得皇上担心!”小玉想起什么来,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郁子宁闻言神情微动,她隐隐约约记得,晕倒的时候有一个人把她抱了起来……

正想着呢,穗儿端着一个托盘一脚迈了进来,“郁姑娘,你醒了啊?”

“嗯!”

“这个是姑奶奶给你的赏赐,你看看!”穗儿将托盘上的蒙布掀开,里面摆着不少的东西,多数都是首饰。

“你替我谢谢公主!”郁子宁浅笑地道。

穗儿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郁姑娘,你今天真是太棒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放箭的啊,你真是太厉害了!”

“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郁子宁笑了一笑,并不是因为谦虚,她只是利用历史的盲点,偷换了一下概念,把她不擅长的,换成了擅长的而已……

微妙的感觉

那天在校场练习射箭,她突然间想到之前这射箭跟投标枪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她舍弃了弓,用投掷的方法试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她这具身体有武功基础,用投掷的方法竟然比用弓射箭远得多,也精准得多。

射箭她不精,可是标枪却还拿得出手。上大学的时候,她代表学校参加全市大学生运动会,破过市级的标枪记录,为此还被市长亲切会见了!

受到这个启发,她结合标枪和短投枪,反复试验出重心、长度、重量,配合自身的素质设计出那样一种特别的箭来。

这些天为了研究那个箭,她没日没夜地投掷,试验的过程难免用力不当,肩膀有些受损。再加上比试的时候,拼尽了全力,终于挺不住了!

好在顺利地赢得了比试,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想想,多亏这个时代并不崇尚用投枪做武器,她才能蒙混过关。

“郁姑娘,我记得你跟皇上不是水火不容的吗?什么时候相处得那么好了?”穗儿一脸的促狭,“你不记得吧?你晕倒的时候,皇上比谁都急,抱着你往回就跑……”

那个人果然是他!

郁子宁心绪不觉氤氲开来,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百里川之间有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郁姑娘,你是不是喜欢上皇上了?”穗儿见她表情柔和起来,八卦之心更盛了。

喜欢吗?虽然百里川曾经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情,可是她从来也没有讨厌过他,这只能算是一种宽容吧?还远远谈不上喜欢。

“你不要乱说,我迟早是会出宫的!”虽然并不认为是喜欢,可是她却逃避了正面的回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醒了吗?”百里川听了小榛子的禀报,冲口而出。见几个宫人略带讶然地望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正了正神色,“嗯,不管怎么说,她算是立了功了。小榛子,你替朕准备些东西赏赐给她吧!”

小榛子贼兮兮地笑了一笑,“皇上,您不去看看郁彤史吗?奴才以为,还是您亲自去下赏比较妥当……”

都分了吧……

“朕……不去!”百里川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

他并非是不想见郁子宁,一想到她肩膀受了伤,却还跟没事人一样跟穆娅公主比试,胸口便萦绕着痛感。

尽管太医说了没什么大碍,可是总想亲眼验证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然而他又觉得不能见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了那个女人就会心神混乱,做出一些不受大脑控制的举动来。

对这样的自己,他感觉迷茫,感觉无措,甚至有些讨厌。

“皇上,您真的不去?”小榛子瞄着他的脸色再次问道。

“不去,朕说了不去了,你这个奴才怎么那么多话?还不快去办朕交代你的事情?”百里川瞪起眼睛来。

小榛子见他恼了,也不好再开玩笑,之后应着去领了些东西,以百里川的名义赏赐给了郁子宁。

“哇,有这么多好东西啊!”穗儿和小玉一边点数着小榛子送来的东西,一边交口惊叹。

郁子宁见状微笑起来,“穗儿,你喜欢哪个就拿去吧。”

“可以吗?”穗儿眼睛亮了起来,从刚才开始,她就对那条镶着紫玉的银手链爱不释手,“那我可以拿这个吗?”

“当然可以,你再挑几件吧。”之前穗儿送了她一支簪子,让她拿去贿赂狱卒了,她总想找机会还这个人情,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顺便也给缨儿挑几样吧!”

穗儿本想只拿那条手链,经不住郁子宁劝说,又挑了一个簪花和一对耳环,都是精巧却不特别贵重的。

她知道缨儿向来不喜欢花哨,于是给挑了两个样式古朴的头饰,带着乐颠颠地走了。

郁子宁看过那些东西,将银双赏赐的一个玉剑饰留了下来,然后吩咐道:“小玉,你喜欢的留下,剩下的分一下,挑几样贵重的给内院的几位大人和袁彤史送去,剩下的就分给外院的人吧!”

“这么多东西,都分给别人吗?”小玉似有心疼地问道,“您只要那一件吗?”

郁子宁点头,“嗯,都分了吧,我留着也没用!”

“可是……”小玉似有不解……

值得深交的人

小玉不解的是,外院的几个人跟大人混的很熟了,而且刚来的时候也来探望送了礼物,给些回礼是应该的。

袁彤史嘛,是一起做事的,大人受伤了,袁彤史肯定要多做些事情,送点礼也是应该的。

可是内院的那几位,根本就没什么交情嘛,而且总感觉她们似乎瞧不起大人,碰面连正眼也不给一个。干嘛还要给她们送些贵重的?

郁子宁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也不点破,笑了一笑,“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是!”小玉有些不情愿地应了。

郁子宁心里很清楚,虽然她无心出风头,可是经过这次比试,她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当优秀者是陌生人的时候,只会羡慕,顶多有一点点的嫉妒。可是如果是身边的人,嫉妒就会多于羡慕,而后又转变成讨厌,甚至是恨意。

郁子宁不怕别人对她怎样,她只怕那些人会把这份不满强加于小玉。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荣耀分散开来,让大家感觉一荣俱荣,才会消除这种隔阂,这样她和小玉的日子才能过得平静一些。

至于给内院那几个送贵重的礼物,倒不是为了巴结她们。她只是想试探一下!

按照郁子宁的吩咐,小玉很快就散完财。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探视,顺便对她送的礼物表示谢意。

内院的几个人没亲自过来,只派了贴身侍女过来探视,虽然没提礼物的事情,却送了些伤药、糕点之类的过来,摆明了交好的意思。

郁子宁见状心里便有了数,原来她们也不过如此,蔑视别人的底线只有一碗水那么高罢了。

轻涟斋的人陆陆续续地都来了,只有袁彤史没有过来。

她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来的,板着一张脸,将小玉送去的几样东西原样送了回来。

“不识抬举!”小玉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地骂了一句。

郁子宁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个院子里,只有袁彤史是值得深交的。”

“啊?”小玉愣了一下,“为什么?”

郁子宁不答,只管含笑不语。

这脸皮不要也罢了

“姑奶奶,奴婢查过了,您和皇上赏赐给郁彤史的东西,分散记录在轻涟斋那些人的名下!”缨儿说着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奴婢和穗儿妹妹名下!”

银双沉着脸色想了半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该说她是会做人好,还是说她真的别有企图呢?”

缨儿目光闪了闪,没有言语。

穗儿快步走了进来,“姑奶奶,金屏大长公主求见!”

“哼,我就说她这两天怎么这么安静,还以为她转了性,果然还是找来了!”银双冷哼了一声,“叫她进来吧!”

金屏进门来,依然笑得风情万种,“皇妹,这皇上的婚期眼看到了,你也忙坏了吧?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你有话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银双还是那么不客气。

金屏脸上有了些许尴尬之色,“我知道我赌输了,可是想来想去,这亲上加亲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就算不做皇贵妃,做个贵妃也好……”

“是你自己红口白牙说,如果穆娅输了,就再也不提这亲上加亲的事情。难道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都跟没说过一样吗?”

被银双这么一抢白,金屏的神色更尴尬了一些。怪只怪她太相信女儿的箭术,信口就许了诺,她也没料到穆娅会输给郁子宁,事后想想真是又恼又恨又不甘心,只好厚着脸皮来找银双,想要再转圜转圜。

她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反悔显得很无耻,不过为了自己和儿女的将来,这脸皮不要也罢了。

“皇妹,你一直在悄悄地找一样东西吧?”

“你说什么?”银双脸色变了变,警惕地望着她。

金屏嫣然一笑,“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那东西……莫非在你手里?”银双直直地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脑海里,先一步得到答案。

金屏不直接回答,笑眯眯地跟她对视着,“你只要答应给我们穆娅合适的名分,我保证把那东西物归原主。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为什么单单没有我的份儿呢?

这毕竟是变相的要挟,金屏也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能逼得太紧了,说给银双几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便起身离去了。

缨儿见银双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眼神闪了闪,“姑奶奶,那东西真的会在她那里吗?会不会是她想要让穆娅公主做皇贵妃,虚张声势的?”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银双看了她一眼,“你别忘了,当初风儿造反的时候,她曾经偷偷地潜回东宸国来……”

“可是礼王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她吧?”

“风儿的确不会主动给她,可是难保她不会趁乱拿了去,不然风儿又怎么会轻易答应我那个毒酒选君的提议?况且……”银双的语气沉了沉,“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的在她手里,把她惹恼了就麻烦了!”

缨儿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马上去找几个做事利索的人,盯着司宾馆,暗中调查一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郁子宁出门来散步,遇见了小榛子,于是叫住他,“榛公公,我正有事要找你!”

“郁彤史找我有什么吩咐吗?”经过比试的事情,小榛子对她不是那么疏远了,可是每当跟她对视的时候,眼底依然晃动着一丝恐慌。

郁子宁从袖袋里把那个玉剑饰拿出来递给他,“请收下吧!”

“送我的吗?”小榛子有些惊异地看了她一眼,迟疑着不去接,“这是姑奶奶赏赐给你的,给我不合适吧?”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用剑,不过我看那些东西里,只有这件最适合你,就给你留下了。”郁子宁将东西塞到他手里,“你不要推辞,你帮我那么多忙,我只是想谢谢你!”

小榛子闻言也不好再退却了,便道谢收下了。这东西虽然不是太贵重,不过他很喜欢,他确实是用剑的,对剑饰有些偏爱。

刚送走了小榛子,又遇见了百里云,他似有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听说你给每个熟人都送了礼,为什么单单没有我的份儿呢?”

怎么是你?!

郁子宁浅浅地勾起嘴角,“我的那点东西,你堂堂一个亲王怎么会看上眼?况且,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没浅薄到要用金银玉珠来考验吧?”

百里云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看来反倒是我俗了!”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其实我不知道送你什么才合适。”郁子宁微笑起来,“怕送得俗了,被你鄙视!”

“我怎么会鄙视你?对了,你徒手射箭的功夫,真的很厉害,让我大开眼界!”提起这个来,他眼神里带上了一抹异样的光亮。

“雕虫小技,没什么值得夸耀的!”郁子宁不太想提自己偷换概念的光荣往事,“你那天去校场了吗?我好像没有看到你!”

百里云眼神黯了黯,“你也许不知道,皇姑母一直对我心怀芥蒂,没有得到她的允许,我也不好随便出现在那种场合。不过我又实在想看看你的比试,还是偷偷地去了,远远地站着看了……”

郁子宁不接应他目光中的灼热,别开眼睛装作看风景。

百里云见状不自在地笑了一笑,正思忖着找个什么话题来缓解一下这尴尬气氛,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

“喂,山贼姐姐,我把皇兄给你送来了!”

二人循声望去,就见穆娅扯着穆赫大步地走了过来。当目光从郁子宁脸上移动到百里云脸上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百里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却又很快微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穆娅松开穆赫,跑到百里云跟前站定。她身材娇小,个头比百里云矮了一个头,只好扬起一张娃娃脸盯着他,“喂,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这二人是表兄表妹,按说不相熟也见过面,可是听穆娅的语气,并不知道百里云的身份,这让郁子宁微感诧异。

穆赫也好奇地跟了上来,“穆娅,你认识这个人吗?”

百里云笑了一笑,像模像样地长揖下去,“百里云见过穆赫王子,穆娅公主!”

“百里云?”穆娅很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这么说,你是我另一位皇表兄?”

我是你的人了!

“原来是云表兄,失礼了!”穆赫赶忙回礼。

“没关系!”百里云微微一笑,看了郁子宁一眼,“看起来两位有事情要找你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郁子宁点了点头,“好!”回眸来看向穆娅,“公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穆娅正看着百里云的背影发呆,听到她问赶忙收回目光来,掩下脸颊上的绯红,“哦,就是……比试我输了,按照之前的约定,皇兄是你的了!”

说着将穆赫拉过来,推到她身边,“你拿走吧!”

晕,这小丫头还当真了。这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什么东西,哪能说拿走就拿走啊?

“穆娅公主,我跟你比试,只为了要回小玉,穆赫王子我可不敢收。”

“那怎么行?我说过我输了就把皇兄给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反正人我已经给你送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个时候,她倒是讲起信用来了,“那我再把穆赫王子送还给你好了!”

“我不要!”穆娅拒绝得很干脆,让郁子宁不由苦笑了起来,知道跟她说不通,只好转向穆赫,“穆赫王子,那个赌约当没有过,你请回吧!”

听着两个女子把自己像是东西一样推来推去,穆赫不急不恼,一直笑呵呵地站在那儿,听郁子宁这么说,正起了神色,“我们西隅人最讲信用,说出去的话如同流出来的血,既然皇妹把我输给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了!”

这话从一个男子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呢?况且,那句话应该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吧?西隅人还真是重口味。

郁子宁哭笑不得,“穆赫王子,你是王子,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彤史,怎么敢让你屈尊呢?况且后宫是不允许男人随便进出的,你跟着实在不方便……”

“那你可以跟我去司宾馆!”

“对不起,我是女官,不能擅离职守,否则就是触犯宫规,轻则杖责,重则处死!”

这话似乎是起了作用,穆赫脸上现出沉思的神色,想了半晌,“那如果我们成了亲,你就不用做女官了吧?”

“啊?”郁子宁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愣了……

(今天更完)

请求赐婚……

“那我这就去告诉母妃,让她求皇姨母把你赐给我!”不等于郁子宁反应过来,穆赫便大步而去。

“嘻嘻,那你以后就是我皇嫂了,穆娅这厢有礼了!”穆娅学着东宸国的礼仪,对她笑嘻嘻地福了一福。

郁子宁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风中凌乱,这叫什么事儿啊?她跟穆赫总共见了两次半面,说了不到十句话,他居然要跟她成亲?

“穆娅公主,我们能谈谈吗?”她正了神色看着穆娅。

穆娅狡黠地笑了一下,“如果是成亲的事情,你去跟我皇兄谈吧。反正我已经履行诺言,把他给你了,别的我就不管了。那我先走了!”

言罢追着穆赫而去,脚步跳脱,像一只小兔子。

“姑奶奶,奴婢派出去的人已经找遍了司宾馆,可是并没有找到那东西!”缨儿回来向银双禀报道,“以奴婢之见,金屏大长公主一定是虚张声势的。”

银双不同意地摇了摇头,“那也不一定!咱们能想到去查,她自然也想得到我们会去查,怎么会轻易让我们知道她的底细呢?继续盯着吧!”

正说着呢,便有人来通报,说金屏来了。两个人赶忙按下话头,吩咐把人请进来。

落了座,金屏神色少有地郑重,“皇妹啊,我知道你为了皇上的大婚很忙,本不该来打扰你,可是我实在耐不住穆赫那孩子软磨硬泡,只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银双以为她是来催促册立穆娅为皇贵妃的事情的,听了她一番话甚是糊涂,这事儿跟穆赫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的,让人听得迷糊!”

金屏略一沉吟,“嗯,是这样,我们穆赫啊看上那个跟穆娅比试的姑娘了,想请你赐婚!”

“什么?”银双有些吃惊,就连缨儿目光也飞快地闪了几下。

金屏见她面露沉吟,没有答复,笑了一笑,“难道我的面子真的那么小?连区区一个女官,皇妹都不肯割舍吗?说实话,若不是穆赫喜欢,我还不愿意让一个草寇嫁给穆赫呢!”

不正是一件好事吗?

银双微蹙了一下眉头,“这事我做不得主,要问过那丫头才行!”

“有什么好问的?能嫁给我们穆赫是她的福分。再说了,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官,难道还敢违抗你的命令不成?”

别人或许不敢,郁子宁话,就不好说了。不过这话银双也不好说出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我先问过那孩子的意思再说,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哎呀哎呀,皇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了?莫非你还真想让皇上立个山贼做皇后不成?”

“住嘴!”银双被她的冷嘲热讽惹恼了,“这里是东宸国,不是西隅国,容不得你信口胡言。缨儿,送客!”

“是!”缨儿应了一声,走到金屏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奴婢送您出去!”

金屏终究还是对银双有几分畏惧,也不敢再多说,哼了一声,随着缨儿出门去了。

银双恼恨地拍了一下桌子,心里暗暗责怪穗儿多嘴,把郁子宁的事情告诉了穆娅,不然哪能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缨儿送走了金屏,回转来,见银双沉着脸色,眼神闪了闪,“姑奶奶,奴婢觉得这说不定是件好事呢!”

“好事?”银双不以为然,“你以为那丫头会同意嫁给穆赫吗?以她的出身,断然做不得正王妃,况且还要远去西隅……”

“正因为奴婢觉得郁彤史不会同意,才说是件好事的。姑奶奶,这对我们来说,这不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吗?”

“机会?”银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让那丫头帮忙找那东西?”

“是!”缨儿点了一下头,“毕竟派人暗中调查有诸多不便,如果他们那边有一个我们的人话,那就不一样了!”

银双思忖了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好,你马上去把那丫头叫来!”

“是!”

“皇上,郁彤史的贴身侍女在外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求皇上!”一个小太监进门来禀报。

百里川听了有些吃惊,“那女贼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榛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快叫她进来吧!”百里川赶忙吩咐道。

奴婢不愿意!

“出什么事情了?”不等小玉见礼,百里川就急着问道。

小玉屈膝跪了下来,“皇上,求您帮帮我们郁大人吧,姑奶奶要把她赐给穆赫王子做妾……”

“什么?!”百里川大吃一惊,“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刚刚被缨姑姑带去慈瀚宫了!”

百里川坐不住了,“小榛子,走,去慈瀚宫!”

银双看了郁子宁一眼,“刚才金屏大长公主来找我,说是穆赫很喜欢你,想让我把你赐给穆赫……”

“公主,奴婢不会嫁给穆赫王子!”郁子宁语气淡淡的,但是听在耳里有着别样的坚决,“奴婢会找个机会跟穆赫王子说清楚的,就不劳公主挂心了!”

银双听了这有不敬之意的话也不恼,盯着她问道:“如果我让你假意嫁给穆赫呢?”

郁子宁微微地眯起眼睛,“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照直跟你说了。”银双略作沉吟,“我想弄清楚,金屏大长公主手里是不是有一样东西,如果有,我想把它拿回来……”

“奴婢不愿意!”

银双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有些发愣,继而冷了脸色,“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顿了一顿,“本宫当然不会让你白做,如果你能完成本宫交代你的事情,不管你有没有交出那份文书,本宫都会给你一块金牌,放你出宫去……”

“对不起,公主,奴婢不能答应!”

银双本以为开出这个条件,郁子宁一定会乐不得的答应下来,没想到她还是拒绝,“难道你不想出宫了吗?”

“想!”

“那你为什么……”

郁子宁眼色微沉,“奴婢不想拿感情之事开玩笑,更不想为了一己之私去伤害别人!”

“就是为了这样的理由?”银双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郁子宁淡淡地反问。

银双满心讶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时间气氛变得沉寂了起来。

缨儿眼神飞快地晃了两下,快步走到郁子宁跟前,屈膝跪了下来。

郁子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缨儿,你这是干什么?”

“奴婢恳请郁姑娘帮忙,那东西至关重要,关系到皇上的安危……”

朕先恭喜你了

百里川和小榛子赶到慈瀚宫,正碰上郁子宁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没答应皇姑母吧?”他急急地问道。

郁子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答应了!”

“啊?”百里川愣了半晌,一股恼怒自心底直冲脑门,“你就那么想嫁人吗?先是朕,然后是云弟,现在又想委身于穆赫了吗?”

郁子宁眼波动了一下,微微地眯起眼睛,“这跟皇上无关吧?”

“你……”百里川气结,随即大笑了起来,“是啊,的确跟朕无关。朕巴不得你嫁出去,不要在朕眼前晃来晃去。那朕就先恭喜你新婚之喜了!”

言罢怒气冲冲地转身而去。

小榛子眼带无奈地看了郁子宁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叹了一口气,就追着百里川去了。

小玉正在轻涟斋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郁子宁的身影急忙迎了过来,“大人,怎么样了?”

“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郁子宁答非所问,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疲惫。

小玉见她这样,就知道不是好结果,也不敢再多说。一道回房来,伺候郁子宁上床去休息。

不过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感觉郁子宁睡熟了,便悄悄地出门来找穗儿。

穗儿昨天值夜,今天一直在补觉,刚醒来就听说了赐婚的消息很是吃惊,又闻郁子宁答应了,愈发吃惊。

以她对郁子宁的了解,一定不会答应这样的婚事的。

跑去跟缨儿打听,缨儿只说了一句,“这是姑奶奶和郁彤史决定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别的什么也不肯说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只好跟小玉一起来轻涟斋问郁子宁。

郁子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了百里川的责问,突然感觉很疲惫,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见穗儿和小玉俱是一脸关切和焦虑,对她们笑了一笑,“放心,我没事。”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呢?”穗儿有些不甘地问道,“要是嫁给穆赫王子,你不是要去西隅了吗?”

郁子宁不置可否,“穗儿,能麻烦你带我去司宾馆吗?”

我只对你感兴趣!

穆赫听说郁子宁来了,兴冲冲地迎了出来,微黑的脸膛上泛着红光,“郁姑娘……”

“穆赫王子,我们能单独谈谈吗?”郁子宁浅笑地望着他。

“当然可以!”穆赫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正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特别美的地方,我们一起去走走吧!”

“好!”郁子宁答应了,转头看了看穗儿,“穗儿,你先回去吧!”

穗儿脸上闪过一抹担忧,却也没说什么,福了福转身离去了。

郁子宁和穆赫一道出了司宾馆,沿着水道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水池,呈弯月状,怀抱一个小型的花园,里面种满了芍药,此时正是花期,各色花朵争奇斗艳,芬芳弥漫。

二人穿过小花园,来到水上凉亭,在石桌前对面而坐。

“这里不错吧?”穆赫笑呵呵地问道。

“嗯,风景的确很美!”郁子宁微微点了一下头,凝眸注视着他,“穆赫王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穆赫很爽快地点头。

郁子宁略作沉吟,“你为什么想跟我成亲?只是为了履行穆娅公主的赌约吗?”

“是,但也不全是!”穆赫正了神色,“我很欣赏你,你很强!”

很强?这不是用来形容女人的词儿吧?郁子宁不觉失笑,“听你的意思,只要是强的女人你都会欣赏,都想娶回去了?”

“不是!”穆赫很认真地摇头,“我只对你感兴趣!”

“感兴趣……”郁子宁似乎玩味地重复着这三个字,“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对我只是好奇,并不是喜欢呢?”

穆赫愣了一下,又摇头,“不是,我是喜欢你的……”

“有多喜欢呢?”郁子宁盯着他的眼睛,“喜欢到可以为我挡刀,可以为我死吗?”

说完她自己兀自愣了一下,因为说这话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百里川为她挡刀的一幕。她不觉苦笑,他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才为她挡刀的吧?

穆赫对她的问题似乎不甚理解,神色有些迷茫,“你那么强,还需要我为你挡刀吗?”

我一定会让你喜欢我的!

郁子宁听了他的反问笑了一笑,她并不是那么自私的女人,非要喜欢自己的男人为自己生为自己死,她只是想找一个说辞罢了。

“你是怎么想的我已经清楚了,我也该说说我的想法了!”

“你说!”穆赫脸上微微带上了紧张。

“我不喜欢你……”

“郁姑娘,你……”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郁子宁见他急着要辩解什么,笑着打断他,“但是我也并不讨厌你。说实话,我们两个还只能算是陌生人,现在就谈感情是在言之过早了。”

穆赫忍不住插话进来,“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嘛,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是个很不错的人了!”

郁子宁等的就是这句话,“穆赫王子,不如这样吧,我们先不要急着谈婚论嫁,给彼此一点时间相互了解一下吧!”

穆赫脸上似有失望之色,“不成亲要怎么了解呢?”

晕,他那意思是要试婚?这思想也太先进了吧?

“我还做我的女官,在你留在东宸国的这段时间,我们每天见见面,相互了解一下,怎么样?”

“可是你做女官的话,不是要住在后宫吗?我要怎么见你?”穆赫提出疑问来。

郁子宁淡淡一笑,“我会每天来司宾馆看你的!”

“只有这样吗?”穆赫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却又抓不住。

“在你离开东宸国的时候,如果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么我就跟你走。”

“那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呢?”穆赫终于觉出不对劲在哪里了,有些急了。

郁子宁微微地眯起眼睛,“穆赫王子难道想留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在身边吗?”

“我当然不想,可是……”穆赫想要转圜点什么,可又觉得不对,“我一定会让你喜欢我的!”

对他这样宣誓一样话,郁子宁报以淡淡的微笑。

虽然答应了银双交代的事情,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草率对待感情。又因为她接近穆赫有利用他的目的,她也就更不想伤害这样一个真性情的男子,所以她不能承诺什么,她能给的只是一个机会!

姑奶奶的密谋

对于穆赫和郁子宁的事情,金屏并没有说什么,也许是穆赫私下劝说过她了吧?

穆娅的事情,自从那次说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倒是让银双不安了起来。她的那位皇姐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迟迟没有来逼问,一定有什么蹊跷。

“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姑奶奶,郁彤史到了!”缨儿走进门来禀报。

“快让她进来!”银双语气里有了急迫,她正想知道司宾馆那边的情况呢,不等郁子宁见礼,便急急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几天,按照约定,郁子宁每天都到司宾馆去跟穆赫见面。

穆赫发誓要让郁子宁喜欢上自己,所以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她的欢心,教她骑马,练武,陪她散步、聊天,两个人相处得倒还愉快。

“奴婢每次去司宾馆所逗留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办法搜查。不过跟穆赫王子还有穆娅公主聊天的时候,曾经隐晦地打探过,他们两个似乎并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郁子宁如实回答。

银双听了皱起眉头来,果然不进一步接近金屏,是没有办法弄清楚的。可是她当初答应了郁子宁,允许她用自己的方式来调查,也不能逼着郁子宁嫁给穆赫。

“光取信穆赫和穆娅是不行的,你要想办法跟皇姐亲近起来,知道吗?”她叮嘱道。

“奴婢会尽力的!”郁子宁答道,并不是她有意含糊其辞,只是金屏对她很有成见,想要取信于金屏绝非易事。

银双又叮嘱了几句,才打发郁子宁走了。

她前脚刚走,穗儿便进门来禀报,“姑奶奶,楚大人和江大人到了!”

“请他们进来吧!”

穗儿应了出去,不多时便引了两名大臣进门来,都四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一个偏瘦,一个略胖,这两个被银双任命,负责操办百里川的大婚。

一番见礼过后,银双逼退了左右,只留下缨儿在旁边伺候,问了些大婚的事宜,又正色叮嘱,“那件事情一定不能有差错,知道吗?”

楚钟念面露迟疑,“姑奶奶,不知会皇上,这皇上万一要是在婚礼上闹了起来……”

凭证

“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只管做好你们的司礼官,把皇上的大婚办得风风光光的!”银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又重重地加了一句,“本宫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楚钟念和江志诚闻言心中大定,赶忙谢恩,“谢姑奶奶恩典,臣等定不负姑奶奶厚望!”

送走了两个大臣,银双站起身来,“缨儿,走,咱们去司宾馆!”

缨儿眼神一晃,“姑奶奶,您要见她的话,为什么不召她到慈瀚宫来?您亲自去,岂不是让她占了气势?”

“气势能值几个钱?让她占了去又何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亲自去探她一探!”

“是!”

金屏正靠在椅子上喝着茶,听到通传说银双来了,唇边泛起灿烂的笑意,“果然还是来了!”起身仔仔细细地整理了衣鬓,才出门来,风姿绰约地笑道,“哟,是什么风把皇妹你给吹来了?”

“被风吹来,你当我是树叶吗?”银双哼了一声,不等她请就兀自落了座,也不拐弯抹角,“我是来跟你谈那件事情的,让无关紧要的人都退下去吧!”

金屏对侍立在旁的人挥了挥手,将他们尽数打发了下去,嫣然一笑,“皇妹已经考虑清楚了吗?”

“你总要先给我看看东西,我才能决定吧?”

金屏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哎呀,我们姐妹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讨价还价的关系了?”

“哼,把事情搞成这样的到底是谁啊?”银双不屑地冷哼。

金屏神情略有尴尬,不接她的话茬,伸手往袖里掏了一把,摸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来递给她,“东西嘛,我不能拿给你看,不过可以先给你看看凭证!”

银双赶忙接过来那丝帕来展开细看,看过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递给缨儿看了一眼,缨儿看过也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东西在哪儿?”她冷声地问道。

金屏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了一笑,“皇妹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怎么能现在拿出来,那不是等着招贼吗?”

“我给你封皇贵妃的懿旨,你把东西给我!”

拿乔

“皇妹不用这么着急下旨,我还没想好呢!”

“什么?”银双又诧异又生气,“我急?不是你一直急巴巴地想要让穆娅做皇贵妃吗?到现在你又说什么没想好?”

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金屏颇伤感地叹了一口气,“皇妹你没成婚,不知道做母亲的心。不管怎么说,穆娅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长大,突然想到她要嫁人了,这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真是千般不舍啊……”

不舍?鬼才信呢!

银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到底怎样你才肯把那东西交出来?”

“皇妹放心,等我再跟穆娅相处些日子,教她些为人妇的规矩,放心她出嫁的时候,一定会去找皇妹讨一道懿旨。那东西嘛,自然也会物归原主的!”

“好,那我就等到你想嫁女儿的时候!”这话银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起身招呼了缨儿往外就走。

一口气奔出司宾馆,脸色已经铁青了,“简直岂有此理,我让她几分面子,她还拿起乔来了!”

“姑奶奶,奴婢觉得事有蹊跷!”缨儿眼神闪闪地道。

银双也觉出金屏的言行很是古怪,哭着嚷着要嫁女儿,才没几天又喊着舍不得,猜不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缨儿,你加派些人,给我死死盯着这里,皇上大婚在即,千万不能出半点岔子,懂吗?”

“是,奴婢明白!”

侍卫营。

百里云正跟几名侍卫专心致志地练着拳脚,丝毫不理会那盯了他半天的目光。

“王爷,人家都等你半天了,您还是去歇息一下吧!”一个侍卫有些看不过去了,悄声地劝说道。

“别废话,放马过来!”百里云冷哼一声,拳头带风,直捣那侍卫的面颊。

侍卫险险躲过,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分神,急忙全力应对。你来我往,拆了数十招,终究还是敌不过百里云,败下阵来。

“好!”一声清脆的喝彩,穆娅从墙头上纵身而下,几个闪身,到了武场中间,摆开架势,“换我跟你打!”

滚开,别碰我!

百里云也不看她,转身吩咐道:“大家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

“是!”众人应了各自散去。

百里云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汗巾,自顾自地擦着汗。

“喂,你干什么无视我?”穆娅不愿意了,跑到他面前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里不是女人来的地方,赶快回去!”百里云冷冷地道。

穆娅疑惑地盯着他,“喂,你到底是不是百里云?”

“送穆娅公主出去!”百里云不答她的话,吩咐着身边的侍卫。

那侍卫迟疑了片刻,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道:“穆娅公主,请吧!”

“哼,不用你送,我自己走!”穆娅忿忿地跺了跺脚,转身疾奔出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分明笑得那么亲切,还夸她箭术了得。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他,他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冷不热的,简直是可恶!

她穆娅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冷落过?

她越想越气,照准一株花挥起了马鞭,还不等抽落,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她一扭头,便撞上百里云那对沉静幽深的眸子,不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用力挣脱他的手,“滚开,别碰我!”

“生气了吗?”百里云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笑?很好笑吗?”穆娅被他笑得恼火了起来,抬脚对准他的小腿要踢,却又停住了,掉头就走。

百里云紧走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我刚才那么做是为了你好……”

穆娅愣了一下,似有动容,却是余怒未消,“不要哄我了,我没那么容易上当!”

“在东宸国,未出阁的女儿是不能抛头露面的,更不能独自一人到男人中间去。要是传了出去,人家会说你不守妇道,有损清誉的。”百里云耐心地给她解释。

穆娅瞟了他一眼,“真……真的吗?”

“真的!”百里云认真地点头。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守妇道?”穆娅眼神有些忐忑。

百里云笑了,“不会,我向来讨厌那些规矩!”

穆娅脸上有了笑意,扭捏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我们是表兄妹,是亲戚,做什么朋友?”

“你真笨!”穆娅着恼地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跑掉了!

大婚之前的床帏教育(1)

金屏见女儿这些天一过了申时就往外跑,心中诧异,今天特地留了意。

申时一到,果然见穆娅打扮得娇媚可爱,从房里跑了出来。

“站住!”她喝了一声。

“母妃,你有事吗?没事我出去了啊!”穆娅急着出去,没看出金屏眼中的猜疑。

金屏皱了一下眉头,“你要上哪儿去?”

“我去马……不去哪儿,就是随便走走!”穆娅笑嘻嘻地道。

“还有三天你皇兄就要大婚了,你不要乱跑了,就待在司宾馆吧!”金屏看出她有所掩饰,更是起了警觉,语气不容置疑地道。

穆娅顿时急了,“啊?皇兄大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我要被禁足?”

“当然跟你有关系,有大关系呢!”不由分说,便吩咐着几名劲装侍婢,“来人,送公主回房!”

“我不!”穆娅拔腿就要跑,却被几名侍婢拦住了,强行扭送了回房去。

“母妃,你不能关我啊,我还有人要见呢!”穆娅大吵大嚷地喊到,“他还等着我呢……”

金屏皱起眉来,“嗯?那人是谁?”

“这……”穆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索性也不隐瞒了,“是我喜欢的人!”

“什么?!”金屏大吃一惊,幸好把她拦下了,否则出大麻烦了,“你们几个好好看紧了公主,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她出门半步!”

四个宫女端着托盘进门来,每个托盘里放着一碗黑漆漆、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汤药,“郁彤史,奴婢等把药拿来了!”

郁子宁点了点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宫女,“你们把药服下去吧!”

这四个宫女是敬事房在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年纪在二十岁左右,容貌都算上等。她们是派来供皇上临御,为大婚的洞房之夜热身用的!

今天有四个,明天是另外四个!

袁彤史此时正在跟百里川讲解床第知识,郁子宁不愿意讨那个尴尬,所以便来训诫这四位宫女。

这药是太医院专门调配,用来避孕的。按照规矩,这四位伺候完了皇上便是女官,不可以晋妃,自然是不允许怀上龙种的……

大婚前的床帏教育(2)

这些宫女都是自愿来献身的,毫不犹豫地就把那药服了下去。对她们来说,这是可以摆脱卑下地位的机会,又能一尝龙泽,满心欢喜与羞涩,眉眼间都隐隐地带上了春情。

虽然可以做女官,可是为一个得不到的男人失去童贞,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郁子宁感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按照袁彤史所说的,把侍奉皇上的规矩一条一条地给她们讲解,直到她们都记住了,才吩咐宫女带她们去沐浴更衣。

等她们沐浴、熏香,又狠狠捯饬过了,郁子宁又将她们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引着她们来到百里川的寝宫外面。

等了半晌,袁彤史从里面出来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都吩咐好了吗?”

“嗯,都按照大人说的吩咐过了!”郁子宁答。

“那就带她们进去吧!”

“好!”郁子宁应了,带着四个人进门来。

百里川一脸别扭的神情,眉头紧皱地坐在榻上。小榛子站在他身侧,表情也不甚自然。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屋里的气氛也很是沉闷。

“皇上,奴婢把人带来了,请您……御览!”这个词儿甚是别扭,郁子宁自觉地顿了一下,挑选就挑选呗,何必用这么文绉绉的一个词儿?而且这个词儿怎么听也不像是能用在人身上的吧?

百里川循声望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眼中带着怒气,也不说话。

郁子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只好提高一点声音,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百里川依然不答,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郁子宁。

小榛子有些看不过去了,“皇上,这是规矩,您还是去看看吧,不要让郁彤史为难!”

百里川眼神闪了闪,才闷声起身,走过来,把四个面含娇羞的宫女分别瞄了两眼,伸手指点,“你,你,你,还有你……”

四个宫女都被点了,脸上顿时现出喜色,还不等谢恩,就听百里川冷声地道:“都给朕出去!”

“啊?”四个宫女齐齐地愣住了,眼中尽是惊愕和不解。

百里川不理会她们的目光,又一指郁子宁,“你,留下!”

(今天更完)

你来言传身教

四个宫女闻言愈发吃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郁子宁,带着灼人的嫉恨。

郁子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平静地道:“皇上如果对这四位不满意,奴婢可以去带另外四位来……”

“不,朕就要你!”百里川不无嘲讽地扬起嘴角,“你不是彤史吗?不是懂得很多床帏之事吗?那么由你言传身教不是更好?”

“皇上,这不合规矩……”小榛子赶忙过来劝说,后半句被百里川一眼瞪了回去,只好噤声。

百里川用近似挑衅的目光看着郁子宁,“怎么,你想抗旨吗?”

郁子宁静静地跟他对视了半晌,突然勾起唇角,媚眼如丝,“让我言传身教也未尝不可,不过那要皇上能引起我的兴趣才行!”

百里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这话外的意思。本想羞辱她一番,没想到被她反过来羞辱了,不觉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胆敢瞧不起朕,朕就让见识一下朕的厉害!”

“皇上!”郁子宁收起玩笑之意,脸色严肃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你说什么?”百里川皱起眉头来。

“难道皇上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郁子宁眼波不动地盯着他,“正因为皇上总是这样不懂事,银双大长公主才会日夜忧心,寝食难安,不是吗?皇上如果想做一个称职的皇上,就赶快长大吧!”

言罢挣脱他的手,转身出去了。

百里川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变换不定。

“皇上……”小榛子感觉他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担心地叫了一声。

“你们都出去!”百里川回神,对那四个宫女挥了挥手。

四个宫女脸现失落,却也不敢多留,娇声应了,退出门去。

“小榛子,你跟朕说实话,朕真的很……很幼稚吗?”百里川闷头坐了半晌,突然开口问道。

小榛子迟疑了一下,“呃……是有点!”

“朕真的不懂事吗?”

“这个……也有点!”

百里川忍不住气恼地瞪过来,小榛子一脸委屈,“是皇上您让奴才说实话的!”

要想个办法才行

银双蹙起眉头来,“皇上今天也把人赶出来了吗?”

“是!”缨儿眼神闪了闪,“姑奶奶,会不会是敬事房挑选的人不合皇上的心意?要不要吩咐他们重新挑选?”

“他是故意的!”银双眼中带着怒意,“他这是故意做给我看呢,摆明了是想告诉我,就算是跟柳婉枼成婚,也不会临幸她!”

“皇上原本就对婉枼小姐心怀芥蒂,会冷落她也在意料之中!”

银双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样不行啊。刘秉钧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光让他外孙女坐上皇后的位置是不够的,必须要让婉枼生下嫡长子,他才会一心一意地辅佐皇上啊!”

“可是姑奶奶能逼着皇上成婚,也没有办法逼着皇上临幸婉枼小姐啊!”

银双也知道管得了婚事,管不得情事,可是如果放任皇上不管,柳婉枼定然是活寡妇一枚。虽说柳婉枼是个懂事的,可毕竟也是女人,万一哪天忍受不住了,跟家人诉苦,那定会动摇刘秉钧的决心!

刘秉钧要是有了反心,那就等于朝中一半的大臣有了反心,那就太可怕了!

“要想个办法才行,要想个办法才行啊……”

“姑奶奶,奴婢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

银双见她欲言又止,催问道:“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快点说来听听!”

“是!”缨儿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见她沉着面色不语,眼神一闪,“这个办法果然不妥……”

“就这么办吧!”银双下了决定,顿了一顿,“对了,司宾馆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什么事?”

“金屏大长公主禁了穆娅公主的足,不让她出门!”

银双表情疑惑起来,“为什么禁足?”

“说是穆娅公主性子莽撞,皇上大婚在即,怕她到处乱闯惹出什么麻烦来!”

“哼,她会这么好心为皇上着想?”银双不以为然地冷哼道,“明天就是皇上大婚的日子了,越到要紧的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让他们盯得再紧一点!”

“是!”

皇上大婚

会元二年四月二十八,东宸国皇上孝仁帝百里川大婚,满朝文武,宗师王公,各地藩王以及邻国,或亲临、或派使者、或上表恭贺。

整个皇宫更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根据钦天监的反复测算,将奉迎礼定在了未时。

未时,皇后的喜轿将通过皇宫的正门正浩门进入宫中,一生仅此一次,是她本人以及家族莫大的荣光。

今天百里川早早地结束的早朝,换上大婚的盛装,端坐在若水宫,等待吉时的到来。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可是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因为要娶的人并非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把自己的心爱的女人从正浩门堂堂正正地娶进来,携手共度一生。

他现在要成婚了,却不知道心爱的女人身在何方。即便是日后找到了她,也只能做嫔妃,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风光的排场,这让他满心落寞。

郁子宁和其他女官一起侍立在一旁,看着盛装威严的百里川,心情也莫名地沉重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场合庄重的关系,他比往日显得稳重得多。

她用目光在他脸上描画着,修长的眉,浓密的睫毛,墨玉般的眸子,英挺的鼻子,丰润的唇,还有线条流畅的轮廓。衬在黑红相间的礼服下,沉静,俊秀。

原来成婚真的可以让人成熟,她一直认为没有长大的那个大男孩,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一个沉稳的男人。

说来她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他,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因为过了未时,他便是有妇之夫了!

想到这个,她心中竟然有了苦涩。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百里川扭头看过来,对她示威地瞪了一下眼睛。

郁子宁别开目光,不觉为自己刚才的结论感觉好笑,什么男人,果然还是没长大!

今天的银双也是一身正装,眼看已经过了正午,心情不由紧张起来,“缨儿,这会儿喜辇已经出发了吧?”

“是,姑奶奶!”缨儿答道,“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银双稍微放心些,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刘秉钧在楚钟念的陪同下疾步而来……

新娘被人掳走了?!

“姑奶奶,臣有事禀奏!”

虽然极力掩饰,刘秉钧的脸上还是显出了惊慌。

银双见状便知出了什么事情了,赶忙屏退闲杂人等,“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你们怎么进宫来了?”

“老臣有罪!”刘秉钧屈膝跪了下来,叩头不止。

“到底怎么回事?快把话说清楚!”银双急了。

楚钟念赶忙替刘秉钧答道:“姑奶奶,臣和江大人前往刘府传旨迎亲,可是却迟迟不见皇后娘娘出来,也不见刘大人。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刘府昨夜闹刺客,将皇后娘娘掳走了……”

“什么?!”银双大吃一惊,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刘秉钧抹了一把老泪,“是老臣疏忽,只是老臣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打婉枼的主意啊。那些人个个黑衣蒙面,武功高强,掳了婉枼就走,来去如风,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银双又急又怒,“这种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禀报?”

“老臣该死!老臣知道大婚之前丢了皇后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怕传出去丢了姑奶奶和皇上的脸面,想着在未时之前把人找回来,权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是老臣已经将府上家丁全部派出去查找了,至今也没有婉枼的消息,老臣只怕……只怕那孩子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言罢又垂泪不止。

银双焦虑之下,脸色都铁青了,“本宫信任你刘大人,以为刘大人府上固若金汤,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早知如此,本宫定会派大内侍卫前往保护婉枼。你真是让本宫太失望了!”

“老臣罪该万死!”刘秉钧不停垂泪磕头。

缨儿目光闪了闪,“姑奶奶,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赶快找人要紧!”

“你说得没错!”她这一提醒,银双也反应过来了,“缨儿,你马上派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跟刘大人府上的人一道找人,务必尽快将人找到!”

“奴婢明白!”缨儿答应着离去。

“穗儿,你马上去找钦天监的监正来,让他找个说法,把吉时往后推延!”

“是!”

她来添什么乱?

在银双的授意下,钦天监以天气有变为缘由,重新推算,将吉时改在了亥时。

今天是多云的天气,阴晴不定。皇上大婚自然要选个最为吉利的时辰,这个说法也没引起观礼之人的怀疑。

只有百里川巴不得赶快完成这场婚礼,脱身出来,对改了时辰很是气愤。不过人家打着天意的幌子,他这个做老天儿子的也没辙,只能乖乖等到亥时。

相比之下,银双这边更为难熬。

宫外不断有消息传来,却都都不是好消息。她已经吩咐人将搜查范围扩大到单城外了,还是没有柳婉枼的消息。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戊时。

满朝文武,宗师王公,藩王以及邻国使者都眼巴巴地等着观礼呢。要是他们知道准皇后丢了,东宸国的脸可就丢大了。

“姑奶奶,您别着急,奴婢已经让暗楼在单城以及方圆百里内,调查有能力潜入刘府的势力,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缨儿在一旁安慰她道。

“很快,很快,你一直都说很快,可是眼看就到亥时了,找不到婉枼,皇上的大婚难道要草草了之吗?”银双急怒之下,把怒气撒到了缨儿的头上。

“奴婢该死!”缨儿赶忙低头认错。

穗儿匆匆地进门来,“姑奶奶,金屏大长公主带着穆娅公主来了,说有要事跟您商量!”

“这个时候她来添什么乱?”银双恼恨地皱起眉头,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出反常来,免得被人看了笑话。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让她们进来吧!”

穗儿应了出门,不多时引了金屏和穆娅进门来。

“哟,皇妹,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呢?”金屏瞄着银双的脸色,故作惊讶地问道。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吗?那就快说!”银双没心情跟她磨牙。

金屏眼波动荡了半晌,凑过来,“皇妹,那位准皇后娘娘是不是出事了?”

银双闻言顿时警觉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金屏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午时刚过,本该在家恭送外孙女的刘秉钧急匆匆地进宫来,紧接着吉时就推迟了。再笨的人也猜得出准皇后出事了吧?”

真是一场好戏啊!(1)

就说这个女人怎么一定动静都没有,原来一直暗中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呢。银双心中暗暗冷哼,却也不接她的话茬,静待她的下文。

金屏见她不言语,只当是默认了,兀自笑道:“看皇妹坐立不安的样子,事情应该还没解决吧?再过一个时辰,可就是吉时了,若再不把人抬来,恐怕就要闹笑话了!”

“那又如何?”银双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的根毕竟在东宸国,身为皇妹的姐姐,是皇上的姑母,怎么忍心看笑话呢?”她说着正了正神色,“皇妹,我有一个法子,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这是要说到正题上了,银双依然不动声色,“说来听听!”

金屏见她这样心头大定,笑得愈发妩媚了,一扯穆娅,“我听说那位准皇后娘娘,跟我们穆娅的容貌有几分相似呢,不如就让她先替那准皇后跟皇上行大婚之礼。反正穿戴上凤冠霞帔,蒙上盖头,谁也看不出来嘛……”

听了她这一番话,银双茅塞顿开,难怪这些日子里总觉不安,难怪总觉这位皇姐古古怪怪,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感情一切的一切都为了今天。

原来她百般筹谋,千般算计,为的就是这一出李代桃僵的好戏。一旦她的女儿代替柳婉枼跟皇上行了大婚之礼,她再拿出那个重要的筹码来,那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代柳婉枼,坐镇中宫,成为皇后!

真是好计策,真是好姐姐!

银双压下心头澎湃的怒火,对缨儿使了一个眼色,缨儿会意,悄悄地起身离去了。

“让穆娅代替行大婚之礼也未尝不可,只不过……”银双瞄了穆娅一眼,“就怕有损穆娅的清誉啊!”

金屏不在乎地笑了一笑,“反正穆娅迟早也是要给皇上做妃子的嘛……”

“什么?!”穆娅惊得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金屏,“你不是说只要我肯帮皇兄这个忙,就让我如愿以偿吗?你怎么……我知道了,你骗我!”

“穆娅,不准乱说话!”金屏眼带警告地瞪她。

穆娅哪里肯听话,嚷嚷着,“你骗我,我不干了!”

真是一场好戏啊!(2)

金屏见穆娅转身就走,急了,“穆娅,你今天要是敢走,就休怪母妃不客气了!”

穆娅停住脚步,咬着嘴唇想了半晌,转身回来了。

金屏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得意之色,“你早就该听母妃的话……”

穆娅不理会她,径直走到银双跟前,“皇姨母,我可以答应帮那位皇嫂跟皇兄行礼,可是我不想做皇兄的妃子。等我帮完了忙,请皇姨母做主,让我跟云表兄成婚!”

一旦金屏用那东西胁迫,这婚事就有大麻烦了,银双正想着要怎么化解这场危机,没想到她们母女竟然起了内讧,真是老天有眼啊。

金屏啊金屏,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自己的女儿不愿意,这怨不得别人吧?

她强压下想笑的冲动,有些惊讶地看着穆娅,“你喜欢宣王吗?”

“是!”穆娅毫不掩饰,“他说他的婚事自己做不得主,要让皇姨母指婚才可以!”

“穆娅!”金屏这下急坏了,顾不得风度地大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还不快给我住嘴吗?”

“我没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穆娅不服气地争辩道,“母妃你骗我,我再也不听你的话了,我要让皇姨母给我做主!”

好,真是场好戏啊!银双这个想笑啊,不过她不能笑,因为她要趁机把这形势扭转过来,反客为主,“你放心,只要你和宣王是两情相悦的,皇姨母定会成全你们。

不过成婚这个忙,你是帮不了的,那样要是传出闲话来,会让宣王心怀芥蒂的。”

穆娅听说银双会成全她,心中大喜,就更想为她做点什么了,“没关系,我会给他解释的,他一定会理解的!”

“你有这份心意皇姨母就很高兴了,不过还是不用了。皇姨母只希望你日后能和宣王好好过日子,开开心心的!”

“多谢皇姨母!”穆娅被银双的贴心所感动,跪下就磕了两个头。

金屏气得脸都绿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孤注一掷了,“皇妹,你就不怕我把那东西交给云儿吗?”

让东宸国天翻地覆!

穆娅听了这极具威胁的话,好奇地看向母亲,“母妃,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银双好不容易把穆娅争取了过来,当然不会让她目睹自己跟皇姐的对决,于是吩咐道:“穆娅,我会好好劝劝你母妃,让她同意你们的婚事,你先出去吧!”

“谢谢皇姨母!”穆娅听了这话,顺从而去,更是恨得金屏牙根直痒,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女儿?

穆娅一走,银双的脸色顿时冰封雪罩了,“你很是一个明理的母亲,懂事的好姐姐,父皇泉下有知,也该笑醒了!”

“你不用拿父皇来压我!”金屏也不再虚与委蛇,冷冷地跟她对视,“十七年前,父皇就已经不把我当女儿了,我那么哀求,那么反抗,他还是狠心地将我嫁到西隅去!”

银双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所以呢?你现在想回来报复了?”

“报复?”金屏苦笑起来,“我若是想报复,早在一年之前就做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我只不过是想给我的一双儿女谋个好前程而已!”

“为了儿女的前程,你就想害自己的皇侄吗?以你的聪明,难道会不知道这个婚事关系到皇上的皇位和江山?你真是太自私了!”银双越说越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快说,你把婉枼弄到哪儿去了?”

金屏冷冷一笑,“你问我也没用,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

银双正要发怒,就见缨儿带了穆赫进门来,唇边不由泛起冷笑,“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母妃,发生什么事了?”穆赫被缨儿用匕首抵在肋下,急急地问道。

金屏见自己的儿子被挟持了,又急又恼,“放了我的皇儿!”

“说,你把婉枼弄到哪里去了?还有,那东西在哪里?”银双厉声逼问。

“公主,您还是说实话吧,奴婢是个粗人,这手底下可没个轻重!”缨儿也附声道,“若是一个不小心,伤了穆赫王子,怕是就不好了!”

金屏恨恨地咬了咬牙,“你们若是敢伤害穆赫,我会让东宸国天翻地覆!”

动手!

银双知道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是不会开口的,于是对缨儿使了个眼色。

缨儿会意,手下稍稍用力,只听噗地一声细响,匕首割破了穆赫的衣服,直达皮肉,一抹鲜血顿时氤氲开来。

只需再用一点力道,就能在穆赫的肝脏上开一个窟窿!

穆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清楚自己是别人用来要挟母妃的人质,吃痛也不出声,咬牙忍着,“母妃,你不用管我!”

金屏见儿子受伤,又心疼又恼恨,神色飞快地变换着。

“不说是吗?”银双冷冷一笑,“不要以为你手里有筹码,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顾念姐妹情谊,我又何必顾念?我就杀了你们母子三人……”

“你敢?!”金屏高声喝断银双的话,“我们母子三个若是有什么意外,西隅皇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西隅国不过是东宸国的手下败将,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东宸国换了皇上,可是军队可没换,还是虎狼之师!”

金屏眼神晃了晃,媚声而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免去后患了吗?那样东西我交给了可靠之人,一旦我出了什么意外,就会被送到有心人的手里。到时候内忧外患,我看你们姑侄二人如何应对?”

“我最恨被人威胁!”银双眼中已经杀意腾腾了,“缨儿,动手!”

“慢着!”金屏见银双动了真怒,急忙喝道。

银双冷笑,“怎么,你想说了?”

“那样东西的事情我们再做商量,至于柳婉枼……”金屏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不是我做的。我的确是派了暗卫去了刘府,可是我的人去的时候,柳婉枼已经被人掳走了!”

银双皱眉,“你还想狡辩?!”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金屏言罢垂下眼睛,一副要杀要剐的模样。

“你真的没做?”银双见状将信将疑。

“没有!”

这时候穗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面带喜色,“姑奶奶,宫外传来消息,婉枼小姐回去了!”

“真的吗?”银双喜出望外,“终于找到了!”

“不是找到的,是婉枼小姐自己回去的!”穗儿纠正她道。

一双美人儿!

“我的小姑奶奶,你总算是回来了!”刘秉钧抱着外孙女儿,又哭又笑,“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这都闹翻天了?”

柳婉枼脸色苍白,发鬓凌乱,衣裙肮脏,手腕上还有几处擦伤,可是神情倒还平静,“大婚的事情怎样了?”

“姑奶奶把吉时推迟到了亥时,你若是再晚回来一会儿,怕是连这个都误了,真是万幸啊!”刘秉钧有些后怕地擦着冷汗,又忍不住问道,“婉枼,到底是什么人把你掳走的?掳到哪里去了?他们没对怎样吧?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把我囚到观音庙的一个佛像暗道里就走了,并没有对我如何,是我自己磨断了绳子逃出来的!”柳婉枼简单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握了握刘秉钧的手以示安慰,“外公,详细的咱们日后再说,还是让婉枼去梳洗打扮,好接旨进宫吧!”

“说得是,说得是!”刘秉钧暗怪自己老糊涂,关键时刻还没一个小女孩儿来得冷静,羞愧不已,赶忙吩咐丫头婆子去给柳婉枼梳洗打扮。

虽说柳婉枼安全回来了,银双还是放心不下,生怕路上出现什么差错。听说皇后的喜辇已经到了正浩门外,一颗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百里川端坐在龙座上,看着几名太监抬着一个大红的喜辇从红毡铺就的喜道上走了过来,皱了一下眉头。

刚刚别开眼睛,就听小榛子低呼了一声,“皇上,您看,怎么还有两顶轿子呢?”

百里川抬眼看去,果然在那大红喜轿的后面跟着两顶较小的轿子,装扮也相对朴素,诧异不已,看向旁边的银双,“皇姑母,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着便是!”银双不直接回答。

喜辇径直抬到了龙座之前放下,两个小轿子则在门外就停住了,轿帘一掀,走出两个身着喜服,装扮相同,容貌却各有千秋的美女来,双双上前,对着百里川盈盈跪拜,“臣妾楚氏月润、江氏玉珠,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天更完)

买一送二!

“臣妾?!”百里川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扭头瞪着银双,“皇姑母,你该给朕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虽然极力压抑,可是声音里还是带出了怒气。向来不在银双面前摆皇上架子的他,竟然自称了“朕”。

银双面带微笑地望过来,“皇上,难道你忘了吗?月润是楚钟念楚大人的爱女,而玉珠则是江志诚江大人的爱女,这两位是你下旨册封的贵妃啊!”

“朕什么时候册封过她……”

“皇上!”银双提高了声音截断了百里川的话,眼神里带着威压,“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要注意龙威。还不快让两位贵妃起来,她们还等着迎接皇后下轿呢!”

这一刻百里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日子他一直感觉皇姑母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一直感觉会有预期不到的事情发生。敢情是除了皇后,还给他一并纳了两个妃子。

他心中怒意澎湃,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发作。银双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圣旨已经下了,这个时候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只会有损皇上的威严罢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才沉声地道:“起来吧!”

“谢皇上!”两个美人盈盈起身,来到皇后的喜轿前,按照两名命妇的指点,屈膝跪下,齐声道:“恭迎皇后娘娘下轿!”

随行的喜娘赶忙接过宫女递上的龙靴,对着轿门碰了一下,便是民间所谓的“踢轿门”了。掀开轿帘,将一身大红霞帔、蒙着红盖头的柳婉枼扶了出来。

郁子宁和郁彤史赶忙上前,一左一右引着柳婉枼来到百里川身边。

担任司礼官的楚钟念和江志诚也齐齐上前,接过小榛子手中的圣旨,高声诵念。念过之后,便是拜天地。

皇上大婚拜天地跟民间有所不同,先是皇上皇后共同拜过天地,拜过银双,而后是柳婉枼单独跪下,对百里川行叩拜大礼。

而后在观礼之人的恭贺声中,百里川先由女官引导前往中宫容沚宫,而后皇后在两名贵妃以及一干命妇、女官、宫女的簇拥下也往容沚宫而来……

洞房变故

进入容沚宫,跳火盆,跨马鞍和苹果,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礼节,两名贵妃退去,被宫女引领分别去了碧粼宫和镜波宫。

她们是嫔妃,享受不到大婚之礼的待遇,今天晚上当然也别指望跟皇上洞房花烛。

进宫的时候她们走的也不是正浩门,而是正浩门两旁的偏门,可是对她们来说,能跟皇后同一天进宫,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不能再有别的奢望!

她们今天的作用,也只是跪迎皇后下轿,彰显皇后这位后宫之首的尊贵罢了!

百里川端坐在龙凤喜床左侧,柳婉枼被担任喜娘的命妇引着进门来与他并排而坐。

今天是皇上大婚第一夜,彤史以及敬事房的人都要留在容沚宫,详细记录,仔细侍奉。

郁子宁站在洞房之外,听着喜娘一边引导着礼数,一边唱着喜喏,思绪凌散着。今天一天她的心情都有些奇怪,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郁彤史,你没事吧?”站在她旁边的小榛子见她双眼痴然无神,轻声问道。

“没事!”郁子宁回神,对他淡淡一笑。

小榛子眼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不过碍于不少人在场,有些话还是不方便说。

“啪……”这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东西摔落之声,随即便听到那命妇的惊呼,“皇上,您怎么了……”

立在外面的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什么事情了?”小榛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门来,就见百里川脸色怪异地冲了出来,已经揭了盖头的柳婉枼和一干宫女命妇俱是面带惊慌。

“皇上……”

“小榛子,快去找解药……”百里川经过小榛子身旁,低声吩咐了一句,便脚步不停地冲出门来,正撞上郁子宁担忧望过来的目光。

“走!”他一把抓住郁子宁的手腕,不由分说拉了她往外就走。

听了百里川的话,小榛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闪身掠到那命妇身边,“皇上吃了什么?”

“这……什么还没吃呢,才……才喝了交杯酒……”那命妇被小榛子的目光慑住,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横冲直撞的燥热

郁子宁被百里川一路跌跌撞撞地拉出了容沚宫,兀自一头雾水,“皇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别问,带朕去没人的地方,快!”百里川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清亮,带着一丝焦躁的暗哑。

郁子宁心中愈发诧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突然从洞房里冲出来,让带他去没人的地方。仔细感觉一下,他的手滚烫滚烫的,似乎在发烧。

“皇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赶忙问道。

“闭嘴,不要跟朕说话!”百里川低吼。

“可是……”

“朕都让你闭嘴了!”百里川蓦地停住脚步,恶狠狠地瞪过来。他的脸扭曲着,被宫灯昏暗的光芒打上重重阴影,显得分外狰狞。

饶是郁子宁这样胆子很大的人,也吓得打了一个冷颤。

百里川看着她苍白的脸,混沌的头脑突然清醒了一些,猛地甩开她的手,“你走吧!”不等郁子宁反应,自己又闷头往前冲。

明明是他拉人出来的,这会儿又赶人走,这人到底是怎么了?郁子宁满心疑窦,看着他蹒跚而去的身影,迟疑了片刻,急忙追了上来。

“皇上,我带你去看太医吧!”她扶住摇摇欲倒的百里川,劝说道。

一缕少女特有的体香幽幽地钻进鼻孔,让百里川心里那横冲直撞的燥热愈发汹涌了起来,让他大脑又是一片混乱,几乎失去了理智。

“你滚,快滚,别管朕!”他费力地将胳膊从她臂弯里抽出来,焦躁地赶着她,声音比方才又暗哑了几分。

郁子宁不知道他怎么了,可是明显感觉他不对劲,哪能放任不管?可是感觉他似乎很反感自己接近他,不敢上前去扶,只能远远地跟着他。

见他一路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御花园,突然扑倒在水池边,将头扎进了水里,大吃一惊,赶忙跑过来,“皇上,你没事……”

“别过来!”不等她到跟前,百里川便抬头急急地喝道,“别靠近朕,走开,离朕远远的……”

郁子宁愕然地停住脚步,见他发疯一样把头浸在水里,拿出来,再浸,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人打了一拳,闷痛不已……

纠缠……吞噬……

今天明明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却这样痛苦,是因为没能娶到你喜欢的女子吗?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身为一个帝王,能痴情到如此地步,也实属难得了!

郁子宁默默地想着,心中一片凄凉!

抬眼看去,却见百里川伏在水边一动也不动,大吃一惊,急忙奔过来将他的头从水中拽了出来,“皇上,你没事吧?”

“咳咳……”一阵呛咳,让百里川重度迷糊的头脑又有了一丝清明,“走开,不要靠近朕……”

他挣扎着推开郁子宁,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他现在浑身燥热难当,有一种强大的欲望随时都会冲破身体倾泻出来。他极力地控制着,希望能找到一丝清凉,让自己摆脱这种折磨。

他循着风一路走来,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隐露亭。晚风习习地从水面上吹来,让他多少去了些燥热。他解开衣襟,敞开胸膛,贪婪地迎着凉风。

只是那燥热如同一条难缠的毒蛇,短暂的冷却之后,复又凶猛而来,纠缠他的身体,吞噬他的理智,让他不堪忍受。

郁子宁站在亭外,听他痛苦地呻吟出声,忍不住迈步上前。

“别过来……别过来……”百里川蜷缩着身体,用残存无几的理智阻止着她,声音暗哑如同裂帛。

郁子宁不知道他为什么害怕自己靠近,又担心又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皇上!”正在为难之际,便听有人喊道。

郁子宁听出是小榛子的声音,喜出望外,还不等开口,一个黑影便夹着疾风从与她擦身而过。

小榛子将扛在肩头的人扔在地上,上前一探百里川的额头,滚烫如炭火,急声地吩咐道:“太医,快给皇上看看!”

那太医兀自惊魂未定,听到皇上二字,却也不敢怠慢,赶忙上前去搭住百里川的手腕,一试之下惊得几乎断了魂,“这……这……这……皇上怎的服下了这么烈的媚药?”

“媚药?!”郁子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难怪百里川行为如此古怪,死命不让她靠近,原来竟是服了媚药!

你就是皇上的解药!

聪明如她,竟然没能想到百里川一系列的古怪跟媚药有关。果然是关心则乱吗?

心思才一转,就听小榛子低吼,“太医,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皇上解毒?”

这也怪不得太医,谁能想到堂堂一国之君在大婚之夜竟然会服用媚药呢?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太医又仔细把了一下脉,更是三魂荡荡,七魄悠悠,“这这这……皇上竟服了两种媚药……”

小榛子急了,“我知道,我让你赶快解毒,你没看到皇上很痛苦吗?”

听到百里川的吩咐,他查看了百里川与柳婉枼喝交杯酒用的龙杯,自然知道里面混有两种媚药,所以才急着把太医给抓了来。

“两种媚药同服,药性已变,若是不知所服剂量,实在难以配出解药啊!”太医声音颤颤。

“那该怎么办?”

“唯一办法就是……让皇上赶快行周公之礼……”

“我明白了,我马上带皇上回去找……”

“来不及了,若是不能在一刻钟之内行周公之礼,皇上就有危险了,就算不活活烧死,恐怕也会烧坏脑袋……”

“什么?!”小榛子大吃一惊,随即想起什么来,蓦地转头。那太医说完也想到了什么,也扭头望了过来。

郁子宁正在吃惊之中,猛然间四只眼睛看过来,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芒,很是骇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榛子见她后退,以为她要逃走,急忙闪身过来挡住她的去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郁彤史,求你救救皇上吧,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你就是皇上的解药啊!”

“榛公公,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郁子宁急忙伸手来扶。虽然来自开放的年代,可是突然间让自己为一个男人现出贞操,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这让她惊慌无措起来。

“郁彤史不答应,奴才就不起来!”小榛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求你,看在皇上为你挡过刀的份儿上……”

这话让郁子宁心绪翻腾,是啊,这个男人救过她的命,而他的命现在正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管怎样,人命都是最大的。

“我知道了,我会救他的!”她沉声地道。

清凉的吻……

“多谢郁彤史!”小榛子对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铺在地上,便招呼了太医出了隐露亭。

“你们都退下!”他背对隐露亭,对着虚空扬声喊了一句,话音未落,便有数道黑影从周围急撤而去。

百里川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整个人蜷缩在那儿,浑身簌簌地颤抖着。

郁子宁深吸了一口气,矮下身来叫了一声,“皇上……”

“别过来……”百里川含糊而机械地说着,又将身体缩了缩。

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努力抗争着,一定很痛苦吧?郁子宁心头一痛,唇瓣凑近,轻轻地覆上他滚烫的唇。

一抹清凉自唇上传来,让百里川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继而贪婪地搜寻过来,笨拙而急切地回吻着她。

浑身的燥热似乎找到了突破的方向,引导着他,推动着他,让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抱紧了那个柔软而清凉的身躯。想要永远地抱下去,跟她融为一体。

“姑奶奶,不好了!”缨儿急匆匆地进门来,“皇上从容沚宫冲出去了!”

“什么?!”银双吃了一惊,“那药……那酒他喝了没有啊?”

“喝了,皇上好像发现了,所以才会冲出去!”

“啊?怎么会这样?”银双有些着慌,“那皇后呢?她不是也喝了那酒吗?”

“是,奴婢怕出什么乱子,所以把解药给皇后娘娘服下了!”

“这就好!”银双稍稍放心了些,“那皇上呢?你赶快去把他找回来,送他去容沚宫……”

缨儿眼神闪了闪,“皇上往御花园方向去了,而且……他带走郁彤史!”

“什么?!”银双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万一他和那丫头……该怎么办?”

“皇上已经察觉了,奴婢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跟姑奶奶请旨!”

银双咬了咬牙,“缨儿,你马上去御花园找到皇上,给他服用解药,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奴婢明白!”缨儿应了一声,疾奔直御花园,对着虚空问了一句,“皇上在哪里?”

“在隐露亭!”黑暗中有人应着她的话答道。

两种?

缨儿急掠而来,却被小榛子挡在了隐露亭外。

“我奉了姑奶奶的懿旨,来给皇上送解药!”缨儿一双眼眸在黑暗中闪着清冽的光芒。

“解药?”小榛子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解药?”

“我没话跟你说的,让我过去!”缨儿语气中毫无喜怒。

“为什么要那么做?”小榛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语调中带着怒意,“你知不知道两种媚药混在一起,会害死人的?”

缨儿怔住了,“你说什么?两种?”【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个时候你还装蒜?”小榛子愈发恼怒了,“虽然你和穗儿跟我不太一样,不是从小跟皇上一起长大的,可是你们也跟皇上相处了八九年,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主仆情谊在吧?你为什么要害皇上?”

“皇上怎么样了?”缨儿顾不得辩解。

小榛子听她语气里少见地有了急切,怒意消去一些,“幸好有郁彤史在,不然皇上恐怕……”

“很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缨儿低声道歉。

百里川之前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只是凭借本能释放着欲望,丝毫谈不上怜香惜玉。

郁子宁在他身下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百里川在一阵战栗中得到了解脱,人却已经精疲力竭,失去了意识。

感觉他的身体不再滚烫,她终于放下心来,费力地将他推开。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裙,穿戴完毕走出隐露亭。

“郁彤史!”小榛子见她出来,赶忙迎了过来。

“我先回去了,你也赶快送皇上回去吧,这里风大!”她淡淡地叮嘱着,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

缨儿见她步履有些艰难,目光闪了闪,追了上来,“郁彤史,奴婢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她淡淡地拒绝了。

缨儿只好回转了来。

“太医,皇上怎么样?”小榛子急急地问道。

“皇上已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再服些药调理一下就会没事了!”

“那就好!”小榛子放心了。

缨儿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目光一闪,“榛公公,麻烦你送皇上回若水宫。太医,请您随奴婢去一趟慈瀚宫!”

只有皇上……

“大人,你怎么回来了?”小玉看到郁子宁很是惊讶,“你不是要在容沚宫值夜……”

话说到一半,就发现郁子宁衣鬓凌乱,脸色苍白,很是吃了一惊,“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小玉,我想洗澡!”她声音里是浓浓的疲惫。

“哦……哦,我这就是准备!”小玉感觉她非常不对劲,却又不好多问,赶忙去小厨房烧了热水,直起屏风,伺候她入浴

温热的水浸润着肌肤,让郁子宁烦乱的心绪平复了一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大人,你没事吧?”小玉从来没见她这么失魂落魄过,很是不安。

“没事,我刚才救了一条人命!”她努力地对小玉笑了一笑。

那一场周公之礼,不美好,不浪漫,无关乎情与爱,对与错,只有痛和无奈。

生命何其珍贵,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她并不后悔,只是心中总有那么一点苦涩,萦绕不去!

“你说的是真的吗?”银双惊愕地盯着那太医,“你没诊断错?皇上真的服用了两种媚药吗?”

“这等大事,臣不敢妄言!”

银双神色变换了片刻,“那么,你确定皇上已经不碍事了吗?”

“是,姑奶奶。但凡媚药之毒,只要阴阳调和,便可散去。皇上及时行了周公之礼,只是体力消耗过度,只需好好调养便可!”

银双点了一下头,“本宫知道了,那么你就去负责照料皇上的龙体吧。另外,皇上服用媚药之事还有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不准泄露半个字,否则本宫为你是问,懂吗?”

“臣明白,臣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太医一脸惶恐地磕头。

“嗯,去吧!”银双对他挥了挥手,把他打发了下去,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缨儿一眼,“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缨儿屈膝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也没想到,还有别人在皇上酒里做了手脚!”

“别人?”银双诧异地皱起眉头来,“你是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人给皇上和皇后下药?”

“不是皇上和皇后,只有皇上!”

下药之人……

“那是什么话?”银双愈发惊讶了。

缨儿眼神闪了闪,“奴婢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容沚宫,皇后娘娘服过解药已经没事了。若是她跟皇上一样,那么奴婢的解药是不会起作用的,可见她只服了奴婢下的媚药!”

“难道……”银双紧紧地蹙了眉,“是皇后做的吗?”

“奴婢觉得不是!”缨儿不同意地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深闺淑女,又怎么会懂得用这些东西?况且她也没有机会在皇上的酒里下药。”

银双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那你以为是谁?”

“奴婢觉得担任喜娘的高夫人甚是可疑。放在容沚宫的酒奴婢碰过之后,也就只有她能碰得了。”

“户部尚书高远之的夫人吗?她身负诰命,为何要做这等事情?”

“奴婢听闻,高夫人素来与皇后娘娘的生母交好,也许……她是受人所托!”

银双听了这话心中了然,皇上不待见柳婉枼,柳夫人会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可以理解,却很是生气,“简直岂有此理,就因为一个托付,险些害了皇上性命,着实可恶!”

说完想起自己也是差点害了皇上的凶手,脸上不觉红了一下。

“姑奶奶,要带高夫人来查问吗?”

银双脸色沉了沉,以她的心情,确实恨不得将那个横插一脚坏了她计划的高夫人乱棍打死,可是这事毕竟她也有参与,万一传扬出去,只能丢自己的脸,丢皇上的脸。

“算了,这事不要再声张了!”

缨儿眼神晃了一下,“皇上醒来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吧?”

“是啊!”想起这件事,银双脑袋也大了,“以皇上的性格,一定会闹个鸡犬不宁的!”

缨儿看了她一眼,“姑奶奶,郁彤史该如何安置?”

提到郁子宁,银双的脑袋更大了两分,“虽说她救皇上有功,可是皇后若是知道大婚之夜皇上却临幸了别人,心里一定不会好受的。况且她的身份……”

“姑奶奶……不打算给郁彤史一个名分吗?”缨儿眼中有了惊讶之色。

奢侈的侮辱!

第二天一早,银双以皇上昨夜饮酒过度、身体不适为由,停了早朝。

虽然这样难免被人猜疑是因为贪图床第之欢,那也总比让人知道媚药丑闻来得好!

柳婉枼早上和两个贵妃一道来给银双问安,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没能跟皇上圆房流露出什么不满,更没有半句怨怼的话。

银双用话语稍加试探,断定她对媚药之事并不知情,心中暗赞她知礼懂事,更觉自己选的这个皇后贤良淑德,颇感欣慰。

打发走了三人,她带着缨儿和穗儿往轻涟斋而来。

郁子宁昨夜没能好眠,早上起来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便让小玉煮了鸡蛋,拿来敷眼。

正忙活着呢,银双就来了。她赶忙整理仪容,上前接驾。

“缨儿!”银双一落座,便吩咐道。

“是!”缨儿应了一声,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取出一碗黑褐色的汤药,递给郁子宁,“郁彤史,请服下吧!”

苦涩的味道氤氲弥漫,颇有些刺鼻。

郁子宁眼色微沉,“这是什么药?”

“避喜的药!”银双也不隐瞒。

郁子宁并没有感觉意外,端起药碗来一饮而尽,浅浅地勾起唇角,“公主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银双没有料到她这么干脆就喝了,有一瞬的愣怔,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也不要怪我,我也是出于无奈。虽然你救了皇上,可是……”

郁子宁眼眸无波地看着她,“奴婢明白,奴婢单纯是为了救人,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公主不用担心!”

银双对她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又吩咐道:“穗儿,把东西拿来!”

“是!”穗儿将托盘放在桌上,取下蒙布,露出满满一托盘金银珠宝来,光灿灿的,刺得人眼睛有些疼痛。

“这些东西你收下吧!”银双见那盘东西往郁子宁跟前推了推。

郁子宁盯着她看了半晌,静静地笑了,“公主认为,花多少钱可以买到一个女人的童贞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银双皱起眉来,“莫非你嫌少?”

郁子宁笑了一笑,随手拿了一支金钗摆弄着,“漂亮又贵重,这侮辱还真是奢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