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皇子嫁到》》 · 小小喵 · 2026-07-26
梁氏低头一笑,似乎早就看穿他冷硬的语调底下是那倔强不示弱的性子,小心翼翼的接过,“多谢五皇子”。
东西送完了,也不久留,转身朝元容的茅屋走去。
“五皇子”牛婶急声唤道。
顿足,回眸,却见她一副吱吱唔唔的模样,眉心一皱,牛婶慌神问道:“您要上元容那吗?”。
“她没在吗?”。
“额、是呀,没在,刚出去了”牛婶顺势撒谎。
宇宁也不在意,继续走,牛婶还想留人,可任凭她怎么说宇宁都不予理会。
可世事就是这样,当你安心的时候,总会有掀起一些波澜来让你不安,让你惊恐。
正如此时,那亲昵的挽着手臂嬉戏的二人,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觉得那男人的手臂就像一块烙铁,狠狠的烫进他的皮肉里,浑身就像被人揉成一团,痛得难以呼吸。
不知哪儿来的冲劲,脚步不停使唤,他只想夺回自己的东西。
“你教我武功就放手”子凛赖皮的攥住她的手臂,打算来一出软磨硬泡。
元容不想使蛮力,怕伤着他,一脸难色,“在下难以胜任,公子还是请回吧,在下还有工作在身”尾韵还未荡开,一抹香影“嗖”的冲到面前,紧接着衣袖“哗啦”一声撕裂,不知何时,面前多了一个背对着她,犹如一道关闸似的人影。
子凛抽回吃痛的手背,乍眼一看,上面映着五指红印,而抬头一看,怔怔印上一双敌视的眼神。
“山间野夫,岂容你当众拉扯!”。
37、第三十七章
子凛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目光喷火的男人,愣了愣,问道:“这位公子何出此言”同时也瞄了眼被护在身后的女子。
元容面露困惑,看到他如此激动,遂拉到一旁询问:“怎么了?”话音刚落,皓腕挣脱了她的手掌,两道哀怨的目光狠狠瞪着她。
“你——”元容张嘴欲说,对面的子凛带着亲近的腔调介入,“你难道就是那位五皇子!?”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瞅着宇宁,就像发现了珍稀物品。
宇宁眉心一皱,不语。
子凛将目光投向元容,“元容,他就是你的夫郎!?”亲昵熟稔的称呼将男子两道秀眉深锁,不让元容有开声的机会,他当即接下了话腔,“是又如何”沉音厉声。
不知该说子凛神经大条还是无所谓,伸手握住了宇宁的手,一脸灿笑,“那你就是我的师夫了”。
突如其来的触碰令他反感至极,完全是反射性动作,一把打掉那只套近乎的手。
“嘶——”子凛倒吸一口凉气,手背刺辣,反手一看,上面三道血红的抓痕,宇宁也没想到会将他弄伤,急忙拿出帕子欲递前,孰料,那抹身影早他一步,小心翼翼的替他包扎。
身形一怔,某个角落正传来崩碎的声音,攥紧了帕子,宇宁转身就走,始终在一边侯着的半夏也紧跟上去。
余光注意到那抹白影渐远,急急替他包好伤口便追至上前,怎料男子却加速步伐,不过碍于裙子的束缚,迈的步子并不大,元容一下子就追了上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可就是累着半夏,气喘吁吁的在后面小跑着。
“宇宁”元容伸手紧握藕臂,往里一拉,温柔的腔调唤不回男子的温情,只有那凌厉幽怨的目光。
“放手!”怒声一喝,元容手被打的发烫,望着跟她保持距离的男子,一尺素帕朝她扔来,明明轻絮如羽,可砸在胸前就像被人用铁锤敲打。
一前一后,元容怕刺激到他,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他快时她也快,他放慢脚步她也跟着,两人后面还吊着一个在局外看着的半夏。
直到那抹身影上了马车,元容伫立在前,呆呆的望着车厢。
“驸马,您不上去吗?”随即赶到的半夏小声说道。
看了看马车,眼帘一垂,微微笑道:“不了,我还有事”。
车厢贴耳倾听的男人将愤怨发泄在木壁上,抓出四道泛白的爪痕。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元容收回视线朝田坎走去,没走几步,侧边就闪出一抹人影,跟元容勾肩搭背的说起话来,“诶~!元容呀,齐人之福不好享呀”牛婶边说边感叹。
一抹苦笑上心头,“牛婶,你在胡说些什么”。
牛婶回头望了眼那道轨迹,拍拍肩,“你可要小心咯,男人可不好惹,尤其是如此冷傲的皇子殿下”。
瞧她那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元容苦叫一声,“牛婶~!”。
“如果皇子殿下将你扫地出门,咱村可是常年为你敞开门的”牛婶笑着对着她说,仿佛她下一秒就打回原形。
吁了一口气,元容继续往家里走,迎面上来一身劲装的男子,只见他面色担忧,“元容,他是不是身体不适!?要紧吗?”。
“劳你担心,已经回府休息了”说着,她看了眼他的手背,“抱歉,你的手——”。
子凛笑脸一扬,并不在意,“呵呵,小伤而已”闻言,元容宽心一笑。
就像平时一样来到阿子房,然而没有看到那抹坐在饭桌前的身影,只有两扇紧闭的门扉和鹅黄灯光的剪影。
凝滞的脚步缓缓迈前,抬手叩响却久久不闻回应。
隔着门扉的一片薄纸,她轻声呼唤那个名字,“宇宁??????”。
须臾,门扉缓缓敞开一条细缝,饭桌上各种精致的菜肴,男子就坐在主位上,优雅的品尝着着佳肴美味,对于来人,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宛如空气。
元容眸光在饭桌上一扫,连她的位置也被撤走了,看着男子一副疏淡冷漠的态度,嘴角不禁牵起一道苦笑。
“有什么事吗?”咬了一口珍珠肉丸,他淡淡问道。
元容愣了愣,挠了把腮子,“今天——”话还没说完,银筷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愤怒的一声沉响,“你的私下的生活是怎样我没兴趣知道,但别让我的脸也给丢了!”。
眼底一片冰霜,冻得元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上前一步启唇解释,“夏公子是少鉴府的——”。
他眉头一皱,冷哼道:“夏公子吗,还挺相敬如宾的嘛”。
元容愕然一怔,没再接腔,看着男子此时的情绪看就算她费尽唇色也只换来他的一记冷眼对待。
“既然五皇子在用膳,草民就不打扰了”颔首转身,没有留意到那双冷傲的杏目悄悄闪过伤痛、委屈。
望着一顿冷清的晚膳,就算是山珍海味,此时于他来说不过味同嚼蜡。
“撤走吧”起身朝软塌走去。
半夏瞧了眼那颗只缺了一小口的丸子和完好无缺的米饭,“五皇子,您吃这么少??????”。
侧卧的背影没有回应他的话,无奈,半夏只好撤走。
今天的天气宛如他心情的映照,阴霾重重,一大批乌云笼罩着天空。
就算昨夜一宿难眠,他依旧如常早起,为她准备那身衣裾,香烟袅袅,对镜静坐。
半夏看了看沙漏,又瞧了眼男子,抿抿唇,欲言又止。
一个时辰前
元容起了个大早,简单盥洗后他一身粗衣朴素,临出府之前特意绕道阿子房,紧闭的房门犹如房子的主子,将他紧紧封闭,拒人于千里之外。
伫立半会,她便步出了府邸,朱门敞开,一辆红漆马车映入眼帘,元容以为是客人造访,遂上前迎接,不料,车门打开,窜出两名面无表情的女人左右钳制就要将她抬上马车。
踩着车板,元容使力往后一蹬,突如其来的冲力连两名习武的女子也抵挡不住踉跄了几步,元容也趁机脱身,亮出袖刀抵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元大人,在下并没有恶意,只是受命大人,来将您接走”对面的女子不慌不忙,冷淡的解释着。
“谁!?”刀刃丝毫没有放松。
一封信笺递到面前,元容伸手夺过,打开一看,上面仅留一行简单的文字。
为师等你的好消息,呵呵。
信笺在手中揉成一团,瞅着两名女子眼底的执着,恐怕自己也难以脱身,无可奈何,元容就这样被“押送”到考场。
考场位于城外一处山顶上,沿途除了密林还是密林,只有一条仅供马车单行的蜿蜒泥路通行。
也不知马车走了多久,繁密的树木将树下的她们都掩盖在阴暗下,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元容唯有闭眼打盹。
良久,马车缓速停靠,紧接着是车外女子的声音,“元大人,到了”。
下了马车,高筑的红墙宛如一条红龙,盘踞在那座雄伟磅礴的大楼脚下,仅停留的数分钟,就见遂她尾后而来的一辆辆马车一下子就将大门堵个水泄不通。
在元容四处环看时,一名女子在前带领,“元大人,请随下官入内”。
点点头,元容跟着走进去,里面宽阔肃清,如不是今天有武考,想必这里是多么冷清深寂。
接下来也不过是登记一下名字资料,之后元容就被带到一处大厅,跟上次一样,一大堆拖沓沉长的说明。混在人堆里,她心不在焉的听着,以至于在说解完毕后,一抬头,就瞅见高坐上那位年纪相仿脸上却沉稳老成的女子,一双厉目散发着让人震慑的威严。
稍后,众人被安排到厢房休息,明日开始考核。
一群人作鸟兽散,元容也准备走时,一把亢奋的声音高扬,一抹英姿飒爽的人影嗖的飞奔而来,“元容~!”。
当即,她成为众人焦点,尤其是高位上那道探究的目光刺得她浑身不自在,撑起僵硬的嘴角,“夏公子”。
“欸~!管我叫子凛就好”子凛豪气的拍着她的肩,“你来参加新兵选拔吗!?”。
闻言,元容笑得甚是牵强,“是呀”。
“呵呵,你一定能轻松通过的”此话一处,立即引来四周一片刀眼。
“走,我带你到处走走,这里有很多从未见过的武器呢”他两眼铮亮,一个小梨涡在右颊浅浅挂上,挽着元容就要往外走。
“子凛!”一声沉厚叱起。
子凛当即苦着一张脸,“二姐,我只是在这儿逛逛,不会出去的”。
越过子凛,她双目如炬,在元容身上巡视一番后,道:“遇到友人,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见二姐不是来责备,他也乐得介绍,“她叫元容,是我之前在少鉴府认识的”。
目光霎那微闪,很快又恢复平静,抱拳说道:“幸会幸会,本官夏映之”。
“幸会,夏大人”元容作揖回以礼数。
子凛见介绍完毕,当即拉起元容,“二姐,咱们先出去走走”,才刚转身,夏映之便道:“元小姐舟车劳顿,付管事,还不带客人到厢房休息”。
被唤道的付管事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元小姐,请随老奴这边走”。
子凛拉耸着脸,跺脚不依,“二姐!”。
“子凛,别让我后悔带你外出”冷语一出,便将子凛冻结,不甘的揪着袖管,无力反驳。
见前方人影不动,夏映之抬眸望去,“元小姐”。
被那记寒光闪烁的眼神瞅得晃回了神,“在下先行告辞了”。
“慢走”。
看着远去的人影,子凛脚步稍移就被喝了回去,“子凛!”。
咬咬唇,子凛不情愿的跟上去。
翌日,天依旧灰蒙蒙,人墙里三曾外三层的将主擂台围住,经过一轮抽签,每人将会有两场比试,两人对战,胜者能晋级下一场。
广场里一共二十个擂台,分别进行,今天是打算从五百人里筛选两百。
坐在观看席上,俯瞰着众人为接下来的角逐做准备,夏映之余光侧望,顺着子凛的目光眺望落在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子身上,目光一凜,“你拒绝张大人的提亲就因为这女人!?”。
被奇怪的问题拉回了焦点,白了她一眼,“二姐,别乱猜,我跟元容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蓦然,她转过那双深沉眼眸,望进他的眼底,“希望此话不假,你能管住自己的心”。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子凛嘟哝不耐,不过在听后,他的目光不由得多加注视着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他寻获的身影。
元容的擂台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她无心对战,挑选武器也是随意乱摸,站在台上,等待对手。
她是准备敷衍了事,可上天却跟她开起了玩笑,跟她对打的不是别人,正是送她来的两名女子的其中一人。
元容顿时化作硬石,“你——”不等她把话说完,攻击便迎面袭来,不过都是虚打,只要稍微留神就能躲过,而且女子的漏洞百出,不过看在元容眼中这不过是有意而为之。
这种华而不实的对打战一下子就被那位大人察觉,眉心一皱,起身夺过一旁侍卫的大刀,脚尖一点,从天而降的落在擂台上,刀鞘横扫,那名女子就像一具布偶被摔出擂台。
凝望着元容,她语调低沉,仿佛从地狱底下传来,“由本官做你的对手”。
话音一落,元容反应未及,那尖锐的刀尖便向她刺来,元容心神一动,举起贴在手腕的刀刃挡住了攻击。
一声冷哼,紧接着是几招猛烈的刺攻,完全不给元容反击的机会,虽然都能格挡,但难免丝毫不损,衣服的早就被划出一个个洞口,脸上也挂了两道轻微的划伤。
心急赶来的子凛站在擂台下大声呼喊,“二姐,你不能这样!”但任凭他怎么呐喊,台上的女子充耳不闻,陷入了这场完全占据上风的战斗中。
见元容只守不攻,子凛一颗心都快灼焦,“元容,你倒是反攻啊!不然你会没命的!”,看着伤口在她身上绽开,就好比一把钝刀在他心里拉锯。
他咬紧了牙关,飞身冲上了擂台,“给我住手!”。突发的状况让那把飞驰而来的刀刃刹不住速度,夏映之暗呼糟糕之际,一只手掌却硬生生的挡下了嗜血的刀尖。
“滴答”如雨滴的湿润落在男子苍白的脸上,开出一朵娇艳的红梅,紧接着又是一朵一朵,最后化作一朵鲜艳的血牡丹。
“你受伤了!”看着皮肉外翻的伤口,胸口闷痛的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心被捅了个窟窿。
“没事”抽回手臂,元容依然保持着不让人担心的微笑。
奇)凝着二人,夏映之幽幽的说了一句,“子凛,你还是没能管住”。
书)身形一僵,子凛急声反驳,“我没有!”。
网)扔下大刀,夏映之瞥了元容一眼,“滚出去”目光移到男子身上,“你明日给我回国!”。
子凛一怔,朝那抹下台的背影喊道:“二姐!”。
压抑已久的天空下起了毛绒细雨,泥水在车轮下翻滚飞溅,拉下一条长长的轨迹。
这夜的蒙蒙细雨就像一张蜘蛛网,网住了孓立窗前的男子,薄衣微湿,仰首对雨叹息。
38、第三十八章
她就像香炉里的熏香,捉不住,风一吹便散,待他察觉时,她已经消失两天两夜了,彻夜的慌乱化作眼底那团阴影。
房间门窗紧闭,就算外面白昼金光,也透不进丝毫光明,昏暗的室内一切就像静止般,纱帐垂地,朦胧中缩卷的身躯独自取暖,可阴冷的风不是从窗缝中透进,而是从脚底渗透,就算在怎么抱紧双臂,那无尽寒澈还是抵挡不住的往上蔓延。
门扉“咿呀”打开,一束光芒映射进来,轻细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床边,“五皇子,奴才炖了些燕菜——”。
“她回来了吗”虚弱的声线仿佛是从远处幽幽瓢来。
半夏愣了愣,低下头,“没??????”似乎想到什么,眼睛并出了些许光点,“或许是村里有事耽搁所以才没能回府,这两天不都下雨了吗,说不定驸马是忙着田里?????的活”说着,床榻里的人影忽然弹坐起来,掀开纱帐光着一双莲足就朝半夏奔来。
“五、吾皇子,您——”香影越过了他直奔门口,反应过来的半夏赶紧提着鞋子随手拿了件披风追了出去。
烟雨朦胧,路上三两行人,摊贩也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就在这种谁也不会外出的天气,一道人影却披着烟雨,赤着双脚在这湿答答的地面奔跑着,一头青丝被雨水打得湿重,贴在脸上,任凭身后那个小男孩怎么呼唤,也不暂停那双布满污泥的双脚。
村里的泥路不比城里的官路平坦平滑,这里尖锐碎石藏在泥水中,一不小心就被划出一道道口子。村里更加安静,只听到田里青蛙的鸣叫,家家户户闭门静待雨后晴天,而他就像一个误入森林的孩子,拼命的在寻找出口。
小茅屋的轮廓渐渐浮现,眼角荡起一丝欣喜,加速的步履,双手朝柴门猛力一推,路上层多出猜想她看到自己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困惑、无奈还是嫌恶,可当屋内空无一物时,又是一个怎样的心情??????
一眼就能环顾的小茅屋,一张单人的小木床,伸手触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暖气息,木床禁不住重量的施压,发出“咿呀”的声音。
枕在她的枕头上,躺着她用过的被褥,或许这能稍微缓解他内心的焦躁不安,门口的细雨就像一道帘子,他期待着,她能掀开帘子探出那傻呼呼的笑容喊他的名字。
浑浑浅睡,雨还在滴滴咚咚的敲响地上的水镜子,突然,一把女声模糊传来,闭合的眼帘迅速张开,凝望着门外,蹭坐起来确认那声音的真实。
须臾,脚步声正在靠近,他迫不及待的下床飞扑到门口,可那画面却将他的欣喜彻底粉碎,不留一点碎片。
“夏公子,令姐会担心你的”元容重复这句话都不知多少次了,但男子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跟在她后面。
子凛撑着雨伞西小跑两步跟上,泄愤的踢飞脚边那块小石子,“二姐才不会担心我,她只想着把我送回国”。
元容眉心轻皱,语调比平日多了写强硬,“但你也不能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
子凛扭头蹲在路边,伸手抓起一只胖虫子,捏着它胖嘟嘟的肚子,“诶元容,这是哇哇叫的东西是什么!?”。
他总是这样,对不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无视,元容顿时觉得气结,一路上说太多了,她也腻了,“往后你打算上哪住?你有盘缠吗?还是有收留你的人?”。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被现实浇灭,扔下小青蛙,子凛起身揪住元容一角衣袂,低头道:“元容,你能不能收留我”。
“如果你来做客我无任欢迎”明朗的笑容,不含任何杂念,却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收紧五指,紧攥着衣袂,头抵在她的肩上,呢喃细语,“我喜欢你??????”。
大掌无声的扫抚着背脊,子凛知道她不会回答,因为在马车上她就用温柔婉拒了他,可他还是想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她。
枯旧的柴门被风吹的“咿咿”作响,倚门而立的身影削瘦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之吹走。
“夏公子,麻烦你先回去”头顶传来她低沉紧张的声线,那张侧脸怔怔注视着后方,刚毅的线条,透过她的眼睛,清楚的映照着眼底那抹修长的身影,心底油然而生的感觉正逐点上升,能否有一天那双眼睛也有他的身影。
元容疾步走到门口将他推回屋内,关上柴门。
昏黄的油灯点起死死暖意,元容连忙从衣柜里找出大衣,又找来干净的帕子轻柔的替他拭去发丝的水迹,“怎么出来也不撑伞,半夏呢?没跟你一块吗?”。
他就像丢了魂似的,对她的话丝毫没有反应,蓦地,藕臂缓缓攀上颈项,紧贴的腰身将她的衣襟燃的凉薄湿濡。
元容低头轻声问道:“宇宁——”迎面粉唇微张,青涩的吸允着她的唇瓣,突如其来的软攻令元容措手不及,急慌的将他推开,夺回一丝空气,“宇宁,停——”藕臂就像两条灵蛇,紧紧纠缠着她,隔着布料传递着他微热的体温,近乎急切的吻猛烈的向她袭来,仿佛在挽救些什么。
撑不住宇宁不断施加的重力,扑通的跌倒在地,元容放弃了挣扎,木然的接受着他的侵击,感觉到她的僵硬,杏目映照着她那张淡然的脸,仿佛一尊空心的石像。
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就像雨点般,将她的脸打湿,“厌倦了我这个老男人了吗?”哽咽着,压抑的声音藏着无尽的害怕。
元容想看清他的脸,可滴落的泪水却把她的双眼也模糊了,想替他抹去,可泪水的失控使她怎么也擦不完。
听到有屋内传来闷响,子凛二话不说的推开虚掩的柴门,俩人暧昧的姿势僵凝着身子,那双满载敌视幽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准你靠过来!”。
仿佛在宣示他的所有权,那种膨胀的占有欲充斥着他的内心,不允许他之外的人靠近一丝一毫。
闪烁的泪光坚定而尖锐,“她是我的”。
心就像被眸中东西穿透而过,男子的眼神无意令人震惊,但他眼中的神色却给带来了冲击,掀动了深处某种情感。
元容搂住柳腰翻身坐起,望着门外的男人,浅笑道:“就是这样”,横抱起怀中娇柔,元容错身从他身旁走过,愕然的看着俩人从眼前走远,可正因为这一出,他的眼底隐约闪烁出两束光点,自信的笑意也渐渐爬上了嘴角。
元容脚步疾飞,在分岔路口遇到在盲目打转的半夏,快步迎了上去。原本苦着一张脸找五皇子的,这下见到他安然的被抱在怀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驸马,您回来就好了”边说边将手上的披风盖在男子身上,替元容撑着伞朝城门走去。
回到皇子府,半夏第一时间为俩人准备热水,而关燕也早早侯在门前,“驸马,让奴才代劳吧”。
“不用了,我来就行”谢绝了他的好意,元容径直往阿子房奔去,将他搁置软塌上,随意从衣柜拿来一些干净的衣服给他,“先把衣裳换了”,这时,元容才注意到裙摆下那双伤痕累累的赤足。
轻柔的握住,冰凉的触感在掌心慢慢融化,“怎么连鞋子也不穿”说话间,半夏正领着俩侍童提着热水往浴桶里倒。
“先去泡个热水澡吧”说着,她便起身,刚转向门口衣袂就被扯的一紧,回眸一看,男子埋着头,几缕湿发贴在额间,浓密的羽睫一抖一抖,“你、你要去哪”。
覆上他的手背,元容用脸颊暖着那只发凉的柔荑,“你沐浴后我再来替你包扎”她的话瞬间安抚他掀起的惊澜。
“五皇子,热水已备好了,请沐浴更衣”半夏从屏风里探出脑袋。
元容俯身将他抱起,信步绕到屏风后,将他放到软坐上。宇宁一向都是自个沐浴,所以元容跟半夏就先退出阿子房。
元容很快就换过衣服,在阿子房旁边的小凉亭侯着,直到听到那声轻微的呼唤声,“半夏”。
她推门而入,跳动的烛光映照的那片珠闪闪发亮,一抹倩影对镜梳妆,以为是半夏进来,头也没回的把手中梳子递了过去,尽管动作轻柔,可宇宁还是察觉不妥,回头一看,被那身影吓得一愣,羞赧的夺回梳子,自顾梳理。
一头乌发还滴着水珠,连身上的衣裳也给打湿一片,元容从屏风上取下干布,将发丝都包在布里轻轻按压水分,“头发也不擦干,衣服跟没换的一样,湿漉漉的”。
男子始终沉默不语,不过从后可以窥看,那两只耳朵早就被红霞染的红彤彤。
元容笑了笑,将手中的发丝打散后,道:“把身子转过来,让我看看伤口”,男子咬了咬下唇,缓缓转身,哭泣过后的眼睛还残留桃红的颜色,但男子有意掩饰,故意让额前的头发压下遮掩,殊不知,元容蹲下|身时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莲足有几道开创性伤口还有一些沙子粘在伤口上,烫过火的匕首轻轻挑出,听到男子隐忍着抽气声,元容就加快了速度,涂上了药膏,再过上布条。
“好了,这几天都要避免行走”边说着边收拾药瓶布条,垂至脚踝的长裙丝丝蠕动,一截雪白的小腿肚露了出来,元容愕然抬头,撞上那双含羞的杏目,晶莹的雾水在眼眶盈动,“元容??????”羞怯的颤音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一双修长白皙的长腿展露在她面前,红扑扑的脸,眨着水眸,红唇轻颤,“抱、抱我??????”。
放下手中的药瓶,元容眼神幽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宇宁一怔,愣愣的点着头,害怕的揪紧了裙摆。蓦地,那双幽黑的眼睛凑到面前,粗重的气息洒在脸上,宇宁愣了愣,瞅着那片唇瓣,眼波微动,主动的贴了上去。
燥热在双唇并开,她很快夺回了主导权,双手撑在椅子边沿撑起身子迎上,狂热的厮磨啃咬,耳边听着男子娇喘低吟,她就像得到赞许般舌尖撬开贝齿直闯入檀口,挑逗着丁香小舌,搜括里面的甜蜜,互渡的“唧唧”水声尤为暧昧银靡。
良久,彼此都粗喘分开,红艳的嘴唇就像一颗熟透的蜜桃,让人禁不住采摘的诱|惑,元容双臂抱紧娇软,放到床榻上,扭开娇红的脸,宇宁双手紧张护在胸前,雨点般的细吻落在脖子上,触动凝滑敏感的肌肤。
“唔??????”痛苦与快感并着,颤颤发抖的身子没有因她的轻柔举动而放松,粗糙的手掌撩开裙摆探进了大腿,顺着根部上游,肌肤一下子绷紧,心脏就像快要撕裂从身体里跳出。
男子的肌肤没有因岁月而改变,反而一如婴儿般娇嫩,触感让人沉沦令人疯狂,指尖捏着腰带欲要拉开绳结,可身下瑟瑟发抖的震意却触动了她深处的那片柔软,望着男人强忍害怕而发抖的身子,双目紧闭,仿佛在承受着痛苦般,明明害怕却硬要忍下。
调理着急促的呼吸,元容羽吻着他紧闭的右眼。
诧异惊张,如星辰闪动的眼睛映照着她嘴角的柔情脉脉。元容侧卧在他身旁,拉过被褥盖在俩人身上,拍拍他的手臂,“睡吧”。
晃回神,宇宁抓住她的衣襟,脸容急切,“我、我可以的”话是这么说,可身体却诚实的微微发抖着。
元容宽慰一笑,收紧了臂弯将他拥进怀里,轻轻扫着他的背,“不用急于证实,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睡吧”。
俯首贴耳,送去一句温柔,“我今晚就想这么抱着你睡”。
39、第三十九章
天露鱼肚白,叶尖的晨雾折射着晨光的七彩,鸟儿的莺语在耳边轻拂,红砖绿瓦的屋子里,纱帐里两抹相拥的人影依稀还沉浸在彼此的温暖之中,
眼皮颤颤,一双乌黑的眼睛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睡颜娇憨可爱,红热的脸颊,小巧笔挺的鼻梁,粉唇微张呼出绵绵吐息,细腻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就像一尊沉睡的陶瓷人偶。
元容嘴角轻翘,肩膀慢慢蠕了过去,准备俯首轻啄,似乎是自己的鼻尖呼出的热气吵醒了睡美人。
睡眼惺忪,覆上一层迷离的水雾,懒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媚色,“元容??????”。
元容扬起笑脸挪开了身子,将贴在他脸颊的青丝捋到耳后,“吵醒你了?”。
红晕渐红,羞赧低眸讷讷说道:“??????没有”眷恋着她的气息,她的味道,享受指尖温柔的拨弄,蓦地,温暖从脸上撤离,眼底不由得升起一丝落寞。
她的离开会引起莫名的心慌,紧张兮兮的凑了过去,“你要去哪!?”。
拿着鞋子的手顿了顿,嘴畔一牵,“今天还要回少鉴府”,闻言,他松开攥住衣袂的手,呆呆的埋着首,抿抿唇,小声的问道:“今、今天会早点回来吧?”。
把令一只脚套上,元容偷偷笑着,语调佯装淡漠,“不确定,如果农活忙也许会在村里留宿”。
闻言,宇宁眉头轻皱,粉拳朝她肩头一捶,酸溜溜的嗔骂:“贵为驸马,应多在仕途上费心,净想着那片疙瘩小地”。
“农妇的确比不上那些少将来得光辉”背对着她,平白而起的问题却一下子揪紧了他的心,焦灼的抓紧她的衣袖,“我不是这个意思”。
“元容”轻唤一声,见她对自己不理睬,宇宁心一惊,双手在床沿一撑,绕着身子窥看,见她嬉皮笑脸,宇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骗子!”伸手要打她,牵扯的动作被压在掌下的缎面被褥滑得向前倾去。
元容伸手一勾,温香软玉落在腿上,“小心点,摔得脸挂彩到时候可要天天窝在房里了”。
脸颊俏红,宇宁嗔怨的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乐得见成吗”腰肢坐直,从她怀里脱离,可没想到原本就松垮垮的衣襟经不起他的牵动,一截香肩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近在咫尺的细滑,还留着昨夜她的半刻疯狂,眼眸变得深邃。宇宁这注意到她的细微变化,循着她的火炽目光,脸颊的羞红蔓延到脖子根下,挽起滑落的薄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她腿上退回原本的位置。
尴尬的气氛在她一声清咳中暂缓,“我去盥洗”。
宇宁愕然抬头,看着那抹背影愣愣的应道:“额?哦??????”,光线拉长了她的身影,随即门扉就将之屏蔽,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宇宁松了一口气,但胸口却涌起一股热潮。
扭头望着一尺外的铜镜,犹豫半刻,他赤足踩在青砖下,轻快的脚步奔向铜镜,薄衣半褪,纤细白皙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红印,伸手触摸。烫可灼手,仿佛连指尖也经过她的扫掠。
早膳时,两人的位置紧挨着彼此,这微妙的变化让半夏惊愕非常,张着嘴巴看着这前两天还冷战中的俩人。
着衣时,元容俯首在他耳边呢喃细语:“我会尽早回来”,看着男人嘴角闪过甜笑,让她禁不住低头俘获这份甜蜜。
少鉴府
穿过长廊,走过小石路,一处小亭子里偻着背的身影,款步走去,立于台阶之下拱手作揖,“师傅”。
老者眼皮都没抬,撇嘴哼哼,“还回来作甚,你眼中还有为师吗!?”。
这还是头一回从老者口中听到自称“为师”的,元容迈上台阶,端起茶壶往老者的杯中续茶,顿时茶香四溢,雾花袅袅,“徒儿只是不想师傅做无用功”。
老者怒视相向,有些恨铁不成钢,直斥:“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大好机会,如果被选上是能进圣朝为兵,这可是各国女子梦寐以求的大好仕途呀”。
听着这个大好机会从指间流逝,她淡然浅笑,双目平静如一潭幽湖,仿佛看透一切,“于他人来说,或许这是[奇]上天的眷顾,可对徒[书]儿而言,这是一双烧[网]红的铁履,灼肌焦肤”抬眸迎上老者惊诧又惋惜的眼睛,“徒儿一开始便说了,草民不是您所想之人,草民想要的东西其实很小很少”。
老者一怔,说失望不是没有,却没有后悔收她为徒,哑然撑额无奈失笑,“你这丫头”。
————————————————————————————————华丽丽
元容没有回村里,接近响午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阿子房,原本打算简单吃两口就撤走菜肴的宇宁张着嘴愣愣的看着门口的女人。
元容瞅着一桌子基本原封不动的菜肴,“午膳就吃这点儿!?”。
收回视线,宇宁摆弄着桌面的银箸,“没什么胃口”。
元容坐在他旁边,眨眼凝着他的侧脸,“零嘴吃太多了?”。
宇宁嘴唇一抿,扭头嗔道:“我又不是那些小男儿,整天吃着那些甜腻腻的东西”。
机灵的半夏早就替她准备碗筷,元容拿起银箸端起瓷碗,“我还没吃午饭,一块吧”。
“你吃吧”宇宁在一旁干看着,话音未落,一块鲜肉片便送到嘴边,女子笑意盈盈的凝着他,张着嘴,“啊~!”尾音长长,将他心底的//奇\\书//网\\整//理\\羞涩给抽了出来,红着脸,唇瓣欲张欲抿迟疑着,羞赧启唇,没来得及品尝这肉片是什么味道就被咽下,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被心跳所掩盖。
日落月起,从那天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夏子凛,元容想跟师傅打听一下,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既然走了,知道也没用。
一天,宇宁在阿子房等着她过来用早膳,可等来等去还是没见人影儿。
半夏见状,便道:“不如让奴才去瞧瞧!?”。
思索半会儿,他摆摆手,“不用了”眺望着门口,须臾,他款步走出阿子房朝那个小院子走去。
未走进去就听到“叩叩叩”的敲击声,走近那间小屋,声音也越来越靠近,循声望去,一个人影趴在屋檐上不知在捣弄着什么,看得宇宁一个心惊胆颤,快步上前仰首喊道:“你在上面干嘛?”。
闻声,元容暂停了敲击往后俯视,“屋顶漏水,想着把瓦片换了”。
“此等小事自由工匠处理,你赶紧下来”宇宁眉心紧锁,目光焦灼。
元容笑笑继续捣弄,不一会儿,她转身跃下,掸掸衣摆的灰尘,望着屋檐,“这种小事自个就能弄好”。
不过宇宁却不这么认为,“上面斜陡如果不小心摔下来怎办”。
瞧他认真的模样,元容也不反驳,笑着附和,“是是是”。
就在这时,两人迎来关燕急忙的身影,“驸马,闫大人求见”。
元容一愣,“我!?”关燕点点头,宇宁也不知怎回事,闫国俞闫大人是母皇身边的礼官,负责宣读、发布母皇的圣旨,此时此刻出现,实在奇怪。
“快请”宇宁当即命令。
半刻,一名年过半百的女子身穿大红官服,恭敬的对二人礼拜,“臣闫国俞拜见五皇子、驸马”。
“免礼”宇宁摆手免礼,随后急切询问:“闫大人,不知此行到皇子府有何要事?”。
“是,微臣是奉皇上之命请驸马明日寅时入宫”。
“是有什么事吗!?”宇宁总觉得心神不宁。
闫国俞颔首说道:“微臣不敢猜臆皇意”。
两人相视,宇宁眼底满溢不安,心底泛起的烦躁正慢慢堆积。
40、第四十章
大殿堂上,盘龙金袍,如泰山稳坐在龙椅之上,凝望着遥遥步来的女子,她眼底闪过一丝伤痛和无奈。
“草民元容拜见皇上”作揖弯腰,朗声恭拜。
眉宇紧了又松,沉声道:“平身”。
“谢皇上”颔首伫立,目光垂下等待座上之人发话。
皇上目光几番变换,沉思半刻,扫了眼两旁的奴仆,“你们退下”。
众人颔首领命,“是”,硕大的殿堂就剩下俩人,无形的点燃了一层压迫感,但又很快被皇上点破。
“抬起头来”,虽疑惑,但还是抬首仰视着那位两鬓白霜,满眼复杂的神色的皇上。
迟疑着,最后吁了一声,“凤滕圣皇下达诏书,要跟我国联姻”。
元容目光闪过僵凝,随即问道:“不知哪位大人——”从皇上的眼神她读懂了某些信息,诧异过后,她音调平平,“不知是哪位贵公子??????”。
见元容从容应对,皇上反而担忧的是府中的五儿子,揉揉额,“圣皇的幺儿,夏子凛”。
身体就像被灌入了泥水,浑身沉甸甸,“不可抗拒?”。
“不能”皇上斩钉截铁的回答比那消息更能刺痛她的神经。
大殿沉默半响,皇上的声音一霎那苍老了不少,“宇宁那边,你作为妻主的多多劝慰劝慰”。
握着圣旨的手紧了紧,跃上了马车,滚滚车轮,载着思绪杂乱的她返回了皇子府。
马车刚抵达,车门半推,一只柔荑比她还心急的拉开门扉,双眸满是焦虑,“母皇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看着近在咫尺的音容,嘴角牵起一丝丝柔情棉意,指腹轻扫着他眼底的忧愁,笑道:“没什么,只是为了此前新兵考核之事”。
宇宁歪头不解,“新兵考核?”。
笑了笑,捉住柔荑往门口走去,“进去再说吧”。
房间里,十指交缠,女子低沉的嗓音随着熏香袅袅飘荡在空中,良久,男子俏脸微红,赧然嘟哝,“原来是这样呀”想起自己误会她跟那男子一同消失厮混,宇宁就羞愧得不敢抬头直视。
额头忽然一重,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鼻尖,紧挨着的脸庞令他心鼓狂躁,绵绵细语在耳畔轻拂,“宇宁,相信我好吗”。
宇宁眨着双眸愣道:“为什么——”只见她嘴角浅浅翘起,闭着双眼似在默默祈祷着什么,待他想细问时,她却狡猾的撤离了。
朱唇欲启,却被她温煦的笑容给抵挡回去,沉溺在她的温柔当中。
蓦地,她嘴角弧度大展,牵着他起来就要往门口走,“咱们到外面逛逛吧”。
宇宁一怔,“额!?”步履被她拉着走,没走两步,她有停了下来,回眸瞅着他,须臾,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尺纱巾帮他扣在耳畔两侧,看着完成后的模样,元容浅笑道:“可以了”。
手被她紧紧攥着,摸摸脸上的纱巾,隐约飘荡一抹甜蜜。
除了从皇宫和皇子府往返的路之外,完全是从未踏出的陌生。像这些吆喝声和嘈杂声也只在马车里听过,到了眼前却是如此的壮观,熙熙攘攘的人群,道路两旁整齐的摆着两列摊贩,从中走过那如雷般的吆喝声把宇宁吓得浑身僵硬。
人流也多,稍不留意就跟别人摩肩接踵,被撞的踉跄后退,幸好柳腰被手臂勾紧扶稳。
元容一手牵着一手扶着,抬头望见不远处的一间客栈,“咱们到那里歇歇脚吧”。
宇宁瑟缩着肩膀躲避来往的人,听到她的话当即点头,“嗯”。
客栈不大,但装潢雅致,不比门外喧哗,这小客栈就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宁静的氛围多了几分墨香,大堂零散的桌椅围着几桌弄文舞墨的文人雅士,
个字高瘦的小厮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欢迎欢迎,客官两位吗?”。
“是的”话音刚落,一位闲来四望的客人正好瞄到门口的两道身影,好奇之下,她小声问着旁边的友人,“诶,你看那位是不是驸马”闻言,同桌的三道视线相继投向门口。
一位书生模样的女子折线“哗”的打开,半掩着嗤笑的嘴角,“不就正是咱们别桥镇的驸马嘛”。
众人闻言都不禁拔高了音调,其中墨色袍子的女人惊奇低呼,“真的是呀,那么她身旁那道倩影不就是五皇子?”经她这么一说,探究窥看的视线都在男子身上打转。
“单凭身姿来看不失为一位美人胚子,看来谣言尽假呀”。
另一位听到当即反驳,“你没看到他纱巾掩面吗,说不定是脸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呀”。
话音虽小,但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让宇宁听得明白,隐忍欲发的怒火在心头堆积,忽然,裹着他的手掌紧了紧,侧首望去,就见她那双浅浅含笑的眼眸,压着怒火,宇宁冷哼一声,“一群枉读圣贤书的废物!”。
“客官这边请”小厮在前头领路。
不等男子发火,元容牵着他走上楼梯,无意间,宇宁瞟到她上扬的嘴角,捏了捏她的手指,嗔怒道:“你笑什么”。
元容的嘴角一展,哑然笑道:“呵呵”。
小厮在一间名叫绿荷湖畔的小房停下,推门侧身,“客官,请进”。
房间靠近市集,繁华的喧哗在这儿能尽眼纳入。
各个房间是相通的,用一排扇门隔开每一个房间,可能地方浅窄,所以掌柜才想出此法子。宇宁环顾四周,略有不满意,“这样子彼此的声音岂不是会让邻房的人听见?”。
元容嘴角一勾,捉弄的笑容飘荡在眼角,“莫非宇宁要发出什么秘密的声音?”挑逗的话语惹得男子两颊飞红,眉宇覆上薄怒,甩开她的手径直坐在桅杆边的桌椅。
片刻,小厮端上一壶香茗和几碟精致小点,红绿相间的糕点煞是惹人垂涎三尺。元容将一块粉白的小圆糕夹到他的小碟上,宇宁瞧了两眼硬是不见动筷。
“不喜欢这儿?”元容抿了口香茶笑道。
秀眉一撅,语气果断,“不喜欢”。
她低声笑了笑,托腮凝睇着他,目光柔软,仿佛要将他宠溺在眼底,“以前我就想过,在山上建一间小竹屋,耕种田地自给自足”。
想起山上宇宁还心有余悸,“山间阴森恐怖,有什么好住的”。
“呵呵”垂目一笑,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这时,邻房的小厮嗓门出奇的大,似乎是领着客人入座,宇宁被嘈得眉心紧锁,无心品茗,“这儿真吵闹”。
元容笑而不语,明知男子不会动筷,还是将糕点夹到他面前的小碟子上。邻房的大嗓门消失了,其实如果不是大声说话元容这边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见男子眉心缓缓松动,元容含笑将目光瞥向楼下人来人往的市集。
可就在两人以为宁静能继续保持时,一浪骇人暧昧的低吟声从邻房传来,拿着杯盏的柔荑不稳,溅出几滴茶水,涨得通红的脸不自然的扭向一边,本想等着那奇怪的声音淡去,没想到反而一发不可收拾,听得宇宁由羞窘转羞愤。
重重的搁下茶盏,莲步疾走到扇门前,元容欲想阻止,不料他动作迅速,“砰”的一声推开扇门,没有意料中的淫|靡场景,只有一位面容恬静在品茶的女子,在看看右边那张美人侧卧的长椅,一位小侍童正替一名纱衣垂地的男子捶脚,而这引人遐想的声音正是从他嘴里滑出。
墨绿长褂的女子眼帘一抬,淡漠如水的眼睛丝毫不惊,静静瞅着来人。而长椅上的男子撑起手肘,罗衣半褪,露出一截雪白的粉肩,琥珀色的眼眸火燎眨开,藕臂半露,垫着尖俏的下颚,眉宇染上些许不悦,“不懂敲门的东西”。
“大胆!”宇宁怒声呵斥,“浪荡不堪,竟敢教训本——”话到一半,身后的大掌将之掩去。
跨前一步,元容打圆场笑看着一声不吭的女子,“抱歉,内人性子急躁,还望海涵”。
见元容低声下气的道歉,宇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推开她的阻挡,指着那名半卧的妖媚男子骂道:“已为人夫竟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声音如此放浪,真是给咱们男子丢脸!”。
男子被激得怒呼乍起,“你说谁不知羞耻!”。
杯盏轻搁,宛如争吵的终止符,女子声线轻棉,但又不像男子那般阴柔,淡淡轻轻的在耳畔飘扬,“家父心疾未愈,言辞间难免会有所失控——”。
“你说谁有病啊!”男子不满叫嚷,尾韵未荡开,就熄灭在女子投来的那及目光中,咬着红唇,琥珀色的眼睛委屈的眨着水雾。
“失礼之处还望官人见谅”女子谦谦开口,又瞟了眼元容那间雅房,“为表歉意,这顿茶就由在下做东”说罢,也不等元容出声她就自顾在台面放下一锭银子。
“冬儿,扶三夫郎回去”语调平淡,但不难从中听出强硬的命令。
小侍童连声应“是”刚伸手欲搀扶男子起来,孰料他手脚利索的套上绣鞋,挽起裙摆追了上去,松散的发髻卸落在后背,扬起一道长长的水墨,“谦之,等等我啊”。
看着那位妖魅的男子,不难发现,他眼中闪烁的神色是多么似曾相识,那是一双渴求的眼睛,而他追逐的却是那名唤他作爹的女子??????
见男子呆愣的站着,元容伸手牵过柔荑,握在掌心,“咱们回家吧”。
宇宁缓过神来,呆呆的点着头,“嗯?????”临走时,眼睛不由得多看眼那扇敞开的门。
元容特意绕路避开人头攒动的市集,静静的,两手相牵步行回府。
穿过小巷,前方的皇子府闯入眼帘,俩人正缓步踏上石阶,却被右边热闹的景象吸引过去。
望着那一辆辆马车还有奴仆忙于般卸一箱箱大木箱,宇宁好奇说道:“那府邸不是皇家所有吗,为何会有人搬入?”。
元容收回目光,牵着他往朱门走去,“可能是府邸的主人吧”。
41、第四十一章
某日午后,宇宁像往常一样边捧着书籍边抚弄趴在身侧的小毛球闲时享受着午秋,一声宛如天雷般的“轰隆”声乍响,受到惊吓的小毛球高呼一声跃下长椅一溜烟的窜出门口。
宇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心脉一乱,抬首往窗外张望时,半夏抚拍着胸口进来,“五皇子,可吓着您了?”。
闷响声断断续续,在屋里回响,分不清是哪传来,“这雷鸣从哪传来的?”。
半夏一时半会也不清楚,挠着脸颊,“这、奴才也不知道”这时,关燕面色凝重的走来,“五皇子”。
见状,宇宁也不由得急切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皇子府的东墙被凿穿了”。
闻言,宇宁脸色当场一沉,“放肆!难道邻府不知道这是本皇子的府邸吗!”。
关燕面容紧绷垂首答道:“就是因为是皇子府,那位大人才将东墙凿穿”。
紧皱的秀眉一挑,语气暂缓,“哪位大人”。
关燕颔首回答:“凤滕圣朝的大使”。
愣了愣,宇宁抿唇沉思半刻,抬首道:“带路”。
被凿穿的东墙是奴仆居住的小院,宇宁一行三人,刚踏入院落远远就瞧见那个巨大的窟窿,一地碎落的砖瓦把草坪也染白。
见状,宇宁原本就阴沉的脸更是一绷,径直往那名站在对墙的中年女子小步走去。
女子一身异国官服,紫红长袍胸襟一对仙鹤双绣,见到迎面步来的男子恭谨的俯首拜见,“下官曾兴,见过五皇子”。
打量的目光轻扫,“免礼”说罢,他看了看那个圆形的大洞,直透对面的府邸,“请问大人,这窟窿可知凿的是皇子府的墙壁?”语调温慢,但腔调却是蕴含着怒气的责问。
曾兴依旧垂首,丝毫没有退怯,朗声回道:“知道,这凿墙之事下官也是奉六皇子的命令执行,至于理由,下官未敢揣测”。
“六皇子?”咀嚼这陌生的官称,宇宁眉心越锁越深,也在这时,一把的雀跃熟悉的嗓音从对面府邸扬起,“嗯!不错,就按这尺寸开一个拱门”嗓音飘荡入耳,随即一名身穿金罗蹙鸾衣裳,腰系一条嫣红柳穗,更显腰肢纤细盈握,褪去往日的英气劲装,男子此刻展现出男儿家的那股娇俏抚媚,让人不由得为之惊艳。
接到前方目光,子凛凝眼望去,嘴角当即扬起,热情的迎了上去,“五皇子”。
宇宁后退一步闪躲那双欲相握的手,拧眉不悦,“你怎么会在这儿!”。
子凛笑脸依旧,一对可爱的虎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俏皮的小男孩,“我就住在隔壁”。
“住?”宇宁沉声重复,而后眉心稍松,喃喃自语,“来宾住宿的府邸挪到这儿了吗”耳尖的子凛扬声一笑,“不,我住在这里了”。
宇宁似乎捕捉到话语里的暗意,唇瓣蠕动,半响才闻声音,“什么意思”。
子凛双目闪闪,仿佛在眨着幸福的光芒,“母皇准了我的请求,我十月初五就要嫁给元容了”粉脸红扑扑的,难得露出男儿家羞态,“往后我就管你叫大哥可好?家里只有大姐她们,想找一个弟兄说说体己话都没有”子凛没注意到,宇宁僵硬的伫立在他面前,脸色铁青,仿佛下一秒便要晕厥倒地。
摇摇欲坠的身躯,幸得半夏在一旁搀扶,“五皇子?????”半夏欲予安慰,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黄昏,残阳抹去最后一道光芒,元容才踏着回家的路,站在阿子房门前,紧闭的门扉比平日多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以致使元容迟迟未踏上石阶。
突然,房里传出一声嘶声怒吼,“滚!马上滚出这里!”。
元容诧异抬脚,房门赫然大敞,一名男子被驱赶出来,他面露难色,扭头欲辩,却在看到她之后直奔而来,“元容”。
孓然伫立在门口的男子背对着光,一轮鹅黄染身,晕染着哀伤与决然。
元容凝着眼前的男子,木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子凛伸手想挽住她的手背,却被她错身躲开,讪讪的反手于背,子凛就像一只开了嘴的麻雀,围着她吱吱喳喳,“还有一个月就是迎娶之日,凤滕到白狄路途遥远,怕误了时辰,所以我请求母皇让我先住到别桥,到时候到邻府迎娶即可,省了不少时间呢”说罢,等着她给予相同的喜庆表情,但等来的只有她淡然的一句。
“夏公子,您先回去吧”。
“额?可是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抬首直视,却望不进她的眼底,循着她的目光,对头的是那个倚门站立的男子。
他心略慌,连忙攥住她的袖角,想得到一点关注,“元容,我——”手掌一空,眼前身影一晃,看着她的背影,心揪得发紧。
“你还回来作甚!赶紧打包袱去你那个小郎君那里!”宇宁愤怒推搡,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被他深埋在刘海之下。元容就像一尊铜像,任他怎么推怎么赶都不能移动丝毫。
手臂一勾,宇宁当即栽进她的怀里,元容腾出另外一只手将门合上,一边安抚着还在胡乱挣扎的男子,一边抱着他的腰往软塌挪去。
原本在上面酣睡的小毛球也不得不让出位置,抗议的喵呜了一声便溜到床榻上缩卷着身子继续回笼觉。
哽咽抽气声断断续续,在怀里压抑,拳头一下一下的捶打着她的肩头,一张泪颜半露,一双氲氤水汽的眼睛幽怨愤恨的瞅着她,“骗子!”。
元容静静的凝视着她,似乎在等他将堆积在内心的愤怒、怨恨全都倾泻到她身上,拳头捶一下,宇宁就红着眼睛说一句,“你说母皇今天召你进宫是为了新兵考核!”说着,他低头抽泣,拳头也砸累了,搭在她的肩上。
元容收紧了手臂,填充彼此那条缝隙,宇宁忽然双臂乱挥,捶打推搡着她,隐忍的哭腔在屋内飘荡,戚戚悲怨,“你竟然连圣旨都收了!你这个色胚!骗子!莽妇!”。
“放开我!不要用你碰过他的脏手碰我!”宇宁失声哭喊,仪态尽失,两行雨泪潸然落下,黑亮的羽睫扑腾扑腾,倔强的粉唇紧抿,硬是吞回已外泄的哭声。
元容哑然苦笑,仰首凑近咬了口那片要强的嘴唇,见男子一下子被烫红,但有嫌恶的捏起袖角擦拭,“不准——”当他暴跳如雷的呵斥之际,她一腔柔调霎那化解,“我不会娶他”。
泪眼晶莹,闪烁着太多的疑惑不解,元容掂起袖角小心翼翼的拭他眼角的泪珠,“我不是胖子,怀抱没能足够的空间容纳俩人”她笑着打趣,宇宁怒火一烧,往她肩上送去粉拳,“按你这么说,你是胖子的话岂不是要三夫四侍!”。
“呵呵”大掌裹着柔荑,指腹轻柔的搓揉着,“那你也跟着变成胖子不就好了”。
乌黑的双眼满溢着柔情蜜意,宇宁还是头一回从这大老粗的口中听到这甜腻的爱语,一时之间双颊飞红,忙着躲避,“谁要跟你变胖子,真不害羞”。
门外,傻愣愣呆站着的子凛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听着里面吵闹的声音渐渐平复,胸口就像丢了某种东西一样,慌闹惆怅,却无处释怀。
不知不觉走回府邸,连前面的人影也没看清就径直的撞上去,他就像被抽掉灵魂的木偶,空洞无神。
夏映之看在眼里,对于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弟弟,她没过多的同情怜惜,冷硬的语调就像一盆冷水扣在他的头上,“堂堂一位皇子应本风光下嫁,现今甘愿作贱委身侧房,让人听了都捂着嘴嗤笑咱们凤滕”。
子凛低头咬唇,微微发抖的肩膀就像隐欲爆发的火山,赫然就是一声大吼,“我就是甘愿作贱!放着青霄国的皇后不当,宁愿跪地乞求母皇赐婚给一名农妇做偏房,可我就是喜欢她,我能怎么办!”。
以前练武摔得满身伤痕、刀伤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如今竟敢被这无形的情愫给煽动下泪,鼻尖发酸,泪水不听使唤的滴落。
夏映之愕然愣住,晃过神来,她轻叹一声,负手踱步,“跟我来”。
虽然不清楚什么事,子凛还是擦了把眼泪跟了上去,在夏映之的书房里,她将一个浑身通透的翡翠小瓶子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子凛举起瓶子在灯光面前摇晃,水影在瓶子了左右倾移,凑到鼻尖嗅嗅却闻不到任何味道。
夏映之嘴角似笑非笑,望着瓶子的眼神带有狡黠之色,“让你梦想成真的药”。
42、第四十二章
晨早,元容前脚刚踏出府门,子凛就不知从哪冒出,站在阿子房门前,提着一个小篮子,精心打扮后的他娇俏可人,是那种宇宁身上没有的青春动人气息。
“五皇子贵安”灿烂的笑容,小酒窝浅浅荡起。
原本心情就郁闷,见着此人脸色更是一黑,沉声责问:“本皇子可不记得有您造访的传谕”。
子凛脸颊红红,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从窟窿里进来的”。
闻言,他眉心紧皱,侧首命令,“半夏,立即命人将那大口封了,免得那些杂乱闲人在府内进进出出的”。
“是”半夏点头应道。子凛压根就没听出他话中已有所指,还给他提建议,“你放心,我家里有很多武功高强的侍卫,五皇子有什么事只管喊一声,她们随时候命”。
宇宁凝眉不屑,“用不着你假惺惺”无心跟他攀谈,他转身走回寝室,“半夏,送客!”。
见状,子凛步伐迈前,抬手挽回那抹背影,“且慢”身影一顿,没回首,他继续道:“元容她在里面吗?”。
他的话就像一根绣针,刺在指尖隐隐作痛,“她在没在,于你何干”。
子凛笑羞着脸,低头看着篮子,眼里满是欢喜,“我有东西要给她,她不在的话我去找她吧”。
耳畔的脚步声渐远,缓缓回首,幽怨的目光恨不得将那道背影射穿。
打从他来后,宇宁就心神不宁,时而站在窗台眺望远方,时而侧卧长椅闭目沉思,时而在门口处翘首张望。
或许是耐性磨灭,他眉心一皱,疾步走去衣柜,同时朝门外的半夏扬声喊道:“半夏,备轿子”。
子凛在少鉴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元容,顿了顿,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又提着篮子往城外走去。
村里民风简朴,除了宇宁之外还真没其他城里人到访,还一身名贵衣裳,一看就知是贵家公子,惹来村民纷纷驻足观看,当看见他拐进元容那块田地里,众人都不禁揣测议论,元容不仅当上驸马,还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田坎里的女子背着太阳,手上的镰刀上下挥割,子凛不做多想双脚一蹬一同下田,也不管脚下的泥巴把精心挑选的绣鞋沾污,拿着篮子就往她奔去。
“元容”声音扬起,元容回身一看,眼前忽然伫立着一个人,着实把她吓得一愣。
“是你呀”。
子凛将篮子藏在背后,伸长脖子瞧向元容手中的镰刀,“你在干嘛?”。
元容收回镰刀往田坎边走去,“一些农活而已”子凛紧跟尾后,翻手将小篮子亮了出来,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给你尝尝”。
元容擦汗的手微顿,笑道:“不用了,我还不饿”说着,她眼角瞟了眼身后一群看热闹的人,望着男子,语气稍微委婉,“夏公子,您看要不您先回去?草民还有农务要忙”。
女子疏淡的语调刺得他一痛,皱眉不依,“喊我子凛就好,不用加敬语”。
元容依旧是那不淡不热的腔调,“礼节不能废”。
子凛挫败的皱眉咬唇,因为他实在不是巧嘴能辨之人,抬眼瞄了下,篮子缓缓递到她面前,“这给你”。
元容只瞧一眼篮子,抹了抹鼻尖的汗水,视线飘开,“您的好意草民心领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就不尝一口吗??????”尾音长长,有点儿哀求的意味。
身后的议论声细细密密的缠绕耳畔,长吁一气,元容甩手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跃上土路,“进去坐坐吧”。
见有一丝光明,子凛当即笑开了颜,点头应道:“我要坐!”。
急急脚跟上他,裙摆也不提,豪迈的提脚一蹬,当即一声闷响,跌了个狗吃|屎,一片惊呼随之乍起。
见状,元容赶忙上前搀扶,子凛仰起一张灰脸,两颗小牙尤为雪白,“嘿嘿,让你见笑了”。
“起来吧”用力一提,男子就像哥布娃娃一样轻易被提起。胡乱的掸掸裙摆就迫不及待的溜进元容的家。
入内,他反而乖乖的坐在木椅上,一双清澄的大眼跟着她转溜,就像一个好奇宝宝在等待着赞赏似的期待的眼神。
元容实在被他盯得尴尬,陈旧脱色的茶杯搁到他面前,“家中只有这井水,将就一下”。
子凛就像得到宝物似的,捧着那杯清水,凝望半刻仰首尽喝,完了抬手擦嘴,露出一张大笑脸,“很好喝,甜甜的”,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子凛打开食篮,掀开盖子,一碟七彩粉团被主人精心摆设,看着就让人嘴馋。
“尝一个”亮晶晶的目光,又是那期待的表情,无奈,元容捏起一块扔进口中。
“怎样?”子凛忐忑询问。
和水咽下,元容表情平平,“还不错”话音刚落,胸口忽然团积一股热流,心跳也随之加速,口干舌燥,身体就像被搁到烤炉似的。
见元容不断大口大口的喝水,子凛索性替她续杯,两手意外相触,却引发那团被她压抑的火焰。
“疼!”子凛柔荑吃痛想缩回手臂,但另一头的她五指紧攥,就像一只铁爪,难以挣脱,或许是子凛那声痛呼,元容浑浊的眼睛捉回一丝清亮。
惊慌的松开钳制,元容一张脸深埋掌中,隐隐压抑着什么,就像声音也低沉的像喉咙里挤出来,“出去”。
“额?”揉着手,他闻声乍抬眸,见她状态不妥,欲伸手关切,“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元容一手紧握着皓腕,起身就将他往门口拽去,“出去!”。
子凛硬被她赶出屋外,回身张嘴欲说,就吃了一个闭门羹,柴门砰的被关闭,任他怎么呼喊里面一定动静都没有。
突然,身后乍起一道沉音,“你这是做什么!”。
回首,一位一脸怒气的男子正瞪着他,子凛不做多想,他紧张兮兮的指着柴门,“元容怪怪的,不知怎了”。
宇宁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连忙上前敲门,“元容,是我”子凛也加入一同敲门,可没两下就被宇宁一手挡去,望着脸容僵凝的男子,扬声说道:“我自会照顾她,六皇子还是请回吧”。
“可是——”张嘴欲争说,可面对那双坚定的眼眸却无从说起,垂下落寞的眼帘,“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临走前,依依不舍的回眸,换来的是惆怅不止的叹息。
“元容,把门开了”宇宁扣着手指贴门说道,半响,柴门拉开一条细缝,一只涣散的眼眸从缝隙里往外瞧。
宇宁也瞧出了异象,音调不禁放轻,“你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哪伤着了?”。
元容咽下一口唾沫,喘着粗气的嘴唇艰难张合,“没、没事,只是有点累,你回去吧,我在床上躺会儿就回府”。
宇宁瞧她语调奇怪,伸手推开柴门,“别睡了,我带了轿子,一块回去好让御医替你瞧瞧”藕臂挽起她的手就要将她拉出小茅屋,孰料,反被她猛的拉进了屋内,门也被她压得闭合。
宇宁夹在柴门和她指尖,粗重的气息在细脖绕缠,宇宁脸颊一热,双手作抵抗的低在她胸前,“别这样??????”字语才从唇瓣读出,就被两片火热的柔软封住。
如狂风卷袭,狂野且急切的侵入,不给他任何准备,檀口闯入的舌尖时而卷裹着他的丁香小舌,时而贪婪的吸允,她就像头饥饿的野兽,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
“唔嗯?????啾唧??????元、元容??????嗯?????”他双手推搡,有点害怕这个陌生的她,但此时的元容完全沉溺在那片甜美当中,燥热的身体不停磨蹭,寻求解脱,敏感的肌肤被她这么折腾也羞红躁动。
喘息分离,银丝相牵断于两唇间,彼此的近距离让他听到女子喉咙那声压抑的咕噜低吟,她双手低在门上,似乎在平息内心的火团。
宇宁双眼迷离,粉颊飞红,丝丝兰气就像带勾的铁链,无时无刻引|诱着她。
元容双拳紧握,俯首贴耳,温热的吐息喷在耳畔,惹来一身颤抖,“宇宁,我忽然想吃白玉片,你现在回家给我弄,可好”。
寻回一丝清醒,宇宁只是呆呆的点点头,脸颊被她轻啄一吻,替他拉开门,连再见也没道一声,腰肢就被一只手掌急急推了出去。
望着又闭上的柴门,宇宁只道心里怪怪,半夏也问着他元容状况,但他也说不清,只吩咐半夏回去准备材料。
步履遥遥,没走几步,他忽然停足沉思,眼底快速掠过疑惑,回头眺望小屋。蓦地,他脚尖回转,折了回去。
半夏见状,在后头小步跟着,“五皇子,不是回府吗?”。
他步伐越发紧凑,边走边说道:“你先行回府”闻言,半夏顿住了脚步,遥望那抹远去的背影,满腹疑惑。
在快接近小屋时,他缓下了步速,理顺急促的气息,伸手推门,一道长长的剪影印在她的身边,屋内光线昏暗,只看到光阴下露出的那只鞋尖。
他反手将柴门关掩,缓缓步前,“你不是嫌白玉片腥臊不爱吃吗”慢慢适应屋内的暗淡,依稀看到她埋头卷缩的身影。
徐徐抬首,深邃的眼眸隐隐拼擦着最原始的欲|望,把宇宁瞅得心漏了一拍,稳了稳心神,他莲足刚抬起,就被女子的声音暂停。
“我忽然想吃”她的嗓音不似以往浑圆的沉音,嘶哑压抑的磁音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戒备且渴求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仿佛下一秒便会飞扑上来奇Qīsūu.сom书,撕咬他的身心。
他伫立在面前,盈身一蹲,与她平视,“也不知道自己说谎有多烂”。
元容撇开目光,感觉到他的接近,抬手抵挡了他温柔,“离我远点”。
收回手臂,他双手抱膝,凝睇着她,“哪不舒服了?”。
内心的闷热、躁动磨灭了她的柔情,她眸光一凜,张嘴厉说:“没听懂我说的吗!离我远点!”。
头一回被她呵斥,宇宁顿时懵了,但这也让他看出了端倪,“你不说我就不走!”。
她化解不了他坚持,抚额沉思之后,她缓缓道出,“我似乎中了媚药”闪烁的眸光,似乎因为秘密的掀开而有所泄露,看着男子的眼睛也多了几分情|欲的火热。
凝着男人羞赧愕然的表情,元容咽下唾沫,俯身接近,指尖顺着他的衣襟缓缓下滑,“我会粗鲁的撕开这身名贵的衣裳,啃咬你的每一寸肌肤,肆虐你的敏感”她有声有色的描绘,仿佛那些字语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下子莫名燥热起来,但也伴随着对她的陌生恐惧。
指尖低在小腹上,只稍轻轻一压,男子的敏感神经便被挑动,她就像个作恶的孩童,又似邪魅的魔鬼,嘴角轻翘,“我现在就想将你吞下肚子”。
惊慌害怕占据了心头,他仓惶逃脱,飞奔出屋。望着柴门吱吱作响,她苦笑垂首,埋头等待身体那团火焰熄灭。
可她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儿,一道香气又在鼻尖索绕,仰首一看,隐约看到男子脸色潮红,眼神闪躲。
攥紧了衣袂,唇瓣轻启蠕动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不走”。
闻言,元容眼底星光一掠,视线轻瞥一旁,“别说傻话,快回去!”尾韵未荡开,身体就被一股香气裹缠,柔滑的青丝散落在脖间,羞怯的声音在耳畔徐徐飘扬,“我要留在这儿”。
忍下想要环绕柳腰的冲动,她喘着气闭目沉思,宇宁松开双臂,望着她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一种鼓动的情愫正慢慢在身体渗透。
元容伸出手,指尖轻勾着男子的暗绣银丝的腰带,“把衣裳脱了”。
嫣红一下子窜到脖子根,手不由得抓紧衣襟,瞄了眼她的眼睛,宇宁颤抖着双手扯开腰间的结。
长衣滑褪,雪白的里衣衬得他宛如一位仙子般圣洁,热视紧追着他,十指就像僵硬了似的,连里衣的绳结也解不了,心里捣弄慌乱,又不敢跟她对视,自个在跟绳结对抗。
当好不容易将绳结解开,他又犹豫不决的拿捏着对襟。元容一开始就像吓唬他,瞧他兢的模样,她强忍着那股冲动,尽量用平稳的嗓音说道:“回去吧”。
是元容的话刺伤了他还是怨恨自己的懦弱,颤抖的双手愤然将里衣褪下,一截藕臂护在胸前,几缕透进来的白昼将男子的白皙映照得宛如一尊剔透玉人。
元容始料未及,目光触及,火光跳跃,伸手牵过柔荑,她仰首吻上那片粉唇,厮磨细咬,略显疯狂的吻模糊了他的思考,大掌的热度烫得他腰肢一颤,轻泄出一声诱|人的低|吟。
女子粗糙的布衣蹭得他两颗小椒尖挺立,她的体温就像火焰般,溶解着他的肌肤,隐忍低|吟,羞人的声音被他捂在掌心里。
舌尖在耳畔挑弄,在耳垂到脖子留下一条湿濡的水迹,她就像有意而为之,张唇在锁骨处落下一个红印。
“啊!”痛苦与快感并着,氤氲的水雾笼罩着那双秋水杏目,桃色在眼角荡漾,醉迷的酡红在脸颊蔓延,某股蠢蠢欲动的感觉像火山般爆发。
她就像听到进食前的钟响,横抱起男子往那张简陋的木床走去,扯过叠在一边的被褥垫在男子身|下,俯身贴上,像膜拜一尊神圣玉洁的圣物,连吻都那么的轻柔细腻。
绷紧的神经一点一点的放松,元容握着皓腕撤离他掩盖的胸前,轻吻一路落下,在接触到那微微隆起的小丘,舌尖细转,在椒尖猛的吸允。
“嗯啊~!”身体就像被电流通过,激动的弓起,仿佛要将颤抖的红珠让那温热包裹。
或许是光线不清,宇宁才能得以放下戒备,而元容也能一窥这副在他人口中是邪恶之物的身躯。
宇宁看似纤瘦,实际他有点婴儿肥,摸在手中软软滑滑的,就连他的第二性征都看着那么的可爱。
缠绵交替,喘息的沉音耳语厮磨,“容我放肆”。
眼眸晶莹,羞射偏首点头,让元容尽享这香软缠磨。
43、第四十三章
也不知睡了多久,蒙蒙睁眼,四周不见一丝光亮,稍稍挪动,肩膀就碰到一处温软。黑暗中,一双泛着柔光的眼睛侧首望着身边那道人影。耳畔听着绵长的吐息声,长臂跨过柳腰,紧紧一锁,埋首肩窝,温香软玉抱满怀。
当一缕晨光照射在眼帘上,眼皮几下跳动,朦胧睡眼,率先闯入眼帘的是那头乌黑柔亮的青丝,隐隐露出一截雪白的鹅颈,黑白相称,更显细腻雪盈。
“嗯??????”糯音绵绵,翻了个身,一张红粉扑扑的脸颊近在咫尺,温热的喷息瞬间缠绕她的鼻尖。薄被禁不起他的翻转,两白肩赤|裸|在空气中,细白的鹅颈还残留这昨天的疯狂,樱花般的印记,让男人更具诱|惑力。
她目光火炽,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游走,咽了口唾沫,元容挪着肩膀凑了过去,嘴唇微张,一举擒获那片轻启的粉唇,细味辗转,舌尖带着酥|麻的电流描绘着男子的唇形,坦诚的相抵,如丝般的触感并发了那团原本熄灭的火团,舌尖按耐不住,欲一举攻入檀口之际,唇瓣下泄出一声抵抗,“嗯唔??????不要?????好困”。
缠吻骤停,松开那片柔软,粉唇才得以喘息,秀眉浅锁,似沉醉似回味。瞅着男子眼底的疲惫,她眼神渐渐转柔,拨开黏在粉唇上的碎发,她在他的额上留下轻轻一吻。
取过一旁的衣服,简单的穿上,便下了床出了茅屋,待她回来时已是半个时辰以后。
只见她提着一同冒着雾气的热水进来,尽数倒进角落的凹槽处的一哥长宽的矮浴盆里,几次来回,浴盆已是满仆仆的,用手背试温后,她才步回木床,俯视着男子的睡眼,她伸手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
浑身的肆虐后的痕迹,还有男子双腿间因她不懂节制而红肿的软物,顿时,她心生愧疚,动作就更加轻柔小心。
双臂从他身后穿过,使力一提,稳步朝浴盆走去。
她俯身松手,将宇宁的身子缓缓沉入水中,满溢的热水从边沿“哗啦”的泻下,溅湿了元容的一双布鞋。她未加理会,从柜子里取来干净的巾帕沾湿了水,给男子轻轻擦拭身体。
或许是环境改变,挂着水珠的羽睫轻颤两下,茫然的杏目缓缓展露,焦距渐渐集中,水波荡漾下是一双修长的长腿。再眨两眼,现状清晰的纳入眼中,杏目一张,凉气倒吸,宇宁抱着双腿掩护隐私,感觉身旁有人,扭头一看,见是她,脸上的红润又添了几分,磕磕巴巴的道:“我、你??????”赧然埋首于膝,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元容带点笑意的嗓音悠悠扬起,“我见你睡得沉不想把你吵醒,所以才烧来热水替你擦身”。
宇宁一听,更是羞红了全身,伸手就要将她手上的巾帕夺来,“我、我自己来”孰料抓了个空。
元容无声浅笑,将男子那簇打湿的鬓发捋到耳后:“半夏不在,就由我伺候你吧”。
闻言,宇宁眼神一黯,“我从来都不需要他人伺候沐浴更衣”语气里满是委屈,似乎沉淀在往事的悲伤当中。
她嘴角宠溺的扬起,俯首贴近,轻咬着那圆润的小耳垂,“那以后就由我伺候你”。
耳朵酥|麻,宇宁慌忙捂住耳朵躲避,在失神的空隙间,肩背的巾帕又细细的搓揉起来,隔着布料,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
眼波微荡,羞赧垂首,望着水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
背上的巾帕忽然停了,随即传来她的声音,“躺好”。
愕然抬眸,乍见她蹲在面前,双臂不由得抱紧,“我来”说罢,就抢过她手中的巾帕,见她还一动不动的蹲在那,宇宁涨红着脸,眸光闪烁,“蹲在这干嘛,去给我拿衣裳来呀”。
嘴角浅笑,她起身走向木床,将那一堆有点发皱的衣裳挂在浴盆旁的架子上,然后又在窗口下的小柜子找寻着什么,听着身后哗啦的出浴声,滴滴咚咚的落水声尤为清脆。
见前方的身影稍动,宇宁急声喊道:“不准转过来”,元容身形随之一僵,拿着葫芦瓶子呆站着,直到他的声音悠悠扬起,“可以了”。
见他在整理衣裳,元容缓缓踱前,望着他一身的着装。宇宁察觉到面前的视线,见她盯着自己瞧,脸又红了红,“看什么”。
她抬眸,道:“其实你也不用急着穿衣,因为还要上药”。
宇宁听着前半句还准备骂她没正经,听到后面又一愣,“上什么药?”。
她眼神闪烁着戏虐的光点,俯身贴耳,温热的嘴唇摩挲着耳畔,将那低沉的音调磨进了耳朵。
屋内光线昏暗,但彼此的距离足以让她感觉到他脸颊上升的温度,笑着退开,睨着那双泛着羞色的杏目在胡乱闪烁。
“我自己可以涂”憋着红脸,宇宁久久才道出这句。
她眨了眨眼,沉默的气氛让宇宁更为紧张,双手都快将衣袖纠成一团,半响,她才道:“那我搁在这儿”说罢,她转身走出茅屋,拉开柴门的手微顿,眸光往后一瞥,“我在外头等你”。
半刻后,宇宁整理好拉开柴门,就见她立于路边,眺望着前方那座大山,脸上浮现出若即若离的感觉,微沉的嘴角,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宇宁轻带过门,小声的唤道:“元容”。
她闻声扭头,那沉着的嘴角仿佛幻觉般,此时微微上扬,笑着向他递出了手,“现在时辰还早,咱们散步回去吧”。
宇宁不做多想的握住那只温热厚实的大掌,想起她刚才的表情,五指不禁收紧,肩膀挨着她遥遥迈上回家的路。
见宇宁一夜未归,焦急的不只半夏,还有担心元容的子凛,二人穿过花园,远远就瞧到一抹徘徊不定的身影。
步履一停,手背比他的纤指勒紧,侧目看去,杏目愤懑的神色直刺向那道人影,攥紧了柔荑,元容给予一抹宽慰的笑意,宇宁紧撅的眉心才稍稍平顺。
发现拱门处的人影,子凛疾步迎上,往常爱笑的嘴角也被忧愁密布,抓住元容的双臂摆弄查看,“你还好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元容未反应将手抽回,宇宁就抬起手刃砍开他的手,夹在两人之间,“还望八皇子自重,怎说你也是未出阁的男儿,跟我妻主拉扯实在有违礼教”。
子凛神色稍顿,随即咧开笑颜,“咱们迟早都成亲的了,这也没啥的”。
这话深深的刺痛了宇宁,脸色一沉,杏目随即射出两道锐利的怨恨,“我绝不容许二郎共侍一妻!你也别妄想抢走她”。
子凛目光一滞,眼珠子一溜,笑道:“五皇子,自古女子三夫四侍,女子多娶也是在情在理,况且我也没想过要从你身边抢走元容,我只是想跟她一块儿罢了”。
是的,宫中的老仆常常教诲他,男儿家要三从四德,女子多娶不能有所怨恨,不能善妒,不能争风吃醋,只能当一名传宗接代的工具,他不屑这种迂腐束缚的规矩!
鼻音一哼,他立场坚定,“我不管他人,我的妻主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我眼里容不下这粒沙”。
现场气氛僵凝,子凛不知该如何额接腔,他是完全接受古旧封建思想教育的人,就算她身边有再多夫侍,他觉得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一切都能接受。
见两男人僵持难下,元容一手抓过男子的柔荑,“八皇子,草民还有事在身,告辞了”说罢,便牵着宇宁往阿子房走去。
留下子凛一身悬着挽留的手,呆若木鸡的看着二人渐远的身影。
曾经遗忘了那道圣旨的他,霎那间被那男子勾起,说不容她再娶也不过是他捍卫情感的一种自然反击,但对于男儿家而言,这犹如水中镜花,虚幻而不可触及。
暮色四合,万鸟归巢,近山的皇子府每当黄昏之时便会听到万鸟起鸣,场面可谓壮观。
平日喜听这境况的他却失神的望着门口,直到夜幕抹去最后一丝残阳。
到了就寝之时,特意呼半夏准备的两套被褥,望着搁在他旁边的软枕,心头一热,嘴角轻轻带起幸福的弧度。
可这夜任他怎么盼也不见她的身影,宇宁心里越发不安,唤来半夏询问:“驸马不在府内吗?”。
这倒问倒半夏了,他只是皇子的贴身侍童,驸马的事他还是半点不知,摇了摇头,“奴才不知”。
咬咬下唇,宇宁起身走出阿子房。
小院里,微弱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窗纸透射在地上,一双绣花鞋尖现于光前,一双杏目流盼,在屋外呆站了半刻,他款步上前,叩响门扉。
里面浑圆略低的声线听得他心无由的狂跳,“谁?”。
抿抿唇,润了润嗓子,嗓音幽幽飘扬,“是我”。
里面传出几声细响,接着,门打开了,见女子还一身衣袍,似乎并未就寝,看见门口的男子,她笑着相迎,“有事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就寝?”。
“哦,我准备睡了,衣服刚褪,就听见敲门声”。
宇宁秀眉一颦,语调忽沉,“你睡这儿?”。
这问题问的奇怪,她不睡这里还能睡哪!?
“是啊”话音刚落,就见男子脸色犹如身后的夜色,漆黑一片,“你我即为妻夫,岂有分房而睡的道理”。
元容愣了愣,算是明白男子夜里造访的目的,只见她手背掩着上扬的嘴角,露出那双笑眯眯的乌瞳。
“难道我有说错吗!”宇宁红着脸娇嗔。
止住了笑意,元容连声说“没”。
日子过的越安稳越甜蜜,宇宁的心就越发没底,她说过不会娶他,但却不见她有任何动静,这让他更为不安,看着日子逐渐靠近,他对窗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从而冷落了小毛球,以至于小家伙现在天天往外溜达,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窜回家。
看着黄历上的日子一天一天减退,最后还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看着他整日肆无忌惮的在自己府中进出,他最终在某一天,按耐不住,入宫朝圣。
44、第四十四章
偏殿上,皇袍女子脸色严肃,两道威严的剑眉直插发鬓,眼神锐利的等着阶下跪地的男子。
他字字铿锵,完全漠视女子怒气隐发的表情,将心中所想、所坚持的一一到处,字字铿锵,毫无退让之色。
女子用力眨了眨眼,似乎在压抑眼底的怒火,“这就是你跟数月未见的母亲所说的话?”。
脸上一掠而过的愧疚,但此时更多的是对于信念的坚持,迎上母皇的双目,“儿臣从未央求过母皇任何,就这次,请允许儿臣的任性”。
“没可能!”皇上一声喝斥,将他的期望尽数粉碎,“这事关凤滕与白狄的国交,岂能说变就变”狠话搁在前,但她也心疼地上的儿子,“起来吧,虽不能保证什么,但为娘也只能守护着你不被欺凌”。
“不行??????”他喃喃自语,霍然抬首,使尽他仅存的勇气,“我不允许她身旁存有他人!”。
皇座之上的人,没有怜惜痛心,有的只有眉宇间的火炽,这是一张一国之皇的表情,“是朕对你太娇宠了,养成你今天这蛮横独霸的性子!”。
皇上眸光从他身上抬起,望着殿外,扬声高喊,“来人!”话音未断,便有一宫侍长上前恭拜,“皇上有何吩咐”。
“带五皇子到戒房”话一出,宇宁当即脸色煞白,皇上视若无睹,继续说道:“把男戒、宫训通通给五皇子上一堂,直到他领悟为止!期间不得步出戒房一步!”。
待他想抬头争辩时,那道明黄早已转身步入珠帘后,仿佛一个无关要紧的人,顿时,宇宁心都凉了,由着两名小侍扶着他搬出了偏殿。
在殿外守候的半夏见这阵仗,笑脸吓的青白,急急上前搀扶,“这怎么回事?”。
宫侍长比他快一步,虚挡在前,“五皇子这段时间会暂住宫里,你回去吧”。
消息突然,半夏一时半会消化不及,“额?”他横跨一步想从五皇子那得到确定,但挡在面前的身影也跟着他,还送来一句冷冷的话,“莫不是要我派八人大轿抬你才出去!?”。
半夏被这话吓得一愣,正在犹豫之际,前方传来宇宁幽幽的嗓音,“半夏,你先回府吧”。
——————————————————————————————————华丽丽
“凡为男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一把低哑的女生不停朗读着手中的书籍,身影不停徘徊。
宇宁斜倚红木椅,双手环着桌面上的书籍,尽管垂首作阅读状,但书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黑字却不映在他的眼中。
他眼神倔强,没打算一次就放弃,还想着待母皇气消后再去觐见,这几天就只好当个贤淑的夫郎,乖乖听着那些腐朽乏味的男戒。
也不知听到哪儿,也不知讲到哪儿,宇宁托腮呆望着窗外,直到不知何时,一个托盘搁在面前。
“五皇子,已到响午了,剩下的课章下午继续”说着,便将精致的碗碟摆到他面前,“请用膳”。
宇宁瞥了一眼,“没什么食欲,撤走吧”说罢,他合上书起身朝那张小长椅走去,就在这是,门口传来细碎的谈话声,他认得那身影的主人,不待那名字在他唇边呼之欲出,随着门扉打开,那抹身影闯入了他眼中。
“宇宁,回家吧”。
宇宁先是一愣,嘴唇欲言,却被宫侍张抢先一步,“驸马,皇上有令,在习课期间不得离开戒房”。
元容眼底快速闪过愕然,随即憨笑搔脑,“我已经跟皇上请示过了,所以这才来接人的”。
宫侍长也是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放行。
两手相牵,在鹅卵小路疾走,宇宁被拉得不得不小跑追上,好不容易喘过气,“为何走得这么急?”。
阳光下,她露出了半边嘴角,闪闪发亮的,“呵呵,我这是在挟逃,能悠闲漫步回去吗”。
宇宁一听,当场咋舌,顿住了莲足,“什么!?你居然假传口谕!?”瞧她还傻呵呵的在那边笑,宇宁粉面生威,抬手就给她的额头送去羊角“被母皇知道了还不治你的罪!”。
抓住那只柔荑,交握掌心,凝着那片粉唇缓缓凑了过去,“听说你被禁足,那不是说往后夜夜都要我自个睡?”轻啄一下,香香的,“我可是怕黑的人呀”张唇含允,带有一丝甜味。
双颊一热,杏目溢出媚雾,轻喘着吐息,逃脱了她的手掌,粉拳落在她肩上,“多大的人了,真不知羞”。
元容咧嘴一笑,“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宇宁多次将目光瞟向她,多得令元容不得不出声询问:“怎么了?”。
就见他目光闪躲,低头看着膝上的手背,半响才支支吾吾的道出:“那头亲事,你??????打算怎样?”。
久久得不到回答,宇宁的心一下子悬高,抬头追问时,她说了,“现在浓秋,山上一片枫叶火红,有空带你去赏赏”。
见他有意岔开话题,宇宁顿时冒火,“什么枫叶,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元容不急反笑,浅浅淡淡的弧度在唇角绽放,眼波柔的似水,“这时候,山上景色幽美,你就不想——”。
“我讨厌深山!”宇宁不假思索就反驳,手抚着那已痊愈的伤口,那夜的惊险至今还历历在目。
“这样呀”带着叹息、失落的回应。
马车到步,宇宁揣着一肚子火径自下了马车,不料却跟面前来回踱步的人影撞个正着。
愣了愣,继而怒目一瞪,鼻音一哼,抬脚跨过门槛。子凛莫名碰到一鼻子灰,甚是不解,眸光刚好瞧到元容,当即笑容满面的迎上,“元容”。
“我听说五皇子进宫了,还险些被禁足深宫,不过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对于宇宁入宫拒旨子凛可是一点都不能理解,“我嫁给你而已,又不是要了他的命”。
元容从那抹倩影身上抽回了目光,瞅着眼前这个想法单纯率直的男孩,多的是对于友人间的情谊,“夏公子,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子凛点点头,“嗯”。
“你为何要下嫁于我?凭你的身份多的是达官贵人,权贵姐儿争相下聘”。
“因为你很厉害,你能保护我,而且我很喜欢你”子凛想也没想便尽吐心中情愫,一双大眼就像水面折射的阳光,熠熠发亮。
嘴角化作一抹柔笑,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揉揉男子的头,“我能保护你,可我想保护的不是你”。
手掌下,子凛窥视到她眼底闪烁着耀目的坚韧,还有那抹柔情似水的眼波。
自己始终没能挤进她眼里,这使他很不甘心,“可我只想呆在你身边”就像个撒娇的孩子,子凛捏住她的袖角,乞求那么一点温柔。
“可我的心只有一颗,人也只有一个,况且,现在已有主,不能许给你了”柔柔的声调,却听着像一个铁锤,敲击着他的心。
指腹抹去男子脸颊的湿濡,“你应该能得到某人的独爱,而不是跟别人瓜分得一份残缺”。
“我们男儿只是女子传宗接代,维系家族、国家的身份,怎能奢望独占妻主”大眼满是疑惑,听到元容的拒绝早已溢出了泪花,只是强忍挽留在眼眶打转。
“这是你的资格,你应得的”。
泪目怔怔的看着她离去,复杂的神色错乱的纠缠着心头,他需要时间一一理清。
自从上次怄气开始,宇宁便跟她开始冷暴力,任元容怎么挑话,宇宁都是爱理不理,有时候甚至无视她,眼尾也不瞧一眼就从她身边走过。
距离大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听着邻府热闹办置假装,装饰府邸,处处挑红挂绿,张灯结彩,宇宁的心情就越发郁结烦躁。
有一天,宇宁深深呼吸了几口,准备跟她好好谈谈,却等候到晚膳也不见人影,回来时浑身污泥,袖管衣袋还挂着一些碎木屑,问她干嘛去了,她就随便敷衍。
宇宁一直压抑的不安怒火如洪水般倾泻而下,“你到底想怎样!是打算娶那男人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再娶他人”她嘴角轻轻带起,眼神诚恳,不似假话,但宇宁却无法相信,一个月后就要迎亲,如今还说什么不会再娶他人,这是多么苍白无力的一个承诺。
“当初还接下圣旨!为何现在未曾见你有任何行动,”宇宁咄咄逼人,定要问出个满意。
“因为我在意的是你过得幸不幸福”笑容中,太多的无奈,还有不舍。
不舍!?宇宁心中无由一慌,仿佛眼前的她在他眨眼的瞬间就会消失。
45、第四十五章
日子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他也很久没见到那男子,不过时常听到邻府传来的喧哗,必定是在忙着准备大婚所需用品,每每听到这写喜庆的热闹,他的心就不由得发紧,紧咬下唇,强忍着心中的不快。
“皇子?????五皇子??????”身后传来悠扬的呼喊声,随着脚步的靠近,声音就越发清晰,“五皇子,厨子弄了一些新菜色,请您尝尝鲜看合不合口味”。
眉心松了松,淡淡应了句,“嗯”便从那堵青墙转身离开。
高脚白玉酒杯,盛着一朵用玫瑰泥挑成的牡丹花,娇艳欲滴亦假亦真。半夏在一旁解说,一边将银匙递交给他。
随意勺一了羹,刚入口还没来得及融化,胃中突然翻江倒海,直涌喉咙。宇宁脸色青白抿着唇,仓惶逃出阿子房,扶着红木柱子发出干呕的声音,就不见有任何污物从口中吐出。
连忙赶来的半夏边抚着他的背脊便紧张追问:“是点心有什么问题吗?”见他没有缓和的症状,半夏急得手足无措,“奴才去找御医来”他刚转身,就被宇宁唤了回来,“不、不用了,我没事,只是有点反胃”擦拭着嘴角,他浑身虚软的攀附着柱子。
半夏当即搀扶着他进入寝室,扶着他缓缓躺下,替他盖上薄被,半夏还是有点不放心,“不如让奴才去把驸马叫来可好?”。
原本就青白的小脸这时又沉了沉,拧眉厉说:“不用!”。
半夏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脸色不佳,也不再打扰,“那奴才先退下了”。
轻轻带上门,半夏在门口呆站半刻,就转身朝府门走去。
宇宁这午睡睡得沉,一下子就睡到日落西山,当他醒来时,一个黑影笼罩在眼前,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感觉到是她的气息。
眼底划过惊喜,但又被他压抑下去,板着脸翻过身背对着她。吃了闭门羹,她哑然浅笑,温热的大掌拂去他耳边的发丝,“听半夏说你不舒服,怎么不看大夫”。
“??????”无人回答,只有她的尾韵在空气中荡散。
“宇宁”顺着他搭在被褥上的手臂,滑到细白的手背,刚开始他极力逃脱闪躲,但还是抵不过她五指的纠缠。
“嗯!?”鼻音哼哼,震音透过柔荑传遍他的身体角落,仿佛要刻进他的骨头里面。
“你眼里还有我吗!”宇宁气恼的抽回手臂,拉起被褥把自己裹得紧紧,只露出一个脑袋瓜。
对于男子的闹别扭,元容无奈苦笑,脱掉布鞋挤上床,似乎感觉到她的靠近,宇宁就像一只小虫似的蠕动着身子往床里挪去,孰料,被褥里翻起了波澜,元容从床尾钻进了被褥,吓得宇宁惊叫连连,半夏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急得直敲门,“五皇子,怎么了”。
元容抱紧怀中动来动去的男子,侧首朝门口喊了声,“没事,我跟宇宁闹着玩”听到元容的声音,纸门上的剪影渐远。
“滚开!”不等元容转脸,他拍打着腰间的手臂。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元容故作诧异,笑弄着他,“哦?原来会说话的呀,我还以为宇宁成哑巴了,幸好幸好”。
逗得宇宁粉唇一撅,秀眉嗔冲,“你才哑巴!”。
见男子跟自己搭话,元容溺爱的笑容渐渐加深,也渐渐放大,啄了口香吻,摩挲着男人发热粉嫩的脸颊,“听半夏说你不舒服,要紧吗?要不我现在找大夫给你号号脉”。
宇宁赶紧握住腰间那双欲离的手臂,背脊放松往后挪去,依偎在温暖当中,“不用,只是有点反胃而已,可能午膳的时候吃多了”说起来,最近胃口很大,身段也似乎渐渐走样,所以宇宁不得不有意节食,保持身段。
鼻尖蹭了蹭鹅颈,嗅着男人的馨香,嘴角无声荡漾,“平时食量就少,别一下子把自己吃撑了”说着,大掌在那个颇有肉感的小腹打圈抚揉。
以为女子取笑自己食量大,宇宁努努嘴,“厨子的手艺日益精湛,没管住嘴巴多吃了几口而已”。
元容托腮笑睨着男子,俯首碰了碰粉鼻,“那我可期望厨子的厨艺能把你养肥了”。
男儿家爱美,成亲的当然也一样,这哪是女子能理解的,手肘顶了下她的腹部,眉心一撅,嗔怒道:“你当然希望我变得又胖又丑,好让你立休改娶!”
笑咧出一排贝齿,元容打趣凑近,“届时还有哪家男儿肯嫁我这个又胖又丑又穷的女人啊”。
被她的怪腔调逗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止住了眼角的笑泪,宇宁低沉的情绪又不禁复返,杏目失去了原有的光芒,黯然垂下,指尖纠缠着她一缕发丝,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指间,“你迟些不是要娶他了吗??????”。
元容这回不再重申自己的立场,而是给予他一个温柔踏实的拥抱,就像要将他护在她建立的柔软小屋里,替他挡去一切的烦恼忧愁。
干燥的香味,带着一点雨后青草香,干净清爽,让人安心的感觉,宇宁不由得合上眼帘,沉醉当中。此时,搭在柳腰的手臂正缓缓下游,一手裹住那团柔软,惊宇宁腰肢一挺,柔荑紧攥着她的衣襟,羞赧的推搡着她,“元容??????现在天还亮着??????”。
“嗯??????”喉咙低吟,不安分的手掌摩挲着臀瓣的小沟,宇宁心底的火星就这么被她有意无意的按压带了出来,燥热慢慢往上窜,为了不让自己奇怪的声音泄露,宇宁埋首在她胸前,只发出她能听到的娇哼。
此前的冷战,导致俩人就算同床也是宛如空气般,没有一句交谈,甚至一个眼神交流,她就像有意报复他之前的冷淡,皮肤被指尖烫得一热,感觉她的指尖正钻入那片花瓣深处,宇宁当即羞红了脸伸手要挡住,“不要弄哪儿?????啊!”小樱桃被她恶戏的掠过,带起电流让他受不了。
沉沦在男子香软的身体,元容喉咙不时发出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火焰的喷涌。喘息声在耳边喷撒,蓦地,她翻身将男子压下,身子一缩,退到被褥里面,在他腹前鼓起一个大包包。
正当宇宁不知她欲有何举动时,感觉腰间带子一松,亵裤被褪到膝盖,一条灵敏的湿滑在私密敏感的地方钻舔,就像开启了某个按钮,宇宁身子猛的一挺,引发了一连串的颤栗,迷离的杏目散焕盯着纱帐,捂住粉唇,阻止喉咙发出的羞耻声音。
————————————————————————————————————华丽丽
小乡村,正值浓秋,到处一片鹅黄,完成一年的秋收,农妇们闲来到邻家串门,或是在田坎边围坐一团当歌作乐。
一抹人影提着削木器正在路边经过,一围堆欢乐的妇人眼尖,立即扬声叫唤,“元容”。
步履骤停,回首眺望发生源,瞧到那个朝自己挥手朗笑的妇人,她也咧开了嘴角,走了过去,“牛婶”。
“最近上哪了?怎都不见你”。
“这些天都忙着府邸的事”说着,她往自家农田望了眼,“牛婶,还得多谢你们替我看着那亩田”。
觉得元容的道谢甚是见外,“诶~!举手之劳,没啥谢不谢的”提碗喝酒之时,眼角无意瞟到元容手上所拿之物,不禁好奇,“怎么,你要做木工?”。
元容看了眼削木器,笑道:“是啊,想替家里添些家具”。
牛婶顺着她的话点点头,黝黑的脸上已有几分醉意,“也是,多了个夫侍总要装置一些家具”其他村民闻言,都打趣元容,说到时候要闹洞房,听得元容汗颜尴尬的挠挠头。
笑谈几句,元容挥手道别,牛婶醉眼朦胧,似乎瞧见元容不是往村口走去,而是步向了山上。
皇子府
望着手中的刺绣,他眼神发愣,呆呆的坐着,偶尔抬首眺望东方,却让杏目挂上忧愁之色。
七天后就是迎娶之日,难道他就只能向命运低头,忍受她身边多站一个人吗?
思及此,宇宁咬着下唇目露不甘,突然,一股酸意从喉咙翻涌,连忙侧身俯首,似有东西涌出,却只能发出干呕的声音,眼角溅出几滴辛苦的泪花,唇瓣嫣红,脸色也被干呕充血发红。
远处的半夏瞧见状况,疾步走来,替他顺抚背脊,“没事吧?怎么最近常干呕”。
“可能最近没睡好的关系吧”宇宁也没多在意,除了干呕之外身体并无什么不适,擦了擦嘴角,他忽然嘴巴发酸,特别想吃一些酸甜的果子,“半夏,府上有酸渍果子吗?”。
“有,奴才这就给你拿来”步伐刚迈,半夏还是有点不放心,“五皇子,你最近总是干呕,还是找来御医看看好点,就算没病也求个安心”。
宇宁也不想被这干呕折腾,于是便点头答允。
因为平日负责宇宁的御医到了别国求药,所以也就拖延了好几天,直到大婚的前一天,御医才乘着马车风尘仆仆的来到皇子府。
御医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妇,一头灰白的斗法一丝不苟的梳起冠子,布满皱褶的眼睛总是慈祥和蔼的笑着,见着宇宁笑得更欢,“老臣拜见五皇子”。
宇宁见状,急声免礼,“何大人,速速起来,你我何必行这种礼数”。
“呵呵”老妇的嘴角被笑容挤成一堆,卸下药箱,来到他面前,“请让老臣号脉”。
伸出手,看着御医的指腹在皓腕处跳了两下,末了,收回了手,老妇眼神欣喜,笑开了嘴,“恭喜五皇子,皇子府要添丁了”。
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湖面激起了千层浪,愕然过后,忍不住的初为人父的惊喜在杏目满溢流淌,抚着平坦的小腹,仿佛感觉到那微弱的心跳声。
46、第四十六章
“五皇子,可不能喝茶叶茶了”半夏急忙夺过他手中的杯盏。
宇宁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温柔歉笑在嘴畔荡漾,“我怎么这么糊涂呢”抚摸着小腹,“以后爹爹会注意的”。
见五皇子拨开连日来的愁云,半夏也不由得感到欣慰,“您午膳没怎么动筷,奴才这去给您炖点燕菜”。
“嗯”沉醉在幸福当中的他,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这个小生命里头。
当他在门口翘首以待,等候妻主的归来给她惊喜,可没想到,到了入夜也没见那踩着月色的身影远远道来,想支半夏去打听,又想到此时城门已宵禁,所以打消了念头,继续在小椅上等归。
在门外侯着的半夏看着时辰渐晚,没忍住跨进了门槛,“五皇子,这时辰不早了,您有身孕还是多休息为好”。
闻言,宇宁搁下绣针和绣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现在什么时辰了?”。
半夏瞧了眼角落的斗更,“正子时”。
眼神微愣,望向窗外那片漆黑,听着晚风吹拂树叶沙沙的苍凉声,宇宁的心无由来的感到一阵慌意,她又不是头一回在外过宿,为何这次却甚是不安。
揪住衣襟,想要困锁这奇怪的感觉。
风将虚掩的窗子吹的咿呀细响,一只五指黑影握着发出噪音的窗框,轻细的带上,窸窣的衣物摩擦声传遍了寂静的夜晚,顾忌到床上酣睡的人儿,黑影步伐轻稳,摸黑向床榻走去。
透过那束照射在纱帐上的月光,长臂掀开帐子,窥看男子是否熟睡,才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沿脱鞋,可没想到,她刚掀开被子就听到男子惺忪的懒音,“元容?”。
元容转身俯首,贴着微热的粉脸,“抱歉,吵醒你了”。
“没有”握住脸颊上的手掌,不安的心总算稍微落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很忙吗?”。
“嗯,还好吧”她边说着边挤进被窝,面对面的对着,虽看不见,但对方那双在黑夜闪烁的眼睛尤为吸引,呼吸着混合着彼此气息的香味。
宇宁瞅着那双黑耀的眼眸,藕臂不由自主的拥紧她,一头栽进她怀里,尽情吸着她熟悉的味道,“元容??????”。
“嗯?”五指在乌发间穿梭,轻柔的梳抚着,鼻音轻哼,就像敲出催眠的音符,让人昏昏欲睡。
宇宁眨了眨疲惫的眼皮,勉强撑着,“不要离开我??????”伴随着飘絮的尾韵,他也缓缓沉睡梦乡。
听着耳边绵绵吐息,元容嘴角轻挽,收紧了手臂。
翌日,鞭炮声震响大地,唢呐声喜庆飘扬,彻底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宇宁。
抚平急跳的心脏,柔荑伸向身旁,落得一空,除了皱着的床单,已找不到她的痕迹。
泪光在眼角闪烁,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是啊,今天是她迎娶七皇子的日子。眼神黯了黯,抹去眼角的泪花他还是那个娇傲的五皇子。
下了床,看到那抹喜庆大红的身影,他的身体就像被人用铁钉钉死在地上,身体就像被各拉一边,活活撕扯着,连呼吸都疼痛起来。
“元容??????”失神呼唤这个将要迎娶他人的女子,只剩下一半的女子。
元容放下烫金线的腰束快步迎来上去,“很吵吗,要不要到西厢去再睡一会儿?”。
那火红的喜服就像一团烈火,随着她的靠近也在燃烧着他的心,甚至能嗅到一股焦味,眼神逃避那抹艳红,看着已纠成一团的衣袖,“待会儿就要迎娶了吗??????”声线沙哑,就像被掐住喉咙一样,哽咽难言,眼眶就快盛不住满溢的泪水,快要掉下来时,一双温热的手掌将脸颊猛地捧起,惊讶微启的唇瓣就这样被她强势掠夺,搅糊了他杂乱的思绪。
当喘气分开,她抵着他的额头,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与此同时,他仿佛听到心里传来了撕裂破碎的声音,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想大声责问,想奋力捶打,可他现在连一口吸气也觉得灰常费力。
宇宁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人,那双动人的杏目暗哑无关,红润的气息从脸上退却,颤抖虚软的双腿在她面前拼了命的想维持那份坚持,不能倒下,不能哭??????
手被她握起,一封雪白信笺塞在掌心,五指不敢合拢,甚至想逃离,就怕这信打开,是两个锋利如刃的休书二字。
“待我出了门再看”声音依旧温柔,眸底隐忍流淌着他看不到的爱恋,在那泪痕落下一吻,“这是最后一次让你流泪,我会履行我对你的承诺”。
手背的温度消失,信笺也像落叶般飘落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她说什么了?要离开了?
反射性的伸手去捉,却什么也没捉到,抬头追寻时,发现她已走远,就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留下一丁点星火。
双脚再也支撑不了沉重的身体,扑通的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任由地上的冷意在身上渗透,压抑的哭声在喉咙上下不得,抽搐的颤抖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粉碎,让他想重新振作也无从下手。
胃里翻滚的酸楚灼辣喉咙,晨早起来连一口水也没喝下,吐出来的只有一对泛绿的酸液,或许是藉由喉咙的刺痛他才得以放声呐喊,悲戚的哭喊声伴随着喜乐在这一天矛盾凑起。
门口“哐啷”一声,半夏踩着碎片飞奔过去,连忙扶起虚脱的他,“五皇子,您怎么了,怎么可以坐在地上,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提起孩子,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再次缺堤,湿濡了双颊。
靠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前方,耳边的喜乐近在眼前,似乎是花轿到门口了。这时,半夏捧着一袭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进来,看到失魂落魄的男子,半夏脚步迟疑,嘴巴张了又合,磨蹭了好半会儿才小声道:“五皇子,花轿已经到府门口,请五皇子换过吉服到前厅受茶”。
与此同时,关燕急匆匆的走来,大气也没闲喘一口,神色凝重,“五皇子,大事不妙了”。
宇宁空洞的双眸闪过光芒,缓缓聚焦在门口的女人身上,关燕继续道:“驸马接来的花轿竟然是空轿子,而且??????”话语一顿,宇宁眉心不由得一皱。
“驸马她失踪了”。
闻言,杏目暴涨,粉唇大张,他急着下床质问,半夏赶紧上前搀扶才不至于摔倒,“这是怎么回事?驸马失踪了是什么意思!空轿子又是什么!”连声逼问,宇宁感觉用尽了身上所有气力,起伏的胸口,喘息着。
关燕面露难色,不知从何说起,“驸马今早去迎娶花轿,却没想到中途来了计金蝉脱壳,给掉包了,回来的人只是驸马的替身,至于花轿,里面空无一人”关燕越说越担心,“这该怎么跟圣上交代呀”。
僵凝的脸色瞬间被愤怨替换,握手成拳,挥空捶打,恨不得是打在那个负心女人身上,“该死的女人!居然敢丢下我一个人逃走!”。
一旁的半夏听了也六神无主,如果皇上追究起来,就算是五皇子也撑不住啊!眼睛慌瞄,却无意发现桌角下的一封白色信笺,好奇捡起,上面没有片言只字,摸在手中,可以感觉到里面有信。
“五皇子,这信笺是您的吗?”半夏随口问问却引起了宇宁的注意,拿到手里,迟迟不敢打开,他害怕这是休书,但现在她逃走了,无论怎么说这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抱着颤栗的心,他慢慢拆开信笺,里面字体厚实古朴,就跟她的性子一样,温和却是傻乎乎的。
“对不起,以这种方法遵守我们的约定,可我也只有这笨拙的法子,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很抱歉没能遵守,但我会永远注视着你,看着你慢慢变老,我的目光都只停停驻在你身上”。
宇宁当场失神,夫侍和妻主都一并失踪,留下字条说什么只注视着他,愤怨、不解、痛心,都搅成一团,撕碎了信笺,他气步走回床榻。
见状,半夏也跟了上去,见他脸色难看,又瞧了眼满地碎屑,“五皇子,那信是驸马所留的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宇宁垂头摆手,“退下吧,我想静一静”。
听着关门声,呆愣的身体才缓缓动了起来,回头看着那已空荡荡的位置,就像心被掏空一样,除了软枕,他身旁还剩下了什么。
愤气执起她的软枕扔在地上,狠声咒骂,“骗子!该死的女人!”泄愤过后,那种隐藏的爱意思念却在肆意蔓延。
捂住通红的双眼,两行清泪偷偷从指缝淌下,“你到底躲哪去了,你不要我跟孩子了吗??????”。
当天,驸马、七皇子一同失踪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皇宫也派人来追查,都被宇宁以抱恙在身为由拒见,奇怪的传言也在这一天传开,说驸马受不了五皇子专制蛮横,带着讨回来的七皇子远走高飞。
47、第四十七章
从元容离开后,每每看到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拿着筷子的手就越显无力,就像吞咽也是一件困难的事。
“五皇子,您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您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呀”半夏打算动之以情,可宇宁却只字未听。
随意喝了口汤水就停箸不动,“我有点累,收拾桌面就退下吧”,半夏想再劝说,但看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只好咬牙撤走,晚些准备一些燕菜送来。
端着饭菜,正迈出右腿,突然一抹明黄晃到眼前,好奇抬手,迎上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眸,吓得半夏连忙跪地,“皇、皇上万福,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锐目扫视,沉吟半会儿,“宇宁在屋里吗”。
“是的,五皇子见身体疲乏,正在寝室休憩”。
“把他唤醒,朕有事要审问”说罢,皇上跨脚迈入,径自坐在正位上,半夏赶忙奉上茶点之后在转入内室。
纱帐半垂,依稀可见里面的人倚在床帏,“五皇子,皇、皇上有——”。
“知道了,跟母皇说我换套衣裳就出去”虚弱无力的声线,掀开纱帐,那张苍白的脸更显病态,纤瘦的身姿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见男子脚步虚浮,半夏上前搀扶,“让奴才伺候您更衣吧”。
抽回手,宇宁自顾缓步走向衣柜,“我还没孱弱得让他人伺候穿衣”随手拿起一件,“你出去吧”。
半夏颔首弯腰,“是”。
三刻钟后,宇宁远远步来,身子单薄,脸上就算涂抹了胭脂还是难掩那抹病态之色,皇上见状,就算再多怒火,也不禁熄灭些许,眼神也略露关怀。
“怎么三月未见就如此憔悴,下人们是怎么照顾你的!”听到责备,半夏吓得缩了缩脖子退后一步。
“母皇,儿臣没事,有孕在身,有点累而已”揉揉皓腕上的手背,宇宁被扶到椅子上,皇上还没落座,宇宁就开口了,“不知母皇到访,有何要事?”语调平平,仿佛已猜到女子的来意。
动作顿了顿,撩起袍角坐下,褪去脸上的慈爱,又恢复那个严肃的皇帝,“听说驸马带着七皇子逃走了”。
食指紧攥,指甲陷入手掌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驸马是失踪了,至于七皇子?????儿臣不知道”。
近日来,凤滕频来圣旨逼问,使得她愠怒慢慢堆积,最后怒火喷发,皇上拍案大喝,双目大瞪,就像要吃人似的,“当初你说要下嫁给农妇我就应该坚持反对!看你妻主都闯出什么祸了!圣皇管我要人,我这是上哪去找一个儿子赔去!”。
见宇宁眉头深锁,抿着苍白的嘴唇不语,皇上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怒气,睁开时已抓回那丝沉着,“说吧,驸马带人上哪去了,只要七皇子平安无事归来,为娘可以向圣皇说项求情,从轻发落”。
提到那个人,宇宁黯然垂目,语气里流露出幽怨不愤,“儿臣真不知元容行踪,她说去迎娶出门口就再没回来了??????”。
泄气捶桌,皇上细想半刻,小声呢喃:“我已派人将全国关卡严密把守,看样子应该还在国内,或许?????还在别桥镇!”。
母皇的话说得他心头一震,似乎看到一丝希望,“母皇您是说元容还在别桥镇!?”。
吐了一口气,“这也是为娘的猜测而已”迎上他的双目,严厉认真,“如果有她的消息,第一时间;派人入宫通知为娘”顿了顿,皇上眯着眼睛,闪出两道寒光,“别以为他是你妻主就有包庇之意,届时朕可不好处理!”。
眼神微愣,垂首答允,“儿臣知道”只是眼底那抹动摇却是皇上看不到的。
送走皇上,宇宁就急急换了一套衣裳,把门口的半夏看愣了眼,“五皇子,您要出门吗!?”。
“备轿,我要去一趟村子”被母皇点醒,他居然忘了那村子有跟她关系亲密的人。
可赶到村子,村民无一不是追着他问元容是不是跟七皇子夹带私逃,让原本阴沉烦闷的他更加难看,沉着脸扫视,冷哼一声,“不是自家事还是少管一点”。
好事的热闹顿时掉到冰点,众人愕然目送那个火匆匆的背影。
在田边唠嗑的牛婶怎也没想到身份尊贵的皇子会亲自找来,还立在她面前,初时还有点慌张,忙着起身,倒是宇宁一脸漠然,直问:“元容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牛婶一愣,似在细想,半刻,道:“没有”见他眉头一皱,牛婶又补充道:“就像平时那样,也没什么异常”说到异常,似乎某个片段浮现出来,“我记得有次看见元容拿着削木器上山了”说罢,牛婶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时我喝醉了,可能是错觉也不一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望着那片密林,宇宁有意探究,却无胆深入。收回目光,打道回府。
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如今又被无情扑灭,心灰意冷的回到阿子房,在经过桌子时目光随意一瞥,却发现桌面多了一封信笺,雪白无暇的信封,只字未留。
宇宁反射性抓起,他有预感这是她留下的,急急撕开,里面还是简短的几只字。
“之前胃口不是挺大的吗,怎么最近反而瘦了,没好好吃饭吗”不用留名,只看字体就知道是她!字迹还泛着水光,轻轻一摁便在指腹留下黑印。
希望再次燃起,却是带着怄火怨怒,“这骗子!居然还躲在府里!”说着,他疾步冲出了阿子房,环顾一圈,放声大吼:“元容!你这杀千刀!快给我滚出来!”声音在空中回荡,引来了急慌跑来的半夏,“五皇子,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火红的杏目瞪得半夏心悬了起来,想再细细询问,只见他挽起裙摆冲出了花园,急得半夏在后头紧追呼喊:“五、五皇子,您慢点,不能跑啊”。
气喘吁吁的来到元容的小院,先是入屋搜索,一眼看到尽头的小房子不用半刻就搜了个精光,也没能发现半点痕迹,见男子疯了似的乱挖乱找,半夏以为是元容的离开令他大受打击,赶紧上前阻止,“五皇子,您别这样,您要找什么,告诉奴才,奴才替你找”。
夺回手,宇宁二话不说又跑到门外,仰首眺望,末了扯着嗓门喊道:“元容!快给我滚出来!”。
闻言,半夏吃了一惊,“五皇子,您说驸马在府里?”他也跟着到处张望,还是没能瞄到什么,“既然在府上,为啥又躲又藏的”。
宇宁在小院吼叫一阵,气呼呼的挽着裙摆踱回阿子房,半夏见他眉宇生煞,特意去厨房端来清心雪莲水给他消消火。
瞧他未动汤匙,半夏便轻声开导安抚,“这府邸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要藏一个人是何等易事,可府里人也多,没可能没人发现的呀,可能您最近休息不足,一时错觉”。
宇宁陷入沉思当中,没把半夏的话听进,一副愤愤不平的咬牙切齿,“就算不在府里,那女人肯定在附近!”。
闷气过后,他还是不禁担心起元容的状况,想她出现又不想她出现,出现怕母皇会把她交给圣皇定罪,不出现心里又郁闷难受,难道就这么一辈子不能相见吗!?
长吁短叹,脸上覆上一层层阴霾使之苍白的脸色更加憔悴疲惫。
汤匙一圈一圈的搅拌,现在他根本没胃口,见状,半夏不得不说着那句快被嚼烂的话,“五皇子,您有孕在身,怎么也吃一点啊”。
提起孩子,他就想到那个抛弃他的女人,肚子里顿生怨念,扔下汤匙,“我想休息,退下吧”。
半夏也不敢多说,只好端回厨房,“奴才替您热着,饿的时候随时能吃”。
半倚东床,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父爱隐忍在眼底溢出,可想到孩子他娘又不禁怨气怒升,揉着肚子噌骂着,“长大以后可别学你娘,躲得跟老鼠似的,鬼鬼祟祟”。
清风从窗缝透入,卷起男子脸颊的碎发,两扇羽睫轻阖,幽兰吐息从唇瓣缓缓呼出,柔荑还搁在肚子上,轻抚着孩子一同入眠,惬意的午睡,却被眉宇的忧愁困锁破坏,睡得不大安稳。
屋外树影婆娑,一道黑影叶间一闪而过掀起一阵轻风,吹得窗框咿呀作响。黑色的布鞋沉步靠近,步履缓慢,怕是惊醒床上打盹的男人。
看到男人消瘦的脸颊,看着伸手可触的睡颜,生生的压住那想抚摸的念头,瞧见那片没有血色的唇瓣,元容轻叹一声,俯首啄点,或许能让他的嘴唇恢复一点红润。
“嗯??????”秀眉轻锁,嘴唇紧抿,似乎在作可怕的梦魇。
见到男人难受,心揪得一紧,坐在床沿轻轻搂过男人的薄肩拥入怀中,腾出手握着柔荑,绵绵细语在耳边点落,“不怕不怕,有我在??????”看着怀中男子的眉心松绑,嘴角也跟着荡起。
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个时辰,她的肩膀也开始发酸发麻,看着睡颜,心底难掩那股想一辈子珍藏的念头,金黄的阳光渐渐昏黄,不得不放下男子,离去之际,她贪心的掠去一记香吻,在他耳边温柔呢喃,“晚安”尾韵还没荡开,那抹人影早已随着落叶消失在房内。
当宇宁赫然睁眼时,窗外已是昏黄一片,昏昏沉沉的坐起,双目呆愣,忽然,似是察觉了什么,他抬手轻描着嘴唇,也在这时,他发现一片锯齿扇形的叶子落在腿上,捏起在指腹间转圈,火红如焰的颜色,就像在燃烧的颜色。
“府中有栽种这树种吗?”呢喃着疑惑,看着叶子,莫名的感觉上涌,似懂非懂。
多想无益,宇宁走到窗前将叶子抛去,想着出去散散步,顺便找一下那只外出不归的小家伙,没想到他刚走没两步,一声清脆幽灵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回头一看,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趴在窗框。
见小家伙总是向外溜,不陪在自己身边,粉面生威,边走边笑斥:“你这家伙,家里的饭菜不比外面的香是吗,贪吃的家伙!”好笑的捏去黏在猫儿嘴角的不明肉碎。
“你脖子挂了什么”宇宁发现小家伙被人用干草揉成的绳子圈到脖子上,胸前还没挂着一张白纸,待宇宁拆开一摸,才知道原来是信笺,跟上两回的信一样,不用猜就知道是她所为。
明明近在咫尺,可对方却跟自己玩起了捉迷藏,这种被戏弄的感觉彻底激怒了宇宁,他看也不看,直接将信笺撕成粉碎,这样还不足以泄恨,还狠狠踩了几脚,对着窗大吼:“捉弄我很有趣吗!看到我思念成狂很高兴吗!你这千刀万剐的女人!”费力大吼,花光了全身的气力,所以没能阻止泪水的流淌,不想被半夏看到,自个躲在窗台下哽声痛哭,只有那双幽绿的大眼映照着一张哭花的泪颜,不懂伤心的猫儿在一旁小声叫唤,试图唤停那不断掉落的泪珠。
哭过后,撑着一双红眼睛,孓立在晚风中,直到泪痕被风干,杂乱的思绪被平息。
回望着府邸的后山,探究和退却的神色在不停交换,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的一抓,那伤痕似乎还在麻麻刺痛。
鼻尖发酸,带着幽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狡猾的女人!”。
48、第四十八章
映和殿
夏映之捏着那封不知看过多少遍揉得发皱的书信,默念快被她嚼烂的字句。
“二姐,七弟任性,想了很多,这亲不结了,我想找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妻主,麻烦跟母皇说一声,找到后我自然会回宫,勿念勿找”。
落款人是夏子凛。
紧握信笺,夏映之纠结着眉心闭目沉思,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忽闻殿前传来一道沙哑女音,“禀告皇女”。
眯了眯眼,眨开细缝睨着半跪地上的女子,“说”。
“属下已通知各国严把关卡,还往各国派送七皇子的画像,沿途把关的士兵会逐一彻查过关的人”。
千篇一律的通告听得她甚是不耐烦,“本王要知道的是人找着了没,至于用什么法子不用一一向我回报!”。
侍卫面容紧绷,点头应道:“是!”话音刚落,映之就收到女子窥探的眼神,皱皱眉,瞅着手中的纸团,“还有什么事”。
“关于七皇子,要禀告圣皇吗!?”。
回答她的是沉默,在侍卫以为自己口出拙言之时,她才淡然回道:“不用”。
点点头,侍卫不作片刻停留,身影急急闪遁。
再次摊平手心的纸团,娟秀的字体跟主人的性格南辕北辙,淡淡的墨香从纸间飘散,贴在鼻尖,闭目追忆,嘴唇轻启呢喃着,“我们的距离为何总是这么远?????”。
沉思过后,她动摇的视线骤然聚焦,锐目凝着门口,厉声一唤:“备马”。
一匹矫健黑亮的马匹牵于府门前,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束,腰垂柳玉,右别寒剑,原本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姐儿,可偏偏那深锁的眉心,生煞的眼尾吓退了不少投来好意目光的男儿家。
执过缰绳,踩着马蹬一跃,横跨马鞍,刚坐稳她就波不急待的扬起马鞭落在马股上。马匹嘶扬仰首,前腿两蹬扬起尘埃,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直视前方,待主人一声令下飞驰疾走。
秋意浓浓,凉意拂面,一道倩影伫立山前,衫裙吹得紧贴身躯,单薄如纸的身板仿佛风再猛烈一点就会将他吹走。
绣鞋缓缓迈出,又缩了回来,眺望着羊肠小道,又环顾两旁茂密的树影,惧色在杏目眼底蔓延,护在胸前的手紧攥着衣襟,裹紧发凉的脖子,随手捡起一条粗壮的棍子做拐杖,缓缓步入了深山密林。
皇子府的后山他从未踏入,对于深山的认知停留在那次惊险中,每走一步都步步惊心,一丁点的小动静都吓得他惊慌失措,但奇怪的是,路很平整,没有一块咯脚的石子,而且奇怪的是,小路两旁用竹子做了护栏,沿着路一直延伸,就像在引领着他往目的地走去。
偶遇斜坡,却又有一阶阶的土梯使他继续往上走。
原本以为山里是阴沉恐怖,放眼望去尽是毒蛇野兽,孰料却是这番恬静的美景,树影婆娑,金鳞洒落一地,耳边还有清脆莺语作伴,老龄的古树散发着古朴实在的气息,仿佛时间被停止一样,让宇宁头一回生出一丝眷恋之意。
走走停停,香汗早已湿透了薄衣,在穿过灌丛木后,闯入眼帘的是一片《奇》宽广的草地,湖光《书》闪烁,依稀看到一《网》对鸳鸯在水中嬉戏,他就像误闯桃园的孩子,愣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远处传来脚步声,惊怕之余难掩好奇,侧首望去,远远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女子,喜悦还没在嘴角荡漾,就比内心那团火焰燃烧殆尽。挽着裙摆阔步疾走,闻见身后动静的女子刚一回首,就硬生生的迎上一巴响亮。
凝着女子始终不改温柔的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竹屋,看来她是在此安家了,宇宁越想越气,怒目一瞪,“你是打算在窝在这一辈子了!还说什么一直陪着我,真是说谎不眨眼的家伙!”。
见男子动怒,元容抓住捶打的粉拳,笑道:“你现在不是来了吗”。
见自己落入圈套,宇宁又羞又愤,夺回手,用力的捶了她一下,“虚伪!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水”。
元容笑而不答,抚着男子凹陷的脸颊,皱眉不悦:“怎么瘦了这么多,吃的营养都上哪去了”。
久违的触碰,弹动了快尘封的心弦,赧然闪躲,嗔怨道:“吃了又吐,能长肉吗”脸颊的手掌一僵,随即紧张的抓住他的双肩,上下查视,“病了?什么病?”。
难得看到那张傻愣的脸露出紧张,心中涌起一丝甜意,扫掉她的手,宇宁抚着肚子,“别那么激动,伤着孩子”。
久不见她作声,抬头一看,发现她怔住不动,脸上写满愕然,宇宁的脸顿时刷白,颤问:“你、讨厌小孩!?”或者是他这妖物生下的孩子只会是不详的妖孩,想到这,双手不由得护紧肚子。
看穿了男子眼底的胡乱猜测,元容笑着牵起他的手带进了竹屋。
里面简单却不简朴,幽绿色的竹子折射出太阳的光辉,让整间屋子就像处身于绿林之中,还有那淡淡的竹香都让宇宁对着竹屋产生了好感。
竹制的家具被元容贴心的套上了软垫,深秋凉意渐重,为了不让男子受寒,椅子上都裹了一层保暖的垫子,知道他闲来喜欢读书,还替他雕作了一个书架,就立于长椅侧方,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拿到想要的书。
不过元容可不是让他看这些,牵着他走进寝室,虽然不似阿子房华丽精致,但也有她的细心照看,男儿家喜欢的小玩意都让她巧手做出,在他感动之际,她又把他拉到隔壁房间,是一间婴孩房,小木马、拨浪鼓、小木鸟孩子的玩具洒满一地,围绕着那张长方形的像小笼子似的木架。
诧异于这一切,还以为她抛弃他了,没想到是在这儿准备着未来。眼皮一热,闪烁着泪花,“这是什么??????”。
元容从后环腰抱着,下颚抵在他的颈窝,欣喜的为他解说:“没看出来吗?将来孩子住的房呀,是小了点,以后有了第二个孩子再扩张也不迟”。
脸颊赧然通红,杏目羞睇,“谁要生第二个啊”扭着身子躲开她的怀抱。
“嗯?”她嘴角翘扬嘴唇摩挲着白嫩的鹅颈,吐出湿濡的喷息,“龙凤胎不就行了”湿滑在耳根掠过,惹得男子娇喘颤抖,忍不住低吟出声,“会弄到孩子??????”。
没忍住咬了一口香甜肌肤,沙哑的嗓音透露出鼓动的情|欲,横抱着男子阔步走到婴儿床前,取下一边活动的栏杆,将男子放到穿上,狭小的空间让他不能抵抗,拒绝的话都嘴边都被她饥渴地吞下。
怕自己动作粗鲁会伤着她,硬是压抑着欲|火,双手撑在他座下的软垫上,身子向前倾去,让舌尖探得更深,搜刮檀口的蜜汁。
眯眼窥看那一脸醉红的沉恋,眼角泛起的桃红,让他看起来就像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此时的他无法承受冲击,元容也只好品尝这香甜的粉唇解解心中焰火。
意犹未尽的辗转从他的嘴角游移到圆润的耳垂,细长的鹅颈,透着媚惑的锁骨,灵敏的舌尖一路下来,留下一条蜿蜒绵长的水迹,滑倒男子滑动的喉结用力吸允,听着他挠心酥|麻的娇唤,她就越往宇宁脆弱敏感的弱点攻去。
一时之间,宁静的山上,竹屋里传出让人听着脸红心跳的喘吟声。
折腾了男子一个下午,好不容易睡着,元容瞅着酣睡的娇颜,满足的笑意在嘴畔荡开,拢了拢手臂搂紧温软,贴首凑近,陪着他一同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外面一片漆黑,揉着眼睛环视眼前的陌生,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元容睁开睡眼,凝睇着男子,抬手拂去他耳边的碎发,“怎么了?”。
宇宁眼神发窘,垂首呢喃,“我、我饿了”。
轻笑一声,元容下床披起单衣,迈出几步,她回首问道:“家里只有玉米面,可以吗?”。
宇宁点点头,也抓起床边的衣裳准备下床,双脚才垂下,就被元容喊了回去,“你再睡一会儿,面煮好我端过来就行”。
片刻,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端到面前,光嗅着就已经食指大动,尝了小口,虽然比不上府里的菜肴,但也有别样的风味。
见男子吃得滋味,元容在一旁瞅着高兴,伸手替宇宁擦去溅到鼻尖的汤汁,她忽然悠悠开声,“咱们明天下山吧”。
筷子僵顿,杏目大张,“现在下山无疑就是自投罗网,你不知道母皇正全国通缉你吗”。
“知道”抹去黏在他嘴角的葱花,元容笑得从容自然,“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只要证明我跟七皇子的失踪无关,皇上也不会迁怒于我”。
宇宁还是深感不安,张嘴欲说:“可是——”指尖抵在唇间,来回摩挲,直到他脸上染上嫣红,羞涩拧头,她才撤回指尖,伸舌舔舐指腹的汤汁。
瞧见汤面快要见底,元容笑声问道:“还要吗”。
49、第四十九章
翌日,两人早早下了山,赶在皇上下朝批阅奏折前入宫。从侍从口中得知元容求见,皇上甚是诧异,没想到自投罗网来了。
耳边还飘扬着臣子的进谏,她抬手暂停,“郝爱卿,朕突然有要事要处理,剩下的就等午膳再续”。
能与皇上同桌用膳,颇有看重之意,郝大人老脸当即笑开了花,肯首答道:“那微臣先行退下了”。
郝大人刚走,门口就远远走来两抹人影,见到宇宁,一身宽松的衣裳皇上轻锁的眉心松了松,吩咐一旁的侍从,“替五皇子设座”看也不看元容一眼。
睨了靠椅一眼,宇宁握紧着她的手,这明显就是审问,他不想留元容独自面对,焦虑的神色外露,指腹摩挲着柔荑,元容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放心,咱们还要一起回家呢”执起柔荑,扶着他坐下,再迎上前方尖锐的眼眸。
“草民元容,叩见皇上”深深鞠躬作揖,行了大礼,腰刚折,头顶就传来那雷鸣般摄人的嗓音,“可知你此时应在牢房,而不是在这儿安然无恙的跟朕对话”。
宇宁惊的挺直了腰板,目光紧凝,在俩女子身上来回凝视,仿佛要冲到她面前为她阻挡母皇汹涌的怒意。
元容顿了顿腰身,缓缓挺直,泰然的迎上那双冒着星火的眼睛,“知道,所以草民这次进宫,就是为了洗脱罪名”。
皇上眼睛一眯,闪出阵阵寒光,“既然知罪,理当受罚!”。
宇宁心都吊到嗓子眼,前倾的身子快要冲出去,可元容还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从衣襟里拿出一尺泛着金纹的红缎,双手奉上。
皇上眉梢一挑,斜睨了身侧侍从一眼,看着那尺红缎送到面前,皇上只用双目扫视,看不出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宇宁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没喊出声来。
面对疑问的眼神,元容解释道:“这是七皇子的红盖头”闻言,俩人都面容稍凝,诧异的看着红缎。
“红缎两分,割姻缘”话一出,皇上眉心皱得更深,似是存有猜疑,宇宁也终于稍稍安心,只因为这一分为二的红缎。
虽然在这女尊国度,制度多时对男儿苛刻要求,但也有一丝空间让男子喘息,当双方婚嫁,如男子不愿下嫁,可将盖头剪分,退还女方,示意罢婚,一旦罢婚那就意味着男方终身不得再嫁,成为自梳郎。
“朕可没忘记当初七殿下的下嫁决心是多么坚定”说着,皇上就像捏起一块破烂布,嫌恶的扬了扬,“就凭这块红布朕就相信你所说了!?”。
元容也知这样难以服众,紧接着,瞟了眼那尺飘扬的红缎,道:“皇上何不看看盖头里面的名字”。
手僵凝半空,眼睛半眯,在她身上扫视,半响,示意侍从打开,里面用孔雀的羽毛绣着“璃儿”二字,字体精丽妍美,还透着幽幽绿光。
这下,一切都水落石出了,皇上重重闭上双目,长久的沉思,元容就像在等待审判的疑犯,而旁观的宇宁急躁的眺望,想从母皇脸上读出半点赦免。
睁眼,皇上眼底的火焰不复存在,而是沉着威仪的鸟瞰着底下的女子,“此时我会向圣皇汇报,至于处罚,这还得看圣皇的意思”。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宇宁乍闻此言,倒抽一口凉气,起身辩说:“元容不是已经证明了七皇子失踪与她无关吗,为何还要牵涉于她”。
皇上的神色立马尖锐起来,扫向宇宁,“之前闯入宫无理取闹,今儿妻主为亲事落跑,七皇子下落不明”顿了顿,皇上眼底划过一片寒冰,“她还想置身事外!?”。
宇宁脸色青白交替,无言以对。忽然,眼前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影子,宽肩成为了他的盾牌,低沉的嗓音替他挡击,“草民自知有罪,所以才站在这里”心为她而欢欣,也为她而感到阵阵发痛。
“草民打算亲自拜访凤滕国圣皇”话音未落,空气骤然紧绷,噤若寒蝉的氛围让宇宁抓紧了手中的衣袂,头抵在她的背后,细声哀求,“不要??????”。
瞥了一眼,元容还是坚持己见,嘴唇刚张,就被皇上责问的的话堵了回来,“澄清吗?用什么”撩起盖头,嘴角嗤笑,“就凭这东西!?”。
元容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一封信笺,微笑着举起,“附上七皇子的亲笔,这应该能信服吧”。
抿唇沉思,半垂的眼帘掩盖眼底变换的思忖,半响,抬眸时,元容读懂了她眼中的信息,嘴角扬起,颔首叩谢,“谢皇上恩准”。
殿外,宇宁在转弯角处急扯着元容的衣袂,低头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迎上那双黑眸,“我也要去”。
沉寂半刻,元容嘴畔浅笑,夺过柔荑握在掌中,“不行,到凤滕路途遥远,加之你有身孕不能长途奔波劳累”。
不知是因为孩子的关系,他的眼眶变浅了,盛不住涌出的泪水,连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比起身体的不适,我更害怕你不在身边的恐惧”回忆起在皇子府孤独等待的日子,泪珠就像一场小雨,滴滴答答的打湿了双颊,“这样我会疯的??????”吸着粉鼻,宇宁用尽全力抓紧眼前的女人。
擦着泪珠,滚烫的焦灼着她的指腹,双臂环腰,她只想拥紧他,想将他装进荷包里,走到哪都不摞下,就算洗澡也要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三天后,二人乘着皇上准备的马车,踏上了凤滕的路。
颠簸的道路,摇晃的车厢,车帘里探出一双眼睛,环顾路上飞速而过的景物,耳边不时传来干呕的声音,她赶紧放下帘子转身查看,“外面有湖泊,让马车休息一会儿可好?”。
宇宁捂住嘴,脸色青白,摇了摇手,“不、不用,之前因为我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反正到下一个城镇也不远,就这样吧”。
元容不想强行停下,怕会造成他心里负担,无奈,她张开双臂,温柔笑道:“过来”,有些害羞,宇宁挪着身子慢慢靠了过去,后背往后依靠,温暖安心就将他紧裹,害喜的症状也稍有缓解。
元容扭头寻找小包袱,在里面掏出一包褐色油纸,翠绿的青梅净看着就让人嘴发酸,引起了宇宁的食欲。捏了一颗送到他唇边,还是头一回让她喂食,杏目羞赧微垂,不敢对上她的眼睛,瞅着青涩的梅子,张唇吞入。
“里面都是渍果子,也不知你的喜好,所以让半夏每样都带一点”顺着她的手,宇宁望着那个鼓胀的包袱,不禁觉得好笑,“带这么多,想把我的牙齿都酸掉吗”。
元容笑盈盈的将脸贴了过去,“不怕,届时有我喂你”说着,她张嘴夺下唇瓣,舌尖争夺起檀口中酸甜的青梅。
承接着她的袭击,宇宁也不甘示弱,丁香小舌灵活探入,卷走了青梅,忘情掠夺的声音,在滚动的车轮声下暧昧进行。
途中经过小城镇,元容找了一家镇上算最好的客栈投宿,下车入内打点好一切后,元容才折回马车,扶着宇宁步入客栈。
上楼梯之前,她特意跟领路的小二说道:“我想先沐浴后用膳,麻烦你了”。
小二擦擦肩上的布条,咧嘴笑道:“好咧,一会儿就给客官您送去”。
房间不大,桌椅床榻也比较简朴,基本上就一小衣柜,一套脱色的桌椅,和一张双人床。
热水准备的比想象中快,看着浴桶冒着热气,小二提着木桶在门口恭敬点头,“客官请慢用”。
元容卸下包袱,回头看着宇宁,“你先梳洗一下吧,我在外面呆会儿”。
这里没遮没掩,连一块布都没有,宇宁也忐忑她会不会留在房间,听到她这么说不但没松气,反而有点紧张,讪讪点头,他走到浴桶前准备宽衣,而元容也跨出门槛带上门扉。
松开衣带,退下纱衣,扯开里衣的领子,“嘶——”一阵刺痛蔓延,抽了一口凉气。衣物的摩擦让在孕育期的他的茱萸异常敏感,乳|涨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放柔解衣的动作,当看到红涨的茱萸,宇宁又羞又急,咬着下唇轻轻按压,疼得他皱紧了眉头,重系里衣,他转身走到紫色暗绣花的包袱,掏出一个青花白玉瓶,倒出一颗褐色的小丸子仰首吞下。
在外面等了很久的元容见里面不见声响,打算敲门询问,手刚抬,就见门“吱呀”打开。沐浴过后的男子脸色较之前红润,鹅颈垂下的湿发紧贴肌肤,蜿蜒的就像一条小水蛇,探进了里衣里面。
“你也累了,赶紧沐浴休息吧”宇宁一手抱肩一手搂腰,看着很不自然。
元容上下扫视,道:“不舒服吗?”。
被问的脸颊一热,宇宁愣了愣,眼神闪烁,“没、没有呀,沐浴后觉得有点冷而已”。
“赶紧回房,别着凉了”拉着他进房,找来厚衣将他裹紧,替他收紧衣襟,“现在天气转凉,记得多添衣裳”。
披风下,他护紧胸前,面红耳赤的低着头盯着脚尖,“嗯?????嗯??????”。
等元容洗去风尘后,热乎乎的饭菜也送到了,元容早就饿瘪了,大口大口的吃着,反观宇宁,就像小鸡啄米似的。
元容打趣笑道:“在数饭粒吗”说着为他夹去肉片,偶然发现,他手臂不是护在胸前,这多次的举动,让元容不介意也不行。
吃了晚饭,就寝的时候也是,看着他宽衣的背影,元容侧躺支起手肘托腮问道:“你胸口怎么了?”。
身形一僵,宇宁支支吾吾的,“没什么”说着,他转身走来,“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元容将信将疑,疑惑的目光紧盯着他的胸口,趁他双手撑在床沿爬上来之际,元容伸手触摸,疼得宇宁眉头紧皱,咬牙闪躲。
见状,元容脸色当即阴郁,“什么时候伤着的”。
痛苦的神情缓了缓,嫣红渲染到耳根,他侧身从床尾爬进去,“没有伤啦”。
元容一把抓住皓腕往里拉,害得宇宁一头栽进,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一片凉意,就见衣领大张,两颗高涨的茱萸暴露在她眼底下。
元容不是没见过,只是这回有点不同,被这样盯着看,宇宁羞的想挖个洞躲进去,半响,她忽然问道:“是被蜜蜂蛰了!?”。
宇宁这是又羞又气,挣扎她的钳制,“不是啦!蠢女人!”拉拢着衣襟坐起,脸上红潮又涨了几寸。
元容不了解这里男子的构造,以为宇宁是生了什么怪病,“我去叫大夫!”见她说完话就像冲出去,宇宁急急拉住她显得丢人。
“不用!我已经看过大夫了”。
“看了大夫还这样!?什么庸医呀”元容瞧他似乎很痛,还想出去唤大夫,迫于无奈,宇宁只好红着脸,将羞人的原因道出:“这、这是乳|胀啦,有身孕都是这样的”说完,羞愤的瞪了元容一眼。
重回床榻,元容坐在床沿牵着他手,“看了大夫怎还这样?没开药方子给你吗!?”。
宇宁咬着唇,心里不知将面前这笨蛋数落百遍,“开了,也吃了”。
元容对于宇宁的羞窘视若无睹,继续发问:“怎么一点都不见缓解”。
被问的语塞,浑身的热气都往脸上涌去,抬起眼皮偷偷瞟了一眼,那双满载疑问和急切的眼睛瞅得他不好发难,支支吾吾的咬着模糊的字音,“药只是止痛用的,这胀痛吸吸才能好??????”。
“吸吸?”元容嚼着这词。
宇宁急得眼波撩动,抓着软枕就朝她扔去,“呆瓜!”。
稳稳接着枕头,看着男子不自然的激动反应,又瞄了眼他极力护住的地方,一丝头绪正慢慢涌现,搁下软枕,她突然凑了过去,俩人鼻尖对鼻尖,吓得宇宁屏住呼吸,杏目大张盯着她。
她眼神颤动,飘着他熟悉的神色,只觉身体燥热,粗糙的指尖在领口向下一划,领口当即大敞,两颗茱萸将衣襟撑起一条小缝,宇宁赧然掩护,“你干什么”。
嘴畔一勾,俯首啄唇,“吸吸呀”说罢,她脑袋一缩,攻陷右边的玉果,舌尖包卷起茱萸用力吸允,身下娇躯颤栗颤抖,忘情低吟在嘴角泄露,他一边想抵抗,身体却沉沦在这酥麻酸痛的感觉当中。
“啊!嗯唔、不要?????停、停??????不要这样??????”带着哭腔的哀求在耳边索绕,元容揉捏着柔软,乳香从茱萸流出,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回荡,她就像一头饥渴的野兽,想将他吸尽榨干,乳白色的丝线连接着茱萸和唇瓣,牵扯出一条淫|靡邪魅的弧度。
意犹未尽的舔舐着嘴角,笑睨着男子迷离的双眼,张唇掠夺另一团玉。
50、第五十章
多日的马车颠簸,宇宁也慢慢适应,这让元容放心不少。
马蹄踢踏车轮辘轳,在城镇购买的青鸟绣花香囊挂在窗框上,偶有微风吹进,带起一丝清淡的花香,能让人安神怡情。
两道剪影静静相拥在角落,原本是温馨的画面,却被一声娇嗔打破。宇宁拍掉她的手,回头愤瞪,“不准摸!”。
元容无辜回视,“可你不是说酸胀吗,大夫说揉一揉能缓解症状”。
被她这么一说,宇宁的脸嗖的涨红,羞愤的捏了下她的手背,“那也用不着揉一整天吧!况且你昨夜才——”话语骤停,杏目勾起丝丝情动,磕磕巴巴的就是说不出下面的话。
“大人,快要进入凤滕都城了”车妇的话替他解去尴尬的气氛,见元容的注意力被引去,趁着宇宁呼气的空闲,她下了马车,一手掀起帘子一手伸向他,“来”。
戴上面纱,宇宁俯身下车,抬眸一看,马车停在客栈门前,元容牵着他走了进去,“天色转夜,今晚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明日再进宫吧”。
“呃、嗯??????”心,沉了沉,低着头遮去眼底的害怕和迟疑。
夜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看了看身侧的背影,一股酸楚从心尖冒起,藕臂悄然环上她的腰,鼻尖凑近,嗅着她的专属味道。
“怎么了?慵懒的睡音在耳边轻杨,大掌覆上柔荑想转身相拥,孰料腰身一紧,宇宁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要动,就这样??????一下下就好??????”。
眼波含暖,她轻轻的鼻音回应,“嗯”指尖在手背下游,与之交缠、紧握。
翌日,元容梦呓呢喃,翻身时察觉身旁一空,睁开睡眼,已不见男子的身影,有点慌乱的掀开帐子,发现那抹丽影正忙前忙后的替她准备盥洗用品、衣袍,听到背后动静,回首荡起一抹柔柔浅笑,“洗把脸就过来吃早饭吧”。
平复诧异的神色,揉揉眼睛,边套上鞋子边说:“有小二准备就可以,用不着这么早起”。
拧干帕子,他笑着走过去,“也不早了,都日照三杆了”那故作笑颜的表情看得元容无奈苦笑,接过帕子时顺势拉着男子的手,使力一扯稳稳抱住娇软,“不想笑没必要勉强”。
他的笑容僵硬石化,低头间抖落了他以为完美无瑕的笑面,盯着纠结的手指,他轻轻问道:“元容,咱们不如回去吧”忽然抬头,杏目含泪,诚恳哀求,“嗯!?我们回去吧,我不想见圣皇,也不想你证明什么,咱们就回去竹屋里好不好”。
她不忍心拒绝在眼眶盈转的泪珠,小心翼翼的擦拭,她的笑容很淡很淡,牵扯着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不想顶着被通缉的头衔迎接这孩子”摩挲着男子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快当人母,她嘴角总是忍不住偷偷上扬,“不用偷偷摸摸,也不隐姓埋名”。
“可是此行吉凶未明,圣皇可不像母皇那么易说服”泪水打湿了羽睫,犹如镀上一层银光,闪闪发亮。
“是吉是凶,我并不在乎”眼神坚定,任由宇宁的泪水再怎么横流也阻止不了,一个拥抱,便许她生死相伴的承诺。
二人带着皇上给的书信一路畅通无阻,最后被带到一处宫殿里,元容环顾一周,看得眉梢挑动,不是讶异它的华丽装潢,而是这宫殿流露出主子的膨胀野心和好战的本性。
一把如喂血鲜红的弓箭就挂在龙椅后壁上,左右各垂挂狮子和老虎的首级,狰狞的张开血盆大口,宛如她的侍从,脚踏万兽之王的皮草地毯,还有一些喊不上名字的野兽,都被作成标本伫立在殿中各处,嗜血的兽目还保留着生前的凶猛,虎视眈眈的俯瞰着元容这两个外来者。
宇宁踏入这里就浑身不自在,看见那些野兽更是吓得躲在元容背后,见状,元容也不想吓着他,细声的在他耳边说道:“要不你在外面等?”。
“不要!”死死抓紧她腰间衣角,紧贴着她不远移开分毫。
正当元容想开口安抚,一把高扬的女音乍起,带着些许轻挑,“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未来媳妇呀”讽刺的称谓听得元容脸色闪过郁黑。
不同白狄皇上的明黄,圣皇她一袭黑袍,金龙飞腾图在他衣摆出张牙舞爪冲天,气势如虹。四十不惑的年龄在她眼尾刻上几道深坑,略方的面庞嵌着一双看似清澄睿智的双目,实际掺合着他人看不透的复杂。
只见她撩袍坐下,笑凝着俩人,不等元容作揖拜见,他就先开口了,“朕还想着要怎么请驸马到敝国做客呢,没想到驸马这儿就来了,咱们婆媳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呢”表情是笑着的,但语气却是比冬日的寒雪更冷。
元容也不跟她兜圈子,作揖直奔主题,“相信圣皇对草民此行早有耳闻,不知——”。
“你身后的可是白狄的五皇子!?”她骤然打断,目光越过元容,颇有兴致的瞅着身后的人影。
衣袂传来阵阵颤抖,元容低头眨了眨眼睛,道:“回圣皇,是的”。
“据闻白狄皇子美若天仙,没想到今儿就有一位十子之最的五皇子亲临我殿”说着,她盯着元容脚边那抹白纱衣袂,“五皇子为何羞躲于妻主背后,是仙容之姿不容朕这种凡人无缘见面吗!?”。
见状况不佳,元容赶紧为他找托辞,没想到,香影横跨一步立在身侧,腰身隐隐一拜,“小侄是怕容貌跟外传不相符,让圣皇失望了”面纱半掩,若隐若现,一双剪水秋眸顾盼流萤,就算不能全睹容颜,那双灵动的眼睛也让人折服于这中冷傲娇艳之中。
圣皇面色微沉,目光锋锐,“果真不符!”震音在空气中回荡,惊得元容和宇宁心惊胆战,就怕她心情不佳,借此机会陷他们一个罪名。
接着,她一拨怒云见青天,爽朗的哈哈大笑,“五皇子的容颜可是比外间流传的更为惊艳动人呀”。
抹去手心的细汗,宇宁撑起一丝笑容,“圣皇过奖了”。
元容想将话题拉到七皇子身上,却又一次被圣皇转移,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神,上下扫视一番,“五皇子在朕的后宫一站,可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呀,驸马可真是好福气,能娶得这么一个水灵儿”。
“这也是草民上辈子积福所得”元容继续跟她打转,直到她肯将话题转正。
“这哪是上辈子积福所得呀,如今又娶了朕最疼爱的璃儿,驸马的福气可真不是盖的”棉中藏针,刺得元容哑然无语。
“草民没这福分娶得七皇子”。
圣皇嘴角轻翘,目光掠过阴冷,“是驸马身边安不下二房吧”一股寒气随着尾韵从宇宁的脚底往上渗透,吓得他脸色铁青,双腿微颤。
元容横跨一步,紧挨着男子,在宽袖下反握着瑟瑟发抖的柔荑,“这是七皇子交给草民的”说着,她将红盖头呈上,本以为圣皇脸色能稍缓,没想到她只随意瞧了两眼便仍在地上,“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障眼法”,就知道她不相信,元容将夏子凛留下的信笺奉上,在圣皇阅读时,她再一旁补充道:“圣皇应该认得字迹的主人吧”。
看完信笺,她表情没多大的变化,从折叠信笺装回信封里都是慢条斯理的进行,眼皮底下的眼睛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半响,她一改怒气横冲的表情,笑意盈盈,“犬儿是任性了点,但终究还是在贵国出了岔,这责任贵国应该不会推卸吧?”。
和蔼的语气,实际强硬的命令口气,元容不得不点头,“自然”。
圣皇嘴角弧度大张,得逞的邪笑隐忍浮现,“那好”她斜睨着一旁的侍从,道:“将分盈小筑打扫干净,好好招待驸马和七皇子”。
满意的看到元容面露难色,“如今犬儿行踪不明,朕这个做娘亲的也希望儿子早日归来,所以这段期间,想请驸马和五皇子在敝国做客,好让朕尽尽地主之谊”。
51、第五十一章
朱唇撅嘴轻吐,一缕云烟袅袅绕红粱,桃目烟视媚行,风情万千,“迎丝,本宫的云纱秀青熏香了没”。
侍童年约十五,眨了眨水灵大眼,捧着一袭纱裳过来,“已经熏好了,是圣皇最爱的姀媚莲香”。
男子媚眼一弯,吐出一圈圈烟雾,“嗯,下去备一些下酒小菜”。
迎丝腰肢半弯,应道:“奴才这就去准备”。
抖抖烟嘴,男子嘴角一勾,眸光瞥向窗外远方,寒澈、狡黠,“哼!怜妃你拿什么跟本宫比”哼了哼,男子垂下莲足,踮起脚尖在青石地上轻快点啄,立于梳妆台前,掂起一支凤凰金步摇在头上比划,眸光一闪一闪。
砚行殿
夜色如墨,偶有小风吹得案上烛光左右摇晃,执笔的剪影笼罩着谏书上的字迹,专注力也有些松散,停下笔尖,悬空乱画,眼尾瞥向窗外,一丝玩味的笑意也在嘴畔荡漾。
“白亦,客人都安顿好了吗”她边转着毛笔边笑问。
见主子精神不放在谏上,白亦搁下墨锭,回道:“回圣皇,已妥善安排”。
“嗯??????”她鼻音回应,托腮思忖,垂下的眼帘忽然一张,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见她起来,白亦沉默尾随,到了拐弯处,她的方向明显是另一边,白亦轻声提醒,“圣皇,眉庄太夫的宫殿好像不是这边”。
她继续走着,头也不回,“这皇宫朕自小行玩,蒙着眼也不会迷路”。
白亦身形一凜,低头道:“奴才僭越了”。
左弯右拐,两人来到一处小院前,石匾上的两字用红漆填写——分盈。
女子背手扭头吩咐,“你在这儿等着”。
“是”应下,白亦便转身伫在侧边。
小筑的确不大,但却被主人尽善利用,位置正对着天上的银盘,视野也是皇宫里最好的,位于宫里的心脏位置,四面环顾,即可将所有所有行宫收纳眼底。
听到有脚步声,屋里立马蹦出一个人影,杏目闪闪,忽又黯然,“小侄拜见圣皇”。
瞅着男子,她缓步走近,笑道:“怎么,看到朕失望了!?”。
宇宁撑起一丝笑容,忙摆手,“您说笑了,圣皇能忙中抽闲到访,是小侄的荣幸”。
她抿唇微笑,瞟了眼屋内,“还习惯吗?”。
宇宁一怔,忙错身,“抱歉,一时半会竟然忘了”随即摆手道:“圣皇请进”,她这才翘起嘴角跨步入内。
入座后,她环顾屋内,开始跟他聊天细谈,“小筑还喜欢吗!?偶尔朕也在这儿偷得一盏清闲呢”。
“这小筑别致典雅,也难怪圣皇钟情于此”摸摸杯底,宇宁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让小侄住这还真是受宠若惊”。
啜了一口香茶,圣皇眯眼咽下,笑道:“过门是客,况且宇宁又是朕的侄子,岂能怠慢”目光扫过他脸上,语调稍有轻缓,“是朕说的话过于沉闷,闷着你了!?”。
宇宁愣了愣,蹭的抬头,双目有些慌乱,“不、不是,可能连日赶路,有些疲乏,还望圣皇见谅”。
“这样呀??????”她嚼字呢喃,望了眼夜色,又将视线调回他脸上,“是朕太急切了,都没想过宇宁舟车劳顿”说着,她搁下茶盏起身,宇宁也跟着起来。
“你就早点休憩吧”说罢,她转身欲走。
“啊——”宇宁欲言又止,看着回望的双眼,他讪讪低头不语。
见状,圣皇眼底闪过一抹明了,却不言明,“宇宁有话不妨直说”。
抿了抿唇,他小声问道:“元、元容她现在在哪!?”。
她笑容渐深,“皇宫不似外面的客栈随意出入”顿了顿,她继续道:“难道宇宁还怕这宫殿能把驸马给吃了!?”。
得不到丝毫安慰,听着更让他心惊胆颤,绷直的四肢在那抹身影消失时脱力虚软,不得不撑着桌沿,呆呆的凝着发白的指节。
圣皇刚走没多久,他期盼已久的身影赫然出现,见男子呆站着,元容赶紧上前搀扶,“这么晚还不睡!?”。
听到她的声音他还不敢相信,直到手臂传来她的体温,悬空的心才尘埃落定,想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不放,把整个人都埋在她怀里,呼吸着她干燥的香味。
“怎么了?”揉着男子的头,以为他是害喜不适,眼波多了丝怜惜,“是不是又想吐了?今天的药都吃了吗?”。
男子没回答她的话,只一味的又摇头又点头,使劲的往她臂弯钻去,就像一只土拨鼠似的,瞅着元容不禁发笑,“早点睡吧”
出了小筑,白亦紧跟黑影身后,“圣皇,要摆驾庄眉太夫那吗!?”。
“刚才可有人来过”她突变的话题让白亦霎时间接不下去,圣皇嗓音略低,“哑巴了!?”。
白亦脸色沉凝半响,道:“回圣皇,是的”。
她嘴角轻翘,带有些戏弄之意,“可是跟那人说朕进了小筑了!?”。
白亦当即刷白了脸,连话音也颤颤发抖,“是的”正以为圣皇要发怒处罚她时,女子却反常的带着笑音,“很好”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寂静的氛围扬起男子闷闷的声音,“我想回家”。
收紧臂弯,嗅着男子的发香,轻啄一下,“嗯,如果宇宁真觉得不能呆下的话咱们就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闻言,他眨着杏目,就像在笑她是傻瓜,“你以为这是客栈呀,想走就走,她不会轻易放行的”。
刮了刮粉鼻,她上扬的嘴角隐没在黑夜中,“只要你想走,别说是皇宫,地府我也能把你带走”。
抛去一记不屑的眼神,调了个位置枕在她的臂弯,安心的翘起嘴畔睡去。
翌日,圣皇忽然出现在小筑里,背手站在门外,笑凝着屋内正在用早膳的俩人。
扫了眼饭菜,“宫里的膳食还合口味吗!?”。
俩人急忙放下碗筷迎接,“圣皇万福”。
“呵呵,不用多礼”她站在门口,似乎无意入内,“驸马,现在有空吗!?”,元容愕然抬头,宇宁愣然看着她,想要替她拒绝,可又开不了声。
“不知圣皇有何赐教!?”。
“不用这么严肃,就想跟驸马聚聚,想了解一下,到底是怎样的过人之姿能引得璃儿非汝不嫁”。
闻言,宇宁心里发寒,抓住那抹要走的身影,圣皇看着她动作顿住,侧首瞟看,笑道:“俩女人谈资恐怕会让宇宁发闷噢”。
拍拍他的手,“我去去就回来”。
望着远去的背影,宇宁的思绪也跟着走了,在屋内发起呆来,不过这宁静没持续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抹艳丽的人影而至。
精美的五官,妖媚双眸高傲俯视着他,不等宇宁开口询问对方,男子就跨进屋里怒声呵斥:“你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野夫居然敢跟本宫争恩宠!”。
宇宁被他当堂一喝,双目一愣,问道:“请问您是!?”。
他下颚翘起,傲慢的睥睨着他,“哼!你不配知道本宫名字,持着稍有姿色就勾引圣皇,淫|乱后宫!本宫不教训教训你是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说着,他疾步上前,抬手落下,脆生生的响声在屋内回荡,一个火红的指印清晰的印在宇宁的脸上。
身子摇晃不定,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就像水中倒影,模糊不清,捂住火辣的脸颊,宇宁还没弄清什么事情,头发就被人狠狠揪住,“看你这样子还怎样勾引圣皇!”。
听着里面的嘶闹声,负责打扫的男侍好奇张望,却被眼前光景吓得捂嘴瞪目,扔下扫帚,他急急冲出小筑,气喘吁吁的他在一处河池边找到那抹身影,脚步加速追了上去。
“圣皇,不好了——”他没能靠近就被白亦单臂挡下,“休得在圣皇面前无礼!”。
元容好奇回望,就见圣皇迈前一步,屏开白亦,“说”。
男侍咽了一口唾沫,神情紧张的道:“庄眉太夫现在在分盈跟五皇子起了争执呀”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箭步飞出,待众人晃回神,只看到那条模糊影子。
元容就像一只猎豹,飞速的脚步不稍片刻就回到了小筑,听到里面的声响,她更是一冲而入,看着出于下风弯腰被拽头发的宇宁,元容心中那团烈火便轰然燃烧,抓住那只该死的手用力一捏,还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啪嗒”的碎裂声。
元容抱着男子的腰让他全靠在自己身上,低头拨开凌乱的乌发,在脸庞赫然出现鲜红的掌印,眼底的怒火就像爆发的火上,喷涌而出。
“啊”的一声惨叫,男子松开了手退了几步,抬着胀痛的手,他双目发狠,作势要冲前去,“该死的狗奴才!”他欲朝元容重施故技,孰料她面对一名男子毫不留情的还以掌刮,练武之人的力度岂是他这种养在深宫的娇柔所能拼比。
他就像落叶一样被大风刮到在地,一丝丝猩红从嘴角滑下,脑袋胀晕得令他无法反应刚才所发生的事,随着男子而来的侍童吓得面色苍白,哭喊着把地上的男人扶起。
看到男子受辱的模样,眼底的寒光立即融化,急忙抱起他就往床榻送去,不巧,一声低沉扬起,“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呀”。
元容瞧到来人,眼神立马变得凶狠,语气也没了往日的谦卑,“这就是圣皇的待客之道!?”。
圣皇也不示弱,眸光乍寒,扫了眼地上晕厥过去的男子,笑道:“这难道就是驸马的为客之道!?”。
元容不跟她争辩,冷哼一声走回内室,圣皇眯眼瞅着那抹背影,扭头对白亦吩咐,“刚才的都看到了?”。
“一览无遗”。
“修书白狄”说着,她斜睨着白亦,“知道怎么写吧”。
“奴才知道”。
52、终章
女子望着元容消失的方向,兴致勃勃的勾起嘴角,撩袍转身,霎时一声微弱的娇声飘进耳畔,“圣、圣皇??????”。
顿顿足,她目光向下移,俯视着一脸狼狈的男子得到女子的回眸,男子颤颤巍巍的挪着身子,朝她伸手,两行委屈的泪水冉冉流下,我见犹怜,“圣皇,您一定要替庄眉作主”。
圣皇微微偏首,眼神淡漠,“爱妃怎么会出现在此,又为何会跟白狄的五皇子起争执继而大动干戈!?”。
庄眉抬头欲辩,闻言后一怔,“白狄的五皇子??????!?”看到男子愣住的表情,圣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五皇子随驸马到凤滕做客,朕本想好好招待贵宾,孰料爱妃先一步过来打招呼了”。
庄眉脸色刷白,双目茫然,哆嗦着嘴唇,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男子不顾伤势惶恐跪地磕头,“庄眉也只是想帮圣皇招待贵客,怎料却是好心做坏事”语气诚恳,眨着一双泪眸,盈动的水珠瞅得人心疼,“庄眉自知罪行,明日庄眉定亲自上门当着五皇子的面斟茶谢罪”掩着半边脸,哭成了泪人,说出的话连他自己也没底,如果圣皇肯就此打住还好,一旦她追究起来,恐怕他的太夫位置要摇摇欲坠了。
所幸,圣皇展颜一笑,语调柔缓,“迎丝,还不赶紧扶太夫回去”。
迎丝急得小脸一白,连忙搀扶起男子,看着主子那对圣皇载满希望的双眸,迎丝不敢在女子面前久留,行了礼搀着男子越过圣皇,没走几步,身后轻快的嗓门扬起,“白亦,往后没朕手谕,宫内一概闲杂人等不得进出分盈小筑”。
庄眉步履晃悠,五指一紧,疼得银丝不敢声张,咬唇咽下手背的刺痛。
待男子离开后,她留下一句“传御医替五皇子看诊”便走了出去。
内室
元容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瞧他意识茫然,元容一颗心都吊到嗓子眼,“怎么,有哪不舒服吗?”边说边拨开男子凌乱盖面的乌丝,当看到脸颊上的火印时,额上青筋暴跳,但抚摸男子的动作还是极其温柔。
宇宁看着她模糊的面,摇了摇头,“我没事”他撑起欲起身,但双肩却被她压下,“躺着休息一下,我马上去找御医”。
宇宁伸手抓住要走的女子,将她拉回床沿,握着她的手,细细搓揉,“我真的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寄人篱下,他不想将事情闹大,不想有任何口柄让圣皇再加以束缚。
元容脸色当场暗黑,强制得将男子摁回床上,“你给我躺好”话毕,外面就传来一把青嫩的男声,“大人,赵御医已在门外等候”。
闻言,元容先是一愣,随即大喊一声,“快进来!”。
三刻后,御医慢条斯理的把脉,看得元容在一边急躁的徘徊不定,不时瞟向男子,连宇宁也被她瞧得不自在。
宇宁眉心一皱,斥责道:“元容,你就坐下啦,晃得我眼花”。
元容置若罔闻,想开口问问御医情况时,赵御医也缓缓道出:“五皇子除了有些血虚之外身体并无大碍,胎儿也安稳无恙,只要平时多加注意休息,情绪别大起大落即可”将宇宁的手收回薄被里,御医起身走到桌边,提起药箱,“下官这就去煎药,好了后再命人端来”。
元容绷紧的脸终于能放松一下,点点头,“有劳大人了”。
送走御医,她迫不及待的奔回床榻前,瞧女子瞎紧张的模样宇宁就忍不住发笑,戳了戳她的额头,笑嗔道:“瞎操心”笑声还没荡开,指尖就被她攥紧在手里,疑惑望着她的双眼。
攥着指尖搁在唇上,缓缓蠕动着双唇,“宇宁,咱们回家吧”。
一怔,宇宁抽回指尖,“你在说什么梦话,皇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走就走的”。
“我能带你走便是”元容语气坚肯,让宇宁心中浮起一丝不安,赶紧抓住她的手,“别!如果咱们走了便是给他人落下口实,他日圣皇以此要挟母皇怎办”。
深深望着宇宁惊惶的双眼,她心中的急切化成一团叹息,轻轻摩挲着红肿的脸颊,“很痛吧”。
见她被说动,宇宁荡开一丝浅笑,覆上她的手背,“不痛”。
月黑风高夜,一道黑影嗖嗖的在屋檐上穿梭,然后停在一座连着清潭的行宫。纵身落下,背靠窗户侧行,在小窟窿里窥探里面情况,须臾,黑影踮手踮脚的潜入了屋内,传来几声细碎的响声,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某日,元容再次被传,俩人在一处依荷而建的凉亭里简聚。
眯着眼享受甘香的香茶,睁开眼,见对座女子神情冷淡,将杯中茶水一干而尽,她哑然笑了笑,搁下杯盏,侧首眺望一片绿荷,继而又看回她,“五皇子伤势还好吗!?”。
元容眼皮也不抬,望着见底的杯盏,“托圣皇的福,内子只是有点晕眩和耳鸣外加轻微血虚”。
听着冷言冷语的讽刺,圣皇保持着笑容,“听说前写日子庄眉的宫殿有刺客入侵”瞟了眼元容,她继续道:“所幸的是,刺客并不是来索命,只是施予掌刮之后便销声匿迹”。
白亦拿着茶壶替元容续满,元容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语调平平,“宫中守卫森严,又怎会发生让圣皇爱妃受伤之事呢”话毕,她抬首似笑非笑,眼中闪过挑衅的寒光。
圣皇笑意渐深,转着杯盏,“不过这刺客还真是替驸马出了一口气呢”。
“圣皇这话可奇怪了,就算怎样草民也不希望这宫殿有一位能自由行走的刺客呀,届时伤及无辜可不好,还望圣皇能今早捉拿”真正毫不掩饰的嗤笑就在嘴角荡开。
“这是肯定的”算量的神色就掩在眼帘后,亭子外,一名侍女疾步上前,“圣皇”。
见状,白亦出了凉亭将侍女带到一旁贴耳交谈,半刻,她俯首在圣皇耳边细语,只见圣皇嘴角擒笑,望着元容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正当元容猜测时,她面带微笑的站起来,“抱歉,突然有贵客上门,这小茶会只好下次再续,驸马请便”。
元容直觉有异,待人影渐远时,她悄然尾随,一路跟到书房,侍从被屏退,圣皇肚子一人进入紧闭的书房,元容不敢贸然靠近,藏身于草丛等候。
长久的等待,直到黄昏在她脸上燃烧今天最后的残光,那扇门才缓缓打开,一名墨绿袍子的中年女人走出,她双鬓雪白,眉宇染上沉重的灰暗,拧眉背手而行。
待元容确定中年女子走出圣皇书殿范围时,元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着实吓得她一愣。
“皇上”元容恭敬唤道。
皇上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你怎么在这”。
还没回话,元容就急切追问:“不知皇上到访凤滕有何要事!?”。
皇上沉着脸色,试图掩盖乍露的端倪,“朕是来接你们回国的”。
“圣皇此前才要我们负责,怎么这回这么好说话了”元容的怀疑没能让她再露出一丝破绽,“朕跟圣皇保证过会全力找寻七皇子,况且宇宁有孕在身,总不能在异国安胎吧”。
意思就是圣皇卖面子给她才得以放行,但元容还是不信圣皇会是轻易妥协之人。
皇上怕夜长梦多,当即吩咐,“收拾细软,今晚出宫”不等元容细问原由,皇上便阔步走远。元容望着书房门扉,迟疑半会儿,缓步走上。
站在门口,她缓缓抬手轻叩,屋里传来一把带着愉悦的女声,“进来”。
看到元容,她非但没有诧异,反而理所当然,慢悠悠的折叠手中纸张,“有事吗!?”。
元容不假措辞,直奔主题,“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她心情颇为不错,嘴角始终上扬,“看到心爱儿子受屈,做娘的当然要出现解救呀”说着,她双眼含笑,笑得奸诈,“本想着带驸马参观凤滕,看来只好等下次机会了”。
元容眉头直皱,问道:“草民心中有一问,不知圣皇能否解之!?”。
手背托腮,笑道:“说,看朕能否替驸马解困扰”。
“圣皇何以突然肯放行”。
她嘴角一勾,“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啦”垂下眼帘,似乎在凝睇桌上的纸张,“五皇子和驸马,怎么也值三座城池吧”看到元容脸色铁青,她笑得更欢,“对了,今晚会有一场小宴会,就顺便替驸马和五皇子践行吧”。
元容冷哼一声,目光不屑,“草民惶恐”扫了下圣皇碍眼的笑意,她拂袖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小筑,发现那道墨绿背影稳坐在宇宁对面,俩人的交谈在元容的到来而暂且打断。
“元容”宇宁一脸灿笑的迎上前来,“咱们可以回家了”。
“那太好了”浅笑附和着男子,目光越过他瞧向那位镇定品茶的中年妇女,“圣皇说傍晚会有一场宴会”。
“宴会结束后再出宫便是”皇上沉声吩咐。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奴仆侍女捧着各色佳肴在长廊穿梭,傍湖而设的宴席在湖面银光粼粼的氛围下进行着,面对舞台上摇曳着舞姿的舞伶,元容木然地喝着清酒,与这歌舞升平之景格格不入。
忽然,一道丽影摇曳将至,端着酒杯俯身掐媚,“五皇子”。
宇宁看到来人眉头一皱,身子反射性的往元容靠去寻求庇护。见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庄眉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将酒杯往前一推,“之前咱俩有所误会,害五皇子娇颜有损,是奴家的莽撞所致,这借此水酒一杯谢罪,还望五皇子别往心里去”。
宇宁看着他轻描淡写婉转的罪词,眉心那不悦更浓,只是不好做声,看着那递到面前的酒杯,正当宇宁思忖之际,身旁女子伸手替他接下,酒液的粼粼银光映照在她眼底,“内子有身孕不宜喝酒,就由草民代为干尽”说罢,她昂首干尽,残留在嘴角的酒迹闪烁着让人寒澈的光芒,“话说,太夫人这端酒的架势还真熟练”。
见庄眉脸色大变,气颤着双肩,宇宁赶紧拉住她的袖管示意她别再往下说。
“你虽是客,但别忘了本宫这个主儿!”怒拂云袖,庄眉款步走回圣皇身旁位置。
望了眼怒色沉着的庄眉,宇宁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必呢”。
元容端起酒杯小啜一口,“他既然敢动你就要有心理准备会遭到反击”刚毅的侧脸跟宇宁所认识的憨厚老实不一样,此时的她显得陌生,但那种受她保护的感觉又令他为这“陌生”的女人而悸动不已。
席间,元容借宇宁不适为由想现行告退,但对面那束紧迫的目光在无声中告示着她。
“我们会在宴会结束前回来的”留下话,元容向圣皇请示后便扶着宇宁往小筑走去。
“你还要上哪?等宴会结束我们就出宫了”宇宁拉住要离开的她。
“你看一下还有什么没收拾好的,我去去就回来”在男子额上烙下一吻便匆匆投入夜色之中。
宴会中,圣皇端起酒杯,微醺的双目细眯环视,“这酒也快喝完了,驸马怎么还没回来”。
“可能是——”皇上正想替她托辞,元容这边却出现了,“让圣皇久等了”说话间,元容朝中年女人投去一抹复杂的神色。
被灌了几杯,圣皇也尽兴而归,就此落下宴会的帷幕,紧接着皇上便领着元容和宇宁赶上侯在侧宫门外的马车,正当皇上下令架马时,宫门后赫然涌出两排佩刀侍卫,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发生什么事了?”宇宁抓住她的手背,惊慌地探听车外声响。
“没事,我去看看”元容扭头安慰,皇上这时掀开车帘,对外面一众侍卫扬声高呼:“让路,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马车载的是何许人吗!”高声落下,人墙开出一条路,一位一身玄色,背手而来的女子面带微笑的凝着车上之人,“朕拦的就是你们”。
看见她,皇上脸色沉凝,“您出尔反尔!”。
面对质问,圣皇昂首接下,“你不仁,我不义,将东西交还,朕还可让你们留全尸”。
皇上讶异瞪目,“您想杀我!?”顿了顿,她音调拔高,“如果我身首异处凤滕难辞其咎,您能平息五国骚动吗!”。
闻言,圣皇哼声笑道:“假如有一样的样貌,谁料真假呢”皇上大赫,踉跄几步跌靠在车框上。
气氛霎时间凝固僵持,突然,一个长方形的锦盒撩开了车帘,露出里面女子肃穆的表情。元容站在皇上身旁,见到在她手中摇晃的锦盒,圣皇笑意盈盈的脸忽下沉,眼中当即射出两片利光。
“如果圣皇还想取回就立即放行,待我们安全后自然会奉还”。
圣皇眯着双眼,阴狠凝视,“我将你们杀了再取回不是更快捷安全吗”。
“是吗!?”元容狡黠一笑,回身取过吊在车顶的油灯,将火苗靠近锦盒,“要不咱们赌赌看,是火快还是圣皇的刀快呢?”。
接着月圆幽光,元容看到圣皇狰狞的面孔,就这么僵持不下时,圣皇闭了闭目,紧盯着元容,然后道:“让路”。
人墙让出一条长路,马车再次启程,元容迎风而立,视线一直跟那双含恨的眼眸对视,末了,送去得意一笑。
马车里清楚的听到后方马蹄的震动,皇上心绪大乱,抓住元容追问,元容将锦盒藏好后在袖袋掏出一张纸笺。
皇上愕然瞪目,颤颤拿过打开查看,确定内容后,一脸复杂的望着元容,“你可知这是在烧老虎须”。
“我还要拔了她的牙”元容目露凶光,摸了摸腰间鼓起的包子,“所以才需要找来铁链将老虎锁住”。
“元容,你做了什么,圣皇为何拔刀相向!?”宇宁眉头深锁,刚才圣皇震怒的声音还言犹在耳。
“我们会平安归国的”柔柔浅笑,在她脸上再没能找到那丝冷酷的凶狠。
身后一群兵马一直追至城门,但现在已宵禁,城门守卫见状站在塔上大声吆喝:“入夜宵禁,马上回头!”。
元容步出车,不跟城上士兵讨价,反而回头跟来势汹汹的士兵喊道:“麻烦圣皇开城门”经她这么一喊,兵戎里缓缓有一匹骏马步出,马上女子双眼锐利,沉默半响,道:“开城门!”。
听到命令的士兵先是一愣,得知来人身份后急慌的打开城门,一辆马车对持上千兵戎。
“现在你们也在城外了,东西是否该归还了!”句句渗透着让人寒颤的杀意,元容也不含糊,举起锦盒就往她扔去,趁她分神之际,元容抢过马妇的马鞭扬手鞭策在马屁股上扬尘而去。
接到锦盒的她赶忙吩咐士兵追截,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下,她打开锦盒,里面空无一物,愤恨的扔去盒子,仇恨的目光在月色下更为妖邪,“该死的!”。
后头追兵凶猛,元容在马车后箱拿出装有煤油的瓶子用布条做火引,点燃后往追兵扔去,立马拉起一条火线,惊得马匹嘶叫慌乱,一时间乱作一团。
危险暂且告别,元容知道皇上有很多话要问,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东西藏在安全的地方。
“这些是圣皇跟边界蛮夷勾结的信笺还有签订的条款,这也是白狄的保命符,希望您能保管好”。
“你到底是何许人”皇上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看似平凡的农妇。
元容宽容笑道:“草民不过是一介农妇而已”。
日夜赶路,三人很快就到达白狄的国界,路上,宇宁一直沉默不语,快进城时,他忽然正襟危坐,“母皇,儿臣有一事相求,还望母皇答允”。
见他脸色凝重,皇上也不禁皱起眉头,“不妨一说”。
宇宁看了元容一眼,心中似乎做出某种决定,望着皇上的眼也多了几分坚定,“求母皇免去儿臣官衔”。
皇上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过往,如果儿臣不是五皇子,那么元容也不用进少鉴府,也就不会遇到七皇子引起两国联姻,也不会因为儿臣的善妒而让元容罢婚,继而引发这次不必要的争端”卸下高贵的羽毛,褪去金镂玉衣,现在他只想当她平凡的夫郎,相妻教子。
皇上不由得一叹,“这与你无关,是福是祸躲不过”。
宇宁摇了摇头,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丝爱意在嘴角荡漾,“儿臣只想孩儿出生在平凡家庭中,不求富贵权利,但求与妻儿共渡半生”。
无奈,皇上只好口头答允,还叮嘱他日孙儿出生定要让她去瞧瞧。
宇宁望着身旁的妻主嫣然灿笑,忆起俩人的初次相遇,自己萌生的坏念头还有赏她几巴掌的事,至今犹如昨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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