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谋宫》》 · 粉笔琴 · 2026-07-26
锦衣闻言直接就愣住了,她不明白顺帝怎么就这么恨上了自己的娘,毕竟以她看那些信件所知的情况,似乎愧对自己娘亲的应该是顺帝的亲娘才是啊!
“大哥,您何必这么恨她呢?会不会弄错了什么呢?”锦衣因着事关她娘,将来也会关系到自己,不由的担心,当下也是鼓足勇气而言:“妹子在当丫头的时候,收拾过一些陈库里的信件,似乎并不是大哥您所说的……”
锦衣的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身边的顺帝竟是抱着廊柱慢慢的缩了下去,当下她只能无奈的闭嘴叫人立刻伺候这醉过去的帝王,但心里却明白,自己的身份一旦暴漏,只怕会被迁怒。
不行,我一定要先做点什么,太后捏着我的把柄,我绝不能让那成为我的致命一击!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十八章 双花含毒两筹谋(一)
第四卷 第十八章 双花含毒两筹谋(一)
“嗯……”落云的口中轻咛着。干裂的嘴唇抖了抖,继而眼慢慢睁开,就看到昏黄的光线里,熟悉的帐帏。
我难道回来了?落云有些诧异的扫眼,当下就看到身旁一张躺椅上盖着毯子闭目而眠的锦衣和她旁边一个蜷缩着身子趴在自己床边的人。
眼泪瞬间模糊了景象,落云当即便抽噎起来。
抽泣之声在这夜晚格外清晰,立刻惊醒了趴在床边的红袖,她一见落云哭兮兮的抽搭,当即竟是笑了:“好了好了,别哭了,瞧你那出息!”说着动手往落云的额头摸去。
红袖的声音也惊醒了睡梦里的锦衣,她揉着惺忪的眼瞧着落云已经醒了,当下也是笑了起来:“醒了就好,太医说你过度疲乏,又是受了刑的,有些发热,先前红袖才给你灌了些药下去,只要今晚你醒了,不迷糊了就无碍!”说着看向红袖:“如何?”
“退下去了,没事了。”红袖说着似是肩头一松,嘴里当下就打了个哈欠。落云瞧着不觉的问道:“怎么。我发热了吗?我是不是折腾了你们一宿?还有我怎么回来了?”
红袖一撇嘴:“瞧瞧这人好了,精神就上来了,张口就是一串问!”说着她冲落云一笑:“你没事了,你是皇上送回来的,送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血点子,吓的主子哭了好久,后来我给你换衣裳的时候发现你发热,主子知道了叫了孙小太医来给你看看开了药,我给你灌了以后又伺候着给你擦抹了身子换衣服。主子担心你,怎么也不肯回去睡,非要和我一起在这里守着你。”
“主子……”落云听了心头温暖的少不得又是一通泪,锦衣瞧着不出声任她又哭了阵才劝着收了:“好了,哭的差不多也就是了,你既然醒了,我就安心了,这才半夜,你再睡会吧,我也回去睡了。”说着她抬了手,红袖赶紧的扶着她离开了躺椅。落云瞧着锦衣那几乎有些僵的身子,想到她自始至终没问一句结果,不由的开口:“主子,我没说,他们要我招,我不认,我说您没有……”
锦衣回身一笑:“傻丫头,**心这个吗?你是我最信任的姐妹啊!”说着她轻拍了下落云的手示意她好好休息后。也就带了红袖出去。两人一起回到寝殿休息的时候,红袖才轻叹了一声:“吃回亏长回见识,哎,我想她多少会明白这宫是个什么地方了吧!不过,您说她以后会理解咱们吗?”
锦衣慢慢的躺下,任红袖给她盖好被子,这才做了回答:“我不求她理解,只求她能观而不语。”
红袖点点头,伸手要放下帐子,但忽然想起个事又贴着锦衣的耳问道:“对了主子,您今天顺道和孙小太医要的东西,那是打算给谁用?难不成是要奴婢下到叶蓉和林娟那里去的?”
锦衣摆了手:“不,你想多了,这次她们做的都很好,叶蓉报了暴室周围的荨麻草有所遗失,这便让她们认为是有人在那时候下的荨麻,皇后若查,自然会将我这个禁足在园内的人排除,而太后虽是介意我的底细,但过些时日太医们会告诉她,这荨麻根本不是令两个孩子发病的主因。毕竟荨麻可防盗含毒,但未触碰根本是不会生病的,她又如何认为是我在加害?”
“还是主子法子多,谁会想到真正惹的孩子发疹的却是林娟在衣服上熏下的夜来香的汁水,不过主子,您怎么知道这东西会令小孩子触碰了就会发热,继而发疹的?”
锦衣不在意的一笑:“那倒是巧合了,当年我的皇兄十分贪玩,他衣服上蹭上了这东西,弄的浑身都起满了疹子,可他娘硬说是我拉着皇兄去了林地玩,害他被虫蚁所咬发了疹,因此让我被关在殿里整整十天。后来还是孙太医发现因由告诉了我娘,我娘又告诉我的。”锦衣说着一撇嘴:“哎,谁能想到这东西却被我所用呢?毕竟我原本只是打算借此除了洛惜玉而已,倒没想到贺宝珍倒做了这事,哎,这大约也是她自己把贺宝珍逼急的下场吧!”锦衣说完就闭目欲睡,可红袖却还心中之疑未解,依旧小声问道:“那主子要那些慢毒之物做何?”
锦衣闭眼而答:“毒物自然是叫人中毒了。”
红袖见锦衣的确劳累再无精神,也就不废话下去,将帘子放下,去了一边的软榻上守夜,只是心里却往皇后身上想:主子应该是打算给皇后用吧,毕竟现在两位皇嗣一去,皇后这身子也没缓过来,倒时毒发,也只会被当做忆子心切而悲伤过度,等她去了。主子之上再无遮拦,而她一旦产子的话,便也能往高处去了!
红袖想到这里不免心中透着一份喜色,回头再看看帐纬,倒觉得自己也算守的云开,也就闭了眼慢慢的睡去。
帐纬内,闭目的锦衣此刻却是睁着眼,她满脑子只有一个问句:赌还是不赌?
……
安坤宫内,拓跋端秀一脸阴色的坐在床铺上,身边的铃兰一脸忧色的捧来一碗药汁:“主子您喝点吧,太医说这是安神的,喝了便能好睡,您这样不眠不休的可伤身。”
拓跋端秀看了一眼那药丸,嘴角浮着一丝冷笑:“端下去。”
“主子,您别这样,事情已经如此,您就是再伤心再呕气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好好将息自己的身子,将来再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啊!”铃兰劝着再将药往皇后跟前送,可拓跋端秀却是一脚踹向铃兰,弄的她站立不稳而倒,药也泼溅了一身。
铃兰急忙的起身收拾,这药虽说为了方便皇后喝下已经不烫。但一碗药汁泼身也是难受,她才爬起来,就听到了皇后有些阴冷的话语:“本宫说不喝就不喝,再多话,我叫人拔了你的舌头!滚!”
铃兰知道皇后这是心里的气没处撒,她低头应着收了碗就要出去,可是看着这殿外漆黑的夜,她想了想还是出去叫人重新熬药,自己则换过了身衣服又回到了殿里。
拓跋端秀此刻正抱着枕头,靠在床柱上看着手里的一封信笺。这信是今天白天端亲王送进来的家书,明面上看就是一封安抚劝解自己女儿想开的书信。但白天铃兰伺候着给那熏炉小心的熏过,早已突显了另外一些隐藏在信笺里的字。而她恰恰是扫了一眼,便知道皇后,或是说是皇后背后的势力所酝酿着什么。
“你怎么又折回来了?虽然我平时宠你信你,但不代表我会纵容你,赶紧滚!”拓跋端秀的心情真的不算好,这会的见这铃兰进来,也是十分的不待见。
铃兰若是知趣就该是退出去的,可她却没有,反而是走近拓跋端秀轻声说到:“主子心里有所筹谋,奴婢怎能不陪着主子一起?奴婢若去睡了,留下主子一个人劳心劳力,那可就对不起主子这些时日的信任了。”
拓跋端秀乍闻铃兰如此说话,不由的一惊,继而转眼扫了下手里的信笺,便是冷笑:“看来你眼神不错,这上的话是瞧到了?”
铃兰淡然一笑:“主子何必还在试探奴婢,倘若您不是想奴婢看到,压根就不会叫奴婢帮着您熏出那些字了,主子既然口里说把奴婢当心腹,那又何必次次试探呢?如今宫内的情形不见好,已是这般田地,您若信奴婢,奴婢就陪着您一起筹谋,您若不信奴婢,只管开口叫奴婢滚,奴婢准保再不扰着主子您,老老实实的闭紧嘴巴当个丫头就是。”
拓跋端秀没立即出声,她打量着铃兰许久后才说到:“你是老人,是个心里通透的人。我用你的确是想你做我的心腹,但是说实话,我从没指望这你能实心实意的跟着我,我只求你别去帮了别人做我的拦路虎。太后当初荐你于我,也是这份心思,所以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用着你。但是……你是太后荐给我的,你的心是向着太后还是向着我。这可难说!”
“宫里的老人多了去了,太后荐我,也是想奴婢伺候着您,让您省心省力,所说太后心里手里有的是主意有的是人,也确有监事监督的意思,可话说回来,这安坤宫里,担这份责的还真不是奴婢。若是奴婢真的是心里向着太后的话,白日里瞧见这信就自然的去太后处告密了,何苦再不动声色的在这里陪着您?”铃兰说着一脸淡定,好似自己说的不是个大事一般。
拓跋端秀越瞧越是眼里露出一份喜色,继而将手里的信笺再递给铃兰:“现在,你再瞧瞧!”
铃兰听话的接了过来,可信笺上除了那些明面上安抚的词句,再无别的。
“去熏熏看!”拓跋端秀说完,人便抱着枕头微微闭目,似是养神一般。铃兰瞧着也不多话,自己去了一边点了熏香,小心的拿着信纸在香边上下轻移,慢慢熏制,可是她熏了半天却发现,竟是一字不显,当下心里一惊回头看向皇后,却发现皇后正笑看着她,一脸的得意:“如何?还看的见一个字不?”
铃兰心中的惊色还令她心跳加速,但眼里却迅速的抹去那份惊讶,只剩一份淡定。她从容而答:“回主子的话,一字不见。”
皇后呵呵的笑着,伸手轻摆:“烧了吧,这东西已经无用了。”
铃兰听话的将信笺烧了,看着那飘飞而起的烟蝶,心中只有一丝轻叹:幸好,幸好。
“过来,坐吧!”拓跋端秀轻声吩咐着,铃兰将那些烟灰收拾后,人便听话的坐到了床边的绣灯上。
“是不是有一种庆幸之感?”拓跋端秀的脸上扶着一丝笑意,俨然是成竹在胸个的模样。铃兰却是微微低头言道:“若奴婢有二心的话,的确需要庆幸,可奴婢从第一天跟着主子您起,便是一心的忠于您,所以此刻,奴婢倒不觉得庆幸,只觉得主子您……实在太辛苦了。”
铃兰的话一出,拓跋端秀脸上那份掌控的笑意顿时消散,有的却是微微发愣后,一丝疲惫的憔悴:“是,你说的对,我的确辛苦,可是我不这么做还能如何?本来我有昌儿和玉儿,一切都在手中,我拼着一条命将他们产下,不但给予的是我背后家族的利益,更多的是要皇上明白我的一颗心。可是现在呢?孩子没了,我到手的一切都长了翅膀,说飞就会飞。如今我膝下成了空,可苏锦衣呢,她却挺着肚子等着生!我若再不有所动作,难道是要外婆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孩子出来以长子的身份做储君吗?那我家族利益何存?我又如何立足?”
“所以主子决定毁了她是吗?”铃兰说的十分平淡,好似是说此刻的天色一般。
拓跋端秀眼盯着她使劲的看了看后才说到:“是,我要毁了她,若她是个一般的美人贵人,我才不屑于她,可是偏偏她是贤妃,偏偏她在皇上的心里十分的重!”
“主子就这么肯定那贤妃有此本事吗?眼下她肚子里有孩子,太后与皇上看重她也是应该……”
“不,你不懂!”拓跋端秀说着将手里的枕头使劲一掐:“你没喜欢过一个人,你不懂那种喜欢的眼神,若是喜欢上一个人,他瞧着那个人的眼里会满是柔情与闪光,即便是脸上挂着讨厌与冷漠,眼里也是藏不住的爱意。”拓跋端秀说着,脑海里便是那一双星眸,星眸璀璨耀眼之中,满是浓浓的情谊,那微微的含笑眼眸里却是点点滴滴的留恋……只是那双眸不是对自己,而是遥遥的看着远处的一抹倩影。
“那主子如何打算?”铃兰见状发问,将有些失神的皇后拉了回神。拓跋端秀微微一笑:“你不是看到那些字了吗?”
铃兰唇角一勾:“主子说那些试探奴婢的字?难道您打算按那上面的做?”
“对啊,你若看到告了密,这字反正看不到,你便无罪证指我,倒最后也是你背负诬告之名而亡,可是你一心向着我,并无告密,但其上的话语却是我的真心,我自然是要你照着做了。”拓跋端秀说着再看铃兰双眼,铃兰却是一脸平静的问到:“就是要她落胎吗?若是如此,主子只管吩咐就是。”
拓跋端秀双眼一眯:“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但要她落胎,我还要她……死!”
-还有一更,在写-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十九章 双花含毒两筹谋(二)
第四卷 第十九章 双花含毒两筹谋(二)
桌上摊着一张锦帕。上面大大小小的堆着一小堆颗粒状的干果。锦衣拿起一颗在手里把玩,却眉宇间挂着一份犹豫。
红袖在旁边瞧着主子那份犹豫之色,不由的小声劝慰:“这肉豆蔻最是常见的东西,御膳房里都多的是,主子能想到用这个,本就是好法子,无人能查的出来,只是这东西要皇后常用,只怕难……”
锦衣眼一抬笑望着红袖:“我几时说给皇后用了?”
“怎么,不是给她?”红袖十分的意外,继而眉眼一挑:“主子若不给她用,这宫里还剩下谁能绊着您,难道……难道您要给自己用?这可使不得,你肚子里可有孩子,就算你有这份心,也万不能用这法子!”红袖说着就手脚麻利的一包那锦帕,将一包肉豆蔻全捏在了手里。
锦衣拿着那手里剩下的一颗,无奈般的摇摇头:“给我自己用?亏你想的出来,我肚子里这个可是我的护身符,我若用了必然伤到他,难为你呀还知道护着我。”
红袖一听锦衣没打算自己用。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继而将锦包放回桌上,眼里却是好奇之色:“那主子您到底打算给谁用啊?”
锦衣没答话的瞧着红袖,嘴角那微勾的笑容里却依然是她的犹豫之色。
红袖是看管眼色的人,只这么一瞧,就觉得奇怪,再想想今日里主子从早上起来看过落云后,就杵在屋里对着这一包肉豆蔻不断的深思,她就越发的觉得,主子一定有所保留。在瞧着她眉眼里的那份犹豫之色,她便急速的转动脑子,忽然就明白主子一定是有一份牵挂与担心。
但是,牵挂与担心?主子怎么会有这种犹豫之源?当初步步为营算计之时,可没瞧见主子有一丝犹豫,一丝担心,即便是那两个婴孩,主子也是断然就叫她去安排了,哪有这份犹豫?等等,不会是……
红袖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发亮的说到:“主子,奴婢明白了,您不要这般担心,这东西虽毒,但总是可解的,先前奴婢拦您,是怕您用在自己身上,但现在想想。不一定要您中毒啊,奴婢中毒也是可以的。只要奴婢对外说您喜欢吃某种点心,然后天天的叫下人去做,每次奴婢把那点心吃的精光,这样来回几次,大家都会认为这点心你爱吃,奴婢再把这东西下到那点心里,吃几次之后就发病,倒时候主子就可借此发难,我最多是得个贪吃的名号,却成了‘救’您的功臣,而您倒可以早做安排,倒时候……”
红袖替锦衣谋算着安排,但话没说完,却看到锦衣冲着自己一边微笑一边摇头,终于不解的说到:“哎呀!难道主子不信奴婢?这不过是肉豆蔻,比我当初吃的寒食散还差了些,您别担心我,真不会有事!”
“我知道你不会有事,你说的法子也是不错,但是这东西从我要来起。就没打算给你或是皇后吃的!”锦衣说着像是鼓足勇气似的深吸一口气,继而看着红袖说到:“红袖,是不是为了我,你什么都肯做?”
“当然!”
“我知道你不怕死,也知道你敢搏,但是这一次,我搏的很大,要是稍有不慎,那真是赔上性命,但是若搏到了,从此我们便可高枕无忧!”锦衣说着眼里闪着一丝期待。红袖却是一顿后说到:“您不必这么说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活在这座宫里,其实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没遇到您时,我就是一个等死的丫头,仗着门清这宫里的破事瞧不起新来的丫头,仗着自己也算皇家血脉看不起那些奴才宫人,而他们也不过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我,大家互不挑刺的别扭着,却都活的和烂泥一样!”红袖说着竟是一个苦笑:“我食寒食散虽然是那老不死的害的,但说到底也是我自愿的,如果不是遇到您,我想我大约快死在那个破地方了。”
锦衣伸手拍了下红袖的背,微微一笑:“还说那些做什么?谁都有苦过的时候,你是知道我底细的,太后更是知道的清楚,如今我尚有孩子傍身,她一时不会动我,但我毕竟不是拓跋家的人,我甚至还是旧朝皇血。太后终是容不下我的。当初她不动我,是因为我是一颗棋,但如今形势已变,后宫的平衡之点全都错了位,我不但不是她的棋,更是已经被杵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我若再不为自己的今后筹谋,只怕孩子生下的那天就是我的死期,所以我只有去赌!”
“主子,这些我懂,您说吧,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大不了拼次命,赢了便是赚,输了也不过是丢我的命罢了!”红袖说着竟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当真是将生死置之肚外了。
锦衣瞧着红袖的模样,使劲的捏了下手里的肉豆蔻,而后说到:“这次赌的很大,因为我要你赌的人是皇上!”
“什么?”红袖完全傻住了,她觉得她一定是听错了!
“很惊讶对吗?但你没有听错,我的确要毒的是皇上!”锦衣说着肩反而松了下来,心中一直要赌不赌的犹豫令她一个早上都没放松过精神,这会说出来。倒是坦然了。
“我的主子啊,您疯了?毒皇……您到底怎么想的啊,他可是您的天,没了他,您还能靠什么……”
“嘘,别激动红袖,我知道他是我的天,也正因为他是我的天,我才要你这么做!你瞧瞧,这肉豆蔻虽有毒,可从来就不是烈性毒药。我要的就是他慢慢中毒,要的就是他生出些病症来,我这样才能让他知道这后宫里唯我是他的知心人,才会更加的爱我疼我,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太后看到,我的心里将皇上视为天……”
“可是这有什么用?是太后不容您,不是皇上不容您啊,要我说还不如把毒下到太后那里去!”红袖说着竟是自告奋勇:“对,应该下到太后那里去,反正我能出入太后那里,不如我去……”
“傻瓜!”锦衣眼一挑:“你是可以出入太后的跟前,但是你能出入多久呢?再者,太后要不容我,自然也会防范,你在我跟前伺候,你以为太后就不会盯着你了?还是按我说的来!”
“可是,那能有什么用?”
“怎么就没用呢?你别忘了太后可是顺帝的亲娘!”锦衣说着一脸的自信:“你不懂为母之心,我当初也是不懂的,我娘对我冷漠之时,我也怨恨过她,可是现在我才懂,她是为了能让我自己安安稳稳的活着,若是无她对我的冷,只怕我早死了!话说回来,太后也是极爱她自己的孩子的,尤其现在先皇已死,她这个寡母怎么会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倘若我与皇上爱的心意相缠,倘若她知道我爱皇上可以不在乎性命,而皇上无我就会不开心,你说她还会对我下的去手吗?”
“可是这能成吗?倘若哪天太后一时又想起外戚这事,您还不是危机重重?”
“长久是不成,但这却是眼下最好的法子,我其实要的就是时间啊!至于毒害太后,现在可不是时候,诚然我想爬上去,但我手里有什么?除了一个孩子。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缓!缓出时间来给我抓住人,给我配置出势力,更重要的是我要借着太后的手去把皇后背后的势力拔除,要不然就算我谋下一切都是无用!”
红袖看着锦衣,发觉她此刻眉眼里都闪亮着一抹光,好似她整个人都有一种叫人骨寒的力量。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你怕了?”锦衣唇角挂笑而问,眼里浮出一抹浅笑。
红袖摇摇头:“不怕,我只是觉得,我幸好跟对了人!”
锦衣呵呵一笑,继而对红袖帖耳嘱咐:“这东西我要你拈成粉,下在御膳房的香料罐里,这东西本就是香料,没人会发觉的……”
“什么?下到香料罐里?”红袖当即翻了眼:“主子,这东西过了火一煮哪里还有毒性啊?”
锦衣浅浅一笑,伸手捉回了红袖的耳,轻声说到:“傻丫头,你用这个去毒皇上,还没等皇上吃下去,你就可以等死了!这东西我要的就是一个味!”
“味?”红袖不解的看着锦衣,锦衣却笑着说到:“我前两次去皇上的承乾殿时,发现皇上十分喜欢迷迭香,我便思起一种花来,叫做九层塔。当时我有意于皇上提及那花,想的就是闻花的气息总好过问这些香,尤其我怀孕以后,太医已经嘱咐我尽量不要再闻香。我说与皇上时,结果皇上告诉我,这九层塔却是他常食之物,原来九层塔在他们族内,是当做菜肴和香料使用的,不像我们只把那当做观赏的花。介于我提到这花,蔡公公后来专门把这花种植到了盆里放在皇上的寝殿里,那里烧着地龙,不冷也适合那花。这本来只是个不相关的事,可是,这九层塔却有一个忌讳,一旦人食用过多,就容易中毒,若在再闻肉豆蔻的味道就会引发毒性,所以我要皇上显出病症来,这是最好的法子,而且任他们怎么查,也不会被查出来!”
“主子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红袖十分好奇的发问,锦衣却是淡淡笑言:“我娘用这个法子,要了淑妃的命!”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章 双花含毒两筹谋(三)
第四卷 第二十章 双花含毒两筹谋(三)
“淑妃?”红袖惊讶的张大了嘴。在她的记忆里当初的淑妃可是日渐衰弱而死,死的时候也不过是太医说是她郁郁而终罢了,却没想到竟是死于这种毒物。当下她便自喃:“懿贵妃还真是好手段。”
锦衣微微一笑:“是啊,若是没有娘处处示范于我,也许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似是忧伤的叹了一下,却陡然又是那精明抹厉之色:“不过你刚才说的法子,我也觉得不错。眼下太后一时半会的应是不会动我,但皇后就未必,原本我是希望后宫三足成鼎,大家平和的过段日子,好让我慢慢筹谋。但现在,事已至此,只剩我和皇后对立,她才历丧子之痛,且身后家族势力强盛,我怀着孩子无疑是于她挑战,她定是会想办法来害我的。所以你刚才说的法子的确有用,不过不是去弄什么点心,只消保持日常用度与习惯就好,若是有所变化,反而套不上她!”
“主子说的有道理。可是那样一来,咱们为免有些不好防备……”
“也不是很难,外面的饭照端,小灶已然熬些汤水,不过,我要你把那些粗使丫头的饭和我的换一换,你这几日里寻个丫头,特意关照些,以后就把我的饭食给她,说是关照她的,而后将她的饭食收来给我食用,皇后若要害我,岂会在丫头的饭食上做手脚,再说,丫头的饭食都是领的份饭,她也算不到哪个丫头拿哪一提不是?”
“可是主子,您吃那些怎么成?您这身子……”
“不怕,落云在的,小灶里有她给我熬些补身子的东西就好。”锦衣说着眉头微蹙:“反正这些饭食又不是没吃过。”
“主子既然这么想,那奴婢就照您的吩咐做,只是这样一来若是皇后真毒害您,只怕显露不出来啊!”红袖说着倒也拧了眉,她是明白贼惦记的可怕,更觉得自己是在明处,这般只是防备,未免太过凶险。
“不必担心,太后当日没对我动手。就是想保住这个孩子,以她的心思只怕也是防备着皇后的,只要丫头有点什么不对的,咱们不压着的报出去,太后必然会明白是谁想动手,就算她特别好心的什么也不做,我也可以自己找个合适的时候下毒到饭菜里,知晓我这里出了事,太后自然会盯着她!而且,说不定,太后还巴不得找个借口,压一压皇后背后的势力呢!”
锦衣的话令红袖无力再说下去,反正她的主子早已把这些算在其内,她只须照着做就足够了。当下红袖就把那包肉豆蔻收了起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
锦衣伸手摸着自己已经如瓜大的肚子,眼露一丝忧色:已经是差不多五个月的身子了,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真不知道够不够用……
……
安坤正殿内,拓跋端秀将手里的一包药粉给了铃兰:“你好歹是做过她姑姑的人,多少有这一份亲近,下午的时候。我会寻错打你一顿,伤的重了,也好给你们一个再见诉苦的机会。倒时候,你只消把这东西下到她的饮食里,咱们就算大功告成。至于后路嘛,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为你找好了替罪羊。”
铃兰一脸漠色的将药粉接到手里直接装进了怀里:“是,奴婢听主子的安排。”
“恩,你先下去吧,对了,去把内务处的韩公公给我叫来!”
“是!”铃兰应声便出去了,沉稳的不是一点半点,可床榻上的拓跋端秀却是看着那关上的殿门,嘴角微微的漾起一抹诡异的笑。
……
日头偏斜的时候,锦衣还在昏昏沉沉的补眠,可安坤宫里连哭带闹的却是翻了天。
落云歇过一夜也算缓过劲,已经起来做事,这会的正捧着从内务处领来的一叠新衣,往回走。今天中午她才起来,内务处的就传话来要人过去领春衣,她本是打算让红袖去的,却发现红袖不在宫里,想着也许红袖在太后跟前伺候,就打算叫下人去,可一扫到锦衣还睡着,那些粗使丫头又忙着扫雪化冰的,干脆就自己去了。
这不捧了新衣回来,却不想路过安坤宫的时候,却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一女子被置在条凳上。手脚被几个丫头压着,另有两个婆子,手里抓着藤条往那女子身上抽,而皇后竟然就坐在大殿前看着,甚至还十分愤怒似的吼着:“往死里打!”
落云不敢细看,她可不想惹事,只飞快的路过,哪知才错过身就听到皇后的声音:“你仗着是宫里的老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我真是宠你宠过头了!”
落云有些愣,听那意思皇后罚的还是身边的丫头,便是心中不解这丫头到底犯了什么错,竟是惹来这样一顿打。她心中不解,却是脚不停步,可还没等彻底走过安坤宫的院墙,却又听见不远处有人议论的声音。
“打的好,我就见不惯她那副冷脸的样子,不就是个宫里的老人嘛,瞧那德性!”
“就是,平日里狗眼看人低,该!”
……
话语还在继续,可落云却有些心惊,她听着这些话当下就想到了红袖,但刚才可闻的呻吟声却一点也不熟悉。
难道红袖惹到了皇后?
落云心里才冒出这话,就又听到那便传来的话语:“嘁。说到底她铃兰不过是当年当过掌院姑姑罢了,皇后娘娘收了她怕也只是给个面子罢了,就她自己还以为了不得了!”
“就是就是!”
……
落云听见是铃兰而非红袖,心里才舒坦一点,却又想起当初锦衣怎么也是从那兰姑姑手下出来的人,便皱着眉继续迈步,过宫角的时候特意的扫了一下那些嚼舌头的人,就看见是几个年轻的丫头凑在一起在那里面露鄙夷的飞着唾沫星子。
落云急急忙忙的回了凤藻宫,她轻手轻脚的进殿,将衣服一一收了之后,便有些揣着心事似的坐在床帐对面。
这事要不要和主子说呢?
她心里拿不定主意。而这个时候红袖却也回来,进门瞧见落云有些魂不守舍的坐卧不安,便开了口:“起了守着主子,也这般模样,难不成心里有事?”
她声音不大的说着,人便已经坐到了落云的旁边。落云赶紧问到:“你去哪儿了?回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吧,皇后娘娘在打铃兰!”
红袖眉微微一挑:“铃兰?她打的是铃兰?”红袖回来自然也是瞧见的,只是却恰恰没听到那帮丫头的嚼话。她这一重复,床帐却是掀起,锦衣眨巴着眼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锦衣问了起来,落云自然把自己见到的,听到的都描述了一遍,锦衣听了微微蹙眉口中自喃:“怎么会呢?铃兰竟会惹的皇后动怒而鞭笞?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啊!”
红袖眼一转:“我去打听打听!”说着便起身要出去,可锦衣却摆了手:“别!”
红袖和落云对视一眼看向锦衣,她们分明瞧出锦衣眉眼里的担心,但却不明白为何她会拦着。
“别打听也别问,等等在说。”锦衣说着却是人有缩回床帐里去了。
锦衣发了话,她们两个也就不去打听,这事转眼便被揭过去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过了两日后,德妃畏罪自尽的名头算是下来了,整件事,倒没似洛贵妃那边压着,而是十分认真的发了诏书昭告天下:两位皇嗣死于谋害令帝王痛心,彻查之后,却发现是德妃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德妃面对种种证据也是供认不讳,当下不但在认罪书上画押,更是自尽于宫中请求皇上从轻发落。皇上,皇后与太后十分痛心皇嗣的被害,但罪人已自尽却叫人唏嘘,太后与皇上犹记得洛家为江山易主所做的贡献,几番深思后才做了决定,网开一面不予洛家灭门之罚,却是削去了洛长胜上柱国之衔,以当年功抵今日过,再革掉洛长胜的元帅之封,但。因着洛长胜在边疆守卫,此刻又是寒冬春日相接之时,边疆外敌有异动之嫌,故而准他挂元帅之名在边疆保卫国土,待月末回京都革职为将,交元帅兵符。
此意诏书被快马加鞭的急送边疆之时,也在整个国内下发,不过数日,满朝震惊,朝臣里竟分两派,一派认为害嗣等于谋逆之罪,应当押解洛家照例治罪,一派提及功过又讲眼下国土之需,请皇上留下洛长胜的元帅之职。两派争议的热闹,但皇上却并不做出反应,而是选择避而不谈,闻若无觉。
皇嗣已夭,因过于年幼,照例无有葬礼,只是在宫内小作了一场法事也就匆匆的先选了处地儿给葬了,而此时也因着这件事,皇陵的修建便也被定了下来,礼部与工部虽是协作督办,但顺帝十分体恤民生,并不是想过往那般以劳力服役而做,却是从户部调拨了部分钱粮来以此为筹招募劳力而修,为免其中有猫腻行径,太后竟是派出了侯府当年的府兵陪着三部一起督做此事,不可不谓用心良苦。
“看来太后是要从洛家手里夺兵权了!”锦衣缩在凤藻宫内,因着皇上常来她这处与她私话,故而知道的较为清楚,红袖这些日子常听锦衣讲述着里面的关系,便不由的感叹为洛家有所唏嘘。
锦衣闻言却是摇头:“你错了!太后要夺的可不是洛家的兵权,恰恰是看起来风光无比的亲王宗室的兵权!”
“啥?”落云本是擦着花瓶的,她对政治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懂的,如今常听红袖与锦衣的私论,隐隐有所觉,也是觉得太后针对的是洛家,却猛的听锦衣说太后是要和宗亲夺兵权,不由的大惊,因为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主子,我没听错吧!那可是太后的娘家啊,她怎么会和自己的娘家过不去呢?”落云问的直白浅显,但却十分贴切。
锦衣托腮而答:“姓拓跋的就一定是亲亲的娘家人?挂着表兄弟的情谊,就当真心是一处?若是当真心是一处的,太后还能允着我在这里挺着肚子?”
“可是主子,太后现在明显是在逼洛家交兵权的啊,你怎么说是她要夺的是宗亲手里的呢?”红袖不解而问,换来锦衣轻叹:“往深了说,我可能也说不到点子上,但常言道,欲取之,必先予之,予以令狂,方可夺之!故而,我觉得太后现在所做,不过是要宗亲以为太后要收的是洛家,其实却是在保洛家。”
锦衣的话令红袖不语而沉思,可落云却没听动,只瞧着锦衣而言:“主子说的奴婢可听不懂。倒底是个什么意思?”
锦衣淡笑做答:“我知道你听不懂,这么说给你听吧,假若我是太后,我真要夺了洛家的兵权,此诏才不会传于国,而是先发一封表彰之诏,带兵将前往加授,到了那边,借宴请接风下药于饮食令兵将昏睡,再借表兄弟之手,迅速掌控兵令印符调控之权,而后才颁此诏书,但末尾绝不是削革之罚,而是灭门之惩,以此,洛家兵权可夺不说,他洛家重罪在身,人也被砍杀,就算兵勇心中有所惋惜,却也不能如何,更何况大势已去,还有几人为一个死人说话,就算有几个拎不清的开口,重压之下,也只有闭嘴的份。”
落云点点头,这次她听的十分清楚了。
“所以说太后真要想夺,这便是机会,就算她顾虑边疆,大可压下事件,秘而不发,等到边疆一定,借封赏之名再动手也不迟。可是太后没有,她反将诏书大发天下,是要国民知道他洛家子女惹来的重罪,家门祸事是因他女儿而起,那么就算洛家要反,无理而背向,他有能得到几方相应?若他敢惭言太后是为夺权而谋害洛家,他更是站不住脚,因为现在皇上的旨意,并未灭他满门,不过是削去衔封而已,实在是宽宏大量……”
“可是主子,诏书下传虽是保住了洛家人命,但元帅已革,并要他月末返京,者还不是要他交权啊?”红袖此处不解而问,锦衣却是冷笑:“这就是太后玩的好手段了,表面上看是皇上顾念边疆事宜留他打完这场仗再回来交权。但是你想下,又谁会要你做事前告诉你,你做完这事后我就会杀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要洛家哀兵必胜,更要洛家以胜仗而来功过相抵,将来回来交权之时,皇上才能让他依旧做他的元帅啊!”
“哈?”落云又惊:“那,那您不是说太后要夺的是宗亲的兵权吗?那她这么夺啊?”
“哼,罗元帅可不是莽夫,他若要保住兵权,以得翻身,必然会对军中宗亲之人动手,到时只有回来报个宗亲之人有人通敌,你看太后会不会借清理之名,而反夺了宗亲的兵权!”
“主子……”红袖歪着脑袋轻问:“您怎么知道这些都是太后的安排啊,诏书这些可是皇上下的啊!”
锦衣微微蹙眉而言:“咱们这位皇帝是个少有的仁君,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才不会动这种杀伐之心。他心中清楚洛家的冤屈,本来是不想按照太后的意思做的,可是我和他说了一晚上后,他便想开了,也就照做了。”
“主子劝的皇上?”红袖更是不解,她是清楚锦衣和太后现在的对立的,她不明白怎么主子要帮太后,但锦衣却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说到:“你忘了吗?皇后现在可比太后更虎视眈眈啊,她要害我,总不会是一厢情愿的,至少她身后的宗亲势力就容不下我!此时我不帮太后,难道将来把自己送到砧板上吗?对手的对手便是我的盟友,我不帮她帮谁?再说了,这才是讨好太后最好的法子,通她的心意,顺她的心思,还能为皇上解忧,还能让皇上不用面对腹背受敌,这怎么也是一举几得的好事,我合乐而不为呢?况且,我也不白讨好啊,看着吧,将来洛家总会为我所用!”
锦衣说的是信誓旦旦,红袖便不再言语,她明白主子的心里盘算的远比自己想的大。只是落云却听的有些迷糊,当初她在监牢几日过来,红袖与锦衣的一些话语她听来就常是糊涂的,如今听到锦衣说什么宗亲势力,什么敌对手的对手,她更是一头雾水,但她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与政治她真的不懂,也觉得自己没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总之是锦衣要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好了,反正她明白有些事锦衣也不会解释给她知道的,毕竟锦衣说过希望她干净的出去。
干净,我能干净的出去吗?落云忽然心中轻问着自己,受刑归来,她真的明白这座宫的阴冷,她甚至会想起那日在牢房里亲眼所见皇后是如何让德妃自尽的。是的,她是清楚的看到的,她早已被德妃的辩解给吵醒,只是本能的保持了装昏,免得被连累的再受刑罚。不过后来她是真昏了,在看到皇后叫人给德妃灌下毒酒的时候,她是彻底的昏了过去,因为她终于明白,这座宫里没有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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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药引铃兰言出卖(上)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药引铃兰言出卖(上)
二月末,皇后所谓的月子期已过。虽然因着孩子的早夭,她早已出了殿,但今日才是正日,自然是要沐浴出尘后,宫妃拜见。
如今宫里的宫妃都是些贵人美人的,除了魏昭仪这一个不当事的贵嫔,上来也就是锦衣与皇后了。大清早的洗漱装扮之后,锦衣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扶着落云出了殿去了安坤宫。
行礼叩拜之时她便发觉跟在皇后身旁伺候的已不是铃兰,而是一个眉眼有些熟悉的丫头,只是一时却想不起来,再一关注,却发现忙着端茶倒水的竟是春梅。
锦衣有些意外,她实在没想到这丫头倒是在皇后跟前显山漏水的伺候起来,当下就想到当初那镯子,便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心中笃定,当初那个套八成是她三人做下的。
锦衣装模作样的陪着皇后随意的闲聊,茶杯子连碰都没碰,蘑菇了好一阵才装作随意的问到:“诶,皇后娘娘跟前这丫头眼略熟,可是才从那院添置过来的下人?”
“也算不得才添置的。她本是安贵人跟前伺候的,那边出事后,就到我宫里做了一个粗使,不过这丫头做事心细听话,知道顺着我意,就用了她。哎。自打我的孩子没了之后,我这心里烦闷,可偏有些人却喜欢逆我的意,少不得是要教训一番再换过了,免得张狂成性!”皇后说着看了身边的丫头一眼:“我就瞧上了她,红绫,还愣着做什么,难得贤妃还记得你,去行个礼吧!”
……
锦衣在安坤宫里陪着絮叨的凑合了一早上,终是靠近正午这才散了堂子出殿。
迎面瞧见铃兰手上缠着布子在宫门送客,她便微微蹙眉,当下转身回了殿,此刻皇后正举步往寝殿去,瞧见锦衣去而复返面露诧异,当下开了口:“贤妃难道还有什么事?”
锦衣微微俯身:“皇后娘娘,方才锦衣出宫门的时候瞧见铃兰在,忽而想起她当初绣制的一床腊梅闹春的被面来,我瞧着喜欢,也想叫下人给绣一床,便想叫她过去给画个图样,您看……”
皇后一脸微笑:“哦,是这事啊。你传她去就是了,无碍的。”说着便不当事的摆摆手,锦衣自然谢过的退出了殿,而拓跋端秀却是眉毛微拧继而挂笑:我还道要等晚上找借口送人过去呢,却不想她自己来要了人,这样倒也好。
锦衣再出来时,同样的话又说了遍,就将铃兰带往自己的凤藻宫。
一路上铃兰都垂着脑袋跟在锦衣和落云的身后,谦卑不已。
入了宫院,红袖正出来相迎,瞧见锦衣身后跟着铃兰略有诧异,但锦衣已经开了口:“红袖,去把年前太后赏赐的那床被面翻出来,我叫铃兰过来画个图样。”说完便是径直的入了殿,铃兰倒也直接就跟了进去。
红袖不由的一愣:被面?我来的时候这些东西都送到这边来了,收在哪的,是哪床我怎么知道?她心中疑惑,人却不能不做事,只得去了偏殿。
“去,上茶!”锦衣进殿一坐下就吩咐了落云出去倒茶,待人一出去。她看着铃兰便是急问:“听说你被鞭笞,可是因了什么?难道是因我?”
铃兰摇摇头:“没,只是皇后使性子不吃药,我劝的紧了些,反倒被她撒气。”
“吃药?皇后怎么了?”
“孩子一去,心伤的太重,夜里不能安睡,且哭的太多,太医担心伤肝伤眼,便开了药。”
锦衣闻言似是舒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被我牵连呢。你在皇后身边还是要多加小心,免得出什么岔子,如今我被推到这个位置,与皇后为难,也许有什么事会令你难做,我不求你护着我,只求你自保别遭什么罪就好!”
铃兰微微抽了下嘴角点了头,而此时落云也捧着茶进了殿,同时还端着一盅鸡汤放在了锦衣的跟前:“主子,这是奴婢早上出去的时候炖上的,这会啊,刚好您趁热喝!”
锦衣微微点点头,红袖却也进来了:“落云,那被面放在哪儿的,我找不到!”红袖来的晚,自然不知道被面是说的哪床,等了半天不见落云来帮自己找,自然过来叫了她,当下落云就跟着红袖出去了。
“你如何?伤的可严重?”锦衣一边问着一边起身往铃兰跟前去。伸手就抓了铃兰的手,似要看她的伤。
铃兰抽了手:“不过是挨顿鞭子罢了,都这几天早好了,这手上的伤倒是和鞭笞无关,是我自己做事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了皮。”
锦衣点点头,忽而一撇嘴:“你先坐这里,我方便一下。”说着人便往净房去。
“我伺候你!”铃兰顺口而接,锦衣却是一笑“不用,你等着我就是,我不过才五个月,可没皇后那时候笨拙。”说着人便自己去了净房。
铃兰捏紧了拳头在房内转了两步,一咬牙的快步到窗户前看了一眼,继而直接从怀里摸出了药粉来到那鸡汤前,打开了纸包。
看着鸡汤她似有犹豫,但还是抖了抖,倒了些进去,然后赶紧的转了下勺子,又把纸包收进了怀里,继而回到座位跟前盯着那汤却有些脸色隐隐发白。
心是砰砰的急跳,她有一丝恍惚,但这个时候红袖和落云却捧着被面走了进来,一瞧见锦衣不在殿内。竟是有些愣,而这个时候,净房那边的帘子一掀,却是锦衣扶着腰身走了出来:“找到被面了?放那儿吧!”
“不铺开来吗?”落云实成随口便问,锦衣却是一笑:“傻丫头,那是做给院子里那些眼睛看的,我不过是挂心着她的伤,找个借口叫她过来瞧瞧的。”
落云立刻明白过来,当下就冲着铃兰说到:“兰姑姑你没事吧?那天瞧着你被打,可把我吓坏了,后面说给主子。她也好着急呢……”
“可不是?我家主子担心的还让我去打听你是犯了什么事,生怕你遭罪似的!”红袖口快的接了话,继而转头说到:“哎呀这汤都凉了,我端出去热热,主子您和兰姑姑慢聊!”说着就要端汤。落云本欲张口,可忽然一下灵光闪现,明白什么似的瞧了铃兰一眼,没出言相拦。
红袖端着汤就要出去,可锦衣却抬了手:“行了,放着吧,那么烫怎么喝,温温的喝着也舒服不是……”
“可是主子……”红袖急的背对着铃兰直给锦衣使眼色,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就铃兰一个坐在那儿,她可怕万一被动了什么手脚。
锦衣伸手轻掩口而笑,也不管落云还在一边就说到:“行了红袖,对她你不用防着,她和你一样知道我的底细,虽然她是在皇后跟前伺候的,但说来她比你还亲些,至少她和她的养母也算我娘的旧部了。”
话被挑开,红袖神色便有些尴尬,而铃兰更是脸上浮了一丝白:“贤妃有些话还是别提的好,这里已是新朝,何必徒惹麻烦。”
锦衣微笑着点点头,顺手从红袖手里拿过了汤盅,轻舀:“兰姑姑提点的是,的确是要少提些,不过我若不说,我这跟前的丫头那可是防备的滴水不漏的……呵,说来也是一份缘分,我和红袖相遇之后,我忽然就明白我娘和你母亲之前的那份情谊,这宫里有个人能真心的挂着你,能为你生死皆抛,倒也真是幸福。”
铃兰嘴角微抽,却不接话。只是扫了红袖一眼。
红袖淡淡地看了铃兰一眼,退到了一边。她两个一副看淡的样子,可落云却是已经迷糊了,但眼下的情形,她也知道自己不好开口,便只好压着那些问题,留到后面再问。
锦衣扫了眼铃兰的那般模样,当下将勺子取到一边,端着汤盅这边慢慢喝了起来。宽袖微挡下,汤盅点点轻抬,未几却是放下汤盅时,其内只剩一点汤水。锦衣以袖擦抹了嘴角冲落云微笑:“今日的盐是不是多了点,有些咸。”说着把汤盅一推,却冲着铃兰微笑:“你不会到现在都还不能释然吧?要知道,我娘至今仍是失踪的。”
铃兰此时却是肩膀一松说到:“该怨的我怨过,该恨的我恨过,但我自始至终却看不透你的心,我思念着你有一善,可你却害了那两个无辜的孩子,我却再难和你一路……”
“孩子的事与我无关,你日日在皇后身边,好好的想想就该有新的发现,大家现在都说是那荨麻惹的孩子发了疹,可是你仔细想下就会明白这不过是有人要陷害我,荨麻在观音像里,不直接触碰如何有恶?两个孩子常人如何能见?你好生想下,就应该想的到到底是谁害谁!”
“不,虎毒不食子,绝不会是她……”铃兰当即摇头。
“是吗?你最了解宫,若是为了她身后的宗亲势力,你猜她会不会用两个孱弱的孩子来赌一把?再说了,下毒的可是贺宝珍,她自己毫无防备罢了,你却要为她而和我对立吗?”
铃兰脸色更白,她盯着锦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锦衣却此时眉头一蹙言道:“我信你,所以我喝下此汤而不避讳,我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更别玷污了你母亲与我娘之间,那份相持的友情。”
-还有一更-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药引铃兰言出卖(下)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药引铃兰言出卖(下)
铃兰挂着一张苍白的脸走了。此刻她的背影有一些萧瑟,但更多的却是一份黯然。
眼见铃兰的背影,红袖不安的退回殿里,瞧着锦衣便是担忧的话语:“你怎么就喝了呢?我去给你找太医来,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她说着要掀帘而出,可锦衣却喊住了她:“不用了,你回来吧!有功夫喊太医,还不如多陪陪我,万一我不幸归西,怎么也要交代你们几句不是?”
锦衣说着嘴角与眉眼都含了笑,唬的红袖有些举足无措,而落云却是变了脸:“你说什么?若是如此你怎么还喝?”落云有些发怒似的一吼,人便要往外冲,可锦衣却呵呵的笑了起来,两个人都惊异的回头瞧她,却见锦衣扬起了袖子:“谁说我喝下毒了,统统都被我倒进了袖子里!快来给我换过吧,这袖子凉了,可冰胳膊。”
话语一出,两个女人都是一愣,继而却是一个想笑似哭。一个满眼怒怨。
落云急急忙忙的取了衣裳,红袖手脚麻利的端了热水,擦抹之后换过衣裳,两个女人却是直勾勾的一起盯着锦衣,明显的是要一个解释,尤其落云更是撅了嘴:“没事就知道吓我们,刚才还说汤咸了,我明明连盐都没放的。”
“我不过在汤盅边上看到盐粒子罢了,顺口胡诌的,这样也好让她相信我喝了汤啊!”锦衣说着一脸安然的浅笑着,伸手推了桌上那汤盅:“不过,这东西留不得,不管有没毒,都拿去摔了不能再用!”
“这个奴婢省得,只是主子您明知有毒怎么能喝呢?”红袖一脸的不快,刚才锦衣的做法的确将她吓的够呛,她还真以为锦衣是有足够的自信那铃兰不会害她呢!
“我当然要喝啊,若是不喝,可就吃亏大了!”锦衣说着一边笑一边将落云和红袖都拉到身边坐好,这才解释到:“其实咱们谁都不清楚铃兰的心思,我对她的了解也只比你们多一些关于我娘与她娘之间的纠葛上。当初她对我出手过一次,我选择了容忍,并为此走了弯路,她看的清楚,更知道我是什么脾性,所以不到万不得以。我相信她不会与我为敌。一直以来铃兰都在皇后身边,若她真有异心。相比早就会出事了,可是却没有,按说她无异心的话,这次也不会借机害我,若是皇后令她做恶,这里又没外人,她一准告诉我。可是我刚才趁你们不在时而问,她提也未提,我就觉得只怕有变,但这只是个猜测,并不能肯定,故而我趁你们不在假装方便,却从净房里看到她起身去了桌边。”
“她下毒了?”落云紧张的站了起来。锦衣却是将她安抚回去,继续说到:“我不知道,那里正好被门隔挡着我看不到,但是却知道她起身到了桌边,那么就有下毒的可能。为这个可能,我想到三种情况,第一,她被皇后所控给我下毒,第二。她没被皇后所控只因误会而给我下毒,第三,无论被控与否,她反正是没下毒。有此三种情况,我能做的就是从她的反应看结果,所以我才会出来,说一番我信她的话而后喝了汤。”
“主子故意提及她们的交情而后和汤是希望她万一动手也知悬崖勒马?”红袖已经猜到锦衣的意思。
“是,我有此意,所以我喝了汤,但是她并未动,所以我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却也不坏,至少我其后的试探里发现,她的确对我有误会,而且看起来,这汤里是毒的!”锦衣说着一撇嘴:“不过,幸好,我将这汤全倒进了袖子里,所以我不会有事……”
“您不会有事就好。”落云这会只求平安,听锦衣这么说,才是长舒一口气,可红袖却是翻了眼:“主子就不该如此,要是我,我才不喝那汤,叫太医查验一二,若是有毒,趁机咬上去,我就不信皇后能脱了干系!”
锦衣闻言不过是摇摇头:“皇后可不简单,她背后有那份势力。岂会鲁莽行事?真要是如此,也自有人来做替罪羊,我们不但抓不到她的把柄,反而把自己处于劣势,要知道皇后现在可还沉浸在丧子之痛里,若说她毒害人,尽管看着像,但却没人会信,尤其皇上,他不会信的!”
“那就这么不吭不哈的掩过去?”红袖有些不甘。
“掩不过去的,除非皇后压根就没用毒!”锦衣说着嘴角轻扬,心中却不免轻叹:拓跋端秀,你不会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了吧?
“什么?”红袖惊讶的扫向落云,落云也是觉得听着稀奇,可锦衣却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只是淡淡地说到:“我不过是猜测而已,不过总的说来,我今日并不吃亏。若是铃兰真的害了我,回去之后就会被皇后灭口,但我并未喝下那汤,等到事发,我少的是一个可信的人,她丢的却是一个棋。若是皇后下了毒手,但铃兰未动。那么以铃兰的性子,只怕留有后手,就算无,此事败露出来,至少皇后已经明白,我已防范,她想借此毒害我,已是难上加难……”
“可是若是皇后真的没毒你呢?”落云小声的问着。锦衣看她一眼无奈的笑笑:“那也不亏啊,我反正是没事的,而铃兰在我的提示下也会注意到皇后的行径,等到她发现皇后为了她背后的势力而害自己的孩子生病时。你们猜铃兰还会向着谁?”
红袖此时心中大明,自然浅笑不语,可落云却忍不住说到:“上次红袖说,你们筹谋的只是要两个孩子生病,而叫德妃落马,今日里你们又说到荨麻,到底你们用的是什么法子?”
红袖和锦衣对视一眼,锦衣轻声而答:“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皇后并非善类即可……”
“你是诬陷皇后,还是她真的蛇蝎心肠?”落云有些激动,纵然她知道宫的黑暗,可是她无法接受一个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锦衣深吸一口气说到:“如果,她真的有关心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让孩子烧起来,甚至还有机会给别人下毒?你自己想想吧!”
落云当下便是无语,殿内一时也份外的安静。就这么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正当锦衣觉得要找点什么话题的时候,落云却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到:“对了,刚才你们说什么底细,说什么你母亲和她娘,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锦衣和红袖对视一眼,再度陷入沉默。
……
安坤宫内,铃兰跪在拓跋端秀的面前,一脸浅白色的将剩下的药粉交给了拓跋端秀。
拓跋端秀看着那已经只剩下小半包的纸包,微微一笑:“下了?”
“是。”
“如何下的?下在哪里?”
“凑了巧,落云给她炖了鸡汤送来,而落云与红袖又去寻那被面,她又正好去方便,我便顺势给她下了药。不过我只倒了半包,也不知道有没效……”
“她喝了吗?”
“喝了,奴婢瞧着她喝掉了大半盅。”
“她没说什么吗?”拓跋端秀的眼珠子微微转动。
“说了,说落云今天弄的汤有点咸。”
“那……你走时,她可有什么反应?”拓跋端秀说着将纸包丢在一边,自己动手倒茶。
“奴婢走时没看出她有什么反应,虽偶有蹙眉,却没见她有吃痛之像……娘娘到底给她下的什么毒?”
“毒?”拓跋端秀呵呵一笑,伸手将纸包里剩下的药粉都倒进了茶杯里。继而一晃:“不过是包盐巴。”
铃兰闻言大惊,不由的看着皇后,眼露不解。拓跋端秀却是一脸认真的动手将她扶起来说到:“其实这次,我是试探的你,毕竟我并不能笃定你是绝对的忠于我的,当初你和那苏锦衣走的可很近,虽说你在我身边没对她掩埋什么消息,可也没害过她不是?万一你和她关系很好,我冒然让你下毒,你反咬我一口可怎么办?所以,我不得不试试你。”拓跋端秀说完回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啊,还的确挺咸的!”
铃兰的心似被砸了重锤,她看着拓跋端秀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铃兰,我很高兴你衷心于我,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绝对心腹!”拓跋端秀满意的冲铃兰笑着,继而说到:“不过有点可惜,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没犹豫的下毒,而她竟不防范你的喝掉,我就不试探你了。哎。要是你当初没和她走那么近该多好……现在,现在这下毒的法子只怕用不了了,嗯,我该再想想别的法子了。”说着她拍了下铃兰的肩膀:“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铃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便应声的退了出去。到了殿外,带着冰凉的空气入了肺腑,她忽然有些鼻酸。
她想到了锦衣的话语,那强调的信,那喝了汤后告诉落云的咸……
她喝了,她竟真的喝了!她怎么就这么信我呢,我明明害过她啊。难道她真的把我当做了可以信赖的人?
锦衣的话在脑海里回顾,她想到了锦衣说话时那份自信,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很快她看了一眼那雾蒙蒙的天空里模糊不清的阳,继而又转身进了殿。
此时拓跋端秀正一脸阴色的坐在软榻上想着还有什么好法子,忽见铃兰进来便有些诧异,只是还没等到她问话,就看到铃兰跪地而言:“奴婢谢娘娘信任。可奴婢有件事瞒了娘娘您!”
“什么事?”拓跋端秀当下凝眉而问,铃兰则深吸一口气的回答道:“奴婢当初和苏锦衣走的近,是因为她长的像一个人,故而令奴婢对她有些想法,如今想来,娘娘也许可凭此事作为契机。”
“像一个人?谁?”
“旧朝的懿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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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一)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一)
“懿贵妃?”皇后的眉眼惊的挑高。人也有些僵。毕竟无论新朝旧朝的人谁人不知这赫赫有名的懿贵妃?
她是一个传奇,她的荣宠风华开创一个晋升级跳先河;她是一个祸水,她的绝世姿容令见者倾心君臣皆迷;她是一个妖妃,她的手段心机都令整座宫为她而颤栗;她是一个毒引,这场篡位谋权的夺势恰恰因为她的存在而名正言顺!
“皇后娘娘,是懿贵妃,奴婢当年在宫内伺候虽是在外,但因着娘亲与懿贵妃相近,奴婢见过懿贵妃的容貌,当日里见到苏锦衣时,就是觉得眉眼相像,一时心中难平这才将她弄进了清荷院。”铃兰一脸的严肃,眉眼里透着一份冰冷。
“心中难平?这话怎么说?”拓跋端秀问着,伸了一手拉了一下铃兰的胳膊,示意她起来说话。
铃兰稳稳当当的先对着皇后磕了个头,这才起身继续说到:“皇后娘娘大约不清楚,昔日奴婢的娘与懿贵妃之间的关系,当初奴婢的娘大小也是个掌局的执事嬷嬷,因着多年和懿贵妃的合作,两人也算主仆却更似姐妹。奴婢也因此过了些好日子,可是后来战事起。宫闱乱,懿贵妃借奴婢娘的手趁乱要了些人的命,并许给奴婢的娘更大的好处,却不想,在战事终前的日子,懿贵妃却莫名失踪,起先旧帝还是找寻,后因无果,再加上群臣抗议要懿贵妃赔命,旧帝恼怒便抓了奴婢的娘拷问。可那懿贵妃离去之时,给谁也不曾打过招呼,奴婢的娘因为交代不出,最后活活的被打死,那一身的骨肉……皆被拍打成泥……”
铃兰说着竟是眼泪滴答,身子轻颤。拓跋端秀盯着她,几乎可以看见铃兰的眼里透着一种惧怕和一丝愤恨。
“然后呢?”
“然后奴婢也因此被牵连,做了低贱的外围丫头,更是险些在宫乱里搭上一条命。”铃兰说着一把擦抹了眼泪,继续说到:“所以奴婢是极其愤恨的,只可惜当年琼华公主被押解出宫后出家为尼,奴婢只能认了,可是谁料选秀的时候竟让我看到一个和懿贵妃长的有些相像的苏锦衣,所以我当时想也没想就把她要到了手里。”
“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但是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娘娘总说看着我和她相近,可是眼所看的哪能为真?不知道娘娘是否还记得苏锦衣为何无缘帝选?”
“听说是闹了肚子,这事好似是洛贵妃操心的,我如何知道?”拓跋端秀说着。微微垂了眼睑。
“洛贵妃的确希望苏锦衣落选,毕竟她生的太美,但洛贵妃是个不通手段的人,不会暗害,只会明来,她查了苏锦衣的身份,也问过奴婢她的礼仪脾性,原想着就是借她底子薄,去了她,可这苏锦衣却是有备而来,该知道的都早心里有数。贵妃见拦已无能,也就听天由命,是奴婢生生叫她断了帝选之路。”
“难道是你下药叫她闹的肚子?”拓跋端秀的唇角有些微扬。
“闹肚子不过是面上说的好听,其实是奴婢让她发了疹,无缘帝选罢了!”
“哦?”拓跋端秀鼻子里轻哼了一下:“为什么?就因为她张的和懿贵妃像?”
铃兰点了头:“是,奴婢心里的恨正没出撒,她就送上门来,奴婢怎么能看着她飞黄腾达的做了主子?而且……奴婢总觉得这苏锦衣不简单。对了,她可是沧河县送来的人,奴婢记得旧朝的公主可统统是送往白芷县的静心庵的。这白芷县可和沧河县也不过就四五的天的路程吧,也许这里面有什么错综的关系也说不定!”
此话彻底的令拓跋端秀亮了眼:“你的意思是……”
“娘娘明鉴。新朝对旧朝诸多忌讳,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尤其那懿贵妃更是新帝更朝的起因,她跑了,可是她的女儿还在啊,当年新朝怜爱,不予追究下去,可不代表这事就完了,若那公主在佛庵静心,那倒也不必提,可是假若琼华公主并不安分,假冒秀女入宫为妃,这不就有文章可做?”
“可是琼华早被送到佛庵做了尼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啊!”
“娘娘,您糊涂了啊,她在尼姑庵里当尼姑,谁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把苏锦衣变作琼华公主?”
“是啊,相信这事对于娘娘您来说,并不是件难办的事。”铃兰说着便似是自喃般的嘀咕起来:“尼姑庵的人,留着也是无用,一把火烧下去,谁还知道琼华的死活?妖妃当年惑国,也是荣宠非凡,如今的贤妃深得帝心,也是连跳几级,如今入宫才一年多,却是一个宫女成了贤妃,比起懿贵妃来不是更加传奇?如今宫事连连,先后几位嫔妃都相继出事。只要娘娘您弄些人出来,相信这些事都能算到苏锦衣的头上去,倒时候,再寻得懿贵妃的画像,或是宫里的老人,只要倒时候说苏锦衣就是琼华公主。娘娘,您想想,她苏锦衣可还有好下场?就算皇上疼她宠她,但是这宫里还能允许一个似懿贵妃那样的妖妃在吗?”
拓跋端秀的呼吸立刻便的急促,她的眼在发亮,她似乎可以看到一个众人指责苏锦衣的场景,这样的场景令她十分的兴奋与向往:“对啊,只要我把她变成琼华,变成一个和她娘一样的妖妃,变成一个为了,为了报复,对,报复,为了报复而假冒秀女的琼华,那么任她荣宠也是无用,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我都能给她变成孽种!”
“娘娘英明!”铃兰说着便是跪地冲皇后磕头:“奴婢求娘娘一事!”
“什么?”
“求娘娘那把大火要烧的彻底,绝不能让真正的琼华跑掉!”铃兰说着又是磕头。拓跋端秀瞧着她。撇了嘴而笑:“你还真恨她啊!”
“害母之仇,我焉能不报!既然找不到她娘,我就要她替母还债!”铃兰说着便是手指紧扣了地板。
拓跋端秀细细的将这举动看尽眼里,而后她满意的笑了:“好,我定成全你!”
“奴婢谢娘娘恩典,奴婢一定为娘娘效犬马之劳!”铃兰说着便是磕头,那砰砰的脆响都在表露着她的忠心和决心。
拓跋端秀一脸笑容的将铃兰拉了起来,浅笑轻言:“你我同心将那苏锦衣剔除,我原先应承你的执事嬷嬷之位定然给你不说,你就是要做尚宫,我也应承你!”
铃兰当即一脸惊诧。继而更是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奴婢谢主子恩典!”
“好了,谢不谢的不是挂在嘴上,你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把那些能证实的老人给我统统的找出来,还有,她宫里的人有不老少都是太后跟前的,你做的要小心些,我再找太妃要几个人来,叫她们好好的串串供!”
“是!”
……
三月春风送暖,柳翠莺啼里倒是宫里都透着一丝和暖之气。只是时节做美之余,众人却都难展笑容,因为最近帝王的身子骨不大好,人除了有些无精神外,竟是看起来眉眼都透着憔悴。
“诸位太医,皇上到底这是怎么了?”太后一脸愁容的问着,自打她发现顺帝精神不振后,就三天两头的抓着太医询问,可徐太医却总是以春困无神和朝事繁重做因安抚太后,但手里的几幅汤药给顺帝喝下去,却都没见什么效。眼瞅着皇上眉眼的憔悴加重,太后可坐不住了,今日里匆匆的召集了太医们齐至而诊,她是一定要问出一个结果的。
“太后,臣为皇上号脉,却并未发现所异,问及皇上,也只是手脚无力,人疲无神,臣与皇上细谈,皇上说最近忧心朝事,不得轻缓,所以臣觉得,皇上的病不在身,而在心,应是心力交瘁!”孙太医身为院首自然先答,此话一出,身边的太医们皆为附议,全然的顺着孙太医的意思。
也不怪他们不顺。皇上的脉象与常人无异,观之体表各处也无各色异相,若要找出个什么病症来,却因他是皇上,而不能妄断,如今孙太医已经做了结论,他们只消附议就是,反正出了岔子也有孙太医扛着,而他们若是不发表意见,也会被迁怒,这般附议又不用担风险,他们又何乐而不为?
这话本就是推脱的说辞,太后一听就知道这帮太医们和最近耍心眼,不由的冒了火:“病在心里?这话说的还真敞亮!孙太医,你身为院首就拿这种言辞来搪塞哀家吗?我告诉你,皇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那你quan家赔命!”说着太后眼一瞪,当即吓的群臣跪地。
“太后息怒,臣真的是凭心而论,皇上的脉象并无不适,再此的同僚们都能为臣证明。臣自旧朝奉君到此,大大小小的病症见过无数,此次皇上真的是心中重压过大,有所郁结,闻听朝事便生疲心,故而人,无神无欲憔悴非常……”
“够了!”太后说着手一抬:“你们这些说辞我不想再听,都起来吧!孙太医,徐太医,你们两位可是太医院的砥柱,我再催你们反倒显得你们无用了,今日我话也不多说,你们赶紧给我想法子开些汤药疏导皇上,若是三日之后,皇上还这般食欲不振,精神萎靡,那就别怪哀家不客气!”
“是!”群臣唯唯诺诺的应了,都借此机会告退回太医院想法子,而孙太医和许太医一起出殿后就彼此交换着意见,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后,孙太医却是突然空抬了胳膊一下,继而站住言道:“我的针包呢?”
徐太医一愣,继而言到:“首座,您不会是忘在承乾殿了吧!我记得你给皇上施针之后,急于出来报于太后,手里就没拿,对,对,您定是忘在里面了!”
孙太医一拍脑门:“嗨,我这什么记性,哎,你也是,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徐太医一撇嘴:“我这不随着您出来的嘛,那时候只顾着太后的脸色了,哪还记得这个。”
“得,我回去取吧,少不了又挨太后呲两句!”孙太医说着一拱手人便往回返,而徐太医也没那欠骂的嗜好,自然是先回太医院去了。
殿内,太后坐在牙床边看着一脸憔悴的顺帝忍不住轻言责怪:“皇上啊,太医说你心事重,自己个把自己压住,可这个时候还有什么重压?若是半月前这么说还成,毕竟洛家能不能体会其意,实在令我们担心,可是五天前捷报已传,洛元帅带兵将将边蛮击退不说,更是活捉了不少战俘回来,不日到京。虽说是行献俘之礼后就将革去元帅之职,上交兵权,可到了京里,又有军功做保,只要朝臣出面相保,你就有台阶下,也能全了他的元帅之名,何愁之有?”
顺帝一脸闷色的叹口气:“那皇叔呢?近日来皇叔动作频频,我实在忧心啊!”
“我儿不必担心,只消借力打力就是,待洛元帅回来,你寻个可靠且合适的人漏话与他,叫他把军中几个不争气的扯出来要行军令就是,自然宗亲出面来保,就有机会此长彼消。”太后说着伸手摸了顺帝的脸:“哎,你本有颗聪慧的心,可惜无心与此,否则哪里用的着为娘来告诉你怎么做呢?哎,你什么时候自己上上心就好了,也不会弄得自己心病得生,累的如此憔悴!”太后说着竟是有些眼圈发红的转头别过,而此时太监却在殿外报孙太医求见。
“他怎么又回来了?”太后有些诧异的看了顺帝一眼,传话叫召,自己眨巴眨巴眼,坐到了一旁的大椅里,一脸端庄。
孙福兴,小心翼翼的入殿,再解释自己忘了拿针包之后,惹的太后丢了个白眼:“孙太医怎么做事也丢三落四起来?这样,哀家如何放心把皇上交给你?以后还是多多注意到好。”
“是,臣记住了。”孙福兴一脸的谦卑,太后也就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孙福兴当下磕头告退,可起身退后两步,却又迟疑一下,再往前一步跪地言到:“皇上,太后,臣忽然想起个法子,常言有道:心病难解,药石难救,唯有温语柔言,脆音清曲可清心解忧。臣回去以后可调制一些清心丸给皇上,但皇上却可以找些可诉之人,诉下心中之忧,或听清曲柔乐,借其音疏通,相必对皇上来说有些效果。”
太后闻言点点头看向顺帝,顺帝也点了下头:“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孙福兴再次告退离开后,太后却是疼爱的说到:“孙太医说的法子是不错,可国之朝事能说于谁听呢?不若娘给你找几个乐师为你弹奏曲乐,以做舒缓可好?”
“有劳母后了!”顺帝说着,眼里露出一丝疲态,太后见了,也就不再多说,叫了蔡宝伺候顺帝休息,自己出了殿去召乐师到她延寿宫挑拣以做安排。
蔡宝伺候着顺帝躺下,眼瞅着顺帝那样,便小声建议:“皇上,小的听太医的意思,您也可以找人说说话,您的朝事,说来小的不太懂,可您当初不是说贤妃知你心,能为你解忧吗?要不,小的请贤妃过来陪陪您?”
顺帝听到蔡宝提到锦衣,当下眉眼透了一丝亮:“好。朕这阵子全都忙朝事去了,却也忽略了她,你再不提起,只怕过两天洛元帅一回京,朕又要忙忘了。”说完他摆手叫蔡宝去传话,自己则闭着眼小憩。
锦衣这些日子,依旧窝在凤藻宫里,这会的太医已经说她身子无碍,让她常走动走动,毕竟五个多月的身子,也的确是不能再窝着了。她因忌讳着太后与皇后,不欲出挑,便在凤藻宫内转,不过她算着药性已出,便有意的等着皇上想起她来,但又怕他真的贵人多忘事,加之身子已现疲态,故而叫落云借故去了蔡宝跟前几次送些小东西与吃食,想着蔡宝总会知道什么时候提起自己。
今日里正巧她在院里转呢,就看见蔡宝风风火火的来了,两下里问了问,知道皇上传她之余,更从蔡宝的口里知道皇上最近已经到了何等憔悴之态,便一转眼对蔡宝说到:“二哥想不想你的皇上大哥早些好?”
蔡宝自然点头:“我怎么能不想啊,只是太医都说这是心病,药都喝了多少不见效啊,难道贤妃娘娘有法子?”
锦衣呵呵一笑,对蔡宝招招手,继而咬着耳朵和他说了几句,登时蔡宝的脸上便是喜气:“好好,这法子好,我怎么就没想到,皇上常说您最知他心,这话还真没说错,那我这就去准备。”说着蔡宝便急急的出去了,而锦衣也招了落云扶着她回去换过了衣裳,这就去了承乾殿。
锦衣请下人通传后便带着落云进殿,一进殿就闻见那浓郁的九层塔的香气。她唇角轻勾的往床边去,就看见顺帝一脸惺忪的瞧着自己。
“皇上怎么还在床上躺着?就算是午睡也该起来了,快,臣妾伺候着您换了衣裳和臣妾出去看稀奇去!”说着自己往衣架跟前一走。衣架上挂着明黄的龙袍和银白的团龙便服,落云知道锦衣是大肚子不能自己取,自然过去帮着拿了龙袍下来,可锦衣却摆手,指了那便服,落云只好又取了那件下来。
“稀奇?宫里能有什么稀奇?朕这些日子只觉得困乏无力还真不想出去!”顺帝说着似乎又想挨着枕头,可锦衣却撅着嘴把衣服一抖:“臣妾伺候皇上更衣!”
-二更可能比较晚-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二)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二)
有句话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说的是男人不能受一点女人的恩惠。否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只有去的份。如今锦衣虽没施什么恩惠与他,但只这么一捧衣服的撅着一张嘴,眉眼里流转着情愫脉脉,只把顺帝的心勾的一颤,当下竟有了丝yu火,全然是那份你叫我做什么都愿意的心境了。
他看着那肚子都把捧着的衣裳挺了起来,不免失笑的坐起身来,冲着锦衣的小鼻子就捏了一把:“你呀,倒会做那小性的样儿来勾我!好好好,我就随你意吧!”
顺帝挂着一抹浅笑毫无帝王之威的与锦衣调笑,当即惹的落云红了脸的低头。锦衣挂着一副羞容动手将衣服给顺帝套上,也就站到一边,由着落云接手给顺帝系好了衣裳扎了腰带。
“你说看稀奇,不知道是怎样的稀奇,若是不开眼,朕可罚你!”衣服一上身,顺帝也知身份的端起架子,但看着锦衣,还是不免与之温言。锦衣含笑的冲顺帝飞了一个媚眼,便是有些逾礼的动手挽上了顺帝的胳膊:“皇上只消跟我去,保管您觉得稀奇!”
顺帝瞧着锦衣那灵动的眸子。脸颊上的红晕,只觉得倾心,再被她这么一挽手臂,竟觉得心中满是暖意。也不管她已经逾礼,只笑着随她如此而出。
出得殿来,瞧见蔡宝不在,当下便问,锦衣却是笑而不答,只挽着帝王手臂前行,连轿辇也不用。顺帝本是疲乏无力,但闻着锦衣身上淡淡的体香,只觉得一股清凉入心,再观美人娇态,倒也顺着她的意思迈步,不时的抚弄一下锦衣的肚子,倒也有些自乐,心中一旦舒爽,竟也有了些精神。
一路上说笑慢行,走的细发了,竟也出了些汗来,顺帝只觉的更加舒爽,倒也自乐,不时的扯了路边的柳枝花草与锦衣嬉闹。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御花园,就看见花阁内蔡宝指派着什么,顺帝好奇便走在头先,到了花阁内,蔡宝一见顺帝。竟不是先给他行礼,倒是把周边的下人统统给撵了去。
顺帝不理视蔡宝,只看着花阁内的东西:此处原本不过几个石凳罢了,如今竟加了一张檀木桌子,上列了文房四宝,而旁边原有的矮桌上倒是置了一张棋盘伴着两钵云子,而阁栏边上却是起了琴架放着一张古琴。
“哈,这是做什么?闲情弄趣是不错,但那稀奇在何处?”顺帝眉眼已经含笑,回眸问那身后才进阁的锦衣,却见锦衣一张堪比花娇的脸上全是笑意:“皇上何必那么急?俗话说好戏在后头,这么多陪你撒趣的物什,总要一样一样来!”锦衣说着撇了一眼蔡宝,蔡宝立刻把放在一旁的点心,水酒还有几碟小菜都规制好了,这便扯着落云就去了花阁外。
“呦,还准备的挺周全。”顺帝笑着眼扫那些东西,锦衣却已经到了书桌前双手轻铺了宣纸,置好镇纸,便舀了一点水入砚而墨,眼却瞅着顺帝柔声细语的轻唤:“顺郎。大好的春景,不如我们两个一起绘一副诉春图可好?”
顺帝闻言一惊瞧着锦衣:“你,你喊我什么?”
“若在外,锦衣当喊您皇上,若是私殿,妹子也可唤一声大哥,可如今你我在这花阁,左右无外人,顺郎大可丢了皇帝的威严,君王的重担,只与你的锦衣再这里偷的半日闲,落墨抚琴观景把酒,甚至是舞剑欢言又有何不可?”锦衣说的十分镇定自若,她清楚顺帝心中的向往,自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大胆到放肆,她太清楚顺帝心中的留恋是什么。
果然顺帝一听此话,当即竟有些动容,她到了锦衣身边将其拥入怀里,不由的在她雪颈一吻。
锦衣含笑的一扭身退将开来,倒抓了笔毫送于顺帝之手,顺帝接过一笑再看满园春色,竟是挂笑而问:“诉春图吗?我倒觉得满园芬芳却不及我的锦衣娇媚!”
“是吗?”锦衣微微扬了下巴:“那就看顺郎你画的出我这娇媚不了!”说完却似害羞的埋头,用手帕捂了脸。
顺帝当下心中一荡,这便提笔喂墨,脑中略一顿,倒也就笔落纸上,随心勾勒。描白之线写意挥洒下,却是女人衣裙的婆娑,锦衣眼观顺帝那份浅笑下的容颜。看着他专注于绘,不由的微微失神。
转瞬,顺帝就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倩影,那发髻倭佗伴以青丝长垂,那削肩柔身半依廊柱却显肚腹,纤指轻抚起上充满关爱,半张容颜却满是温熙的浅笑。
“如何?”顺帝轻笑而问,锦衣却是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笔,喂墨而言:“好好的说了是张诉春图,你却画我,既说画的我要比花娇,却不见半朵花影,我看还是我来吧!”说着她娇嗔的瞪了顺帝一眼,这便绘制起来。
花似锦团在笔下争艳,含露凝苞之余全然是娇羞的春色。锦衣极其用心的绘制,那朵朵花儿竟是各色姿态无一重样,瞧的顺帝心中更是喜庆,再观她的笔力,画线,不由的赞叹:“锦衣画的真好!”
一副春图各家一半相映成辉,锦衣笑着要顺帝提笔落款,人却趁此后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红绸来。
“你又要做甚?难道你还要朕抓你不成。你可有身孕!”落款之余顺帝回眸而言,锦衣则是浅笑:“才不是,我是要拿个好东西给你,却要你先蒙了眼才成!”
顺帝一脸溺爱之色的放了笔,更是微蹲在她的身边:“好好好,这半日我全应了你!”
锦衣笑兮兮的给顺帝蒙了眼,更是伸手在顺帝眼前比划,可顺帝的耳朵很好使,知道锦衣在试他,便是大笑的指了耳朵:“我这可听着呢,别试了。快去拿吧!”
锦衣娇声的嗯了一下,便去了琴边,一边动作一边说话:“锦衣给顺郎的这个东西,是顺郎一直相伴的好友,它可以正直不阿,匡扶正义,也可软身削骨醉于花间,顺郎可知是什么?”她说话的时候便从琴架的下面拿了一把剑出来。她慢慢的伸手将剑鞘取下,人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瓶子倒了些血液一样的东西到剑身后,又装了瓶子入袖袋,却是将手指在剑把的地方划了一下,继而回头说到:“顺郎猜出来了吗?”
顺帝是毕竟是练武之人,听的剑脱鞘时,就不觉惊异,但听锦衣这般柔声的问自己又不明白锦衣想做什么,如今听的此话却是微微舒了眉头说到:“可是我的剑?”
话音才落,却是锦衣一声吃痛的啊,他惊的一把扯了红绸回眸,就看见锦衣的指头流血,人却因痛而松了手,一把剑直坠而下,就要扎到她的脚。
顺帝当即足下发力,一跃而抓,手便抓了剑身,却是剑尖差一点刺到了锦衣的脚。
“你这是做什么?”顺帝的嗓音里微微有责怪之意,但更多的却是眉眼的担忧,他以翻身而立,将剑也收好。锦衣却是一愣之下眼泪盈眶:“我,我只想你舞剑我抚琴,可一时好奇去看你的剑,却不想划了手……”她说着盯了顺帝的手:“哎呀,你的手!”
顺帝却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顺手将那红绸抓起缠在手上,一脸并不在意的神情说到:“没什么,不过是破了皮!你呀,刀剑无眼,还是小心的好!”
锦衣有些担忧似的点点头:“都是我不好。要是没动这心思就好了,这么会累你伤了手。这要是被太后知道了,只怕我……”
“嘘,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顺帝笑着眨眨眼。
“可是这如何瞒得?这是伤啊!”
“怎么就瞒不成?当初我征战沙场的时候,这样的口子可不少呢,你忘了我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几个疤了?”顺帝说着倒抓了锦衣的手:“倒是你,这般伤了我是会心痛的。”
锦衣却抽了手:“我不过一个指头而已,有多严重?你可是一只手,哎,战场杀伐你本就不喜,我也是糊涂了,何必非要你舞剑……”
“是,我是不喜杀伐,但却喜欢你的那句话,以它来匡扶正义!不过锦衣的提议却也很好,用它来醉于花间,也是一番写意!不如就随你的意思,我舞你弹,只是你的手指伤了,你还能弹吗?”顺帝一脸的浅笑里满是疼爱,锦衣瞧着眼一热便点了头:“能!”
顺帝当下就笑着走到花阁前的空地上执剑而立,锦衣便也坐在琴前。
深吸一口气后,她便勾指拨挠,而伤的不过是左手拇指,按压少用,倒也并不影响。
琴音渺袅里,顺帝闭目而闻,未几一甩手,剑鞘飞出,却是腾挪飞跃里剑舞银华,似雪似星。
琴音随剑光而走,声声相催如急令,剑路随音和而行,招招相迫如命勾。
忽一音拔高而低,摇指如诉,剑身也在一个抖动后,似行云流水而舞,刚柔并济。
锦衣的眼看着顺帝舞剑的身形逐渐模糊,她的泪在琴音勾挠里顺着脸颊而落。
你会怪我吗?我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这么做,将来太后若告诉你我是琼华,只凭你对我娘的恨,我便注定万劫不复……我,没的选……
心中是无限的感慨与痛,眼前顺帝的身影却幻变成先前那一张写满担忧的眼:倒是你,这般伤了我是会心痛的……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三)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三)
锦衣的心里浮着一份歉意。顺帝对她的宠溺与疼爱,看在眼里更是偎在心头。一直以来她以伪装的温顺善良来迎合顺帝的胃口,更是以她固有的娇柔美艳来惹顺帝的怜爱。在她的眼里,帝王之爱是因为她的用心良苦才得来,帝王之宠更是自己尽心谋划的结果。但是先前帝王的那一句话,却莫名的叫她的心颤,如今再看着顺帝在自己的琴音里舞的这般潇洒写意,她竟由一种歉意的浮现慢慢的生出一丝悔意……
不过,也只是一丝悔意罢了,当顺帝在琴音渐收的余音里也收了剑势的时候,她的泪眼已恢复清明,而她更是看的清楚那银白之上的团龙。
罢了,悔又如何?难道真的凭着一句心痛就要把自己放在砧板上吗?还记得他踹向贺宝珍的那一脚吗?他的决绝与冰冷,难道你陌生吗?琼华啊琼华,别糊涂了,纵然娘亲描述过**女爱的美好,但娘亲不是更告诉过你,动情者必失吗?不要动情,更不要相信帝王的爱,帝王无爱,无心。琼华你要睁大眼的看清楚,他是帝王,纵然他再不喜争斗他也是帝王,而你,你从头彻尾就站在他的对面……
“在想什么?怎么都落泪了?”顺帝一到锦衣身边就发现她满面泪痕,而锦衣心中所有的话语都在这一刻停顿,一丝心痛过后,却是她慢慢的擦去泪痕:“顺郎舞剑,锦衣抚琴,满目春花与美景,我一时便走了神,竟,竟不知分寸的幻想,若我们此刻是在一处山涧,那我们不也算的是神仙眷侣,更是回味这花间杯酒的缠绵吗?”锦衣说着双目凝望顺帝,唇角轻抽:“只是,这只能是锦衣的臆想,若是可以,锦衣真想和顺郎你,就这么归隐在山涧里……”
锦衣的词句好似三月的春雨砸在顺帝的心田,他实在渴望那样的美好,而锦衣的话,可谓是知心而言,叫他一边温暖备至一边又不得不感叹能有锦衣真好。
顺帝讲锦衣轻揽入怀,眉眼里浮现着情愫,而锦衣依他肩膀不过片刻却是忽然一声惊呼。继而捂了肚子。
“你怎么了?”顺帝有些担心,便欲叫下人传唤太医,但锦衣却扯了他的衣襟摇摇头,继而,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更是贴着顺帝的耳轻言:“他在踢我!”
顺帝虽是在皇后跟前也感受过这一幕,但此刻,他的两个孩子已亡,如今抚摸着锦衣的肚子,却是百感交集,继而便趴在锦衣的肚子上小心的听着摸着,当肚子内的小家伙动了一下的时候,他恰好紧贴肚腹,一时遇到竟是眼里都闪了晶莹:“好,好……”
听着那顺帝如此的言语,看向远方的锦衣则闭上了眼。
……
随着日头的滑落,时间也在流逝,整整一个下午锦衣与顺帝完全就似两个逍遥散人一般在花阁里下棋抚琴,吟诗作画,竟是两人消磨下来,不但顺帝觉得心头重压已无。人也舒畅外更是两人之间的情愫却升温了不少。
锦衣含笑的唱了一首曲,不是那种大雅的宫门曲风,却是山间小调的俚曲,唱的顺帝一脸笑意之时,她才腻味着嗓子问顺帝这算不算稀奇。
顺帝在侯府之时,偶有听过,本不算稀奇,但如今听来却觉得甚为怀念,又见锦衣如此费心为他舒缓,便是应了稀奇。两人说笑了片刻,看着天色渐暗,知道不能耽搁了,这也便传唤了下人来收拾,继而往回返。
这次没在走回承乾殿,而是坐了轿辇,锦衣便也和顺帝告辞,自己先回了宫。顺帝一脸笑容的再回到承乾殿时,却发现满殿都浮着一抹清凉的味道,细查之下就发现那盆九层塔被端在,而在原有的位置上却是放置着一盆薄荷。
“这是什么时候换的?”顺帝张口便问,蔡宝急忙作答:“回皇上的话,贤妃娘娘在让小的准备花阁内诸事后,就叫小的去花圃要了盆薄荷来养在殿内,这花冬日虽是不好活,但殿内温暖只要留神还是极好养的。贤妃娘娘说陛下您操劳难免体乏,这薄荷最是提神醒脑的好东西,只是这味和九层塔相冲,这便要小的给您换了,哦。对了,先前太医也送了几枚清心丸来,还给皇上出了药膳的方子,皇上最近的饮食只怕要略略变下,孙太医说,待皇上您精神气爽了,再做调整……”
“得,虽他们折腾吧,朕现在已经觉得舒坦了许多,想来孙太医要朕与人诉解,倒也的确有些奇效。”顺帝说着眼扫到蔡宝捧回来的宝剑,便是又补了一句:“你也真是大胆,锦衣要你拿这宝剑你也就拿了,也不怕让人知道你触犯宫规?”
“贤妃娘娘说,她有法子让皇上您精神大振,小的一听那是打心眼里高兴,自然是有求必应,一时乐了,倒忘了禁忌,请皇上恕罪,下次小的可不敢了!”蔡宝挎着一张脸告饶,顺帝见了却是失笑的摇头,继而小声说到:“把剑擦拭下吧。朕不小心划了手,对了,不是有金疮药嘛,拿来给我抹上……”顺帝说着抬了手,此时蔡宝才注意到顺帝的手上缠了红绸。他一脸紧张的给取了一看,忙是去药,口里更是自责的念叨。
顺帝听了无心与之多言,便轻描淡写一句说是自己失手并不许再提,而蔡宝却以为顺帝是怕失了脸面,又见当真就是一个小口,也就学会了沉默。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谁都没放在心上,尤其是三日后,顺帝又变的升龙活虎精神百倍,朝廷里也忙着迎接回归的大军,便把这事彻底的丢在脑后。
太后一心挂着顺帝的病情,忽然见其好了,而自己准备的乐伎还未用上,难免好奇。经过一番打听,知道是锦衣与帝王在花阁抚琴作画之后,顺帝便精神见好,人也就只是唏嘘了两句便没了下文。
三月二十一日,洛元帅带大军归来,一路押解了四十多名囚俘。因着皇家帝威的立意,朝廷也早已部署,准备了献俘之礼。故而大军归来之时,顺帝亲自在宫门相迎,完全未计较洛家二女谋害皇嗣的事。
喇叭吹出嘶鸣长音,锣鼓敲出震天雷响。满身尘土的兵将披着红褐色的长襟披风在春风里肃穆。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囚俘被从囚车里押解出来,就被置在宫门前的砍刀架前。他们这些囚俘或昏沉不醒,或精神萎靡,更有甚者口中发出呜咽之声,却是叫喊不出一句话,因为他们的舌头早在如京前就已经被拔割了。
献俘之礼,乃是自古传下的宣威时刻,顺帝坐在宫门前特意架起的至高看台上,目露一丝怜悯。
若是以他的性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更希望这些人是在边疆的战场上被砍下头颅,也不希望这样被折辱的带都京城,不能发出一声叫嚷的断命。但是,身为帝王,他却又清楚,这献俘之礼的意义,所以在礼官冗长的歌功颂德后,他还是丢下了令牌,看着血一道道被扬起,看着围在远处的百姓在血红里有兴奋的呐喊变为沉默的静观。
血染红了宫门前的大地。在那些嘶鸣与雷响里,残尸被人收去,洛元帅责抱着自己的金锥红缨胄跪在宫门前讲述着他身后的兵将是如何勇猛杀敌,如何的拼死效国。
顺帝此刻已经额头沁汗,本来自锦衣的疏导后,他已经彻底的好了,但从前日起,他却又出现了一些不适:乏力的症状再来不说,更是有些咳嗽。太医们认为他是收了凉开了些药,可是他却发现似乎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今日里早上用了些药本是觉得好了些的,可这会的鼻翼里全是血腥味,反而不觉的身心有些发冷,人却出了汗。
他听着洛长胜为身后将领请功后已经觉得自己有些体力不支,当下便叫蔡宝宣读了早就备好的赏令,等到一一颁布下去后,他才努力的撑着一丝精神叫蔡宝再念第二道升职。
蔡宝高声宣读着,讲述的是帝王的感动,讲述的是对洛家的信任,以及功过相抵后,元帅之位的保留,圣旨里没有过多的提一句德妃的事,只说这帝王无上的信任。
宣读完毕,洛长胜便是叩拜谢恩,而顺帝却越发觉得有些不支,连肚腹都隐隐做痛。不得已,他知会礼部尚书将其后准备的感化部分彻底的取消,一场献俘之礼与凯旋大典开始的轰轰烈烈,如今却只能草草收场。
兵将照例各自回军营兵部交底,洛长胜却是知道自己的事还没完,便是一脸冷色的捧着金胄跟回了宫中大殿。
顺帝一回到承乾殿人便陷入昏迷之中,蔡宝一碰之下才发现顺帝的额头手脚都烫的下人,立刻是太医传唤而来医治,那洛长胜便是站在承乾外看着一应的宫人手忙脚乱的跑前跑后。
瞧了一会,见太医们急入,又见公公们一脸惊恐,未几连太后都已经到了,但是太后却被拦在了殿外,因为身为院首的孙太医已经跪在殿门前请求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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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衣不解带伴危帝(一)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衣不解带伴危帝(一)
“封殿?”太后惊的当即后退两步。一不小心踩到自己拖曳在地上的裙摆,便有些后仰,而在一旁候着的洛长胜反应极快的上前相扶:“太后小心!”
太后侧目看了一眼相扶的洛长胜,眼里闪过一抹乱色,但她很快站直了身子,目瞪着孙福兴而问:“为什么要封殿?皇上到底怎么了?”
孙福兴几乎是趴在地上磕头,他身后的徐太医等人也是一脸的惊恐。
“说啊!”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惊恐,太后明明看的出他们的神色异常,但却听不到答案,不由得几乎用咆哮而催,当下身子都是在急速的抖动。
宫人太监们被惊吓的纷纷跪地,唯有洛长胜未跪,而是站在太后的身后,依旧伸手扶着她,他看的出太后此刻也几乎是强撑着而已。
“回太后的话,皇上得了伤寒之症!”孙福兴颤抖着才说此话,太后便是腿脚一软几乎是跌进了洛长胜的怀里,而洛长胜闻言也是大惊,当下竟是出言:“什么?伤寒?怎么会?”
此刻正是一种恐怖弥漫的时刻,而皇后也在铃兰的搀扶下急急的跑来,一到殿前看到太后那几乎瘫掉的样子。便也双目圆瞪而问:“怎么了?皇上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昏过去了啊?”
她问着伸手就抓了近期的徐太医,当下许太医哆嗦而言:“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是,是得了伤寒。”
“伤寒?”拓跋端秀一听这两个字便是心惊。自古伤寒与天花一般都是传染症状,天花之症活下来的极其难,常言是九死一生,而伤寒虽不及天花之重,却是也传染起来极为恐怖,虽然比起天花它有药性可解,但也和天花一般熬到过否要看天意,因为伤寒之症一旦得下,人便是在生死线上徘徊,大多人常常因为护理不周而肠穿肚烂,更有甚至全身为血毒之状,肝脏衰竭而亡。
所以伤寒这个症状一旦被确定,可谓是在闻者的心中都被扎上了一柄钢刺。
“怎么会呢?皇上前些日子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就伤寒了呢?”拓跋端秀摇着头,她不信,她心中的皇上怎么会和这种恐怖的病症栓在一起?
“皇后娘娘,伤寒之症初期实在难查,与风寒之症相近,故而臣等并未发现皇上有伤寒之症,适才是因为皇上高热而昏厥,臣等再行诊断,才发现的啊!如今臣给皇上扎了针,暂时无碍,但是皇上得的乃是伤寒之症,为保宫廷万无一失。以免一传再传唯有封殿!而且臣等还请太后将今日与皇上接触过的宫人圈禁于一宫,难免有遗漏而传害全宫……”孙福兴几乎是哆嗦着说完下面的话,毕竟先前未能查明着几乎就是失职,一旦太后追求起来,要他的命都是可以的。果然他话还没说完,太后就怒目而瞪,厉声打断了他。
“庸医!你们就是庸医,今日里才发觉,早先做什么去了,来人,给我把这几个太医统统抓下去砍了!”太后气恼的才出此话,孙太医等便是立刻磕头,那孙福兴更是拔高了音的急言:“太后勿恼!臣等虽有过,但此时不是接罚的时候,皇上已有病症,臣昔年治好过伤寒,还请太后给臣等机会,将功补过啊!”
太后一听孙福兴曾治好过,立刻又摆手叫了侍卫下去,她盯着孙福兴几乎用带着希冀的眼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治好过?”
孙福兴的头磕的砰砰之响:“太后容禀,臣十年前治愈过旧朝一场伤寒。当时大小传染者四十余人,臣救活了二十余人啊!”
此时洛长胜也开了口:“太后,孙太医所言不假,当年那场伤寒臣也不幸沾染,所幸孙太医妙手回春,臣已康复,孙太医当时真的救了不少人,还请太后准孙太医医治,此时真不是处罚的时候啊!”
太后闻言算是彻底的从抓狂的状态里回复了清明,她点着头看着孙福兴大声的说到:“好,我不罚你们,只要你们治好皇上,我一定既往不咎!”
“谢太后!”孙福兴说着便又是磕头:“还请太后下令封殿!”
太后无力的点点头:“好,封殿,封殿!”
……
因着这么一场突来的事,所有的朝会典礼都被取消,但,因着是皇上染上伤寒,这乃宫中不可提的忌讳,故而消息被急速封锁,宫外依旧是安稳非凡。
得伤寒之人一旦治愈就不会再得,故而洛长胜倒是可以出入承乾殿。顺帝一醒,虽是精神不振,但国之事依旧在心中,得知自己是伤寒后,虽是心惊,但也知有些事不能因此耽搁,故而传唤了洛长胜进殿,从惜颜说到惜玉再说到两个悲惨而亡的孩子。无不是唏嘘叹气,却也一再的提及洛家是他的仰仗。
洛长胜当了大半辈子的武将,却也清楚朝廷的忌讳,当初与兄弟一起谋反,说到底也是看不得旧帝昏庸,尽管知道其兄侯爷动机却有不纯,但若能肃清毒瘤,还天下一个清明,他也是愿意一起去拼的,至于自己的女儿入宫,他倒不一定是求什么皇后之位,只是希望有女在朝能抱住洛家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只是事事难料,大女儿惜颜竟因为无处而在重压之下想不开,她吸食寒食散致幻杀人不说,竟是自尽而亡简直叫他难堪之余也是心痛,强忍悲伤希望二女儿惜玉能知分寸勿走惜颜的老路,却不想,二女儿竟然大胆到和她人联手加害皇嗣的地步,实在令他惊讶之余,却明白洛家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
照例,此时若君要臣死,他全家都是要去陪葬的命。可是皇上却一纸诏书传来,不过是削掉了上柱国之衔。虽说也要革掉他元帅之位。却偏偏要他月底才返。这诏书里一来一去的心思,他一个当时两朝的官如何会不懂,当夜便明白这是顺帝在给他机会保住洛家,免收牵连,故而他带兵出击,强攻了边蛮王庭,不但逼对方写下国书称盟,更是将一些囚俘带回来行献俘之礼,说白了就是想给顺帝一个台阶来抱住洛家。
丧女已是心痛,但身为武将却明白国背后的意义,于是在见到顺帝如此带病与自己共话安抚后。他那一颗伤痛的心,也多少得了抚慰。
洛长胜深知,若因丧女而盲目扯旗,不但兵力无足,更是师出无名,根本就无一丝胜算,虽然此刻他就可以趁着顺帝病而夺顺帝之命,但洛家千百年的贤名却落不得一丝灰尘。当年算得清君侧为国祚,如今却是被顺帝这般的信任而感动,当下倒是于顺帝说了许多真心的话语,更是将自己手中的兵符上交于帝王。
顺帝瞧着他拿出的兵符,心中感叹非常:母后一直希望从洛家把这个拿回来,因此更是要我处处以情以礼以信而感动洛家,如今洛家果然交出兵符,可是,可是我如何能取?
顺帝瞧着洛长胜,不由的为他那一颗忠君之心而感动,他想到了惜颜,想到了惜玉,终于是摆了手:“洛元帅何必如此?朕与你说这些,是因为朕知道你有一颗终于国祚的心!兵符你收好,朕依旧还要仰仗你洛家……”他还没说完便是急剧的咳嗽,更是脸面赤红起来。
洛长胜闻言心中更是感动,在见顺帝如此,知道顺帝已经耗费了太多精神,当下便主动献策如何安抚朝臣,在获得同意后便是出殿安排,而孙福兴等太医也是针灸汤药一起上。
当夜更糟糕的消息传了出来,太后竟然也出现了不适之症,整个宫里都出现了一种人人自危之感,各嫔妃也被告知待在针灸宫内,而近期接触过皇帝的人,更是被关到明华宫去,接受筛检。
圆月当空,锦衣披着一挂棉缎披风在栖梧殿的殿前徘徊。
她已经计算过很多,也终于等来了顺帝病倒的消息,半个时辰前。太监也已经传话来要贤妃封宫,虽是她与皇上也亲密接触过,但她毕竟是有身子的人,太后不予叫她去明华宫里接受筛检,自然是叫她自己封在凤藻宫内。
“主子,您真要去?”落云眉眼里挂着担忧之色,她不明白这个时候锦衣干吗还要出宫,难道封宫的旨意她根本不予理会?
“轿辇可备好了?”锦衣急声问着,在看到落云点头后,便是急急的吩咐道:“别废话了,立刻去延寿宫!”
落云惊讶不已,太后已经出现不适,也下令不必请安问候,主子干嘛还要去,而且还是这深更半夜的时候?
“红袖,你看好宫,说不得我这一去,十天半月的回不来,皇后一时手忙脚乱或许顾不得我,但皇上若好了些,只怕她就会想起来,整个凤藻宫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处处留神,莫让我有后顾之忧!”锦衣根本不理会落云眉眼里的忧色,只十分冷静的吩咐着红袖。
而红袖也深知此时的危机重重,便是一脸凝重的点头:“是。主子放心,奴婢一定看护到位,您一出宫就紧缩宫门!”
“好。对了,把换洗的衣服都给我找出来,稍后我会遣落云来取。”说罢人就上了教辇,叫落云打开了宫门,往延寿宫去。
宫里因着出了这档子事,外面压的极严,没放出半点风去,但宫内因着筛检封宫,一时倒颇有萧瑟之意,加之又是深更半夜,竟是直到了延寿宫前敲了门,这才有人知道贤妃来了。
声更半夜而来,又是非常之时,真是令人诧异无比,守门的婆子不敢开门,只站在门边说话:“贤妃娘娘,太后下令封宫,所有人都不必请安问候,您怎么来了,而且这个时候,您这是有违宫规啊!”
“此时乃非常时刻,若违宫规也是我的事,还请嬷嬷速去通报,就说贤妃有急事求见!”锦衣说着将一张门票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片刻后,门婆一声叹息:“贤妃娘娘若真要老身去报,老身这就去,但若是受罚您可别怨老身……”
“嬷嬷只管去,非常时行非常举,事从权益之策,太后必会体谅,只消报清楚是我亲来求见,太后必会见我!”
门婆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当下就回窜去通报。此时虽是深夜,因着太后已出现不适,莲儿和柳儿根本就没睡,小心伺候在前,不断的换递着帕子为躺在软塌上的太后擦拭,深怕她也发热。
门婆到了殿前扯了嗓子,因着太后的意思,没事就不进去,只在殿外唤,吃穿用度,接是递进去的。莲儿听唤到了门口隔着殿门问话,听见门婆说贤妃深更半夜的求见,也是诧异不已,但她知道太后对这位贤妃特别上心,又见贤妃来的蹊跷,不敢拖,便到了太后跟前回报。
太后这会精神极其不好,本来就是近五十岁的人了,一听见自己儿子染了伤寒,这心都几乎要碎了,如今自己也已经出了一些隐兆,哪里还有什么精神,躺在软塌上几乎都是迷糊了,可是偏莲儿一说贤妃亲来求见,她那迷糊住的眼立刻圆睁,更是不信似的看着莲儿。
莲儿伺候的久,知道太后的意思,忙又重复了一遍,太后确信自己没听错后,竟是让柳儿和莲儿将她扶了起来,而后一边叫柳儿打法了跟前伺候的人都会自己屋去,一边叫莲儿把贤妃请到殿前,还特意叫莲儿喊外面的人搬了把椅子放在殿外,这才叫莲儿去传话。
“不要声张,悄悄的放人进来,免得宫里听到信儿了再添乱。”太后心思缜密的嘱咐了一句,便叫柳儿搬了椅子到殿前再扶了自己过去坐了。
这边莲儿照太后的意思去知会了门婆请了贤妃进来,随后两个丫头也在太后的摆手中一脸担心的退出了殿各自回了房。
落云扶着锦衣进了殿,一瞧见偌大的宫院里连个人都没有,便是奇怪,而锦衣一瞧这架势,倒是心中稳了稳,叫落云就地站定等着,自己慢慢到了殿前的椅子前冲着殿门而言:“锦衣见过太后!”
“嗯,深更半夜的跑来做什么?”太后在殿内问话,她吃不准锦衣这个时候跑来找她到底何事。
“锦衣是来求太后允许锦衣入承乾殿伺候皇上!”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衣不解带伴危帝(二)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衣不解带伴危帝(二)
“什么?”太后在殿内音域陡然拔高。继而竟是气急败坏的声音:“胡闹!你想表忠心也看看时候,我告诉你,你横竖用不着**心,可你肚子里的乃是皇嗣,难不成你还要害了他不成?滚!”
太后少有的震怒形象,因着一声滚,隔着殿门锦衣都觉得能看到般。但是她并没因此而走,反而左右扫了一眼说到:“太后您息怒,锦衣知道您是疼的皇嗣,但是锦衣更相信您疼着的是皇上,是您的儿子!”
“哼,听你这意思,宫里无你,我儿还无人伺候了不成?”太后因着有些动怒,脸上也泛起了红潮。
“那倒不是,只是锦衣心中牵挂皇上,听他染了伤寒不免忧心,宫里丫头太监的是不缺使唤的,但却没几个能给皇上解了忧心的。前些日子皇上才好了些,我这一颗心算是落了肚,却不想又生变故。我遣人去问了孙太医,知道皇上如今乏力无神的躺在床上,我就想他在宫里一定寂寞孤独,皇上素来喜欢琴棋书画,我就想着能进去为他弹曲说话都是好的,毕竟皇上的心里不能再失了滋味啊!”锦衣说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哭音,尤其说到自己的心思的时候连自谦之词都不用,全然是一份肺腑之言般。
太后在殿内听的内心波动,毕竟顺帝是她的儿子,封殿便是拒绝往来,就那些下人太监的跑,皇上的确有所孤寂,尽管洛元帅可以出入殿内,但毕竟他开口只怕也是政事,所以太后越发觉得锦衣的话说到心上坎上,真生生叫她更是忧心。
“你说的有些道理,可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如何能去?明日里哀家思量几个人送进去好了。”太后在殿内说着便揉了头:话是这么说的,可能送进去的还真没几个合适的,除了那个几乎当摆设的魏昭仪,还真没那个美人贵人的能叫她不忧心。
“太后,有件事锦衣要和您说一下,十年前宫里是发过一场伤寒疫症的,当时也是乱的不可开交,宫里大小的皇子公主都是身染了的,但后来除了两位公主与一位皇子折了后,其他的大小皇嗣可都是治愈了的。”
锦衣的话令殿内的太后挑了眉:“贤妃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锦衣捏了捏拳头。往前跪行了一步,那不大的声音顺着门缝飘了进去:“琼华公主在内也是治愈了的,故而锦衣求太后成全!”
殿门啪的一下打开,一脸潮红的太后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几乎冷笑的发问:“琼华?贤妃竟和我提起她来,哀家可记得昔日里与你说起懿贵妃与琼华时,贤妃可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说到旧日之事,更言自己记不得,怎么今日到如此有心来和哀家说什么琼华?”
锦衣不慌不忙的直身言语道:“太后息怒,请听锦衣直言。常言道:有些事可做可不做,有些话可言可不言。论及琼华,她毕竟已是昔日落花再无相提的必要,说到底,她应该就只是一个削发为尼的身影,再不被人记起;而锦衣不过是个落难女子机缘巧合下回到宫中残喘余生罢了,她若是有所求也不过是求能寄宿在这宫闱楼阙里躲避那些寒露风霜……思及琼华,再观锦衣,说来也都是芳华才显就遇风雪,而温室之花怎堪风雪欺身。所求不过是生罢了。”锦衣说着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太后问及旧事,琼华难言,一旦相连便是万劫不复之地。但琼华有何错呢?不过是姓了赵罢了。可民以食为天是因何?不就是求生?无论我是琼华还是锦衣,不都是为求一生,不得不欺言?”
“哈,你以为你能瞒的下去?”太后眼里浮现着一丝鄙夷更浮现一丝冷。
锦衣苦笑着摇头:“瞒是瞒不下去的,但我若不认,太后也不会直言我的身份不是?毕竟若这事传出去,只会是皇家的丑闻罢了。当然,太后也可以将我无声无息的抹杀掉,但宫中已经接连悲事,皇上的心里可再竟不起刀剑相戳。”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太后挑了眉。
“锦衣怎么敢?”她说着抬头凝望着太后而言:“今日里我来,不是为与太后诉什么身份说什么威胁,而是求能入殿伺候皇上!我刚才说了,有些话可言可不言,锦衣就是琼华,本就是可不言之事,我自装无知,静静的将此留给太后您做那随时取我命的刀枪又有什么不好?可我今日里自行来人,言出此事,不过是想告诉太后您,我只是要入殿罢了!我又说有些事可做可不做,若是常理,出了这等疫症,又是封殿封宫的,我也大可守着腹中骨肉团在凤藻不出半步而等,但是我何苦来求?不就是为了能入殿伺候皇上吗?”
“仗着自己不会染病便去邀宠?”太后盯着锦衣,眼里的冷意虽在,但那鄙夷之色却无。
“太后可以这么想我。我苏锦衣也不打算辩解什么,不过太后……锦衣很不解,难道太后不知道情字为何吗?”锦衣说着不理太后脸色急变而是低了头:“锦衣心中挂着皇上,还请太后成全!”
太后的身子抖动着,一张脸红白相间,片刻她冷笑着言道:“好,好!既然你喜欢邀宠那就让你去,若我儿康复便罢,我也不计较你今日出言不逊,但是我儿若有闪失,你产子之日便是你的死期!”太后说着便是一甩袖子。
“锦衣谢太后成全!”锦衣大声的谢恩,便欲起身,可是跪下容易起身难,当下不免有些尴尬。太后扫了一眼她,扬声喊了莲儿柳儿出来。
两个丫头急忙出来,太后冷言而语:“柳儿,搀扶了贤妃起来吧!陪着叫她跟前的丫头扶了出去,莲儿,你即刻去承乾殿传我的话,贤妃幼时得过伤寒无需担忧,未免皇上在殿内乏闷,便由贤妃入殿伺候。”
莲儿闻言虽是惊讶却也应了声就出去,这厢柳儿已经扶了锦衣起来。招来落云到了近前相扶。
“你去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要仔细自己的身子,别累坏了,伤了我的皇孙,意思意思也就是了!”太后说完便是转身离了殿门,下一刻柳儿便从内将殿门给掩上了。
苏锦衣不在多话,立刻带着落云出了延寿宫,当下就叫落云回去拿换洗的衣服,自己先往承乾殿去。落云忍不住说到:“主子您要去就去,往来不就是了,晚上也能睡在咱们殿里。太后已经话里有话,您可别累坏了身子。”
锦衣微微一笑:“傻瓜,我不过是陪着皇上解闷,怎么会累?叫你拿了衣服过去,我少跑些,也是为的自己好。听话!”锦衣说罢就上了轿辇,落云只得先往凤藻宫跑。
轿辇离了宫门,在殿门镂空的窗棂里看了半天的柳儿这才回身说于躺在床上的太后:“轿辇起了,她不会这会的就过去吧?”
“半夜能来求我,自然也是半夜过去,不然怎么显得她的忠!”太后说着有些不悦的蹙眉,柳儿闻言,赶紧给捧了杯清水过去轻言:“夫人说的是,这宫里的妃嫔哪个不是变着法的献殷勤,这会该她有这福气,谁让她以前发过呢。只是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皇上本就把她当做宝,如今她肚子里还有皇嗣,怎么着皇上也不会晾了她,何必如此做作呢?”
太后闻言略是一顿,便将清茶水喝了口递回给柳儿:“行了,这事不再提了,我乏了。”说罢便摆了手,示意柳儿下去。
柳儿见太后没什么精神,听话的收了杯子放了床帐,也就去软榻上偎着了,毕竟太后跟前可不能没了人。而太后说是乏了休息,可却睁大了眼的看着床帐,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情字为何?你竟说我不知……那你如此做作的表忠心就是情了吗?
……
顺帝还在迷糊,就觉得有双温柔的手不断的送递上帕子至于他的额头,更有湿濡的帕子沾了水在他的脖颈游走。
一时间脑中想到的是儿时娘亲在他病时细心的着凉,一时间又是在交战的时刻,漫天尘土里,爹伟岸的身躯在他的面前护挡……
“爹……”顺帝的嗓音里轻轻溢出一个爹字,眉宇便是急骤。锦衣瞧他高热之下已经有些发混,便是心头紧缩,那种歉意从心底爬升之余。更是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便不由的伸手摸上他那拧起的眉心,轻轻的揉着,为他渐渐的抹平。
顺帝的眼微眨,于渐渐清晰的迷糊里看清了锦衣的脸,一时失神之后竟是怒色:“天啊,你这么进来的!”说着便是起身要吼,可锦衣却动作迅速的捂上他的嘴微笑:“我是得了太后的准许才能进殿伺候你的,你别怕,我小时候得过伤寒,不会再染,我又担心你被封在殿内,心中委实郁闷,便特意求的太后准我进来伺候你,直到康复。”
“什么?”顺帝一愣:“你小时得过?”
“是啊。”锦衣说着一笑:“难不成我还能骗你吗?这可不是玩笑,尽管我挂心你挂心的无法安枕,但毕竟腹中还有你我的骨肉,我而不敢做假……”锦衣说话的口气与神态,全然无把顺帝当帝王那般的恭敬,她毫无谦卑的随心微笑只是一片和暖之意,瞧的闻的顺帝心里都浮着一片柔情。
“你呀,何必非要进来,不行,我这身子……”顺帝多少还是担心,可锦衣却是一笑之下眼泪啪啪的落了下来:“我听闻你病了实在寝食难安,你就留我在这里伺候你好不好?虽然帮不到什么忙,但能陪在你身边给你弹曲念书总是好的,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睫毛带泪,满是小女人的娇柔,看的顺帝只能轻叹:“好好好,你别哭了,我允你就是。”
锦衣当下便是扬起笑脸,只是泪水依然在,瞧的顺帝更是心中一荡:“你啊,何必呢!”
锦衣伸手抹泪:“心中装着一个人,闻他有事如何难安?丢掉皇家身份,你我不也如夫妻?若是我病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弃我与不顾……”
顺帝当下便点头:“自然,你是我的锦衣啊!”说着伸手轻摸了锦衣的脸,锦衣浅笑着抓了他抚摸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脸上,而泪却是又落在了顺帝的脸上……
“傻瓜……”顺帝口中才念,殿外传来蔡宝的声音:“贤妃娘娘,落云送了衣服过来,并求也进殿伺候。”
“衣服?”顺帝闻听前句就已经诧异,锦衣却是笑着擦抹了眼泪去了殿门前:“落云,你就在殿外伺候吧,伤寒是为染症,稍有不慎变会染上,你还是同蔡公公一起伺候,反正有什么需要我传唤你们就是,何况殿里有已婢(就是得过此病好了的婢女)伺候,不碍事的,哦,衣服就让蔡公公送进来吧!”说完人便回往顺帝的身边,而殿门一开,蔡宝拎着一个包袱进了殿。
“行了,放那边吧,你也出去!”锦衣十分体贴的吩咐着,蔡宝则担心的看了一眼顺帝,见他对自己也摆了手,也就抽了下鼻子出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搬进朕的承乾殿?”顺帝有些诧异,承乾殿历来乃是帝王专属,很少有嫔妃可以宿在此处,除非是帝王极其宠爱的女子。虽然顺帝也十分喜爱锦衣,但却一直不敢有此想,深怕此举动招来非议给锦衣添祸。
锦衣轻笑着而答:“皇上可言重了,臣妾这可不叫搬进来,不过是想好好伺候你之余,更懒得两宫往返而已,怎么?皇上难不成不乐意要把臣妾给撵出去?”
锦衣说话的时候故意噘嘴不说,更是娇嗔的瞪了顺帝一眼,顺眼眼见她使小性,一点不生气不说,更是觉得锦衣可爱,当下也就轻言:“随你,我只是怕累到你。”
“不会的,皇上快别说了,赶紧睡吧,臣妾就睡你旁边,有什么就唤臣妾!”锦衣说着起身去了旁边的软塌上一躺,脸就冲着皇上,两人相隔也不过两丈的距离,却都彼此透着一份暖意。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拙笔带刀碰朝政(一)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拙笔带刀碰朝政(一)
清晨,在孙太医扎针后。御膳房送来了一点吃食,顺帝实在没什么胃口,锦衣便似哄孩子一般,哄着顺帝用了些,而后便伺候着顺帝坐在软塌上看那些奏折。
因为帝王生病的消息是压着的,所以奏折是照收到,并无减少。自来早朝就是两种,要不就是坐班与大殿,百官相言,要不就是百官大殿等候,宰相与内阁重臣入书房小议,而后由他们带来帝王的意思,再散超。如今事来的突然,又必须压着消息,故而每日里朝臣们早朝之事照例,只是叫了宰相与两位内阁重臣入了偏殿,隔着殿门开那朝会,末了再由他们传达下去,百官闻言而散,一时倒也没谁觉得不妥。
按说朝事,锦衣该是有所避讳的。可她已经俨然是搬过来的样子,又伺候着顺帝在殿内,也没谁能瞧见她,她也就装傻的不去提。而顺帝人都病着呢,更不理会这些,只隔着门与重臣们商议,虽锦衣在身边一会给他擦身一会给他递水的,倒也舒坦。
如今朝会结束,奏章全送了来,他还必须处理,故而锦衣给他加了几张软靠趁着,这便由的顺帝自行看折批驳,她则在一旁的书桌前舞文弄墨的绘图,好一份闲情逸致的模样。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顺帝的精神头实在差的不行,便是歪着身子靠在软靠上,拿眼瞧着锦衣了。
锦衣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画了几笔后瞧见顺帝那样儿,也就放了笔到了他跟前:“怎么?越发的没了精神?”
顺帝话都懒的说,只眨眨眼,锦衣瞧着心疼的坐他旁边:“是这样的,我当时得的时候还小,没你这般恼火,但也是越来越没精神,后来郎中说,只要挨过了凶险的时候,后面只要小心将养反倒没什么了。说到底也就是好些时间罢了。”
顺帝轻微的点下头:“孙福兴说过,说完全发起来,差不多就是十天半个月,再等好却要四十余天,这么听来若朕好了,岂不是你都要快生了?”
锦衣莞尔一笑:“哪有,我若生也是在六月中了,算着日子,您在五月初就能彻底的好了,不过您要好生休息才是,看着这些折子,臣妾倒真是心疼。”说着她似不在意的顺手将面前打开的折子拿起,扫了一眼后说到:“这等折子又不是什么急事,也需放在这个时候先给您过目吗?难道宫里就没什么和县丞一样的官,先帮您分理下折子,让您先把首要的给过了去?”
锦衣看似无心的话,却令顺帝微微蹙了眉:“有是有,各部送来后自然有舍人与秉笔为朕先理会,但这些人大都是旧朝里的老油子,理出来的东西都留着些遗气,常有轻重错乱。朕想动吧,便又有宗亲在内,难以言语,生怕弄不好,倒生是非,也就由着他们循着意思送来,反正大大小小总要看的,也就算了。”
“皇上倒真是好性儿,这要是以往也就当自己个受累些,反正天下事总是要您定夺的,可这会的,您可不是往日那般能尽着折腾和劳累,虽然这话不该我这个当嫔妃的说,但皇上您总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骨开玩笑吧。要不您还是说道说道?”
顺帝摇了头:“不成啊,你不懂,此时两边权压就已经有所相持,而朕正不对呢,要是再去说道一下,反而容易引起轩然大*,朕可不能惹麻烦。”他说着有些劳累的揉了下眉心,毕竟女人不懂政事也是正常,能像他娘那样精通政治的,还是少见。
锦衣见顺帝如此,眼珠一转的拿起了奏章说到:“瞧皇上您这样怎么看奏章啊,这么着吧,我给您读得了,也省得你费眼,同意的我放一堆,驳了的给您再放一堆。有些单独加批的给您放在桌上,你也能省些力气!”说完也不管顺帝表示同意与否也真就小声的读了起来。
顺帝起先是想说不的,毕竟宫内自古前朝之事后宫莫问,但此刻他本就乏力,锦衣所提却恰是对了胃口,加之锦衣此刻柔声读来,音不大无有外泄之言,而她自身乃是一个县府之女,其父也不过升至乡侯而已,掺和不上什么政事,故而他也就不做声的应了,只听着锦衣给他读奏折,然后同意的就应了一声,不同意的就摆手。
这般读了几封之后,顺帝倒觉得如此还不错,倒也的确省心省力些,但锦衣此时却是一脸愁容的将手里的奏折放下后叹了口气:“哎!”
顺帝睁眼瞧了她一眼便笑了:“怎么?读了几封之后倒累了?若累了就放着吧!”
“累倒不累,臣妾每日无事也是要翻些诗书来看的,只是读了这几幅奏折之后不免心疼皇上您!”
“呵,朕每日里是要看着许多,虽说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可这一年多下来,倒也习惯了。”顺帝只当锦衣心疼的是自己每天要看如此多。便随口安抚,却不想锦衣有些严肃的说到:“您每日要看这样废话连篇的奏折,不知要耗费多少精神,这些奏折都是事折,又不是问安折子,礼折,那需要这些华丽辞藻的满篇堆?明明三五行的字说的了的是,非要通篇的绕,我这念的都觉得念的累,您这看到就不累?你瞧瞧这一桌,少说也是上百的折子。怪说不得您心事重,人乏,这么折腾,能不累嘛!皇上怎么也不说说他们,以后上折子少些废话不是更好?您看着也舒坦,省得累心累神不是?”
锦衣满口的心疼话语,所说也在理,顺帝其实早也觉得有此问题,但是他接手这个新朝之后,所面对的一切都是从没接触过到强制适应,所以他一味的只是要求自己去适应,去做一个像模像样的帝王,却没想过改变。
改变两字在脑海一转,他便想到了太后与他谈过的新制,当下竟有了些精神的说到:“你说的倒也在点上,不久前,母后也和我提过新制。当初入驻新朝,一切求稳,不敢有变,只略略提出了几个新政,还都是些边角末节,生怕出乱。如今朝局已有稳色,边疆又被洛元帅逼出了盟书,我新朝倒可以趁着此时百姓还未成定性之时,来个新政治国倒也不错!”
锦衣一脸的好奇:“听着不错啊,只是这事好办吗?”
顺帝又神色略暗了些:“并不好办,其实最初母后的意思要借洛元帅的手来调令一些新人完成新制替换,毕竟朝中大多都是汉臣文士,我拓跋一族还是善于武力,但如今出了这些事,洛家能不能做为依附,心中的确没有足够的把握,而且我若大开大合,只怕宗亲之势也会出来阻挠……唉!”顺帝说着脸上布满了愁色,全然又没了精神。
锦衣见他能和自己说这些,还是知道当初自己为他出谋划策过,他心有期待。故而一转眼后说到:“臣妾有一点想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说不到点子上,而且朝权的事,说来也不懂,不知道能不能帮到皇上您!”
“你想了什么法子,只管说,反正这里只有你我,无妨。”顺帝随口说着冲锦衣笑了一下。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您说老臣用不了,那为何不想想新臣?这会不是三月正科举纳新吗?为何皇上您不从第一批的新人里弄一些心腹之臣呢?以前有天子门生的说法,怎么也都是皇上的主心骨,算是私臣,为什么皇上您不也弄一批天子门生,做您的私臣,只要他们支持新政新制,那您若是颁布下去,他们为您尽心尽力又要什么不好?”
“这个我早想过了,不然也不会前阵子关注着科举了,但新人上来不谙官场套路,说不好听的空有热血却难入手,不是我不给他们要职,就算我给了,未必他们就抗的起来!”顺帝说着摇摇头。
“这样啊!”锦衣应着又思量起来,忽然扫到那些废话连篇的奏折当即就笑了:“也不是没法子啊,新人不懂仕途,老人就懂了啊,但老人里也分三六九等,那些拿着正权的,如今是您担心的主,那皇上就不能拿那些副手的出来?再者寻些常被欺压但又有才华的人上来,拿一部分先做头炮,惹得老臣们里内讧,再留一部分拜为上座,把那些新人送过去叫两声恩师,只怕有人就会想着仪仗新血而问,自己把套路指点于新臣,那时皇上您在颁布新政,倒是新臣相应能做不说,老臣里也有买帐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估计宗亲,但若是您把洛元帅哄住的话,两边继续拉扯着似乎也不是难事。皇上您觉得如何?”
顺帝此时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眼露异彩:“我怎么就没想到老臣里也有可用的!”
锦衣呵呵一笑:“皇上心大,着眼处都是大事。我这等借他们嫌隙的法子,倒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显然的小家子气……”
顺帝不在意的摆摆手:“小家子气与否不重要,新制若能顺利颁布,这比什么都强!不过……”顺帝脸上的喜色很快又黯淡下来了:“哎,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倒难,我要真的提升那些老臣,只怕动了重臣之权,太过明显,倒先是不稳了,可若不提,那些人却又是一个个见风使舵的人,只怕更是添乱,哎,不成!”说着便又摆手的躺了回去。
锦衣见顺帝反应如此快,也不敢当下就说想到的法子,而是选择又给念了几个折子,等到顺帝几乎都要迷糊住的时候,她才故作惊喜的喊道:“有了!有法子了!”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拙笔带刀碰朝政(二)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拙笔带刀碰朝政(二)
锦衣一声喊令顺帝诧异的睁眼瞧着她:“什么有法子了?”
锦衣当下便是冲顺帝轻言:“我适才见皇上您困乏了小憩。便在这里思量有什么法子能帮到您,忽然想起小时候爹爹审理过一个案子后回来与娘闲话说夫人多事,当时娘闻听此话颇为不悦,我就不懂缠问娘,可娘说不知爹为什么这么说她,我又去缠问爹,结果才知道,爹爹说的不是我娘,而是审理的一桩纠葛案子,竟是两个有嫌隙的妇人,瞧着对方不顺眼而寻事,便假借其夫之手,两两相对。两个本是无怨无仇的人,却因两位夫人的耳边风而怒目相持,乃至大大出手,最后到衙门诉于公堂求断。后来爹处理了此事,却觉得夫人多事而回家见娘斥责,娘算是受了冤枉……噗哧”锦衣说着忽而自己就笑了,惹得顺帝当下就问:“你又笑什么?”
“我笑我爹那句话惹恼了娘,我娘后来近乎一年没和我爹说过话,结果爹爹还以为我娘害病去求医。后来才知是娘赌气不与爹爹说话。皇上您说我爹是不是糊涂,妇人言总是有好有坏,有那舔事的乱舌,自然也有那解愁的温言,爹爹不分青白的连娘一起说了,不也活该娘不与他说话嘛!”锦衣说着一张娇娆的脸上满是笑意,似是回味着儿时的乐趣。顺帝瞧着不由得想起自己少时,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当下也是点头:“锦衣说的没错,事总有对错之分,常言有左可见右,有进才有退,物生相克相扶,总有对错两侧,高低之差,怎能一概而论,一言而避……”顺帝说着忽然住嘴看着锦衣:“你和我说这个,是怕之后我怪你多嘴多舌?”
锦衣一顿,竟是摇头:“没,我只是说起这事倒说偏了去了,皇上不必担心锦衣有此想,锦衣与皇上相识于微末,早已言谈有所放肆,常日里皇上也是待我极好的,似妹子般疼爱有佳,如今皇上心里有事,面对朝事无人分忧。锦衣没什么大见识,也不知朝事轻重,唯能胡思乱想的给点建议,至于成不成,合用不合用的,全凭皇上您拿捏,您只要不笑我出的主意没边没沿的就成,至于什么怕您怪我,我锦衣自负与皇上您心意相通,您定知我心为谁,我如何担心那些呢?”
锦衣这一席话说的是温婉体谅,却把顺帝已经架在了高台上,顺帝听了偏觉得锦衣对自己如此信赖,只觉得内心极大满足,当下便是满意的笑了:“好,好!”
锦衣此时一脸惊喜的瞧着顺帝:“皇上说好,可是觉得这法子成?”
顺帝一愣:“法子?”
“是啊,我刚才不是和皇上您说了吗,那些夫人们的耳边风可厉害呢,如今皇上您担心做的明显了老臣们见了多事,不做。又不足以让他们明白您的心,那为何不借他们的夫人之口呢?”
顺帝此时才算全然了悟,当下便是凝眉盘算,大约一刻的时间,他郑重的说道:“这法子不错,但是要她们知道朕意,必然要借助命妇敬事。母后是能说一下江话传下去的,但只有重臣的命妇才有资格到太后跟前伺候,朕若要母后一一知会,只怕还要找个由头,而且母后也会受累……”
“皇上,臣妾觉得,这事太后只怕不好出面。”锦衣辛苦的为自己兜出这么一个机会来,怎么能让皇上送到太后手里,当下便出言相否:“皇上您想想,先前您才说了宗亲与洛家就两边压着对瞧呢,太后再是心里没把宗亲隔在前头,可文武百官却看不出啊,你若是让太后去说,只怕那些官油子们,只当是太后为宗亲而试探他们,倒时候只怕不但帮不了您,更是会大力的反对吧!”
顺帝此时眉头一皱,有些郁闷的咂吧了下嘴:“我怎么没想起这岔,不顾,若母后不去,还有谁成?”
锦衣此时也皱了眉头:“是啊,皇上必须找信得过的人去,可太后去了不成。皇后呢,偏又是宗亲的人,诶,魏昭仪可成?”
顺帝摆了手:“她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指着她办这事,想都不用想,一定不成!”
锦衣当下也叹了气:“唉,难道皇上心目里就没一个信的过的人?”说着便是一副愁容的伸手去捞折子,似要给他念。而此时顺帝却看着锦衣笑了:“也不是没有,眼前就一个,只是这由头要好生想想。”
“皇上有合适的人了?谁啊!”锦衣一脸兴奋的问着,却见顺帝笑而不答的凝望着自己,她略顿之后,才伸手指了自己:“难道皇上说的那个人是,是我?”
顺帝理所当然的含笑点头,而锦衣却迅速的摆了手:“不成,不成,我不过是个贤妃,有什么资格见命妇,再说了,这主意可是我出给您的,若是让太后知道是我出的主意又是我见到命妇,只怕要疑心我有不轨之心。不成,说什么也不能是我!”
“你要不成还能去谁呢?再说了,朕信你啊!”
“皇上您信我又能如何呢?锦衣再怎么也只是一个嫔妃,锦衣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更不想沾染是非,如今为皇上您出谋划策,那是因为臣妾实心的想帮皇上,可是臣妾说过,这宫里太多算计,臣妾要为皇上而保护自己,不让皇上为臣妾而担心。若是臣妾真为你您去了,只怕会有人拿此事来戳我脊梁骨,说我私碰朝权事小,要是给我挂个什么以权谋私,或是干政之类的,只怕我尸骨无存!”
锦衣的话令顺帝也生起一丝忧色,一时便也不语。锦衣等了等才说到:“这样吧,反正科举的事也是要月底才能出结果,新制规划只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如这些日子皇上慢慢思量,一件件想全了补实了,倒时候再看怎么弄,若是到了跟前您都找不到个合适的,臣妾为您去也就是了,只是臣妾怕是要皇上给臣妾一个免死的金牌才成,免得到时候被人说我干政什么抓去砍了头!”
顺帝瞧着锦衣那一脸认真之色,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唉,这就是宫闱,一个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你说的对,朕还是给你个免死金牌的好,免得朕的锦衣因着怕与朕阴阳相隔而不帮朕可就不好了!”
锦衣含笑的往顺帝肩上一靠,人便拿起奏折说到:“皇上能体谅锦衣,锦衣做什么都值得。来,我再给您接着念!”
……
这一日里锦衣陪着顺帝一会念折子,一会出谋划策,末了又陪在皇上跟前给弹了曲子,顺帝这一日倒过的有些舒坦,只是因着病症的原因,体力终究不支,早早的也就睡了。
锦衣这么着就在承乾殿内以伺候之名陪在了顺帝的跟前,顺帝不适之时,细心体贴的伺候,令殿门的外的宫人都赞叹贤妃真是贤惠到极点,而顺帝精神好些的时候,她就为顺帝念奏折,论法子。经常一些提议和见解令顺帝颇有知心或是解忧之感,没几日下来,就连时常往返而跑的洛元帅都感觉的出这位贤妃的不同。
这一日顺帝睡醒来准备叫锦衣为自己念奏折,这些日子有她相陪竟让他生出一种喜听而不喜看的感觉,因为锦衣总是会在先扫一遍奏章后,才会言简意赅的念给他听,实在是省心省力。
眼扫于对过的软榻,正要看口,却看到锦衣一副酣睡的模样,想到这些天来她的用心相陪,处处温馨,竟让他心疼她的操劳,不忍心再出声打扰她,故而就自己安静的起身,去了书桌旁。
书桌上的折子依旧是很多,但是此刻却是十分整齐的被分成数摞,顺帝随手抓了一本看后竟发现这一本奏折之下,竟以刚劲的楷书做了批驳,而细读之下,他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奏折的内容毫无一丝印象。
这封折子是翰林院上的一本关于论礼教的议折,主要说的是汉臣与胡臣之间相悖的民俗,折子以十分长的篇幅洋洋洒洒的描述了各地的一些相悖之情,而后进言希望皇上能发诏书,强令一些汉家旧俗取消,而令胡俗大展。
顺帝瞧了一眼其下的批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锦衣。
“民俗国风各有其色,如益国祚可昌,如损国祚可销,卿万言进词可见其心,但观之只见其表不见其实,望实考之后再进,以国祚而论。”顺帝瞧着锦衣的睡容,想着这几句批示,话不重而柔,却言中要害。这类折子他其实常看,也只新旧两朝许多制度相悖,但汉胡两家同容一朝,本就没什么必要一头压着一头,故而顺帝总是不予理会的丢开,可今日看了锦衣的批示他却发现,有的时候不理视的确没太大的意思,倒不如叫他们真真实实的去研究下哪些习俗有益值得倡导,哪些无益而予以取消,说来,这也该是新制之一。
想到这里顺帝不免心里舒服一点,只是看到那刚劲的楷书他却又生了疑惑:这殿内再无他人,若论留言批示的定是锦衣,只是她如何写的出这刚劲的楷书?而且,她怎么就敢批示呢?这可是除了自己,内阁与宰相才富有的权利啊!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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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三十章 机心暗谋早铺路
第四卷 第三十章 机心暗谋早铺路
顺帝因着想到了这个。心中一时有些不快,毕竟锦衣的做法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在给他意外之余,也的确令他有些觉得不大舒服,所以,即便锦衣的那些话是说到了点子上,自己也赞同,但是还是不高兴的丢下那本奏折,自己令拿了其他的瞧。
一封奏折拿起,他想了下,直接翻看了末尾,果见批示,当下皱眉的丢下,从另一摞上拿了一份去看,这份倒是干净并无一字。
顺帝的眉眼微抬后,便丢到一边,再取奏折去看。等到他把几摞奏折都选了几本翻阅后才发现,面前的几摞奏折竟然被锦衣整理的井井有条不说,甚至连轻重缓急都分好了。
科举,新制之类的大事,首当其中的放在正中;算大事要首批的在旁。而也算重要却根本不急,甚至需要不断商议的被整理成一摞放在桌边,还有一摞几乎纯粹就是废话空话毫无意义的一摞竟被锦衣批示了阅字丢在一边,而还有一摞有想法,但却说不到点子上的折子,也被锦衣整理一摞,而这一摞却都已经锦衣做了批示,而所言在顺帝细看后发现,她无一列为的全不说在点上,心坎上。
心中漾起一抹奇异的感觉,顺帝捏着手里的折子回到软榻前去看锦衣,瞧着她那恬静的睡容,他很有些恍惚:锦衣,这些都是你批示的吗?
正在此时,锦衣却是眼帘一动,慢慢睁开,略顿之后却是看清顺帝在面前,当下就言:“皇上?您醒了?”
顺帝点点头,伸手拉了大肚子的锦衣起来,当下就扬了手里的奏折问道:“可是你批的?”
锦衣立刻浅笑着点头:“是啊,您累的睡了,臣妾瞧着那么一大堆奏折就替您犯愁,左右无事,就干脆先帮您理理了。结果皇上您知道嘛,臣妾不理还好,一理才知道这些奏折里,真正有意义的折子也就几十本而已。其他的真是应付差事的折子。尤其那些歌功颂德的折子,满篇华丽辞藻之后却无一用,您如今这般劳累,臣妾可不能瞧着您去费心看那些折子,臣妾就顺手帮你批了个阅字,免得您去为他们耗费心神,而至于别的折子臣妾都分类的给您规整好了,只有翰林院的一些议事折,臣妾也顺手帮你批了,其实也不叫批,就是点化一下,实在是他们虽有其心却使错了力,完全没做到臣子该做的事……”
锦衣说的是随心自然,更是一脸的浅笑,好似做的理所当然一般,直到她看到顺帝盯着自己不苟言笑的样子,才下意识的闭了嘴,继而眨眨眼的问到:“皇上您怎么这般看着我,难道,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顺帝的嘴角轻抽了一下,将手里的奏折打开。指着那些刚劲的楷书而问:“这是你写的?”
锦衣不出声的点点头,眼里似乎飘着一种莫名与胆怯。
“朕记得你的字乃是蝇头小楷,娟秀非常,怎么却又写出这等刚劲楷书?难道你不但精通画更精通于书?”
锦衣闻言便是一笑:“书画不分家,爹爹从小就给臣妾请了先生教习,由于臣妾常观一些书画,对各家之书都十分喜好,故而经常临摹,时间久了,倒是会的几样字书,不过可不能以精通而论。今日,臣妾为皇上整理奏折,是在不予一些琐事奏折耗费您太多心神,故而大胆批示,但臣妾毕竟是女儿家,又是后宫嫔妃,虽是心疼皇上也算有因,但国体禁忌岂会不知,怎敢以秀丽字体书于其上?那不是自讨苦吃吗?故而以此字体批示,也是想着无风无浪,帮皇上您撑过这段日子啊!怎么?皇上觉得有什么不对?”
话都让锦衣说了,顺帝也听的出来锦衣是处处因着怕自己耗费心神才有此举,甚至是非常谨慎的直到以刚劲楷书而书,心思十分缜密。当下便是轻声而问:“锦衣处处为朕着想,朕十分欣慰,但是这些可是奏折,你如何敢批?这要是被人知道,那你可就……”
“皇上,殿中只有你我。有谁会知?而且,臣妾所做乃是为皇上的龙体着想,若皇上担心臣妾乱了纲常,有违宫规,那臣妾以后不再动就是。”锦衣说着略略掉了脸,眉眼里透着一份委屈。
顺帝起先还是顾着禁忌的,可是一瞧见锦衣那委屈而生气的模样,他也就无法再坚持下去,只揽着锦衣说到:“朕又不是怪你,你为朕所做乃是贴心之举,朕说你只是担心你而已。”
锦衣却不再此事上再与顺帝相言,反倒是伸手摸了顺帝的额头,而后请他做下自己为他继续念奏折,并研墨看顺帝批示。
此事因着锦衣不再提,顺帝也就没再言语,但因着锦衣整理之后,顺帝的事被省下了许多,结果才是落日的时候,顺帝竟已经批示完了奏折。
这等空闲令顺帝十分诧异之余,也很为享受,毕竟这一年多来,每日里自己都被埋在奏折与朝事之中,常常是戌时才能做完手里的事。如今这么一闲下来,顿觉轻松的同时,竟有些回味自己未做帝王前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当夜锦衣与顺帝聊了不少他还是侯府少爷的事,直到亥时才做休息。
翌日,用过药之后,顺帝被锦衣伺候着看了几份奏折后便小憩,再醒来时,见锦衣再旁小憩,自己就去翻奏折,结果锦衣今日里只是帮他整理了而已,却没批示。起先他还觉得这样不错。可等到看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折子,再费心去批个阅字之后,这人就生了厌烦之心,甚至到了后面,他看也不看,只把那几封折子统统批了个阅字也就丢到了一边。
正当顺帝批阅的有些烦躁之时,锦衣醒了,又是照例的陪着伺候,这一页,顺帝忙到戌正二刻才算忙完,想到今日比昨日多耗费了半个时辰,顺帝竟有些生了偷懒之心,不过也只是一瞬的事。
当夜无话,两人依旧相对而眠,但谁也没料到,第二日大清早,顺帝竟没醒来。锦衣见他迟迟未醒,蔡宝几次叫起都没动静,不禁有所担心,起身去了顺帝身边查看,却发现顺帝竟是高烧起来,当下立刻传来太医诊治。
此时已是寅正一刻,朝臣们已经进殿准备早朝,而宰相与各位重臣也将在偏殿等候,锦衣心知昨日里一些奏折议的都是大事正事,又见皇上昏迷不醒,知道这是倒了伤寒的病潮关口,将是要熬过去的,便干脆叫蔡宝抱了那写奏折出去交给宰相与重臣,并要他们协领内阁督办科举等事。
蔡宝压根不懂这些,听的锦衣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之前顺帝就有交代过,当下便是照办,搬了那些奏折出去,将意思也传了下去。一时间倒也毫无凌乱无绪之势。
大约一个时辰后,顺帝终于醒来,但因着前些日子的压制今日里都发了出来。整个人都不免十分憔悴,并且极度的虚弱。孙福兴将顺帝的情况告诉锦衣后,便带着一帮子人倒了侧殿候着,只要顺帝稍有不适,就是上针救治。
顺帝瞧着锦衣紧攥着自己的手而含笑相陪,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打气,便也浅笑而对,歇了一会,有了些力气,则被锦衣伺候着用了些吃的,便叫锦衣给他读奏折。
锦衣尽可能的挑拣出重要的读,在听了几份奏折之后,顺帝才想起昨天的折子,锦衣急忙说了自己的安排,顺帝听后不由的对锦衣投以赞赏的目光:“朕一直很感慨,你爹到底是何等才华教会你这些,朕觉得只升他做个乡侯倒是委屈了他,看来朕应该把他提到京来,至少也要入六部理事才行……”
锦衣闻言大惊,若那干爹入了京,她的身份迟早败露,更何况太后现在不予计较也是因为苏家无人在京,若真是由着皇上这么做了,她可真是自己为难自己,当下便出言相劝:“爹要是知道皇上有提升他的心思,定是大为开心,不过,臣妾却相信爹如是在此与皇上相言,定会劝皇上收回成命!”
“哦?这是为何?”顺帝半眯着眼而问。
“皇上有所不知,在臣妾入宫前,爹就与臣妾说过宫中诸多忌讳,其中就言道过外戚。他说自古外戚强于帝王无益,除非帝王无权要借外戚争权。他说从来自保之道就是不上不下的中庸道,否则外戚不是太过耀眼而被杀伐就是太过卑微而被弃之。皇上,其实锦衣并非不懂宫中禁忌,也不是不懂朝堂忌讳,入宫前爹也是对我有所给予,但是爹却也说,不希望我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所以入宫即便无缘帝选,臣妾也不过是有所不甘而已,只有空话与空想,若不是遇到您,也许终其也不过是个宫女在宫中十年后便出宫嫁人的。如今有幸成为宫妃,臣妾已经很满足,若不是皇上您这番遭遇疫症,说什么臣妾也不会这般冒出来行胆大妄为之举。如今臣妾能帮到皇上就已满足,若因此而不知足还要皇上去荫封家人,那就是得意而忘形,那就是不知好歹。臣妾请皇上不要再有此想,我爹已是乡侯,今生已是无忧,臣妾不希望苏家被指有外戚弄权之嫌,故而只有平安就好!”
顺帝瞧着锦衣,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见过贪婪的人,见过无欲的人,如此知足的人却是少见。如今知心体贴的锦衣却还如此知足,更是为他而想,这令他心里更生慰籍,不由得拉着锦衣浅笑:“你果然最体谅朕!”
锦衣浅笑着劝了顺帝休息,便去为他整理奏折,她每看一两本后就会注意下顺帝的情况,发觉温度有所上升,就叫太医们来瞧。因着到了已经最难熬的时候,顺帝不但腹胀隐痛,更是全身出现了斑点小疹,似花瓣一般。锦衣以前得过,完全清楚顺帝此刻的状态,所以在顺帝中间迷糊着转醒的时候,她有意的提到了那些奏折。
顺帝是个实心人,知道国祚为大,当下也想专神理会,但病在昏沉中实在难以理事,故而自己松了口:“锦衣,朕知道您行,虽然朕也知机会,但是从权益之策,眼下也唯有你帮朕去分类批示了,凡是极其重要的留着,待朕好些便奏,其他的,你就帮着批示吧,但凡拿捏不准的,都留着。”
锦衣点头应承,人却是拿着帕子为顺帝擦拭,然后又喂了些药,看着顺帝因药性又昏睡过去后,便专心于书桌前那些奏折,全身心地投入批示去了。
满对着一桌的奏折,锦衣的内心满是兴奋之感,其实她倒不是真对政治与朝权如此有兴趣,实在是她清楚,自己眼下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没有,真正的无依无靠,一旦太后发难,她很可能连翻身的机会都无,而若要自保,若要让自己有自立的能力,所靠只有政权,只要在生孩子前,手里抓到朝权,并能有所操控的话,她未尝不可以与太后相对。
太后啊,您可要给我时间让我为自己培植出势力啊!不然的话,将来我如何得偿所愿?
锦衣嘴角挂着笑的翻开手里的奏折,她看了眼近前顺帝已经昏睡的面容,心中那些曾存在的歉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
安坤宫内,拓跋端秀手里绞着一张帕子,不断的在殿内踱步。春梅捧着茶瞧见皇后如此,不免出言相慰:“主子您别这样,皇上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如何放心呢?太医院的人今个全过去了,太后跟前回话的也说皇上都昏过去好几次,这叫我如何能安心?哎,这会倒是真羡慕那苏锦衣了,要是我能进去陪着皇上该多好?”拓跋端秀说着不满的跺了一脚,
“主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那可是伤寒,挨着了就是鬼门关前走一趟,奴婢叫您别担心,那是因为皇上自幼习武身体可向来很好,太医们都说皇上的底子好,不会有事,可您是才生产过的,身子都还没恢复后,哪里还能折腾?您总不能因为贤妃去了,您也去不是?谁让人家以前在家的时候得过呢!”春梅正说着,殿门一推,铃兰捧着一碗汤羹进来了。
拓跋端秀一瞧冲春梅说到:“春梅你下去吧。我这不用你伺候了,晚上还是铃兰当值吧,哦,对了,空了就去承乾殿那打听去,除了皇上如今怎样,贤妃如何也是要问的!可知道?”
春梅立刻应了低头出了殿,伸手拉上殿门的时候,不由得撇了嘴,心里嘟囔:哼,这铃兰到底有什么好?小姐把她当宝,好歹我也是您府上出来的人,您倒为她撵了我!唉,我不就一事办砸了吗?您就这么不容我,可知我也是会寒心的!
春梅心里不忿的离开了正殿,拓跋端秀在窗棂前看她走远了才转身对着铃兰问道:“怎么样?可是安排好了?”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借帝之名揽朝权(上)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借帝之名揽朝权(上)
铃兰点点头:“回主子的话。宫里的几个老人如今都已经说好,愿意出来为您证明那苏锦衣就是琼华公主。”
“哦?确定不会有三心二意的吧?”拓跋端秀要的可是一击致命,她可不希望倒时会有一点差池。
“主子放心!如今宫里的形势大家伙可都看的清楚,她虽是贤妃,可身后无依无靠,就算腹中有皇嗣也是无用,只要主子您不容她,她就只有等死的份。虽说眼下太后似乎有因她怀着皇嗣而容忍她,但倒时只要我们有人出来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太后哪里会容她呢?”
“说的是没错,可是这些日子,她倒占了便宜在皇上跟前伺候,实在叫我不快。我虽希望早早动手,越快越好,可是皇上不好,我反而不敢下手,毕竟这个时候皇上也是极其危险的,万一因她的事气恼了皇上,伤了皇上这可就不好了……”拓跋端秀说着又看了眼铃兰:“只怕我们要稍微等等才行。”
“何时动手全凭主子您决定,奴婢们只管效力,不过。不知主子这边……关于白芷县那边的事可办好了没……毕竟那边不灭,查下去的时候把真的琼华找出来,咱们可就……”铃兰眼露一丝顾虑,拓跋端秀只是一个冷笑:“不必担心,这事我已经叫人带话给我父王了,我特意嘱咐过要下手快与狠,我想大概这两天就会有消息到了。”
“主子这边一旦确认了,咱们也就能随时动手了……不,还有一个,主子,不知您这边关于她腹中之肉可是安排好了?”铃兰衣服谨慎小心的样子,惹的同样谨慎的拓跋端秀扫了她一眼:“这个不用你操心,人选早就定好了,话呢也通了气,说来这可是宫,不一定什么都要做实了,只要捕风捉影的令太后与皇上乱了心,她苏锦衣就只能赔上一条命!自古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她苏锦衣和我斗,哼,就凭那一张脸就可以了吗?”拓跋端秀说着眼望跟前的菱花铜镜便伸手抚摸了下自己的脸:“我就让她死在她那张脸上!”
……
这几天里,顺帝都几乎是在昏睡中度过的,由于发热的反复与肠胃的虚弱,孙福兴每日里都是以针灸调制外,也是用了大量的汤药。锦衣这几天委实辛苦,不但要注意顺帝的病情进展,还要用心处理那些奏折。因为她得过伤寒毕竟清楚顺帝这样的状态再过几天就会过去。一旦养过了肠胃虚弱的时候,就是已经无碍的恢复期了,而到那个时候,顺帝也会精神一日比一日的好,根本不会再有她代为处理朝政的时候,所以因着她敲定的主意,她便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让顺帝对她产生足够的信赖和依赖,只要顺帝愿意继续让她处理朝政,那么她到时就可以借顺帝的信任成为顺帝一枚笼络的棋。而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将握在她的手中。
看着眼前的奏折,锦衣有些劳累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小心谨慎的处理之余她还要迎合顺帝的心,要仁义为上,要恩威并举,遣词用字都是极其耗费心神的。这些天尽管孙太医已经给她备下了安胎养神的汤药,但是她却已经发现,她是真的有些疲惫。
“贤妃娘娘,皇上可是醒的?”蔡宝在殿外轻问,这些日子只要不是召他,他是不能进殿的。不过这倒不是因为那封殿的旨意,而是因为锦衣的意思。
锦衣是以体恤关爱为名,以皇上还需要一个健康的贴心人为由将蔡宝尽可能的挡在外。她要的是顺帝的信任。是顺帝的依赖,如果这些日子蔡宝也在跟前的话,那么顺帝便不会完全的信赖于她,更不会养成一旦有所需便会想到的她的习惯,所以她十分果断的将蔡宝留在了外面,而不明就里的蔡宝看到的却是锦衣的爱护,看到的是锦衣为皇上今后着想而留下他,怕他染病,所以他是感恩带德的守在殿外,除里每日递送奏折他几乎再没踏进殿中一步。
锦衣闻言起身慢慢的挪到殿门前:“皇上还在睡,但是热度下来了些,怎么?有事?”
“是啊,娘娘。洛元帅说是有急事求见皇上,但现在皇上还睡着,那小的就叫他侯着吧,等皇上醒了再唤……”
“等等!”锦衣眼珠微转:“洛元帅说有急事,想来应是比较急的,只是皇上还睡着,贸然的将他唤醒也不合适,不如……这样吧,你将洛元帅请到偏殿,我去偏殿见他,若真是急事大事,我再来唤皇上起来,若是不那么急的话,等皇上醒了也好由我转告,免得洛元帅困在此处,万一有什么事耽搁了也不好的!”
锦衣一席话说的在情在理,蔡宝听不出错来。加之又心近着锦衣,自然是应声的要去。锦衣便又补了一句:“你把洛元帅请到偏殿时,不要说的太多,毕竟我乃宫妃,让人听见了会有闲话,你请了他到偏殿,就把闲杂的人撵下去好了,而后你就守在承乾殿里,免得皇上有什么动静。”
“是。”蔡宝答应着立刻去传,而锦衣则微微闭眼想了想,回到书桌前,拿出一份奏折塞进了袖袋里。
很快蔡宝将人请到了偏殿,过来将在外的一些丫头太监的都打发了去,继而到了殿前回话后,就进了殿,锦衣便嘱咐了两句,自己往偏殿去了。
主殿寝殿偏殿这本就是内通的殿宇,无非行过几道门罢了。锦衣不会从外走去惹是非,自然是从内里穿过去的。
两道门拉开合上,她便到了偏殿的后堂,隔着一张镂空的花鸟楠门屏风,她特意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只是听说过无数次却并未照过面的洛元帅。
是的,她还真没和这位洛元帅对过眼。当年她是公主。也曾在大殿前宣礼,但不是内阁重臣便不在前,便不会相熟于她的相貌。记忆里,这位洛元帅当年也不过是右卫军的将军,宣礼大殿更是守在宫门外的,如此便没机会与她相近。加之,公主毕竟是后宫内的人,极少会出现在前朝,就算偶有典礼而相遇宴会,她那时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丫头,未必他就认得。再加之还有珠帘格挡,这使得她丝毫不担心等下自己出去会惹来麻烦。
洛元帅抱着金胄,在殿内直身而立,他目不斜视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微微蹙起的眉似乎才对的上他所谓的急事。锦衣瞧了眼他那沾满风霜的掺雪双鬓,心中生起一抹安定:越是吃过苦,越知道一切的不易,就不会冲动易毁,只会谨慎小心而无冲力……好,很好!
心思到此,她便绕身而出。洛长胜本是盯着椅子等皇上出来的,听闻动静他就以为皇上道了要出来了,可迟迟未见其身,刚蹙了眉,就听见了动静,准备行礼。却发觉脚步不同,不由抬眼而扫,这一扫竟发现是一大肚**,霎时便愣。
宫中大肚者,除了贤妃还有谁?如今伺候在皇上跟前的除了贤妃又是谁?故而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便弯身行礼:“洛长胜见过贤妃娘娘!”
一句洛长胜,报名而不称臣,虽然看似礼全而卑,但全然的将锦衣没放在眼内。
锦衣装作不察,挂着淡笑慢慢的挪到旁边的大椅上一坐,张口便是客气话:“洛元帅客气了。”说完她人略是靠了身后的椅背安然坐定,却只是瞧着洛长胜再不出声了。
洛长胜不明白贤妃跑出来是什么意思,他定在那里等她发话,可等了半天没动静,变觉得不是滋味,当下咳嗽了一声说到:“娘娘您这是……”
锦衣此时才似恍然大悟一般的略正了些问到:“听蔡公公说洛元帅有急事求见皇上,不知道是何急事?”
洛长胜一愣。这贤妃不解释自己怎么跑出来却敢开口问朝事,实在是够胆大妄为的,当下便略有不悦的颔首而答:“贤妃娘娘明鉴,我是有关于朝权内制之事而急报于皇上,这朝权之事,只怕不好说与娘娘您。所以……还请贤妃娘娘知会一声……”
锦衣闻言并不接茬,也不急着说话,好似将他口中的警告之意完全没听出来,人却是又靠在椅背上,就那么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发起呆来,好似她面前没人似的。
想那洛长胜好歹也是大元帅的身份,出入百官前,虽是武将却也不容小觑,人前人后也是被奉承被抬起的,他何时被这样晾过,当下不觉的蹙了眉头,轻咳一声,就要再重复话语,可此时苏锦衣却是忽然叹了口气。
“哎,洛元帅啊,您这不是为难我吗?皇上若是醒着的,怎么会轮到我来此待见而问,还不是洛元帅您口口声声说的是急事,弄的我内心忧惧,但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如今是我在伺候的,我若不分事情的轻重冒然唤醒了皇上,将来太后知道,说我不够体贴皇上,那可是我的错。但我若把您晾在外面,由着等皇上醒来,那又是我不将国事看在眼里,若耽误了却又承担不起,您瞧瞧,把我为难的,这不得不先于偏殿内来打探,想着若真是刻不容缓的事,我就是硬喊也是要把皇上喊起来的。可是我来了,看着您洛元帅似乎并不急啊,还有功夫在这里陪我静坐,您说我该怎么办?问了是僭越,不问却是耽误,我该如何是好?”
锦衣这话说的可是有些噎人的,虽是发问却把所有的不是都推到了洛长胜的身上。当下洛元帅就撇嘴言道:“贤妃娘娘这话可重了,我洛长胜可是大燕的臣子,为朝事而来自当禀于君王,贤妃娘娘照顾皇上这是人人皆知的事,但自古后宫不问朝事,我又怎敢说于娘娘您,既然娘娘担心的是怕事不如我所说之急,那我这里给娘娘打个包票,请您将皇上唤醒,若娘娘有所顾虑,我也可自入殿而唤帝……”
“大胆!”锦衣忽而一挑眉:“洛元帅,您可是朝臣,擅自入殿而唤君,就不怕人说你蓄意加害吗?”
锦衣的话一问,问的洛长胜挑眉要答,可此时锦衣却从领口摸出了一个玉坠来,当即取下拿着冲洛元帅一扬:“喏!”
这玉坠一摸一扬把洛长胜弄的十分糊涂,他疑惑的看着锦衣,不明白贤妃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此时锦衣却是再叹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悲的声音说到:“这坠子是洛贵妃在出事前给我的,说是皇上当初赠与她的东西。”
“什么?”洛长胜一听是自己女儿的,整个眼的眼神都不对了。
锦衣起身慢慢过去,将手里的坠子一递,洛长胜自然是接了,此时锦衣才继续说到:“洛元帅应该知晓我是如何为妃的吧,起先我不过是个丫头罢了,贵妃主子她心善是个好人,特别的关照我们这些丫头,我本来差点就被安贵人弄死在暴室里,却不想贵妃主子为了救我,而求了皇上。后来我得救出来,贵妃主子便将我收宫,希望我能给主子填福而有孕。这才是我成了贵人。蒙贵妃主子厚爱,多次关照,我苏锦衣才能得帝宠,只是不想偏偏悲事突至,贵妃主子却是去了……”
“这些事是旧事,不提也罢!”洛长胜无法再听下去,毕竟自己的女儿动了寒食散而又伤人,这可是丑闻,尽管贤妃口口声声的还唤自己的女儿做贵妃主子,可他也知道这是个不能说下去的话题。
“为何不提?洛元帅啊!您难道相信那诏书之词?您可是贵妃主子的爹啊,贵妃主子什么性子您不知道吗?难道您真的相信那是贵妃主子的错吗?”
锦衣的话令洛长胜明显的双眸一瞪:“贤妃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锦衣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贵妃主子出事前给我的。她其实在出事前,已经告诉我,她要做什么了……”
“你,你说什么?”洛长胜闻言惊的向前一步:“这怎么可能?她,她不是一时致幻而不清,误会了……”
“洛元帅啊,您何必再我面前还这么说呢?贵妃主子可没把我当外人,您却当了我外人!这坠子可是洛贵妃当日口口声声交代让我有机会一定要给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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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三十二章 借帝之名揽朝权(中)
第四卷 第三十二章 借帝之名揽朝权(中)
锦衣这话一出弄的洛长胜更为惊奇。她贤妃可是苏家人对他洛家来说怎么也是外人,根本扯不上近。就算自己的女儿惜颜将她收宫另院是存了借腹之心的,但谁都知道皇上是封了这苏锦衣为贵人之首的,当初还因这事闹的朝堂内有所议论,但因此也就摆明了她苏锦衣是无法借腹给惜颜的,自然算不得一处。可如今这贤妃竟然不顾身份的在自己的面前说惜颜没把她当外人,这又唱的是哪出?尤其是说这坠子是惜颜要她交给自己的,只听的洛长胜是彻底的犯晕。
“贤妃娘娘这话说的,我洛长胜实难明白。”既然犯晕干脆就认了,他也想知道这贤妃到底要做什么。
“哎,洛元帅听着糊涂也是应该,毕竟宫闱之事有太多内情。本来我是打算什么也不说,只等着日后寻个机会把坠子交给你,也算全了贵妃主子的愿,但有些事偏偏发生,弄的人心力交瘁之余,更是为贵妃主子叫一声冤,故而今日里借着洛元帅前来,将坠子给您之余,也是想告诉你关于贵妃主子的事,免得您心里怨她!”
“怨?我如何怨。就算她做了傻事,终归是我洛家的女儿,何况她已经故去,太后也说此事不再追究下去。”
“太后是说了不追究,可是洛元帅就不想知道贵妃主子故去的真相?”
“真相?”洛长胜似乎有了些激动:“什么真相?”
锦衣见洛长胜终于上钩,便是扯了衣袖擦拭眼角,继而声含悲戚的说到:“我和贵妃主子一个宫院,就算外人因着我做了贵人之首而心有责难,但贵妃主子却待我极好,她知我被封贵人之首,不再算宫奴,未免别人看低我,有时会与我相交见冷,免得让我难竖其威,但却与我是心心相惜的。贵妃主子出事的那天,我因不适早归,照例去她跟前问安,贵妃主子一反常态的与我说了些体己话,继而就对我说,宫里到处都是尔虞我诈,她已经厌烦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继而将这坠子给了我,她说她已经无望为帝生子,便希望我能完成她的心愿。我觉得奇怪就与主子不断相言,当我发现主子有轻生之意时,更是把这坠子还给她,希望她心里有所念而别做傻事。可是主子却告诉我,就算她不去做什么,宫里也容不下她,若是等着被人困死,倒不如为她的妹妹清除障碍。”
“胡说!我女儿惜颜心质淳朴从不起恶心,你怎可污蔑于她……”
“洛元帅,我是否污蔑贵妃主子,您自己再宫里走动走动,问上一问便会知!我今日来原本只是为问朝事如何而已,只是想起贵妃主子的嘱托才将此事提起,你若不信,我也自不再言,只是我今日里不得不说一句,贵妃主子与德妃都走的冤,您可别再学他们稀里糊涂的将你们洛家都赔进去!”说完锦衣便转身而去,不理会洛长胜了。
“贤妃娘娘请留步!”洛长胜此时心中五味陈杂,在他得知二女儿噩耗的时候,他就觉得十分意外,但是素来他知惜玉与惜颜不同,个性也极为要强,所以看到诏书内容的时候。他倒也觉得自己女儿做出那等混事也不是不可能,加之当时整个洛家都命悬一线,他实在没工夫去计较回想,只全身心的投入到保住洛家的事上,以至于今日他都没能细细的过滤,或者说,他是有些不敢去过滤的。
但是此刻贤妃毫不客气的在他的面前指责他的糊涂,更是直言他这样下去会把洛家都赔进去,不由的叫这位一辈子面对千军万马都不胆寒的元帅却是惊了心。
锦衣十分配合的驻足在屏风前,她并未回身,而是似有些冷的说到:“洛元帅不必担心我会胡言乱语,这些事若不是看在昔日贵妃主子对我有恩的份上我才不会提,反正今日里提过了,您也不愿信我,我也无话可说,我这就回去,若皇上醒了,我即可上报请皇上见您,若是皇上未醒,那就劳烦洛元帅您等着,若是很大的急事,你耽误不得,不妨敲起登闻鼓,谁也不敢拦着您!”
锦衣说完便似要迈步,那洛长胜见贤妃时真动了气,忙是劝留:“贤妃娘娘请留步,是臣一时话语严重了!”
锦衣此时回身看了一眼洛长胜,脸挂苦笑而言:“洛元帅可是长辈,我又不过是个宫妃。这声臣我如何担的起?您有话直说就是,不必如此。”
洛长胜知道自己先前的态度是得罪了这位贤妃,一时不免有些尴尬,而锦衣此时却从袖袋里摸出一封奏折递给了洛长胜:“这个您看看,我刚才一时生气倒把这事给忘了。”
洛长胜见是奏折不由惊讶,但还是双手接了打开翻阅,而此时锦衣则平声而言:“这是吏部关于现任官员核查的一封告示折,上面除了文官也有你们武将,皇上有心新政新制,为此日夜操劳,即便是在病中也是挂着这事,近日里每每醒来就与我提及新制所行是实在必得的,可是一说起具体的实行,却有感叹手中无人。他虽三番四次的提及对您的信任,但朝中若只有您一个却也难成事,不由的对此次的科举选拔给予厚望。洛元帅,朝中是个什么情形,您清楚,我不清楚,皇上虽是喜欢与我畅谈此事,但毕竟我是宫妃,有些话无法说在明面上,而皇上的身上一直压着一座山。您的心里也定是清楚的,所以有些话,皇上面对面的难和您说,而我一个妇人,却可以当做闲话说于您:山若不除,帝意难明,重压之下岂有完卵?您三思!”
说着锦衣伸了手,摆明是要回那折子。洛长胜已经听的心中有所明了当下就还了折子,只是忍不住的问到:“贤妃娘娘好似很得皇上信任?”
锦衣浅笑:“若是洛贵妃又或者德妃在,这份信任只怕落不到我头上,实在是宫里没了人。皇上才不得不用我,信我。洛元帅,我今日里所言这些是为何,我想您定是明白的,您好好为国祚与洛家好好的思量思量吧!”锦衣说着将奏折收于袖袋内就要走,而此时洛长胜却是轻咳一声说到:“贤妃娘娘,今日里臣来要上报于皇上的急事,恰恰是有关于此次科举的。”
说着洛长胜从袖袋里摸出奏折递给了苏锦衣,刚才他已经看过那份奏折,其下的批示字体竟与自己的有几分相像,略一转心思,他便只会过来,面前的贤妃只怕不是个简单的人。
苏锦衣拿到手便是毫不避忌的打开来看,扫了几行后却只是皱了眉头:“竟有泄题之事?今年的考题不是翰林院拟出后,由太学定审,皇上几日前才敲定的吗?这不过才四五日的功夫,竟已经泄漏?”
锦衣这几句话一出,可把洛长胜给震了半天,不由的抬眼仔细的瞧这位贤妃,此刻他才算真正意识到面前的贤妃好似很清楚政事。
这一细瞧不由的令他呆住了,因为贤妃的眉眼里竟生着一丝熟悉,偏这份熟悉之外却叫人有些恍惚,好似许多年以前,他也曾看到过一个女子满目睿智下言语犀利一针见血!
锦衣注意到洛元帅的目光,她慢慢的转头看向他,眼里是不卑不亢毫无闪躲,甚至她的下巴都是微微抬起。
无形中的骄傲蔓延开来,令洛长胜不由的心口一个抽动,而下一刻锦衣则开了口:“洛元帅不必这么看我,宫妃过问朝事却有不该,但为了皇上,我苏锦衣不怕亦不在乎。这份折子我稍后待皇上醒来便递交,虽是急事,却在皇上这里不比急于一时,但洛元帅只怕有的忙,需暗察为上,先有个眉目才成。还有。这事最好不要宣告出来,以免打草惊蛇,免得您是一心为朝肃清蛀虫,却反遭陷害啊,毕竟我已经见过一回陷害了,可不想看着你洛家再遭陷害……”
洛长胜起先是点头相应的,可后话一听不由想到先前的话题,当下便言:“贤妃娘娘,您既然知实情就请直言于臣,这般一知半解的,臣这心里就跟吊了桶水一样,七上八下的实在难安,您就请直言吧!”说着更是弯身行礼,再无轻慢之意。
锦衣立刻上前作势轻抚,口中却是一叹:“哎,不是我不想说,先前有勇气说时,您不信我,如今我哪里还有勇气说呢?”
“贤妃娘娘,请看在您那一声贵妃主子的份上,还请知无不言吧!”
锦衣做势为难的左右踱步后,这才开了口:“洛元帅,您两朝为官,总应该是见识过什么是无中生有,什么是有口难言。锦衣身为贵人之首时,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丫头,若不是贵妃主子几番提醒与安抚,大约我也活不到此时吧!”说着锦衣似是凄苦的笑了一下:“洛元帅,今日您那般说了,我也就直言相告,当日贵妃主子是与我明言她被人陷害已食寒食散久已,而因着被安贵人所害落胎太医诊治时已知底细并报于皇后,她知她天明便是死期,故而才将坠子交给我,说希望我来延续她的心愿为皇上产子,而更希望我把此坠子给您,好叫您也有可见之物。当日里我虽不信,却架不住娘娘心意已定,我不信皇后会不容此事,但贵妃却叫我自己保重,更叫我信她……”
“你说是皇后不容她?”洛长胜一脸阴色,而锦衣却是一个苦笑:“这话是贵妃主子说的,不是我说的,我昔日也不信的,直到后来贵妃主子出事后她贴身的春梅竟成了皇后娘娘跟前的丫头,我才觉得似有蹊跷……哎,洛元帅,您还是自己去查查咱们再说吧,免得我有诬人之嫌!与您说了这么多,我也不便久留,这就回皇上跟前了,这些事您还是自己思量吧!”锦衣说完也不再管洛长胜径直绕过屏风回往正殿,留下洛元帅有些眼红的站在偏殿:只因为我是汉臣,只因为我有所长,难道就不容于朝吗?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借帝之名揽朝权(下)
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借帝之名揽朝权(下)
(今日只一更,但是是二合一的章节哈!)
锦衣回到正殿就瞧见围着布团掩住口鼻的蔡宝小心翼翼的伺候在皇上床边。便踱步过去轻言:“好了,我回来了,你还是去外面候着吧,这里我照看着就是。”说罢就顺手拿了帕子去给顺帝擦拭。
蔡宝有些心疼的瞧了锦衣一眼:“娘娘,您把小的也留着得了,皇上这两日如此反复实在吓人,您这身子又笨重,万一累到您可怎么办?”
“不碍事,我反正也是陪着皇上罢了,左右都是闲着不是,你还是去外面候着吧,有什么事还要指望着你跑呢!”锦衣说着又想到偏殿里的洛元帅便又说到:“对了,洛元帅还在偏殿,你去陪着他出去吧!”
“是,诶,不知洛元帅说的急事是……”
“倒也不见的多急,不过是有封奏折要递交给皇上罢了,只是我瞧着他两鬓见白,不由的想起这贵妃和德妃,一时有些唏嘘便和洛元帅说了会子闲话,哎。他那把年纪,一双女便薨在这宫里也实在够悲伤的了!”锦衣说着叹口气打发了蔡宝去,蔡宝当下也就应了退了出去,去偏殿相请,而锦衣则给顺帝又擦了擦,这才去往窗棂前而观。当看到洛元帅和蔡宝两人一边说着什么远去的时候,她的唇角轻勾,眉眼也见笑。
怕的就是你不问不查,只要你啃问,总有是非之人添油加醋,或是不清不明,越是如此,你越会相信你的一双女儿是死于非命!
锦衣笑着从袖袋里摸出了两封奏折,一封还于书桌,另一封在放在了顺帝的枕头前,这才回身到软榻上小憩。
有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药性见失,顺帝这才从昏睡中醒来。此刻他发了一身汗,浑身燥热,不耐的欲要张口(奇)见锦衣睡着,便也(书)没出声,只自己打算起(网)来倒些水润口,忽而敲到枕边的奏折便是奇怪,顺手拿起来瞧看,却是看的一张赤红的脸发黑:“锦衣,锦衣!”
锦衣被帝王急声唤醒,便是赶紧到跟前伺候。而顺帝却是扬手:“这奏折是何时送来的?早上?”
锦衣摇了头:“这份是下午的时候洛元帅说有急事相求而送来的,可那时候皇上您药性未散无法唤醒,臣妾又怕耽误了正事,便叫蔡公公将洛元帅引到了偏殿,私下去问了何事。臣妾一时是从权益,但有所僭越还请皇上恕罪!”说着锦衣扶着那大肚子便要下跪。
如今她可是近七个月的身孕,顺帝怎敢让她跪,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朕又没怪你!朕问你之后呢?你应是看了这折子的吧?”
“是,当时洛元帅本不欲告知臣妾,但臣妾说了您现在的情况,他也知道不是拘泥的时候,便将此奏折要臣妾交给皇上您,臣妾斗胆看了奏折,一见是此事,也是大惊,便问洛元帅有何法子,洛元帅知皇上您有心制新朝新制,如何能不替皇上着想,也是忧心忡忡,臣妾恐一时冒然而动。不但会打草惊蛇,更怕不能顺藤摸瓜将此等毒瘤铲除,便请洛元帅先不声张此事,私下暗察,而臣妾便在这里等皇上您醒来再做汇报。皇上您现在醒了,不若拿个主意?又或者叫蔡公公给您传洛元帅来?”
锦衣一脸自然之色,说的更是随心随意,顺帝瞧她如此自然只当她是一心为自己而做,不但不觉得她所做僭越,倒觉得她十分贴心,当下抓了她的手:“你处理的极好,还做朕只怕都会因一时之气而难容,如今洛元帅已经去暗查,朕也没必要传话于他,免得被人注意,还是明日里等他来时,顺道问了的好。锦衣,你可真是朕的好帮手,朕发现你竟有治理之能。”
“治理?”锦衣装作诧异的眨眨眼,继而笑了:“皇上是想安慰臣妾吧,臣妾哪里来的治理之能,不过是闲在此处有的是时间消磨罢了,说来臣妾一看时也是恼的,但臣妾身为女子本就不善于这朝事处理,只是想到这等要与皇上你作对之人实在可恶,便想着如何能抓了他,这一想倒发现若冒然去了会惹事,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于洛元帅,未料他也是极为赞成。说来,这治理之能该是洛元帅才是,要不是贵妃和德妃出了事,也许他还能帮皇上您更多的忙呢!”锦衣说着略略低头有些伤感之状。
顺帝瞧在眼里见她如此女儿态,也只当她是和洛贵妃当年心近的缘故,再想想那一对佳人就这么去了,自己也是有愧,不由的拍了锦衣的肩:“难为你还念想着她们,但这事还是别在提的好,宫闱旧事,都提不得。”
锦衣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擦了眼角,这边扶了顺帝去书桌边开始处理政事。
……
深夜,洛府书房内洛长胜一脸悲色的靠在大椅上仰头灌酒,他面前的书桌上全是散乱着书籍奏本,十分的狼籍。
房门轻推,一脸秀容的洛夫人进了房瞧见自家老爷如此模样,赶忙奔了过去:“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好好地,您可别吓我!”
洛长胜闻言转头而看,见是自己的夫人,发红的两眼竟是一涩,不由的低头暗泣。洛夫人见状赶紧去夺下那酒壶。将洛长胜的脑袋揽进怀里:“老爷您别这样,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不,没有,没有!”洛长胜忽而摇头将自己从夫人的怀里挣出便是要伸手抓酒壶,洛夫人见状急忙去抢:“好好的,你这又是做什么?前些日子你不还劝我想开吗?如今我才见好,你倒混上了,你倒底想叫我如何啊!”洛夫人说着不由的强调已变,眼泪也是吧嗒的掉。
“夫人啊,都是我混啊!当初你就说不要把那封信给太后拿去。我就该听你的啊,是我一时糊涂,想着怎么也要给女儿争一个后门为妻,却不想不但没挣到,二女儿也送了进去。可我竟傻乎乎的想着,一双女儿在宫中,我洛家今生可得庇护,甚至还想着有朝一日我的外孙也能为王。可结果,一双女儿却是搭了进去啊……”
“好了,老爷,你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何意?是咱们一双女儿被养的一个不谙世事,一个娇惯任性,如今都……哎,罢了,不提了……”洛夫人说着伸手去摸眼泪,她不能和夫君一起整日都在悲伤之中,尤其二女儿之死更有害嗣之名,若是这般被有心人瞧了报了,他们洛家刚躲过去的祸只怕又会回来。
“夫人啊!我们的女儿是,是冤死的啊!”洛长胜说着忍不住砸了下桌子,桌上的酒壶当即跳落于地,摔了个稀碎。
“什么?冤死?”洛夫人一时错愕后,竟是扯着夫君的衣领而问:“到底怎么回事?”
“夫人啊,今日里我入宫报朝事于皇上,因帝王昏睡我没能相见,却见到了贤妃娘娘。”
“贤妃?嘶,可是那个当初和惜颜一宫的?”洛夫人记得多少有过信,但具体的却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是,她本是惜颜看上的借腹之人,但因为生的美貌极得帝王喜爱,因而当时封了贵人之首,也就没了借腹可能,但是难得的是她和惜颜却是一心。我今日里入宫遇到她,她把皇上当初赏给惜颜的玉坠给了我,说这是惜颜的意思,因此我才知道惜颜当日并不是一时发疯致幻伤人性命,而是走投无路不得不为啊!”洛长胜说着眼泪又落。那一张风霜之容,泪水在沟壑内浮沉。
“老爷,你说清楚点说清楚点!”洛夫人这般听来一半迷糊,眼下她只能希望自己的夫君能清楚的告诉她,到底她们的惜颜是怎么个冤枉,怎么个走投无路。
“当初咱们知道的是惜颜被那曹家的无意害落了胎,继而她发疯杀人,虽被发现服用禁药,但咱们都认为她是伤心过度,可今日里贤妃告诉我,咱们女儿出事前,是亲口告诉贤妃她是被人陷害食用了寒食散,后来曹家的又害她落胎,太医诊治发现她有食用禁药而报于皇后,她怕皇后治她而甘心一死为咱们惜玉铺路啊!”
“什么?这,这是真的?”
“是真的,起先我也不信,毕竟咱们与拓跋家无怨无仇,惜颜更不是个会与人结怨的丫头,再说了,那皇后也是一直贤惠有佳,享有声名的人,所以贤妃起初说时我不信,之后就算有怀疑也是不敢冒信的。可是我今日与蔡公公闲话后,知道这位贤妃与咱们惜颜特别相近,尤其惜颜被冷之时也是不离不弃知道规矩与疼人的,而且问起来,蔡公公也说,那日里贤妃的确去了惜颜的殿里,回来后是满脸是泪,后来惜颜出事,她就是被查也不肯说出惜颜说的话,原本就是想为了帮惜颜掩盖她服用禁药的事。我听后唏嘘,有防有诈,便借口询问疫症之情,在宫里问了几个宫人,所言无不是这贤妃不参事,不欺人,更是将咱们惜颜一直当主,所以我才相信相信贤妃所言非虚。”
“这么说,咱们的惜颜是被冤枉的,可是你刚才说是有人陷害她食用禁药,是谁?”
“贤妃没明说,但是提及了皇后提及了皇后身边的丫头春梅……”
“春梅?那不是当初惜颜进侯府的时候,太后拨给她的人吗?”
“是啊,所以我也纳闷,可是我一打听,这位春梅真的在皇后跟前伺候,而贤妃虽为明说却暗示我,叫我小心,免得洛家再逢解难。”
“解难?怎么,又有事?”
洛长胜似是无奈的点点头:“一直以来这事就有,只是我不肯信,不肯认,不肯面对罢了。毕竟我们无怨无仇啊,毕竟我和他曾经也是侯爷的左膀右臂啊,可是我糊涂了,我把那信一亮,自以为多年沙场上的兄弟,其心其谊可比玄铁,却哪里料到,战事一停竟是清算之时,那拓跋家为了保住后位,为了外戚之事而,而不容我们啊!”
“什么?这怎么可能?”洛夫人完全惊住了,她的脸色一阵红白之后竟是冲着洛长胜嚷到:“那她那,她就不吭一声吗?”
“哈哈,她姓什么?她姓的是拓跋!夫人啊,当年她如此决绝而去,为此我心痛非常,可是是你让我看清楚她的眼里无有情爱,只有家族算计。对啊,想想看,记忆里的她从来就是不会低头的女子,可偏偏她为了家族却低头于他……”
“你,你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洛夫人有些恼色的跺脚,只顾责怪却全然忘了是她先提起的。
“我提不是与她还有一丝什么情谊,自她嫁给侯爷,我娶了你,我们就不再有可能,我当年出手也与她无关,不过是因为看不下去昏君误国!只是没想到,我们洛家如此忠心,却是如此下场……”
“可她明明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我们的女儿啊?”
“夫人啊,你糊涂了吗?保护?她毕竟是姓拓跋的,我难道能指望她帮我们吗?”
“这么说,这么说,我们的女儿难道是被她害死的?”洛夫人的眼已红,她甚至是双目圆瞪。
洛长胜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害得,听贤妃的意思只是皇后,但是,她那么心狠的人什么做不出来?当年明明与我言对,却一转头布下一局将一对鸳鸯拆散,可怜我当时不知,还道她与我都是可怜人,打算面圣,要不是你告知我并让我看到那一幕,我真不会相信她能如此决绝。但是我却因为知道她为家族的筹谋而原谅了她,甚至当我听到妖妃祸国时还庆幸侯爷没娶那女人,并扬言要抢进宫中先杀了那女人,免得侯爷去犯错……”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是太后,若然是她害得我们女儿,我们又如何能报仇!”
“夫人,别急,给我点时间,我总能查个清楚,若当真是她害得我们,我就是冲进殿里亲手杀了她也再所不惜!”洛长胜说着竟是捏紧了两个拳头。
“等等,你刚才说,我们一双女儿都是冤死的,难道惜玉也是?”
洛长胜听闻此言轻摇了头:“我还不清楚,打算明日里去天牢和宗人府那边打探一下。毕竟那边宗亲的人多,我要谨慎而查。不过我现在想到惜玉,倒觉得也许她就是因为知道她姐姐是被逼死的,故而动手害了一双皇嗣,若是那样,至少倒可以证明是皇后害了我的惜颜。否则她虽是任性也未必会去残害一对婴儿!”
洛夫人听了点点头:“对,一定是,老爷你一定要查个仔细,我们的女儿不能这样被冤死啊!”说着她恨恨的咬了牙,心里却只有一个声音:小姐!你若真是你对我的女儿下手,我就是拼上一条命,也会要你赔命!
……
清晨时分,顺帝再一次发起高热,锦衣与太医忙前忙后的伺候着他终于退了些热后,蔡宝却是报着洛元帅有事求见。
顺帝心知是何事,叫蔡宝传话让人去偏殿等着,随后自己便打发了太医出去。锦衣挂念着顺帝的身子,不免面露忧色,顺帝瞧着拍拍锦衣的手,便要往偏殿去。但锦衣却此时出言喊了蔡宝,叫他将人直接领进正殿,而她却借口散布知趣的出了殿。
自顺帝发病时至今日已经有十余天,她一直都是不离承乾殿半步,如今出来一走,倒看着四月的天有些为怔。
此时蔡宝又领了洛元帅往正殿来,两下眼一对,这位洛元帅竟未在拿捏身价,对着锦衣躬身问安:“臣见过贤妃娘娘。”
一声臣,锦衣知道这洛长胜已经相信自己,故而她淡淡的回礼说到:“洛元帅客气,皇上在正殿等你议事,您这就请吧!”说完偏身让步,十分的客气。
洛长胜略是抬了眼后随蔡宝入了正殿,而锦衣这才召了落云叫她陪着自己去太后与皇后处都坐坐。
延寿宫里太后这会也好不到哪去,她因着被染也是发了病症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长的原因,看着倒似比皇上还重。锦衣只是进去和太后说了两句话,就见太后也实在没什么精神,便自觉的告退出来去往安坤宫了。
锦衣一走,太后便扬手唤了莲儿,慢慢的说到:“光听着说她如何操心,却没见到,这会一瞧下巴都尖了。你去给孙太医那边知会一下叫他给盯着点,别把贤妃给累坏了,要是不成就说一声,我把她打发回去就是。”
莲儿见太后挂心着皇孙,自然满口应着,不过为了安抚太后怕她担心,也把得来的信儿赶紧抱给太后:“夫人别担心,这贤妃倒是心里有数的人,听说孙太医每日里除了给皇上扎针问诊的,也是给她管着药的,如今出了疫症,那孙太医护着他儿子孙寿海,所有的药都是自己看着,倒也仔细,那贤妃跟前的落云也是在承乾殿外,每日里倒是熬了不少补汤给皇上与贤妃一起补着呢,您就安心吧!”
“哎,这孩子一天没落地,我就一天不得安心,这次我想过了,等孩子一生下来,就抱到我这里,我养着!”太后说着喘了喘又说到:“对了,皇后那边最近怎么样?”
“皇上那边封了殿,您这边封了宫,皇后也是无趣,如今每日里也就花园里转转,平时都窝在殿内足不出户的,不过最近,她院子里的那个铃兰倒是到处跑,大大小小的瞧着,倒是竟和那些老人串门子,估计上次被皇后打了顿,知道自己被嫌了吧,忙着巴结呢!”
“哦?有这事?”太后蹙了眉:“莲儿,叫人盯着,免得趁着咱们都这会的没精神,弄出什么妖蛾子来!去!”
“是。”
……
锦衣在安坤宫前刚站下,蔡宝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贤妃娘娘,皇上寻你呢,快回去吧!”
锦衣闻言点点头,站在宫门前扶着落云略是蹲了下身,这边随着蔡宝走了,门口正传声的丫头一瞧,当下就撇嘴进殿去说。
拓跋端秀打扮的光艳非常的坐在殿内正等着她来,打听人说她去了太后处,她就在盘算着今日里正好问问皇上的情况,末了再试试那苏锦衣的。却没料到人到门口竟被皇上给传了回去,心中不免愤恨,而此时另一个丫头进了殿,将一封信笺递了过来:“皇后娘娘,这是端亲王送来的安事单子。”
安事单子说白了,就是现在的红白事操办的罗列单子,两位小皇嗣按照夭折无行大礼,无专陵而备,但毕竟是皇子皇孙的,还是操办了下,但主要都是有亲王府出面的,这份单子便是细办后的回执单用以说明的,更是罗列了清明大节亲王代为孝敬的细节。
太后与皇上这般病了,宫内再压,这些事上却是包不住的,所以干脆的说与端亲王知道,由他操持代为出面也是合乎规矩的,毕竟夭折的是皇家子嗣,帝王伤心不已再去瞧了,更是伤心,以此为借口谁能说出个不字?
拓跋端秀接了信笺便打发了人去,当下就看起这单子来。宫内所传家书和单子,其实都是先过了手的,所以常常都是些场面上的话罢了。拓跋端秀拿起便逐行而扫,却是一直在找那讯息,等到在第二页瞧见法事超度之后写着有以白芷烧粉而熏窖后,终是满意的舒出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算着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