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谁许谁末日晴空》》 · 泡芙遇上蝎 · 2026-07-26
《谁许谁末日晴空》
作者:泡芙遇上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01 辛慎明的第二春 ...
一大早,混混沌沌地醒来,到洗漱镜里照照,黑眼圈深得可怕。
也是,昨天晚上为了今天的联赛准备到很晚,瞌睡虫到现在仍打压着眼皮。
不久前我似乎听到了跑车熄火的声音,猜想大概是辛慎明回来了。
我并不动声色,毕竟辛慎明的神出鬼没早已是稀疏平常的事。用冰凉的清水醒了醒脑子,我快速地整装好自己,选了一套较淑女的连衣裙,化了些淡妆来遮盖我那夸张得不行的熊猫眼。
形象还不错,我提着包下楼。
我一直都不喜欢家里的环形大楼梯。照辛慎明的话说:气派、尊贵。我只觉得每天这么绕着转下来,只能让一大早本就不清明的脑子愈发晕眩。
脚踩下最后一阶,跨上乳白温润的大理石,印入眼帘的是辛慎明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相拥在一起。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身上流露的让我陌生的亲昵。二十年来,辛慎明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我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他,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以往他总是冷眼旁观那些女人为他斗法,却从没真正让谁进驻过心底。
这座辛宅是辛慎明为母亲所建,不同于爷爷奶奶所住的辛家本邸。二十年来,我也从没见他带任何人回来过。
即使是五年前爷爷奶奶承认的弥妍。
呵。想起那个女人,我忍不住满眼嘲讽。
我站在那里,思绪百转千回。直到那女人看到了我,立刻从辛慎明怀里跳开,脸涨得通红,有些局促不安。
辛慎明随后便瞥到了我,眼里似乎有欲求不满的不悦。
我面无表情地打个哈欠,像看也没看见他们一样,从那女人的身边走过,到餐厅落座。
管家送上了我最爱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份提拉米苏。
我安安静静地吃早餐,间或翻翻早报,好似整栋大宅只有我一人。客厅中的电视放着金融资讯,这是唯一响彻在我耳边的声音。
那个女人在我面前坐下来,眨着明和的大眼望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亮晶晶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你就是绯雅吧。一直听慎明说起你,真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呢!”她忽然开口,声音温温软软地,让我联想到辛慎明珍藏的那块暖玉。
她对辛慎明的称呼有一种别样的亲密却不腻味,不像他从前身边的女人们总是对他对我都带着小心刻意的讨好。于是我放下报纸,也正眼瞧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是父女,我和辛巴看起来却像是一对兄妹。”
辛慎明在一旁干咳了几声,在给她送上一份早餐的同时狠狠瞪了我一眼。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叫他。虽然我觉得辛巴这两个字非常适合辛慎明:像是狮子主宰森林的高贵。
辛慎明的身上,总是有一种凌驾于众人的王者霸气。
她微愣,又咯咯笑开。我不清楚她是否真正理解我的意思,在我看来,要不是辛慎明护着,她就要滚到地上去了。
不过,辛慎明这个冷面高傲的男人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望着那女人的眼里仿佛滴得出水,真是出乎我的意外。
他似乎扫到了我审视意味的眼神,绷了绷脸:“绯雅,快叫阿姨,真没礼貌。”
我不动声色地搁下牛奶杯,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看样子也没比我大多少。阿姨?姐姐还差不多,或是,想让我叫妈妈?”
女人脸色一白,僵在那里。辛慎明猛一拍桌子,震得我的匙子都飞了起来:“畜生!”
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若无其事地吃着提拉米苏,慢慢地。小小的蛋糕下肚后,我又温吞地喝起牛奶,享受牛奶流淌过食道,那绵绵细流般舒爽的感觉,置辛慎明如雷的怒火于不顾。反正,这样的情形也不是一次两次。
末了,我才用餐巾擦拭完嘴,吐出一句:“如果你是辛巴,那么我是畜生,没错。”
“你……”辛慎明瞪着眼状似气绝,想要冲上来与我肉搏。虽立刻被那女人拉住了,却还一个劲在那挣扎,一点平时的儒雅风度都没,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辛绯雅!我真是白养你了!”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却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觉得有些悲哀。从小他就强迫我非得样样精通,样样得第一,终其一切代价想要把我培养成最完美、最接近他思想的接班人。可当他知道他极力栽培的女儿在骨子里却离他越来越远,真会气得吐血。
但这是他活该。他霸道,才逼得我硬气,逼得我反叛。我若像那些趋利附势、胆小如鼠的拜金女人,或是纤纤柔弱的千金公主那样,只怕到死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没错,辛慎明就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所以,他活该。
丢下一句“上学去了”,我慢条斯理地起身离开。耳后还萦绕着他如雷的吼声:“上学?!你上的是什么学?我把你送进最好的学校不是为了让你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耍嘴上功夫!”
我没理他,因为我笃定他不会冲出来把我拖回去关着。以前或许会,可今天例外,就像他今天没有冲上来抽我耳光一样。
何况,他知道我有重要的联赛。
于是,我顺利地抵达车库,开上我的跑车,扬长而去。
这一天,我第一次见到辛慎明的第二春——白秋堇。当然,如果我素未蒙面的生母是辛慎明的第一春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好~撒花~~
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泡芙遇上蝎是一个2人组合,这篇文文是由我们第一次合作而生。
泡芙和蝎初来乍到晋江,还请亲们多多指教哈~
对文文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请留言告诉我们哦~~~
90°鞠躬~360°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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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金钱欲望 ...
大学生活之于别人,是丰富多彩。于我,则比高中好不了多少。两点一线的忙碌、纷繁的联赛选拔,都几乎耗尽我所有的精力。
也许是觉得新鲜,我答应了施昂的追求,他成了我的“挂名”男友。所谓挂名,就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散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便随他如何去天花乱坠地吹,吹他是怎么追到我这朵大学情人榜公认最难摘也最有价值的花。
这天傍晚,我拖着疲惫走出校门。做了一天的难题,还去参加了一次辩论赛。不过,起码我把最佳辩手的奖杯捧回了家,也不算两手空空。
我觉得我是当之无愧的。虽然平时不爱多说话,我却可以轻易用一句话就把叱诧商场许多年的辛慎明气得半死。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儿,大概就是我了。
我的步子停在门口,停在施昂的不远处。他正和一对夫妻,看起来像是他父母的样子,谈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见,但我足以从那焦急的脸色上看出些端倪。
施昂似乎很犹疑。而后不久,他们看到了我,他便在他父母的催促下向我走来,一直走到我的面前站定:“呃,那个……绯雅,我们结婚吧。”
我掀了掀眸子望他,没说什么。
这下他急了:“我知道是突然了点,可我们都到了结婚法定年龄,也交往这么久了,大学里也不是不能结婚,实在不成的话,我们先订婚好了。”
结婚?我在心底失笑。若是被辛慎明知道,他不扒了我一层皮才怪。
施昂的父母也走到我身边,先是极尽恭维之能事,随后也表达了和施昂一样的意思。
我一直沉默地听着,低垂的刘海遮去我黑白分明的大眼。我静静地听他们说完,才发了一言:“我回去和我父亲商量一下。”
听到“我父亲”这三个字,他们的眼都亮了,好似确信了成功一般,原本灰败的脸庞上顿时露出希望的神采。
在我道别他们转身的那刻,我心里忽地涌上一股怨:辛慎明控制了我的一生,让我按着他列好的轨迹走到现在,如今,又让我提前见识到了社会的丑恶。
视线一转,转到了那个满脸洋溢着微笑向我招手的女人身上。我朝她站的方向走去,她带着笑意在原地准备迎接我。
当她要挽上我的那一刻,我擦过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绯雅,绯雅!”白秋堇追上来,“你真的要去找你爸爸吗?”
我斜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那么多管闲事?阿、姨。”
“我也是关心你。”她毫不在意我语气中的敌意,兀自笑靥如花,“毕竟你还那么年轻。”
“我二十了。”我纠正她。
“二十岁,正是盲目的年纪,不是吗?”她歪着头,与我并肩。
“别人或许是,可我的路生来就不同,或者说,是不被允许。”我望着她娇憨的笑,满是小女人的样子,难得多说了一句:“如果我想结婚,你们又能奈我何?”
她似乎露出些困扰:“绯雅,你别这样。现在的你不懂什么是爱情,那男人也不是真心实意想对你好,你这样赌气,我和慎明会很担心的。”
我突然就有了想狂笑的冲动。瞧她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可我脸上还是淡淡的表情,淡淡地反问她:“爱情?你怎知何为爱情?”
“因为我遇到了,在你爸爸身上遇到了。”白秋堇的眼,刹那充满了别样的光辉,流光异彩闪耀她的脸。
我沉默。
“绯雅,你真的不喜欢我,不想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吗?”见我毫无反应,白秋堇的眉,皱得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无语,感觉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我在心底反驳,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夕阳洒在我和她的肩上,在路面投射出相似的影子,下一秒,仿佛拉长了。
白秋堇不知道的是,我很清楚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爱情。因此,也一辈子没有资格评论别人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文泡芙和蝎保证每日会起码一更哦..所以喜欢的亲们请放心的跳下来吧~
无论什么想法都可以留言告诉我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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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明哲保身 ...
回到家的时候,辛慎明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见到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真应该让辛慎明帝国中的部下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像足了个吃不到糖的别扭小孩,简直比我还要幼稚。我也能够理解,不然他怎么会在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和我生母生了我。
我从来都懒得应付他那喜怒无常的脾气,如今正好全部交给白秋堇处理。
晚饭我吃得少,早早地回到我的小窝,随后翻出一本参考资料,手边摆放着我的笔记本电脑。
一时想起翻开手机,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施昂的示爱短信。我撇了撇嘴,扫开参考资料,挪正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很快,我侵入了施昂家公司的信息库。我单手托着腮,一边细细审视。说实话,他家公司真是麻烦不少:资金亏空,周转不灵,中饱私囊,人才流失……但百分之九十都得归咎于领导者的决策失误。总的来说,真是糟糕。
我叹息一声,指尖不规律地敲击桌面。施昂也真是天真,这种问题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是以精明著称的辛慎明了。
想了想,我把他所有的短信都删光,仍觉不够,给他回了一条:明天在校门旁的小树林,我会给你答复。
等到显示已送达,我也没待他回信,就把手机关了扔到一边。用座机拨了个电话给辛慎明的秘书贝拉,让她给我去买一部新手机,顺便换张SIM卡。
白秋堇始终错估了我,尽管我有时也想盲目一回,糊涂一回。
可是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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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起床没看见辛慎明和白秋堇,料他们又去哪里约会了,没觉得怎么稀奇。辛慎明对他这位新宠的呵护难以预料的可怕,现在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昨日把车停在了学校,今天我就只能慢吞吞地踱去上学。
我不喜欢坐公车或计程车。要么,就享受跑车奔驰刺激的快感;要么,就像个乌龟磨蹭也有磨蹭的悠闲。
离校门远远就看到一个鬼头鬼脑的身影,我走到他面前轻唤。施昂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找到任何一丝他想要的答案。
我和他一起步入人烟稀少的小树林,里头还有一个羞涩的女孩,局促不安地看着我。
我靠在其中一棵大树上,懒懒地不想动。
施昂急切地向我求证。我却给了他致命的打击:“施昂,没有人告诉你,你们家公司没救了吗?”
“谁说的!”他跳起来,“只要你爸肯帮忙。你不知道辛慎明这三个字,就足以代表一切。”
这我倒是不否认。辛慎明的事业的确做的很大,大到在太平洋的那一边都有不容置疑的影响力。可是……“想骗过他那样的人,让他平白无故吃个大亏,换作是你,你干不干?”
他嗫嚅了两下,又迅速挺了挺身子:“可你是他女儿不是,女儿撒撒娇哪有老爸无动于衷的道理?更何况,日后我们要是结了婚,我就是他女婿!”
我的头突然开始痛了。真不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会选他做我的男朋友,施昂看起来实在是愚蠢透了。“你说的倒真是理直气壮,可我不想结婚,短时间内更不会。”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施昂就像憋了气的皮球,没了继续下去的魄力。本来他家挺有钱,他在学校也是趾高气扬的,如今这般低声下气,也已是极限。
“绯雅,先订婚,先订婚还不行么?”
“施昂,不是订婚与结婚的问题,是我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成为你拯救你家公司的工具。”
他见我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松口的余地,仿佛铁了心似的冲到一边把那个女孩拉到我面前。
其实,在我见到那女孩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施昂的算盘:要是我这边不成,就狠狠地甩了我,然后霸上另一个有钱的主儿。自尊骄傲算什么,在金钱面前,什么都一文不值。
果然,我听见他用一种无比抱歉的语气说道:“绯雅,对不起,你也该了解我的情况,我们分手吧。”
我冷冷地笑,满不在乎地说:“随便。不过施昂你记住,不是你甩我,而是我——辛慎明的女儿——甩你的。”
那女孩似乎很不服气。我看也没看她一眼,兀自走开。在走到施昂身边的时候,还威胁似的晃了晃我手里的录音笔,然后满意地看到他青白交错的脸,轻轻地笑开。
要肮脏,就让他们肮脏去吧,可别拉上我。
不过,我想我是真的不可能拥有爱情。不是因为不屑,而是我根本不懂得如何来表达心底爱恨的情感,只能用辛辣来伤害。
如此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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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黑暗中投进的白 ...
刚步出树林,一抹明亮的白色遮住了我的视线。我顺着白望上去,看到了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
但任何绝美的脸都无法吸引我过多的注意。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往旁边横跨了一步。而他,竟也跟着我的脚步,再次挡住了我。
“先生,请别挡路。”我好脾气地告诉他。
“失恋的女人不是往往需要一个怀抱?”他嘻嘻一笑。在扯开唇角的的那一霎那,好似天地都黯淡了颜色。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的搭讪土的掉渣?”我却一点也不领他的情。
“会吗?”他摸摸下巴,“可这是事实,不是吗?”
“难道也没有人告诉你,偷听是很不人道的行为?”我越过他,不打算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身上多浪费时间。
他耸耸肩,在我快走远的时候喊住了我:“辛绯雅,是我姐来让我接你。”
我疑惑地回头,他咧咧嘴:“她说你爸让你请假,似乎有重要的大事要宣布。对了,我叫白秋桦。”
这下我明白了,也不疑有他,慢慢地挪回去。在回到白秋桦面前的时候,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难过就是难过,何必笑得这样做作。”
白秋桦的笑脸在下一刻垮塌。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眼里有些阴郁。半响,才吐出一句:“你不也是。”
我没有反驳他,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可我心里清楚,自己和他不一样。他是某一次猛烈的打击造成心底淌血的伤口,而我是日积月累,渐渐铸就就这没有表情的灵魂。
“走吧。”我转身走在最前,今天真是荒废了。我叹口气,又松口气。
“你似乎很不喜欢堇。”他忽然开口,和他姐姐一样的毫无预警。
我斜他一眼。真不知他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喜欢白秋堇。我对谁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连辛慎明都不例外。但我还是用我惯用的语调接口:“白秋桦,有你这么叫姐姐的么?”
他一愣,而后低低回道:“我习惯了。”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问题。但我自认挺识相,没有追问下去。
白秋桦突然又抬起头望我,目光有些凶狠:“辛绯雅,你为什么要阻挠堇和辛慎明?你不知道,他们很辛苦才在一起吗!”
这回,真真正正换我愕然。我怔怔地凝视白秋桦良久。良久,我才划开一抹苦笑,敛去心底的涩意,复向前走。
“喂,辛绯雅……”身后传来白秋桦有些不确定的声音,我置若罔闻。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阻碍着辛慎明和白秋堇。分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这么做的资格与分量。
我本无意伤害任何人,可无形中,任何人都已被我伤害。
突然,我开始强烈地厌恶起白秋桦,史无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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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白秋桦的跑车,他踩足了油门。看他的样子,也是个喜欢追逐生活的人。只不过,他脸上的那抹欠扁的玩世不恭笑容,怎么看都像个花花公子。
鉴于我厌恶他的心情,我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他也似乎有什么心事,以至于我们一路相顾无言。
到家时是管家开的门。我不记得她叫什么,在我有意识起,就随着所有人一起叫她管家了。那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做事极有分寸。平时不见她怎么开口,一副很拘谨的样子,可整个家大概只有她与我关系最亲密。每次见到她,我总是会习惯性露出一个微笑。
和管家打过招呼,没走几步就见到了探头探脑的白秋堇。我觉得今天她的笑容里仿佛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比如歉疚,又比如,母爱的光辉。
真是见鬼了!鬼知道我脑袋里为什么会蹦出这些词。
白秋堇迎上来,站到白秋桦面前,我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在我以为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吸吸鼻子,对白秋桦笑:“终于回来了。”
白秋桦望了白秋堇很久,深深地望着,眼中满是柔光。就在我以为白秋桦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搂了搂白秋堇,极为动情:“堇,我回来了。”
我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瞥到不远处辛慎明带着严肃的表情,想走近却又驻足。
白秋桦拥抱的动作是如此温柔,温柔得不像亲人之间的表达,而是……
我明白。见了这么多,足以让我拼凑出一个大概。这让我不得不说,辛慎明的运气的确是不错,因为即便我不了解白秋堇,也知道她不是个坏女人。
到白秋桦依依不舍地放开白秋堇,辛慎明才插进我们这诡异的三人组合,招呼我们去吃饭。
我始终好奇,能让辛慎明不惜让我翘课也要把我叫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但我不急着问。与别人不同,强烈的好奇心反而会使我更加的冷静,和耐心。何况我清楚着急躁的苦果。
反正辛慎明总会揭晓谜底。我像个旁观者般,看那三人暗潮汹涌,静待一场好戏的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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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意外的生命 ...
辛慎明并没有让我等待太久,在吃饭的时候,他就宣布了答案。
“小堇怀孕了。”
我一惊,不自觉抬头。却见白秋桦脸上,蒙了厚厚的低气压。
“你们都还没结婚!”我听见他,很艰难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桦……”白秋堇红着脸,眼却看向我这边。和辛慎明一样。
我想我那时张大了嘴的模样一定很失态,可白秋堇和辛慎明的行为不是摆明了他们尚未结婚是因为我。
因为我?这简直太荒唐了。
到白秋桦也若有所思地望我,四人在饭桌顿时萦绕出一种诡异的气氛。我放下饭碗,开始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发誓,这绝对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笑得如此抽筋。
“辛巴,你们实在有够做作。”我一边捂着肚子笑,笑得我胃都翻腾起来,一边毫无章法地说,“别把你们所想所认为的都强加在我的身上。要结婚,你们便结,我从没说过任何阻挠你们的话,何必弄得我像是罪恶的源头错误的根本。这份怨念太沉重,我承担不起,也不想承受。在你们无声地指控我之前,谁又能把我所要的平静幸福还来?”
他们三人好似被我吓傻了,没有一个有动作。我跌跌撞撞起身,嘴里不停:“我天生就是这种性格,这么冷淡,非讨厌谁,也非嫉恨谁。不了解我,就别片面地解读我;嫌我碍眼,就请让我离开。”
没有人阻拦我离去的脚步,于是我顺利走出了辛宅。离开那里之后,我心底忽然有些庆幸。就让他们以为我疯了,让我借疯,远离他们,远离那个让我窒息的世界。
“辛绯雅,你等等……”白秋桦忽然追上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他。笑容已在我脸上褪得半点不留,只剩平静冷漠重新装点起我全部的表情。
“白秋桦,你怎么总是干些出乎我意料的事?”
“你是指我追来?”
我不予置否:“为什么你难过还要强颜欢笑?为什么明明想要远离却还是要回来?为什么心底在流血还要坐在里面看那两人打情骂俏?”
我连问了几个为什么,每问一个,他的脸便低沉一分。
“该死!”白秋桦低咒,“辛绯雅,你非得这么锐利不可么!”
他忿忿地走过我。到他走出大门之前,我回了一句:“白秋桦,我只会这样,如果你不能忍受,那么,请不要再靠近我。”
他的动作在下一秒静止。在我仍出神的时候,他竟然牵起我的手,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嘟囔着:“天杀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折回来,不过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明明脆弱的要死却还故作坚强的样子。我和你一样痛好不好,为什么我能笑,你不能?辛绯雅你给我听好了,我回来是因为堇的拜托,她想让我照顾你。我伤痛却不表达,是因为我要让堇幸福,所以我不能让自己成为她不幸福的因素,我要看着她幸福。你听到没,这才是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他转过身看我,见我听得认真,才满意地笑笑,继续前进。
我被他拖着走,能感受到他温暖的气息。第一次,有人如此关怀我;第一次,有人没有抛下我,头也不回地离去;第一次,有人教我,如何爱人。
我发现我真的无法将他讨厌下去。我不明白,白秋堇为什么放弃了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而投入一无是处的辛慎明的怀抱。毕竟他俩不是亲姐弟。
不明白。我放弃思索,仰头望那个拉着我的男人,微微笑了。他真是我生命里的意外,以为是灾难,却往往美好得让人叹息。
生命里的意外。呵,我喜欢这个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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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我们的过去 ...
“喂,白秋桦。”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没走错路吧。”
“没有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是我看错了。”
他笑得一脸无辜:“酒吧,你没看错。”
我睁大眼瞪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立志找出他身上哪个坏掉的零件。白秋桦真是疯了,竟然带我来酒吧!
“走吧。”他半点不对劲没有地把我往里头推,“两个同是天涯沦落的可怜人,不来酒吧,还能去哪?”
我脱口而出:“去山上自杀!”
他哈哈大笑:“我才不会这么干,你也不会。”
我斜睨他,面无表情地任他拉进包厢,才道:“别一副很懂我的样子。”
“但我想试着懂你。”他利索地开了瓶啤酒,递到我面前。
我推开那瓶啤酒,摇摇头:“带我来这里仅是你的意愿,并不代表我的想法。我从不喝酒,因为我喜欢冷静的头脑,讨厌事态脱离掌控之外。何况,在这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包厢,谁知道你灌醉我会有什么企图。”
他惊讶地瞪着我。半响,才灌了一口酒道:“真没想到,你的幽默感还挺不赖。”
我耸耸肩。真没意思,他竟然听得出我是在开玩笑。
“喂,白秋桦,”我推推他。天知道他玩真的,一下子猛喝了两大瓶,“少喝点,醉了我才不会管你死活。明天报纸上就会刊登:米兰顶尖服装设计师白秋桦私生活糜烂,被发现醉死于XX酒吧。”
“没想到你认得我。顶尖?谢谢你的赞美。”他自嘲地笑,“可是,我的成就,是离开了堇以后才有的。把失去了她的伤痛全部转移到工作,才有米兰的白秋桦。但那是在米兰,不是在有堇的这里。”
我坐到他身边,第一次好奇让我发问:“为什么你那么爱她?”
他思索了有一会儿,才说:“不知道,就是爱。以前不明白,老是想方设法引她注意,还被她骂幼稚。在她要嫁人的时候疯狂地去抢婚,更在刚知道她和辛慎明在一起的时候差点和辛慎明打起来。”他捏着鼻子,很害羞地呵呵笑着。显然,那段时光对他而言真的很快乐。
我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表达自己什么看法。但在他打开第四瓶酒的时候,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让我扑上去夺了他的酒:“别喝了!”
“为什么?”他问我。从他眼里我知道他还是很清明。所以,说的一切都不是醉话。
“你这样又是何必!”我大声吼他,“你喝酒白秋堇就能回来了吗?你喝酒她就会回头看你一眼了吗?不会!她只会窝在辛巴的怀里,美滋滋地规划他们幸福的未来!你心知肚明,为什么还不放弃?为什么还要这样作贱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白秋桦好像也火了,跳起来与我面对面,“堇有多好你根本不明白!家道中落后她把一切苦都往自己身上揽,还要让我上大学,刚开始遇到你爸时也是委屈多于快乐。但她什么也没怨,真心真意对每个人付出。所以才有那么多人爱她,盼她幸福。你什么都不明白,就少说风凉话!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你知道爱一个人有多难割舍吗?你知道孤独地远走米兰的痛苦吗?你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保护壳,哪管外头世界如何。你和堇,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狠狠地颤抖着,从白秋桦说第一句话开始。我知道他的话会很伤人,但没想到会令我心寒如此。我从没想过和哪个人比较,也从没想过和白秋堇比起来我会如此不堪。
我是个没有心的女人,白秋桦说对了。可我不是天生就没有心的。
我真的很想把手里的酒瓶往他身上砸去,可是我没有。又想到酒能壮胆,才一横心把那一瓶酒喝了个精光。
眼前一片晕眩,耳边嗡隆一片,连白秋桦都变成了好几个。我摇晃几下,只得靠到墙上。可很奇异的,我的大脑从未如此明了过,像打开了闸门,让所有的情绪流泻成汪洋。我很镇静地开口,和白秋桦的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我,不是天生就没有心的。你失了爱情,可是还有事业,还有友情。白秋堇好歹还是你姐姐,会给你亲情。可我呢?我只有这副空虚的灵魂。什么,都早已失去。不!是从未拥有过。你能想象吗,我生来就没有母亲。辛巴说她死了,管家说她受不了辛巴离开了。辛巴从小就没怎么和我说过几句话,除了让我学这个学那个,学不好,挨打便是家常便饭。在我五岁那年,他把我关在冰冷的储藏室一个礼拜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对你好,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拯救你,除了你自己。直到一个礼拜后我因高烧转肺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辛巴也没有管过我的死活,兀自在美洲谈他的生意。你说,这是父母吗?”
我顿了顿,扯开一抹笑,满是讽刺:“我没有亲人,我从不把辛巴当成是我的亲人,所以我从不叫他爸爸。我没有朋友,那些巴着我的人只会显示其实他们有多能耐。我没有爱,就连我唯一的挂名男友最后都离不开金钱的欲望。我还有什么?刻薄与黑暗。施昂他们都以为,做辛慎明的女儿有多幸福,辛慎明的女儿撒撒娇就可以拥有一切。多么可笑!谁都不知道,我的话在辛巴耳里,一文不值,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我的存在,在他眼里,或许连个屁都不是。”
我的嘴有些超负荷运转,感觉快要打结。我平常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但我觉得舒服,觉得畅快。酒,真是个好东西啊,难怪白秋桦对之如此推崇。四周安静得诡异,白秋桦呢?我想寻找他,看看他的表情,嘲笑他两下。可我眼前一片模糊,只剩茫茫白光。
在我力气脱完滑下去之前,一双臂搂住了我。我的脸埋在他的心口,他一只手轻轻揉揉我的长发,头顶传来他温柔的疼惜:“傻孩子。”
自五岁之后,我第一次哭了。
反正白秋桦已经拥有了我那么多的第一次,我也不在乎再多给他一个。我在他怀里哭得淋漓。像是回到了五岁的那个冬季,那片黑暗里嚎啕的哭泣。
这天夜里,我和白秋桦背靠着背,一瓶瓶啤酒灭在我们俩手里。
“白秋桦,今天陪你放纵一次,以后别再喝了。”即使我清楚放纵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也不会害怕,不会犹豫。让那些理智、约束、教条都见鬼去吧!
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好,我答应你。”
背后有他不变的温暖,夜变得不再可怕。我们谈天说地,好似真的,忘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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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禁闭 ...
第二天清醒过来,一睁眼,望见雪白的天花板,一阵怔忡。
抚着额头爬起来,发现并没有意料之中宿醉的痛苦。环顾两下,看见微微笑的管家,和一旁摆放着的两个空碗。
大概是管家给我喝过醒酒汤了。我向她挥挥手,下一秒耳边传来重重的哼声。
不用想也知道谁会发出这种类似与猪哼哼的声音,我偏了偏头,果不其然看见辛慎明那张媲美包公的脸和白秋堇担忧里又隐含了抹喜悦的眼神。
难怪我觉得天花板的颜色不太对,原来我早已被拖回家。而白秋桦此刻正横在我身旁。
“喂,喂,白秋桦,醒醒……”我身手推他。半天,他才悠悠转醒。
“这么快就大白天啦?”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咦?天花板颜色怎么变了?”
我轻轻笑出声。
“你还有脸笑!”辛慎明的怒火终于被我的笑声引爆,“你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是副什么样子!简直和妓女没什么两样。谁知道你和白秋桦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在酒吧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干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事!”
辛慎明劈头盖脸一顿炮轰之后,白秋桦的酒不醒也得醒了。他噌地一下跳起来,护在我面前,大声地吼回去:“我们什么也没干!”
我听到他的口气有些焦急,猜想大概是怕白秋堇误会,心里觉得好笑。明眼人一看我俩衣衫未乱,便知事实,只有辛慎明会如此小题大做,弄得所有人都跟着他穷紧张。
“鬼才相信!”辛慎明大跨一步,更响亮地吼回。
我看见白秋堇死扒着辛慎明的手,严防他扑上来。我看到管家也异常紧张,因为她全身都紧绷绷的,双手更是握紧成拳。
“我们什么也没干。”我再次重申了一遍。
“辛绯雅。”辛慎明一字一顿地叫我,只有在他气极的时候才会这样,“你给我听好了,我从没教过你学坏,你最好给我浑身都干干净净的,否则万一闹出什么丑闻来,别怪我大义灭亲拿你去浸猪笼!”
“辛慎明,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有你这么说女儿的么,简直是罔为人父!”我没开口,倒是白秋桦替我打抱不平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辛慎明气极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早就习以为常。不过这次他能说出“浸猪笼”这三个字,说明他还是有一定文化水平的。
见我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辛慎明冷了冷脸,用尽量克制的语气道:“你给我去刑罚室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我会尽快安排医生给你验身。”
我“听话”地站起,白秋桦却拉住我的手:“辛慎明,你不能这样。就算你是她父亲,你也没有权利限制她的自由!”
“我管教女儿不用你插手。白秋桦,我没有对你怎么样已经是看在堇的面子了,你别得寸进尺。”辛慎明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我轻轻挣脱白秋桦,对他微微一笑:“白秋桦,谢谢你了,再见。”
他见我满脸言听计从,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噙着一抹恶作剧般的浅笑,头也不回地迈进我的牢笼。为了处罚我,辛慎明还特意从家里划了一个小房间来做我的刑罚室。本来只有漆黑的压抑,但在我的管家的改造下,亮堂堂的房间里应有尽有,俨然是我的一个秘密基地。
这件事辛慎明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对那房间的印象仅停留在能吓到我。因为他始终认为跨进那里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而我之所以如此顺从,是因为我从这件事上嗅到了点什么,像是危机。为了保护自己,我认为我必须做点什么。
在没有任何人事物打扰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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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来这里别有洞天啊,难怪你这么依依不舍了。”在我被关禁闭四天之后,一个欠扁却让我很怀念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
我撇撇嘴:“白秋桦,你这么进来不要紧吗?不会被辛巴轰出去?”
白秋桦一脸神秘地看着我,在自认吊够我胃口后,才道:“堇把辛慎明拉出去了,管家就放我进来劝劝你,看看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天了还不想办法出去,她说对付这种事你一向很有办法的,你不在她很冷清呢。”他哈哈一笑,“那真是个善良的管家。”
我投给他一个“你无聊透了”的眼神,继续埋首于工作,手边的打印机一张一张地印纸。
“在做什么地下活动?”他一颗好奇脑袋凑过来。
我毫不留情地拍开他,整理整理打印稿,封起:“秘密。”
“真小气。”他也不介意,叼了颗樱桃坐到一边,一会又问:“昨天你见的那个中年妇女是谁?”
我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来你家时看到的。问堇她不知道,问管家她也不说。”
“鸡婆。”我仅回了他这句话。
“辛绯雅,你别这么冷淡嘛!”
“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一个能帮助我的人。”我打印好所有我需要的东西,才关上电脑,伸个懒腰:“至于具体,你该知道时自然会明白。”
他挑了挑眉,没再追根究底。
外头突然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白秋桦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忙掏出手机拨号:“完蛋!回来的是谁?堇,还是和辛慎明一起?”
悠扬的铃声在门外响起,是白秋堇的铃声。听到这,白秋桦放心了不少。
“不对劲。”我靠在门上听,眼沉了些,“这回进来的起码有四个人。”
“……”白秋桦眼一翻,立刻思考对策。
“从这里走!”我拉开厚厚的窗帘,露出隐蔽得很好的小窗。那是供我逃生专用,如今情势所逼,只好与白秋桦分享了。
“你、你要我爬窗?!”
“少大男人主义作祟了!”我推他,“看你小时候经常打架,身手应该不差。”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经常打架?”他抗议归抗议,动作仍是不缓。
“快走!”我催促。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他,我瞎掰的。
“辛绯雅。”他突然很认真地握住我,“你等会儿,我马上来救你。”
尽管我自认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自己,但是还是为他这句话所温暖。以至于他小跑开后,我的唇边依然含着微笑。
门被打开,白秋堇的头探进来张望了半响,见只有我一人安分地坐在床边看书,才严肃地道:“绯雅,有事,出来一下。”
我点点头,抱起材料袋。心想辛慎明终于给我机会,让我用手中的筹码与之交易。
我跟着白秋堇出去后,眼前所见让我一愣。尔后,冷笑。
我没想到我的东西这么快便可以派上用场。
客厅的阵仗确实很大,一共七个人。除了黑着一张脸的辛慎明,忐忑不安的白秋堇,沉默的管家,和喘着气刚奔进来的白秋桦。
还有,施昂一家子。
8
8、08 垂死挣扎 ...
辛慎明示意白秋堇和白秋桦上楼回避。而施家的人眼睛竟全黏在白秋堇的身上,个个都是惊愕到极点的表情。白秋桦也在看到了施家后彻底变脸,即将发作之际被白秋堇拖上了楼。
原本施家的目光还追随着白家姐弟,辛慎明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将那些视线一一逼回。
有问题。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背后的内幕绝不简单。
“绯雅到了。”辛慎明冷着脸开口,“有什么事正好一齐摊开了说。”
我镇定地看着眼前所有人,带着自信的微笑。示意过后,抱着材料坐到辛慎明旁边。
见我这么平静,辛慎明反而不好说什么了。而施昂的脸色则变得更加苍白。
“好久不见。”我朝施昂柔柔一笑,满意地看到他又瑟缩了几分,“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这小子说你们已经上过床了,要对你负责。”辛慎明压着嗓,起码没在外人面前跳脚。
“哦——”我拉长了音,一脸兴味,“施昂,你忘了什么了吗?”
施昂一震,面红耳赤地跳起来:“小洁说她根本没看到你有什么动作!”
“哦?”我笑得更灿烂了,“那么施昂,请告诉我,你口中的小洁是谁。”
“我……”
“那是小昂的远房表妹。”施昂的母亲开口了,意在解围。
“这样啊,”我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偏头看辛慎明。他面无表情认真听着。
我从材料袋里抽出一张光盘,递给管家,管家了然地拿去播放。我脸上始终挂着无害的微笑,静待事情在我的掌控中发展。
施昂见到那张光盘,吓得脸都绿了,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来。
立体环绕声在顷刻间想起,正式那天我和施昂在小树林里的全部对话。
“绯雅,你……”施昂大概打死都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施昂,你不仁我不义,”我支着腮,漫不经心地看他,“你的小女友没有看到我做什么动作,那并不代表我拿录音笔是虚张声势吓唬你的。我从不做空泛的事,我以为你认识我这么久会了解我。真是太遗憾了。”
辛慎明的眼又深沉了几分。不过,对象已然更换。
“另外,”我拿出几张纸,放上茶几,“昨天我已经找医生来验过身,这是结果报告,证实我行为检点。辛家女儿的清白,岂是你们可以污蔑的?”说到最后,我满脸嘲讽地望着辛慎明。
我想,白秋桦这下应该明白我那天见的是谁了。不过,本来这份报告只是我驳回辛慎明的一个工具,我倒是真没想到它会起到意外的成效。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施昂的身上。他母亲终究不能看到如此惨败,带了点哀求地看我:“绯雅,你何必把我们逼上绝路呢。”
她妄想用亲情攻势软化我,只可惜,我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我无辜地反问她:“施伯母,施昂不是已经另结新欢,难道那只肥羊仍不能满足你们,非得从我身上榨到点油水不可?是你们先把我逼上绝路,我若不保护自己,难道非得下嫁你家,一辈子任你们利用到死?把我前几天晚上的行踪透露给辛慎明,你们得到了多少好处?看吧,巴结辛慎明便捷多了,你们怎么不琢磨着从他身上下手,或者给他送几个美女什么的?”
辛慎明冷哼一声,示意我说得太过了。我顺从地闭嘴,因为我确信这些话已经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施昂三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我说到了痛处。本来就是他们理亏,又有什么颜面冲到这里来。起码,在设陷阱给我跳之前,也做好万全的准备吧。
“绯雅。”辛慎明目光锐利地瞅着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认为该怎么做?”
气氛刹那变得异常紧绷。施昂他们大概以为我执掌了他们的生杀大权,纷纷祈求地看我,希望石头人能迸出点感情。
“并购。”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说出了我事先想好的方案。把资料袋里所有的文件都给了辛慎明。里面有我对施氏情况全面的分析,以及并购后应采取的措施,至于并购价格,我相信辛慎明会酌情考虑。“施氏并不该绝,只要适当调整,前景可观。可我们也不会白白伸出援手,我认为并购是最佳方案。顶多,给施家安插个小职位,虽不能再回到以前那么阔绰,但平淡过日子也是没问题的。”
施家三人脸色一片死灰。并购,对他们而言,也许已和破产差不多。我终究还是心软了些,没提出更残忍的方案,把他们赶尽杀绝。不过,最终决定权仍得交给辛慎明,他的经商手腕让我捉摸不透。
辛慎明视线胶着在资料上好一会儿,才说:“就按你说的办。”
我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屏息等待着答案。辛慎明的同意,无疑是对我能力的肯定。
施昂他们灰溜溜地走了。这一来一去,滑稽得像出闹剧。
我坐着没动,手不知怎地,始终冰冰冷。辛慎明也没动,以至于下了楼的白秋桦和白秋堇都无措地看着我们,不知该如何动作。
半响,辛慎明开口了:“你怎么会有那份报告?”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更讽刺地顶回去:“不是你嚷嚷着要给我验身?你是说说而已,我可不喜欢这种风格。”
在我回去之前,辛慎明叫住了我:“紧闭结束,你回房间吧。我会尽快办完和施氏的交接。”
我低下头应了一声,掩去了唇角冰冷的笑。
可几天后,传来的消息却令我震惊:施氏被并购,施家被遣送出国,我的企划落到白秋桦手里,由他担任总经理辅佐总裁。而总裁是——
白秋堇。
9
9、09 平莎和纪言治 ...
我闲庭信步在羊肠小道,手中拿着手机,叹息。
辛慎明在对付施家的事上狠辣得过分。花了整整一月,我才联系到施昂,可方才他恨恨地告诉我,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大恩大德”。
似乎,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可我又能怎么办?只要一牵涉到白秋堇,辛慎明便会毫无理智。对他来说,买下一个企业来讨白秋堇欢心并不算得了什么。
若在古时封建社会,辛慎明这个帝王只怕为了博美人一笑,也能烽火戏诸侯吧。可虎毒尚且不食子,辛慎明却狠到连亲生女儿都算计。
我真是他亲生女儿吗?看来我和他该去做一下DNA鉴定。
那时辛慎明叫我转学。“你和施家的事都闹得人尽皆知了,还嫌脸丢得不够大?”他这么告诉我。
其实很多事,我都无力反抗他。即使过程努力了些,也改变不了结局。就像在这件事上,我所能要求的,只有入学的方式。
反对了辛慎明捐钱给学校的方案,我选择以自己的实力考进资优生行列。
在这所离家甚远的大学,我不用每天面对我不想面对的人事物,也没有一人知道我是辛慎明的女儿。这莫大的幸运,我该满足。
“绯雅,绯雅……”身后的少女小跑上来与我并肩,我便放慢了脚步。
“你知道吗?有资深的经纪人要来我们学校挖明星!”少女的脸因奔跑而泛红,因喜悦而光彩。
“你想去吗?小莎?”我平静地问她。平莎是我在这所新大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对,也许她能算是我的朋友。
在进班级的时候,她向我招手,很热情地问候。自此,无论我再冷淡,她始终绕在我身前身后。平莎长了一张苹果脸,眼睛不大却很亮,按理该说可爱,可她却生了一副惹火的魔鬼身材,总的来说还算美丽。
平莎继续喋喋不休:“听说只招一人,我们学校帅哥美女这么多竞争何其激烈。我觉得绯雅你倒是很有希望,可我真的也很向往啊!”
“不用加‘也’字,小莎。我没有兴趣。”加入演艺圈?我不认为性冷清高的自己会适合那里的环境。与其勉强自己以别的面目暴露在闪光灯下,刻意迎合镜头,倒不如就悠闲地以真自我窝在自己小小的世界。
“真的?”平莎狐疑地望我,“可介绍说即使做不了明星,也可以做模特,到时说不定还能和米兰的大师们近距离接触。这么诱人,绯雅你确定不心动?”
米兰……我迷茫了。不可否认,因为白秋桦,我对米兰多了些憧憬。我承认,我已被白秋桦所影响,似乎理智用在他身上就显得极其脆弱。
半月前,他帮白秋堇稳定好公司,便急急地赶回米兰了,甚至没有来看我一回,只有一通电话交代他的行程,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句:“绯雅,记得多交点朋友,免得我不在的时候,你会孤单。”
就因为白秋桦的这句话,我才没有拒绝平莎的示好,没有用我的冷言冷语赶走她,也没有告诉她,我并不需要朋友。
“小莎,你自己去吧,我真的没有兴趣。”我再次重申了一遍。
“好吧。”她看起来反倒是有些高兴,“那绯雅你陪我排练。你这么漂亮,也得给我点参考意见。”
“……好。”
———————————————————————————
我借了学校的排练厅,来为平莎的竞选做准备。看样子平莎想当模特的意愿居多,我便给她多做一点台步的训练。关于这一方面,我承认自己是有些半吊子充专家,不过白秋桦给我讲述了不少,足以给平莎一些启迪。毕竟,白秋桦是货真价实搞艺术的,和他搭档的模特也很多。
平莎的歌不见得唱得多好听,台步倒当真走得有模有样,这给她的胜利带来了很大的筹码。
纠正着平莎的眼神,我略一偏头,发现排练厅门口,站着一名少年。
那人略瘦的身板,看起来文文弱弱。清秀的面容,却有着坚毅的唇线。他抱着一把吉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没来由地让我看着舒服。
“你好,请问,有事吗?”我停下动作,摆出有礼的面容。
他回了回神,有些腼腆地回笑:“我以为这里没有人,可……”
我了然地侧身,比了个“请”的姿势:“介意吗?”
“一点也不。”他抱着吉他走进,脸上挂着感激,一点也不在乎与我们共用。“对了,我叫纪言治。”
“辛绯雅。”我伸出手,大方地与他对握。
回道平莎身旁之际,她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言治、平莎和我,将这个偌大的排练厅一分为二,我们走我们的步子,他练他的歌。值得一提的是,我从没听到过任何一个人,像纪言治那样,能把歌那么生动地唱到人的心里。
从来没有。
10
10、10 缠绕的命运 ...
熟悉的手机铃声想起,我一急,没来得及和纪言治道再见,匆匆捧着手机冲了出去:“喂。”
“喂……”电话那头的招呼声模糊不清,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男声、女声掩盖得几乎点滴不剩。
“白秋桦,你打我电话也该挑个合适的背景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嘈杂。”我慢慢踱着步,好让自己说的话听来有条不紊。
电话那头迅速安静下来,尔后,朗朗的男声复又想起,带着笑意:“没办法,我人缘好,推也推不掉。”
“自大!”我嘴角微微上扬,“有什么事吗?”
“我快回来了,嗯……时装展已经结束,大概再过一阵子吧。”
“哦。”
“回去了我来看你。在新的学校没惹事吧,哈哈。”
“白秋桦,要是每个人都像你打国际长途只为了这些废话,电信公司要乐翻天了。”我无情地泼他冷水。
他一点也不介意:“绯雅,有没有交新朋友?”
我顿了顿,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回来给你介绍吧,白爷爷。”
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很快,笑声被吼声所取代:“喂!伊恩,别抢我电话!”
“是女朋友吗?”电话里的男人如是调侃白秋桦。
“不是你想的那样,还给我!”似乎是争执中按到了手机扬声器,那头的吵声更加清晰地传了过来。“有本事就过来抢啊。”
看来一时半会儿他们的斗争也不会平息了。我懒得与他们多耗时间,免得成为白秋桦损友们研究的对象。
“私生活糜烂。”我叹了一句,爽快地挂机。
走回去的时候,平莎和纪言治还在原地等我。平莎一见我,就八卦兮兮地凑上来:“男朋友?”
“不是,一个亲戚。”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亲戚的电话会急成这样?我才不信。”平莎很执着地追根究底。
我没理会她,因为我喜欢聪明的、懂得适可而止的人。又瞥到纪言治一脸复杂地望着我,终究觉得别扭,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他触电般地移开眼去,抱着吉他道了个别就快步离开。
“怎么回事?”我反问平莎。
“他喜欢你,以为你有男朋友,吃醋了呗。”平莎看似要多真就有多真地说。
“胡扯。”我背着包,像宿舍方向走去。我完全不以为然,因为我不相信我能拥有爱情,能被人爱着。正如我不认为我和平莎的友情能永久一样。
“真的,”平莎追上来,“你没看到他在排练厅时看你的眼神,要说他对你没意思,打死我都不信。不过绯雅,纪言治的条件真的很好,长得对味学业又棒,更重要的是他的歌声不知虏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他既然有你说的那么好,你怎么不心动?”我随便一问。
“因为我有更远大的目标了。”平莎眼中露出满心向往。
“什么?”
“米兰。”
“米兰啊……”我望着平莎。米兰,也像吸引了我一样,吸引着平莎吗?
“有问题?”平莎疑惑地看向我。
我摇摇头:“也许,你有你的方式。”
平莎似懂非懂地眨眨眼。这一次,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接下来三天的排练仍顺利地进行着。拜平莎的百搭所赐,我和纪言治也慢慢熟了起来,可以一起去吃饭,一起喝下午茶。
纪言治和我似乎始终有着极好的默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很有分寸。而平莎也学乖了许多,不再咄咄逼人地问那些有的没的。
一晃眼,到了那个重要的日子。
——选拔赛。
11
11、11 戴上面具 ...
我是到后来才知道,纪言治的室友偷偷给他报了名,威逼利诱他一定要去参加那个比赛。
不过因为纪言治是被设计上台,他本人倒是不见得有多热衷,所以也没什么压力。
为了这天的比赛,我还特地给平莎选了行头。我的那些名牌通通留在了家里,无奈之下只得动用辛慎明给我设的账户,里头竟然有一千万。
这算什么?封口费吗?我不知道。印象中辛慎明从未对我如此慷慨。
我翻了杂志半天,终于挑中一件桃红色的削肩小礼服。打电话给米兰大街,让他们送一件过来。然后我把钱汇了过去。
米兰大街是一条出了名的名牌大街,世界各地顶级的时尚元素应有尽有,是个供有钱人享受购物欲、满足欲和攀比心理的场所。电话里,他们知道我是辛慎明的女儿,所以言谈间对我异常客气。这也是辛慎明效应。
比赛前夕,我把礼服送给平莎的时候,她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就兴高采烈地把礼服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这天,偌大的礼堂被围堵得滴水不漏,参赛者、观众已将空间塞得满满。为了那些进不了现场的人,学校电视台还特地准备了现场直播。
参加选拔的人坐在前三排,而我就坐在平莎和纪言治的后面,对平莎做最后的耳提面命:“小莎,你这样很完美,别紧张,好好表现。”
“可是,可是……”
“有纪言治呢,怕什么。”我推推纪言治,“对吧。”
“嗯。”他淡淡地点头,好看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半闭上眸轻轻地深呼吸。
纪言治大多是安静的。在我看来,他和张扬的白秋桦简直是天差地别。
评委入场了。在看清台上的人后,台下一片唏嘘。
“完了,竟然是她!绯雅,你不知道,我真是怕死了她的!”平莎抓着我的手冰冰冷。
我故作不识。其实,我是认得台上那女人的。阮珺,辛慎明从前的红颜知己。
这个世界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阮珺是知名的经纪人,亦是严酷的经纪人,在她手下能存活的艺人日后必定大红大紫。因为,阮珺带来的压迫力并不比娱乐是非圈的风浪来的小。
每一个上台的同学,无论表演得多好,多出彩,都会被她骂得狗血喷头,一无是处。
礼堂安静了。只有阮珺的噪音响彻。主持人尴尬地站在一边,看着每个人满怀炽热之心上台,又灰头土脸地下来。无一例外。
这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本来想一步登天的人,尝尽这些是必须的磨练。
轮到纪言治了。观众在他站起的刹那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他很平静,似乎之前的一切对他而言只是过眼云烟的插曲。他上台,介绍,表演,一气呵成。
在他的歌声里,我微微笑着。若是阮珺没有失了眼,她就该停止她恶意的攻击。
可是,没有。
没有。
观众沸腾了,窃窃私语汇成庞大的舆论之流,主持人几乎镇不下场面。纪言治安静地走回我身边,歉然一笑:“我想,我是尽力的。”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心酸。我听出了纪言治的挫败和失落,这是和比赛无关的,仅是因为对自己个人的否定而难过。几乎不假思索地,我覆上他的手,浅浅地笑:“没事,别在意。”
“嗯。”他改坐到我身边,对前排的平莎道:“加油。”
纪言治的遭遇,无疑给下一个上场的平莎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无论我和纪言治如何努力,她就是平静不下来,哆哆嗦嗦地上台,连步子都在颤抖。
我抚着额,低叹:“完了。”
“这位同学,请停止你的猴步。”阮珺的声音再度扬起,“若说之前几位的表演是杂耍,那么,你便是非人类活动。”
下边顿时哄笑。我握紧了拳,看到平莎的眼瞬间红了一圈。
“这可怎么办呢?绯雅。”纪言治的眉也拧了起来。
“你这身礼服美则美矣,穿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阮珺冷冷地嘲讽,“就凭你这样小家子气还想进娱乐圈……”
“够了!”
全场再次寂静。所有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一个人——我。
“雅雅!”相反的,阮珺喜笑颜开地从台上下来,向我走近,“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让我好意外。”
我紧抿着唇。忽地绽开一抹笑,冷如千年寒冰:“好久不见。”
纪言治大概被我吓住了。他该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辛绯雅吧。
“雅雅,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变漂亮了!”阮珺拉起我的手。
我挣开,表情没有一丝温度:“我要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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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流失的原则 ...
休息室里。
“我只要几分钟,何必让满堂的人都等我们?”我随便一坐,便瞅住她。
“想这个做什么。”阮珺毫不在意地泡了杯咖啡,“卡布奇诺,喝吗?”
我摇头推开:“我只喝黑咖。”
“雅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意思。”她笑笑坐到我对面,“慎明从小就护着你,用尽了所有心血培养你,而你,也真不愧是他的掌上明珠。若不是他极力反对,我早就把你捧成演艺圈的第一天后了。”
我撇撇嘴,有些讽刺地笑:“我记得你和辛慎明好像很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了,怎么现在还是以一副他身边最了解他的女人自居的样子。”
阮珺一愣,这一刻满脸的强势突然都消失殆尽了。她望着我,笑得有些苦涩:“雅雅,再费尽心思了解又如何,慎明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从来都不是我。五年前是弥妍,而未来,会是白秋堇。”
“我知道。”说起五年前,我虽知道得不多,但身为辛慎明的女儿这一身份却也无法让我完全置之度外。爷爷奶奶介绍我和他们相中的未来后母弥妍见面,饭局间我却让弥妍完全下不了台。因为爷爷奶奶宠我,所以并没有责怪。
不知为何我打从心底里排斥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从那么多女人里脱颖而出成为辛慎明身边的独特。她和白秋堇,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看向阮珺:“五年前弥妍想尽办法讨我欢心,辛慎明不在她就跑到我面前上蹿下跳。你的事,她说过。她说你没斗过她,被辛慎明抛弃。”
“那个女人!”阮珺笑开,笑里却又多了抹快感,“当初她为慎明做了那么多恶事,到最后又如何,只是比我败得更惨罢了。我不能陪在慎明的旁边,她也不可能。”
“辛慎明要结婚了。”下意识地,我维护起白秋堇,言下之意是别让这些辛慎明从前的女人再去围着他争来斗去。相比起强势的阮珺,白秋堇怕是不堪一击。
“我知道啊,”她故作轻松地看向我,“请帖我都收到了。别瞪我,当初说好和慎明好聚好散,我不会去破坏他的和美感情。”
辛慎明的动作倒是挺快,我现在开始好奇他什么时候会让我知道这个消息。女儿总在最后,可毕竟为了面子我也是要去走走过场的。我暗忖着。
“雅雅,”耳边突然传来幽幽一叹,“我没想到的是,你竟也已经接受了白秋堇。也许,就是白秋堇这样的女人,才可能是辛慎明身边最终的良人。”
我不语。
“好了,过去的事就说到这里吧。你叫我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阮珺终是没忍住沉默的气氛,利落地转移话题。
“今天的选拔,你到底是怎么看的?”我冷眉一挑,毫不客套地切入。
“内定了。”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目标,“有个企业千金要进演艺圈玩玩。我是看准了她不成气候,她能玩成什么样全凭她造化。如果不是这样,我倒是挺欣赏纪言治那小子的。”
有时我会觉得,撇开其他不谈,阮珺的直爽其实很让我欣赏。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波澜不惊地问,一点讶异的成分都没有。
阮珺笑了笑,没有作答。
“如果我说换人呢?”我半试探半强硬地接话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我半天,才复又露出笑容:“如果是雅雅的请求,我又怎么会不买账。”
“那就这样吧。”我拍了拍手,起身。
“雅雅。”阮珺在我身后叫住我,“你竟然变了。以前的你,不是对这种事相当厌恶的么?”
我离去的脚步一顿。阮珺的这句话尖锐得让令我连站立都快没有了勇气。
她见我沉默,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说:“这件事让慎明知道,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回头,给了她一个再假不过的笑容:“随便。”
————————————————————————
走回礼堂的我成了众人的焦点。我望见纪言治,他有些担忧地回望我;我望向平莎,她脸一沉,移开了眼。
我忽然觉得完全没有了力气。在听到阮珺宣布比赛重新开始后,我一步一步缓慢地挪了出去。
“绯雅。”背后有人叫我,柔柔的语调。我转身,看到灯光下,没有期待的华丽笑容,只有一个安静的人。
“有事?”我平平淡淡地眼神,像面对一个从不认识的人。
纪言治等了很久,才说:“没什么。”
“哦。”我低下头,步出礼堂。内外两边,隔开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心底勇气一阵悲哀。原来辛绯雅,不是辛绯雅了。
可没有了保护壳,不再以自我为中心的辛绯雅,还能一如往常地活下去么?
答案,谁能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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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迷茫与坚持 ...
连着好几天,平莎都躲着我。回到宿舍,空无一人。来到教室,大家都离我远远的。
结论是显而易见的,我被排挤了。
至于是谁起的头,我心里分明得很,却不想面对。
“小莎。”我站在楼梯口,轻轻叫着。
平莎脚步一顿,尔后像没听见般大步迈开。
“站住!”我寒着嗓,又叫了一回。
这次她听进去了,回过身面对我,脸上尽是疏离淡漠:“有事?”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平莎懒懒地答,“今天是人选揭榜日,恕我不能与你庆功了,冠军小姐。”
我狠狠笑了一声,冲上去拉她的手,疾步朝公告栏走去。
“辛绯雅,你做什么!”平莎在后头挣扎。
我默不作声,直到把平莎的头按到布告栏前,才厉声道:“你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清楚!”
冠军?她以为我真图这些东西吗?
平莎好似呆住了,久久没有动弹。耳边传来纪言治那清澈如一的嗓音:“小莎,你误会绯雅了。”
“我才不稀罕你的施舍!”平莎突然跳离我两步,眼眶红红的,“你明明说你没兴趣的,你明明说不会抢我风头的,那你那天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炫耀吗!”
我低低地叹了口气,不知是什么情绪居多,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怔怔看着平莎离去。
纪言治站在我身旁,想出声,可又不语了。
就在我愣愣的时候,一只大手扒了扒我的头发,久违的音调在耳边响起:“难过么?”
我头也没抬:“似乎,我每次最窘迫的样子总能被你看见。”
“所以我才了解你。”那声音的主人放柔了语气。
“她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帮她设计台步,借场地,买礼服,这些都是我二十年来不曾做过的。甚至连我最讨厌的那一环,我都做了。朋友,难道不是互相理解,互相体谅的吗?”我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是她不懂得珍惜,绯雅并没有错。”那人捏了捏我的手,便没有放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很早就知道我和她之间撑不到永远,我的预感一向是很准的,可这又太早了些。”我转过身望向他,“白秋桦,魔女若是住惯了光明,重新被打回黑暗时,也是会痛的。那就像生生撕开皮肉,满目尽是淋漓的鲜血。”
他拉着我的手又更紧了一些,半响,他吐出一句:“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对不起什么,但那一刻,我安心了。一切的风暴,都像是与我脱离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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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桦,怎么每次你都会拖我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我被他牵着走,走过平静的街道,走进一片繁华。
“米兰大街,很奇怪的地方吗?”他反问我,笑意不减。
“来干嘛?”
“嘿嘿,”他装模作样卖了半天关子,才道:“比赛。”
“又是比赛。”我有些头痛。
“不过你逃不掉,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拐来的。”白秋桦拖着我七拐八拐进一个后台,朝里头一对对帅气的俊男美女打过招呼,便停下来。
“你也知道是把我拐来的啊。”我双手一摊,“好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的模特。”他上下打量我半响,才咧了咧嘴。
“我拒绝。”我理也不理他的疯言疯语。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他拦下。
“绯雅,求求你啦,我真的很想看看我的IDEA能在你身上有怎样的发挥。”他双手合十,一副很讨好的样子。
“上回陪你疯酒的结局你也看到了,这次又想闹出什么?”我字字如箭,毫不留情。
“拜托拜托,我保证结束以后就乖乖送你回去,OK?”他伸手发誓。
我迟疑了一会儿,看他满脸热切,实在做不出就这么丢下他落跑的事,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白秋桦,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一喜,乐滋滋地给我递了杯茶,就去忙了。
其实我并不怕辛慎明,无所谓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原则。我到现在仍是挣扎,不愿承认自己对待白秋桦真是特别的。可理智与原则,在他身上一次又一次地瓦解,让我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另外,我也不想再让满后台的人继续把我们当猴子观摩。
我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把注意力放到白秋桦身上。
他显得信心满满,挑了款紫色的服饰,便开始仔细地修剪,似乎连测一下模特的身材都不需要。白秋桦的手很修长,握着剪子行云流水地舞蹈,有一种惑人的美感。他脸上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好像他手里的并不是块布料,而是什么活生生的个体。
我饶有兴味地看他。这其间,我也终于弄清了些关于比赛的背景。
米兰大街一年一度的服装比赛,应邀前来的有许多才华横溢的名设计师。他们带着自己最新的设计齐聚一堂,在规定的时间内根据模特与服装的特色采用主办方提供的配饰搭配出一套完整的参赛作品。比赛的严格体现在灵感,速度,技巧,以及与模特的配合。这是时装界的一项大事,是多少设计师心向往之的舞台。
“白秋桦,这么重要的比赛,你不找专业的模特,要是被我搞砸了,怎么办?”
白秋桦停下动作看我,在我脸上看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担忧。他拍了拍我的肩,鼓励似的说:“没关系,我相信你。”
“可我并不相信我自己,我已不相信自己能做好什么。”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也是我把你带来这里的原因。”他把头埋了回去,“胜,你便胜;败,还有我。”
“你对人都是这么好的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微微一笑,晶亮的眸子凝着我:“绯雅,你很特别。嗯……也许你是特别的。”
我也微微一笑,放下水杯:“既然如此,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吩咐吧,白大设计师。”
白秋桦也许说得对。辛绯雅就是辛绯雅,无论怎么改变,都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天地经历蛮荒突变仍是不灭的天地,难道更换了前进的方式,辛绯雅就不是辛绯雅的吗?
答案,其实我早已知晓。被自己模糊在心中的坚持,渐渐清晰。
14
14、14 我的千面女王 ...
在我看到那件成品的时候,胜负在我心里已不重要。
它美得不可方物,华丽的紫色绸缎在我眼前汇成了一片炫目。曳地的裙摆带着皱褶却还有贝壳状的纹路,斜着一层一层环绕,左边高高开叉露出修长的腿和同色系的华丽高跟鞋。白秋桦将我的长发烫成大大的波浪,又给我戴上闪耀的钻石项链和水晶冠。
我已无法用任何言辞来形容站在落地镜前的自己。白秋桦的神之一手,创造出了类似神的奇迹。
还没走出后台,我就已赢得一片呼声。
接下来的事尤其的顺利。因为是白秋桦陪我一起上台,我一点局促的感觉都没有。带着自信的笑意,在步下台的时候,我自认我尽我所能去做了。
留下白秋桦一人等待结果,我跑去更衣室,小心翼翼地把礼服换下来。
捧着出去的时候,我看到白秋桦拿着一张大海报啧啧有声。身边,是一座通透水晶的奖杯。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凑上前。
“你的海报。”他将海报调了个方向,让我清楚地看见。
我的第一感觉是:震撼。尽管拍的是背面,只留出我一半的侧脸,可那气质与神韵,却让我熟悉又陌生。那张海报是截取两张照片对半拼贴而成。一边的自己,顾盼浅笑,似一切都被踩在脚下,礼服夺目生辉。紫色,无疑成为尊贵的主调。另一边,笑容不灭,黑眸微闭,静静而立,孤单落寞。紫色,在那一眼汇成悲伤的旋律。
一句话,这是脆弱与坚强的矛盾,俯临天下与仰望苍穹的联合。
“这……这是我么?”
“摄影师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很出色。我请他别让人认出你,所以他模糊了你的脸。”
“却拍得这么深刻。”我接下白秋桦的话。
“可是绯雅,”白秋桦很认真地说,“这就是你,最真实的你。”
“礼服叫什么名字?”我只问了这么一句。因为我知道白秋桦有一个习惯,他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有一个无可替代的名字。
“千面女王。”他指了指海报底部的字样。
“你说我像女王?”我看了下去,“千面女王”的字样勾画出一片绚烂。一旁,还有礼服的立体剖析图。
“你难道不像?”他笑着反问。
“那另一边的表情呢?”
“所以才是千面。”
“就凭这两个极端?”
“两个极端,就已足够。”
“不会觉得我喧宾夺主?”
“服饰嘛,本就是为了衬托人而诞生。”
“你的朋友,倒真是个厉害的人物。”我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他对你也挺好奇的。”白秋桦看了看表,“不过现在不行,堇给我的时间限制到了。”
“好啊!”我佯怒,“你真能装,原来早和白秋堇报备过了。”
“不然我哪还敢像之前那样莽莽撞撞就把你拉出来。”他嘻嘻一笑,自以为天衣无缝。
这时主办方的代表拦住了我们的脚步。
白秋桦挑了挑眉,明显一副拽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那人搓着手,一脸讨好状,“请问你们能否将‘千面女王’作为这一季米兰大街的时尚主打。”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我们可以将这件礼服贡献出来。
“抱歉,我只能选择送你们一张‘千面女王’的宣传海报。至于正品,我已经送出去了,去留如何,得看主人的意见。”白秋桦指指我,把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
“那这位小姐的意思呢?”那人一脸期盼地看着我。
我学白秋桦挑了挑眉。良久,才微笑道:“当然……不行。”
我想我那时的表情,一定是让人咬牙切齿的欠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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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秋桦转了几辆出租,终于到家附近。
“没想到你的车竟然抛锚,坐车也会被认出来。跟个名人上街还真是辛苦。”我忿忿不平地嘀咕。
白秋桦没在意地嘻嘻笑着。我和他并肩走在寂静的接道,有一种别样的情调。
“平莎也许会和阮珺去米兰。关于这点,你怎么看?”白秋桦话题绕了好久,终是绕到这上来。
“她能否在阮珺手下存活,那还得看她的造化。”我静静地看着前方,“我该做的都做了,超过了我所预期。接下来,她能不能走出她的路,看她的执着。基石已经铺好的路都跨不了,她只会让我看不起。”
“希望我伸手帮她一把么?”
“不,”我摇摇头,“她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人,一点利益或挫折都会让她迷失。我的愿望,是她能平安地走下去,就算不能大红大紫也无妨。”
“这似乎不大可能啊。”白秋桦摸摸下巴。
我抬头望望他,终是叹了口气:“也是。”
一阵沉默过后,我停在原地,犹豫了许久,看白秋桦走了几步,才唤:“白秋桦。”
“嗯?”
我淡淡地开口:“我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你说过的。可我能不能有卑微的祈求,去天堂看一眼?”
他顿住了前进的步子,身子慢慢转过来。
“你向我伸出的手,能否不要放开,让我试着找回,心跳动的触感?”
他走回我的面前,离我很近,很近。我不知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他忽然笑了,双眸如星辰般浩瀚,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好。”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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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挽着白秋桦的手,跟逛大街似的,大摇大摆回了家。
是管家给我们开的门。她半躬着腰,脸上挂着几不可见的笑意:“大小姐,您回来了。”
白秋堇在看到我们的那一刻站了起来,也笑着:“回来啦。”
辛慎明坐在沙发上,报纸遮住了脸。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我,他正在看我,或是说,观察我。
于是,我敛了敛表情,告诉他:“辛巴,我要转学。”
辛慎明把报纸放下来,一双黑眸瞅住我。令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大概是阮珺已把我在学校的事都和辛慎明知会过了。
我屏息等待了一会儿,感觉白秋桦握着我的动作紧了几分。
而辛慎明仅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转就转吧。”
15
15、15 堇色花嫁 ...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进行到此,泡芙来小小地解释一下。
这篇文是由两人视角来完成,辛绯雅的部分由泡芙担纲,白秋堇则由蝎来主笔。
这种形式亲们如果有任何意见,都请留言告诉我们哦~^_^
五月的阳光,暖暖的跳跃在我的皮肤上,透过薄如蝉翼的婚纱将阵阵暖意传入心底。这种幸福感让我如痴如醉。
今天,我嫁人了。
打破了世俗的羁绊,我嫁给了比我大十二岁的那个男人——辛慎明。
“堇小姐,您美丽的真像个天使。”管家笑盈盈的对我说。
我对望镜中之人,纯白高贵的抹胸婚纱,胸口到腰际是一排排横向串起的不规则钻石串,三条珍珠接着胸前绕过手臂连接到背后,□的裙摆呈大波浪状漾开来,其简约与上半身的华丽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承接着上面的散乱,大气之中不失高雅。再配上落落大方的发髻,简直是不可方物的稀世珍品。白秋桦,我亲爱的弟弟,果然有着神赐予的天赋,竟可以设计出这般纯洁的圣物来作为我的嫁衣。
堇色花嫁,是这件嫁衣的名字。和这件作品一样,是个纯洁的名字。我贴着嫁衣的每一寸皮肤都感觉得到桦的心意,温存浓厚。
“如果有一对翅膀真的是天使也说不定呢。”我暗自玩笑。
“辛太太,这是……?”化妆师指着我胸口佩戴的一个很不协调的银色挂件问。我浅浅的笑,用双手把它握在手心里。待从她身边经过时,我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天使?!”化妆师一脸莫名的目送我离开。
“堇,差不多到时间了。”我的伴娘伊暖将花束递到我手中,然后轻捻起我的裙摆,我们一行人沿着红色的高级波斯地毯步到外堂。
众位亲友身着盛装立于地毯两旁,随着音乐的响起,我双手轻轻捧起花束,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向教堂。那位和我经历了千难万阻终于要携手一生的人,此刻就站在教堂的门口。一袭西装像极了王者之服,他面带王者之气,不可一世的眼中沉浸着无底的温柔。不错,他是王者,也是主宰我生命的王。
我们越来越近,他步下台阶来到我面前。温文尔雅地伸出一只手,我将右手轻放于上,和他相视而笑。他执起我的手,抬眸凝视,那一眼,看的是幸福,凝的是美满,盼的是一生。
终于来到了神父的面前,我站在他的右侧,慎明与我面对而立。神父对着我们和蔼的微笑,然后庄严的宣读:“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
神父的声音很洪亮,震动着我身上所有的角落,在记忆的长河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神父继续了下一个环节——质问。“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者永远保持缄默。”
我紧张的在人群中搜索着那欣长的身影,终于在一个昏暗的墙角看见了他——白秋桦。他的脸有一半被吞噬在黑暗中,唯独看得清晰地是他的左眼,满是伤痛。
漆黑的眼眸中溶着深深地悲伤,深沉的忧郁挂满了他英俊的面庞,他吸了口气,欲言又止。桦对视着我,轻轻的摆了一个口型,而后转身消失于教堂门口。尾随而去的辛绯雅撞上了什么,停顿之时,摸到脸上,桦的泪水。
我怀着感激的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心中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清明:我得到了全世界的祝福。因为就连桦也说了:“祝福你。”而辛绯雅——慎明的掌上明珠,虽没有表露什么,但我明白,她也已无言地接受了我。
“那么,既然无人反对,”神父的话拉回了我的视线。“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神父转头对我说:“白秋堇,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郑重地答道:
“我愿意!”
神父转向辛慎明问道:“辛慎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辛慎明转而看向我,脸上的笑容退去,换上了一脸的严肃。“我……”他顿了顿,此刻我的心里好像装了无数只小鹿,上窜下跳。
“我愿意。”当这个男人洪亮的声音响起时,我觉得体内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冲动,泪水决堤,如汹涌的潮水涌向幸福的堤岸。这一刻,我等的太久太久了……
神父对众人高声询问道:“你们是否都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作证?”众人高呼:“我们愿意!”
声音传遍教堂,久久回响。
慎明走过来与我互相执起彼此的双手共同宣誓:“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我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这誓言字字句句铭刻心底,弥足珍贵。
之后神父拿起我们的结婚戒指祈求主赐福,我们与众人共同祈祷,跪下接受长赞歌。此间,我与慎明四目相对,眼里的世界,只此一人。
最后,神父宣布:“辛慎明,白秋堇,我已见证你们誓爱彼此的诺言,感到万分喜悦。现在我正式向在座的各位宣布你们结为夫妇!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顷刻,乐队奏响,众人欢呼。慎明,主宰我后半生的那个王踱步而至,伸出手用着我的双肩,古龙香水的味道越发的浓郁,他略欠上身,长长的睫毛微遮双眼,茶色的头发泛着温柔的暖阳,成熟的气息萦绕于英俊的面容之上。“堇,”他缓缓开口,“我爱你”。
这一句,如解旱之露,融冰之暖,淹没掉一路上千难万苦的委屈,消释掉数个寒暑的等待,将我的世界染成彩色,于此刻充满阳光,百芳齐绽,群鸟争鸣。我融化在他的吻中,甜蜜地无法自拔。
一如当年。
我阖起眼眸,思绪如翻腾的浪花般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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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飞来的婚姻 ...
“小姐,您回来了。”白管家恭敬的鞠躬,但是面带难色。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小姐,你有所不知啊……那个施氏集团的大少爷来了。就在客厅里面……”白管家的眉头皱得很紧,“我听说是要……要向大小姐您提亲!”
“啊?!”我惊愕的说不出话。施氏的大少爷——施越,是一个众所周知玩世不恭的败家子,风评极差。但因其为家中长子,是施家长辈含在嘴里怕坏的宝贝,忌惮于施家家大业大,才无人敢过问施越的所作所为。这么一个顽劣不堪与我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来向我提亲呢?惊讶之余我将还没有跨进家门的脚收回来,蹑手蹑脚的绕到了客厅外的窗户下偷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施少爷……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堇的呢?”父亲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因为那场小提琴演奏会啊,”施越的声音响起,尖尖的没有丝毫的阳刚之感,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我发现白秋堇的身材很好,长的么也挺不错的。”说着还发出很恶心的笑声。
我悄悄的抬起头从窗子的一角看见了爸妈脸上的厌恶,父亲轻咳了一声示意施越收敛下那露骨的邪恶笑意。
“额,施少爷……”母亲微皱眉头,施起缓兵之计,“您看是不是这件事我们和堇商量下再做决定呢?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还要她自己同意才行啊。”
“恩?”施越的表情看不见,但是语气听起来及其不满,“她不是你们的女儿么,你们说是就是了,哪那么多的问题?再说,我肯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想嫁给我的女人可是数都数不清……”
“哼,你别把自己想的太好了!”父亲终是没有忍住怒气,严厉地打断他,“就凭你也配娶我们小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管家,送客!!”语毕,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丢在茶几上,起身回房。
施越呆在那里,似乎没有料到是这般答案。管家一脸冷漠的走到施越身边,满是嘲讽的说了句:“施少爷,请吧。”
施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对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喊道:“白老头!你给我等着!”不久听见了玄关重重的关门声,施越的车七扭八歪地扬尘而去。
我站在窗外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屋内。
“妈……我回来了。”我对着沙发上伤神的母亲微笑,她抬起头示意我坐到她身边。
母亲拉过我的手,将我额前凌乱的发理顺,温柔地笑着:“堇,你长的真的是和你的妈妈一样惹人喜欢,这些年来求亲的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我微笑着握紧她的手:“那也是因为爸妈你们养育的好。”
母亲愣了下,而后欣慰地笑开。
我们俩的笑容蜿蜒着,就好像一路延伸进了天堂,笑给那里的天使听。我抚着胸前的银色吊坠,心里轻轻的说:“爸,妈,你们看见了么,我现在过得很快乐,白伯伯和白伯母真的很爱我。和你们爱的一样深。”
“桦好像快放学了,我去接他。”我看着墙上的钟表说。
“小心点。”母亲微笑着接过话。
我点点头向玄关走去。就在这时,门铃毫无征兆地尖叫起来,未等管家开门那声音就冲撞进来:“白总在么?出大事了!”。打开门,是父亲的助理,手中拿着一叠纸,想来是公司的资料。
闻声而至的父亲接过那些资料,助理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施氏……施氏联合了多家集团以低价抢走了大批白氏的客户,而最新签约的一个项目要动用大笔资金,但是白氏的资产大部分都冻结在了先前的项目中,新项目的资金需要新的客户来提供,但是现在客户都没有了……白总您看……这可怎么办呢?”父亲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铁青,接过资料的手也越来越抖。
“施越……”父亲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然后忽的手捂心脏向后倒去。
“爸!爸……”我和管家急忙冲过去接住了父亲,而后母亲打电话叫来了医生。白家乱成一片……
当医生赶来后在房间为父亲诊治时,我们一行人就坐在客厅里,沉默的气氛包裹着所有人。“如果调不出资金会怎么样?”我首先打破了这种恐怖的寂静。
“相就当于违约,”助理黯然的说,“也就是说要赔偿给甲方大笔的金额。”
“那晚点出资呢?”我不甘的问。
助理低头从文件中拿出一张合同:“签约的时候关于付款这项写的是:按时付清全款。如有延误一样是要赔偿的……”
我接过合同扫了几眼: “合作集团是施氏?!”
“其实不全是,施氏只是股东之一,但却是大股东。”助理指着合同上的一个地方给我看。“这项按时付款其实就是施氏提出的。”
我苦笑道:“也就是说,这份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了?”助理沉默不语。
“家里的钱够不够填补呢?”母亲问。管家看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额无力的摇摇头。
“向银行借贷呢?”管家提出建议。
助理无奈的说:“不符合条件,而且没有足以抵押的东西。”
又沉默了一刻钟……钟表上的指针每跳一下都戳着我的心。
突然房间的门打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了口罩,坐在沙发上,拿着父亲的病历慢慢的开口:“老病了……还是心脏问题。”
“没有生命危险吧?”母亲靠过去心急的问。
“不好说,”医生皱皱眉头,“老爷的病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是越来越糟糕了,不能再让他情绪失控,不然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母亲愣了愣,泪水霎时涌出,她冲进父亲的房间里,泣不成声。
“哎……怎么办呢?”管家急得团团转。“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助理的表情让人难以琢磨。
“说!”我似乎看出点门道儿。
“就是怕小姐不愿意……”助理卖着关子,在见我一脸的严肃后终于说出了后半句:“嫁到施氏去。”
时间再次冻结,凝固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时钟指针的跳跃声再次变得清晰……
“咔嚓,”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怎么今天没人接我啊?”桦笑着看向我,在发觉了屋内气氛不对的时候隐去了笑容。他忙拉过管家询问。
看着倒在床上的父亲,泣不成声的母亲,还有尚在读高中的桦……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挽救这个家。
顾不得客厅还有许多人,我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好似浑身都失了力气,只能瘫坐在地上,任冰冷的地板无情的夺去我的体温。黑暗中我捧着胸口的银色挂件,不知不觉泪水坠下……泪水冲刷着脸庞的感觉就好像是5岁那年失去爸爸妈妈的那一刻般无助。
“白氏给了我一个家,但是现在这个家面临着破碎,我该怎么办呢?妈妈……我该怎么办呢?”我哭着,茫然地、又带着犹疑的无助。
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当地板的冰冷再次唤回我的知觉时,我下定了决心。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整理好了情绪,开门步出。
“堇……”桦跑过来紧张的拉着我,我拍拍他的肩,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转身进到父亲的房里。
我拉过父亲的手,父亲慢慢睁开眼睛看我,眼神里满是疼惜。我缓缓开口:
“如果这是命,堇便认了。爸,我嫁。”
说完这句话,模糊中我仿佛看到,有液体出现在父亲的脸上。
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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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抢亲 ...
结婚明明是喜宴,但是白家人的脸上却无半点喜感。
我麻木的换好了婚纱,在众多人的陪同下向婚车走去。加长的凯迪拉克被鲜花装扮的犹如皇家婚车,看得出施越真的是下了血本。我淡淡地叹,坐进车内。
不知为何,今天这一路上堵车堵得很严重,好像是连上天都不想让这个婚礼顺利的完成。
车上只有我、伴娘和司机。伴娘坐在我后面那一排不知道和谁发着短消息,时不时的偷笑,空气中荡漾的甜蜜倒是令我心生羡慕。那个司机很奇怪,把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隐隐地觉得他很急躁,好像在等着什么。
婚车的长车队在经过一个繁华的路段时,道路突然变得畅通了。婚车的速度开始加快,不,应该说是越来越快。我紧张的抓着安全带,看着司机将油门踩到底,左拐右拐的进了一个小胡同后停了下来。我回头看,后面的车队不见了踪影。
我旁边的车门开了,司机将帽子摘掉的一刻,我觉得我脸上的惊恐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啊?!是你……”伴娘的声音透露出和我一样的诧异。
此时后面已有几辆车追了上来,来人正是施越。他穿着新郎服半个身子伸出车外怒骂道:“他奶奶的,把老子的新娘还回来!”
“还不快下车!”他一把将我拖出车外塞进了另一辆红色阿斯顿马丁中,迅速的替我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便冲了出去。我耳边隐约听见来伴娘对追婚车之人高喊着:“劫新娘的是白秋桦!”
我坐在车里,惊魂未定,直直地盯着桦的侧脸。回忆了这一系列的过程后,我终于断定。白秋桦是来抢亲的。
“看出点什么了么?”他笑着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问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他用一种理所应当口气说着:“你不想嫁给他不是么?”
“是这样想的,但是事实……是非嫁不可。”我黯然的想到病床上的父亲和危在旦夕的白氏集团。
“那就是咯。你不想嫁是你的事,我不想你嫁是我的事。”他转过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让我迷茫。“堇,其实我……”
“小心!”我急忙伸手将方向盘转掉,一辆蓝色的布加迪威龙半路杀出拦住我们的去路,险些撞上。
车内一张臭脸仿佛近在咫尺。“白秋桦!把白秋堇给我留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施越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得近乎畸形。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想和这个人沾上半点关系。
“哼,凭你也配和我说这句话?”桦无视了施越,调转车头另辟路径。
“白秋桦!……”施越难听的咒骂声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我的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车轮的转弯声,我的眼前只有弯弯曲曲延伸进大山的车道,而我的心里,一片空白,没有快乐亦或是难过。桦的心事,我怎能不知;但是我的心事,桦又怎知?
白秋桦,你虽然救走了我的人,但是你救不了我的心啊。
“抓紧了!前面的路不好走。”桦打断了我的思维,说着关上了车窗,表情好像是要进行车赛般的严肃。我叹了口气,抓住扶手,看了看观后镜中的施越,他的车尾随其后。我不得不承认布加迪威龙是辆极品车,因为桦的驾驶技术是职业赛车手的水平,但现在就凭施越的驾技都能勉强追上桦了,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不过,我更深知,他赢不了桦,因为前面崎岖的山路是桦擅长的跑道。
“施越,你要吃苦头了。”我暗暗想。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路变得越来越窄,但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后面的施越已是苦不堪言,被拉下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进的跟着却始终没有放弃的意向。
“接下来怎么办?”我焦急的问。
“先躲起来再说。”他轻松的语气让我没来由的很生气。
“你有没有点责任感?你想过爸妈么?他们要怎么办?白氏要怎么办?”我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桦沉默了好一阵子,只是说了句:“别问了,省的我分心。”
我没懂他的意思,但我了解他,他不想说的时候无论是谁都撬不开他的嘴。我只得作罢,看着前面的扭曲的道路就像是我扭曲的一生般趴在我脚下,令我恐惧窒息,甚至想逃避。
渐渐的,下起来淅沥小雨,视线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阻碍不说山路也变得泥泞湿滑。“慢点,桦。”我叮嘱着。
“前面是个急转弯,我跑过这条路。”桦说着放慢了一些速度,后面的施越一见我们的车慢了下来,立刻开足马力冲过来。我们离那个转角越来越近。
“不好!”我惊呼,立刻打开车窗对着后面的施越喊:“别过来!停车!别过来!”
“你不要命了?!”白秋桦一把将我拉回车内,关上车窗,微踩刹车,熟练的转动方向盘。那个很急的转弯就这样被他华丽的转过。弯道后的道路一马平川,但桦并没有立刻加速,因为他也意识到了我意识到的事情。
“刺啦——砰——砰!”身后巨大的碰撞声传来。桦紧张的看向我,不知所措。
“还不快停车!!”我喊着。
桦一个急刹车停住,我们俩迅速的下车往回跑。转弯的地方地面上留着清晰地刹车印记,直至悬崖边。我试探的往下看看,桦过来阻止我怕我掉下去。
“他掉下去了?”我不敢相信的问。桦回头看看走过来的山路,上面一辆车的影子都没有,他皱着眉头说:“看来是的。”
“这下面多深?”我绝望的问。
“不知道……”桦顿了顿,“他活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我生气的吼他。
“难道你要去找他不成?”桦稳了稳情绪。把我抱在怀里。“堇……别怕,有我在呢。”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恐惧还是太想逃避,我趴在桦的怀里,泪如雨下。他轻揉我的发,但手心里的温柔却始终不能抚平我的内心的波澜。
18
18、18 逃避 ...
“喂,120么?……”桦在车外打着急救电话,我抖抖地坐进车内,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今天发生的事,但是那些画面却一直在脑中反反复复,折磨着我本已不坚强的心。
“我们还是回家吧……”我看向打好了急救电话的桦。
桦回过头来,看了我良久亦没有一句话,忽的钻入车内发动引擎,阿斯顿马丁如脱缰的野马般窜出去,驰骋在山路上,好像要甩掉所有的烦恼。
“桦……冷静点好么?”我试探的问,心惊肉跳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如快进的画面,飞速的消逝在眼角。而桦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桦,”我近似哀求的问,“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桦眉头紧锁,依旧丝毫没有理睬我的意思。
“桦,你想好了,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冷下了语气,“要为爸妈想想啊,我们走了施氏跟他们要人怎么办?何况刚刚……施越出了那样的事,是死是活都还……”
“够了!”桦这座沉默的火山终于爆发了起来,“张口闭口爸妈施氏,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说着他狠踩一脚刹车,我的身体因为惯性猛烈前倾,不知是因为安全带的拉力,还是因为这多舛的命运,我的胸口像被撕扯般的疼痛起来,心情同外面的天空一样,是密无缝隙的灰。
车内,空气好像是静止了一样,凝固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车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掉在地上激起一朵朵的花儿,像是不知疲倦的女孩,旁若无人的舞着。
“真好看。”打破这宁静的声音,竟是出自桦,我将视线一点点的移到了他的侧脸上,发现他也在看着前面的雨滴。他突然转头笑问我:“难道不是么?”那笑,是用尽了力气的伪装,满载苦涩。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黯然的看着前面,桦却出乎意料的扳过我的脸,“堇,”近在咫尺的他轻轻唤着,“我想给你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我不要你不幸福……”他的嘴唇轻微的颤抖着,“其实我……”
我立刻将手抵在他唇上,用食指封住了下一个音节,“别说,”我摇摇头“别说……”他的眼里有那么一抹痛,一闪即逝。我不敢面对桦的心意,也不能让他做错的事情。我低下头,松开食指,车内的寂静转了个弯又回来了。
就连一直冲刷着我内心的雨也在这份寂静中,识趣的停了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救护车的声音打破了山里和车里的寂静,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桦看了看后视镜,几辆警车夹着救护车盘旋在山路上。我打算下车去接应的一刻,桦拉住我,态度坚决且强硬。
“我们必须得面对不是么?”我苦笑着看他。
“要面对也是我去,”他一脸决绝,不带半点犹豫。不过,那样的表情却转逝在了他取而代之的笑,他替我系好了安全带后,在我的迷茫中启动了引擎,阿斯顿马丁又一次驰骋起来,只丢下了桦的一句:“不过我比较喜欢做无名的英雄”在泥泞的山路上,带着雨后的一点清新。
“真的没关系么?”我不放心的问。
“那是当然,”桦得意的笑笑,“我是用专门为这次行动而准备的备用手机打的求救电话,那个号码的身份证也是假的。”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聪明?”我一脸鄙视故作轻松的奚落着他。
“呵呵,”桦似乎毫不在意我的调侃,沉浸在他的得意中说道:“只要我们不出现在案发现场,会减少很多麻烦,至少不会怀疑和我们有关系。”
“拜托……”我忍无可忍的说:“他是来追我们的,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现在我们不仅脱不了干系,还有可能落个肇事逃逸的罪名!白——大——天——才——!!”我故意拖着长音吼他。
“哎?!”桦的脸上惊讶过后,很明显的挂着一个“囧”字。“要不要回去啊?”他带着哭腔问。
我好笑的看看他,毫不留情的揭穿:“你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回去么?”
他挑挑眉毛,我撇撇嘴,默契的相视而笑。
我们因害怕而蜷缩起来的心是否像一颗小小的核?或许是我们都不够成熟吧,没有坚强的壳来保护核中的忧伤……我们的眼睛不敢于直面不意的路,只能刻意的躲避着……躲避着人生,躲避着彼此的情感。
时间就这样在车轮下一圈圈碾过,夕阳余辉斜斜的散在我的婚纱上,被白色的纱反衬,深深地刺进眼中。我的婚礼,竟是这样一场闹剧。我不由得自嘲的笑起来。桦凑过来摸我的头,奇怪的问:“傻笑什么?到了,下车吧。”
我提着婚纱裙摆步出车门,抬头撞见一张陌生的脸,他紧盯着我不放,眼神像小刷子一样将我仔仔细细的从头刷到尾。
“子腾,”我听见桦这样喊他,他转头看向桦,依旧用眼神把身着婚车司机服饰的桦刷了一遍后,和桦交换了钥匙,指着身边的别墅大门说:“这是我妈给我养老用的,借你们了,里边食物储存十分丰富,住几个星期应该不成问题,要是还有需要就给我电话。”说完就踏着夕阳的余晖离开了,修长的身影在金黄色的斜阳中煞是绅士。
我满是感激的对着他背影说:“谢谢你。”
他顿了下,微微转身,慢慢的说:“我说你们度蜜月来这种地方是不是太寒酸了?”一语道出,我顿时觉得胸腔内有一股鲜血向上翻涌着,没等我有反应,桦就在我后面用哭腔喊着:“萧子腾!你见过哪个新郎官像我穿的这么寒酸?!”
我捂着头,进门找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下。混乱的一天,就让它至此告终吧……
次日,一楼的餐桌旁。
“桦,吃饭了!你要我喊几遍才肯下楼啊!”我坐在餐桌旁对着楼上喊。楼梯上这才渐渐露出了一个懒散的身影,桦嘴里含着牙刷,赤着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裤慢吞吞的下楼,口齿不清的问:“才几点你就凶巴巴的叫我起床?”
我没好气的说:“我的大少爷啊……已经9点了!我快饿死了。”
桦走到厨房结束了他未完成的洗漱后,坐到我身边乖乖地用起早饭。
“一会回家吧……”我喝了口牛奶,低声说。
“哈?”桦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早就说出要回家,含在口里的土司面包一下子就噎住了,“咳……咳……”他弯下腰难过的咳着,我无语的跑过去拍他的后背,帮他咳出那块面包。
“慢点吃,你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我嘀咕着。
“呜……堇你不要老是吓我嘛,我会害怕的……”桦抱着我,作出很委屈的表情,学小孩子一样的撒娇。“再说我快要高考了么,你就不能理解一下考生的心么?”
“呃?!”我愣了愣,想着他说的也有些道理便不再追问,他这才转忧为安。桦害怕面对家里的事情,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叹息着,看向窗外,那些自由自在的鸟儿真好,他们有翅膀,可以飞到没有悲伤的地方。
“我说,还有多久高考啊?”早饭风波过后,我窝在沙发上问正在看书的桦。
“还有两周,我得抓紧复习啊。”桦埋在书堆中没有抬头的意思。
“打算考哪里呢?”我凑过去看着他。他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我,那眼神闪烁着无穷的期待和向往。
“金艺。”他笑着答。
“金艺啊……”我喃喃道,著名的金艺可是艺术家的摇篮地,那里毕业的知名画家、设计师、摄影师真是数不胜数。不过那里也是众所周知的贵族学校,以其昂贵的学费,高级的教学设施和优越的生活水平为特色,实为贵族子弟的艺术天堂。我深知桦的喜好,他定是为了日后能现身在米兰的时装展上而做着努力。他的梦想,我怎能不支持。我三思了很久,决定暂且不回家了,待高考过后桦的事情结束再回去。
19
19、19 变故 ...
我每天照顾着桦的起居,一直到高考的前一天。
桦站在我房间的门口,犹豫着好像有话要说。我打开床头灯,灯光掀起了黑暗的一角。良久,他注视着我但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明天不是还要去考试的么。”我故作轻松的问。
“堇……”他终于开了口,慢慢的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像小孩子一样的问:“我想和你一起睡,行么?”
“哈?”我吓了一跳。
“明天就要高考了,考试一结束你肯定是要回家的。”他摆出难过的样子,“没人骂的日子就只有今晚了……”说着嘟起嘴吧皱着眉头像小公爵一样的可爱。
我想了想,明天是高考如果今晚拒绝他,肯定会影响到明天的考试心情。沉思良久,我往床边移了移,掀起被子的一角示意桦可以过来睡。桦似乎是有些喜出望外,但续而又开心的钻进来,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
“堇,我感觉好幸福啊。”他转过来对着我说。我翻个身背对着他没理他。又过了一会儿,他伸出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轻声问:“你睡着了么?”我假装睡着了沉默着。他贴过来抱着我,柠檬的清香充盈着我的世界。他开始慢慢的小声的自言自语。
“堇,我明天一定会考上金艺的。”
“堇,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天是我最难忘的日子,其实我一点都不后悔去抢亲。”
“堇,我要亲手为你做嫁衣,做世界上最好看的嫁衣。”
“堇,其实我好喜欢你……”
“堇,我想让你嫁给我……”
“堇……堇……”他喃喃着睡去。
我轻轻将他的手拨开,起身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一脸幸福的桦,心里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泛起道不清的感觉。
我猜如果我睡着了的话我一定会错过这些温馨的话,但是没有错过这些话的我却依旧很悲伤,因为,亲爱的桦,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幸福。哪怕,我和你留着不一样的血液。
彻夜未眠。
当黎明之光温和地铺满窗帘时,我去洗了脸。整理好心情后走到桦的身边,凝视着他如婴儿般贪睡的表情,捏捏他富有弹性的脸,柔声喊着:“大懒虫,太阳照屁股了,快起床啦!”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清是我后撒娇的扑过来抱着我赖皮的喊:“人家要堇抱抱才肯起床……”
我费力的把他从床上拖下来,半背着他走进盥洗室。他解开睡衣扣子,性感的锁骨和腹肌一览无余,忽然他凑过来,一脸坏笑的说:“你讨好我一下我就让你摸摸我的腹肌,怎么样?”
“是么?!”我故作惊讶的问。他猥琐的笑着点点头。我把脸贴过去,半闭双眼,微翘嘴唇。桦惊讶之余,立刻开心的把脸贴过来,闭上眼睛,貌似脸上还有了点绯红之色。我冷笑着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他嘴里,然后“砰”的关上了盥洗室的门。门里桦的哀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吃好了早饭,我送桦去玄关,他系好鞋带站起身来回望我,我识趣的走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拥着我的手臂越抱越紧,好想要用尽一生的力气。
“加油!”我在他耳边打气。
“恩!”他回应着,竟出其不意的在我的左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信心满满的冲出家门。我摸着他吻过的地方,不知是喜是忧。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桦要等2天考试全结束才回来,我整理好餐具,坐在沙发上回想,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了家里的消息,也没见过外人,除了偶尔过来玩的萧子腾,每天就是和桦在一起,爸妈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施越到底有没有事也不得而知……我郁闷的听着音乐,难熬的两天竟在不知不觉间走过。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我飞奔至门口。
“回来啦!”我笑脸迎上,但是随即僵硬。桦黑着脸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我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白管家。
他一见到我就老泪纵横的哭喊着:“大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扶着他走进客厅。
待安抚好了白管家的情绪后,我为他们倒了茶,然后坐在桦身边。听白管家说着家里的变故。
“大小姐,你知道么,施越死了。”白管家的一句话重重的砸在我心上,虽然是有心理准备的,但真正确认后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我吸了口气示意管家继续说下去。
“施氏的总裁亲自过来要人,要儿子没有,要儿媳妇也没有,施家大怒,索要巨额赔偿,老爷因为理亏在先,万般无奈下秉持息事宁人的态度只得赔给人家。谁知施氏收了钱后还不解气,又在公司新签约的项目上大做手脚,使得白氏无力支撑最终被施氏……收购……”管家叹着气,桦一怒之下将茶杯摔在墙角,茶水泼在墙上流淌下来,好像是谁的眼泪般苦涩。
“那爸妈现在怎么样?爸的身体还好吧?”我焦急的问,自上次那件事后,我是真的很害怕父亲旧病再犯。
“老爷……”管家低下头,没有正视我的眼睛。
我好像是有了不好的预感,跑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问,“他怎么样?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啊!”管家年迈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他开始哽咽,艰难的说出了我不能接受的事实。
“老爷……去了……就在施氏来了一群人在家里闹事的时候。”管家说完便大哭起来,我一下子瘫在地上,良久回头看桦,他将脸埋在手中,里边是看不见的悲伤。
我转过头来,声音抖抖的问:“那妈呢?”
管家勉强停止了哭泣,看着我,伸出右手抚在我的头上,他悲痛的说:“小姐,你是知道老爷和夫人的感情的,在老爷离开的那天晚上,夫人就割腕随老爷一同去了……”
霎时天崩地裂,我的世界坍塌成了无数碎片,往日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飞速的从我的眼前滑过,爸妈的笑脸一瞬间从面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黑暗,眼泪如沉没了千年后复活的火山般,在此刻一触即发,疯狂的从眼中汹涌着,好像要倾尽我体内所有的悲伤。胸口如撕裂般疼痛,喉咙干涩发不出一星半点的音节,那种痛苦升腾在体内每一个角落,不停地膨胀,膨胀……
我转头再次看桦,他埋在手中的脸依旧没有抬起,悲伤融化从指尖的缝隙中,一滴滴的落下的,摔碎在地板上,变成了无数的悲伤。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就像是我5岁那年失去父母时一样的无助,痛苦。回忆如泛滥的河流铺天盖地的卷来,那些冰冷的脸又重现在眼前,5岁的我哭喊着:“妈妈…你醒醒…”,一瞬间的绝望、无助、伤痛、孤独袭来……眼前漆黑……
“小姐!小姐……”我听见管家这样喊着,但是声音越来越飘渺……我好像陷在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20
20、20 欧阳堇 ...
我缓缓的睁开眼,看见了面容憔悴的桦。
“你醒了。”桦松了口气,拿过毛巾擦拭着我的脸。
“你……”我停下了桦的动作,坐起身来,抓过他的手,指尖异常冰冷。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管家走进来,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递到我面前说:“小姐,趁热喝点吧,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了。”
我接过牛奶,将桦冰冷的指尖压在暖暖的杯壁上,看着他不解的眼神说:“桦,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世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他微微一怔,可能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说起我的身世。他换了个姿势,坐到我身边,我将头靠在他肩上,彼此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互相温暖着。
“我本不姓白,我原来的名字叫欧阳堇。”我慢慢的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你我两家是世交,亲密无间。我5岁那年,家里发生了火灾,父母双亡。我因被妈妈放在了厕所的通风口中没有吸入过多毒烟,这才活了下来,但是妈妈为了挡住烟尘将身体堵在通风口处,直到被熏死也没有倒下来。我就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死在了我的面前。”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桦揽过我的肩,我清了清脑中那些硝烟弥漫的画面后,继续说:“而后当你的爸妈得知了事故,赶到事发现场时,在废墟中发现了我。可能是因为那时的我太小,没有能力承受失去双亲的打击吧,一夜之间便失声了。你父母收养了我,作为白家的长女,对外则声称是多年前在外地生的女儿如今才接到了家中。”
“尔后他们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找了很多心理医生来治疗我的病,慢慢的,他们的爱感化着我,我又找回了我的声音。这时,你出世了。”我慢慢的喝了一口牛奶,那种润滑甜美好像爸妈的爱,暖暖的一直到胃里。
“所以爸妈从不对我讲起你的身世就是怕你触景生情,再次失声么?”桦问。
“恩,就是这样。他们于我而言真的是和亲生父母没有区别。他们在为你取名字的时候,就想到我,为了纪念我的父亲欧阳桦,便为你取了白秋桦这个名字。他们是想告诉我,我其实并不孤单,因为我有家,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有和我亲密无间的弟弟。”我一点点的说着往事,心里的感觉和当时并无差异,泪水含在眼圈中,徘徊着不忍滴落。
“正是这样,”管家接过话:“老爷和夫人一直都叫我保守着小姐的身世秘密,对外人、下人们都声称小姐是老爷夫人所生,为的就是要给小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不想有绯闻困扰小姐和少爷。”
“难怪谁都不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只是一次偶然听到了父亲回忆往事,才得知你并不是我的亲姐姐。”桦恍然的回忆着。
“我想说的并不只是这些,”我转过身来正对桦的脸:“桦,我是想告诉你。当我第一次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我最珍贵的家时我以为,我是个灾星,注定了要流离失所。但是如今我第二次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时,我却认为这些苦难并不能打到我,这些磨难是化了妆的幸福。因为我还有你,还有值得我积极活下去的你——白秋桦。”
桦听到了我的话,神色诧异至极,他的眼睛微红,眼眶中渐渐地渗出了泪水,他抱着我疯狂的哭泣,泪水如倾盆大雨一样冲刷着他的十八岁的世界。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桦如此的哭泣,第一次看到他没有伪装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或许说他成熟了会比较好一些吧。
次日,我与桦、管家三人赶回了白氏,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家破人亡”后,开始料理父母的后事。
因为家产已无太多,葬礼只得简单的举行。我和桦素色衣着,服丧期间没有流过一滴泪,因为我们都已经学会了用表情去包裹情感,在知晓了世间的酸甜苦辣百味人生后。
“走吧。”我和桦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白氏的别墅,坐上了计程车,搬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公寓里。在公寓的门口,管家依旧像以前一样为我们开门,恭敬地说:“少爷、小姐,请。”
我抱着箱子,调侃道:“还少爷小姐呢,你就别取笑我们了。”管家会意的笑笑,我三人开始收拾家具。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家产尽没,只剩下了一些简单的家居。
差不多快晚饭的时间了,我简单的做了些饭菜招呼管家一起过来吃,三个人围着桌子,没有言语。
“白叔,”桦突然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对着管家:“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白家的忠诚,我敬你一杯。”管家诧异了一下,而后与桦同立对饮。
我盯着桦,第一次猜不透他打的是什么算盘,自家里出了事后桦给了我太多的第一次,他的成长,不可思量。
桦放下酒杯,为管家夹菜,一顿饭吃的简单不乏温馨。
饭后我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客厅里的桦满是歉意地说:“白叔,现在我家的境况你也知道,已经不再有从前的荣华富贵可享。你看……你还要跟着我们么?”
管家听到桦的问话后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惊讶的说:“少爷,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我终于明白了饭桌上桦的举动,我擦擦手走到客厅里,微笑着对管家说:“白叔,你对白家的忠诚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但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你还有一家老小,总不能不管他们吧。”
管家叹了口气,眼角微湿:“小姐,人老多情啊……我怎么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呢,只是我眼看着你们从小长大,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般,怎么能放得下你们呢?”
我拉过管家的手坐下,“白叔,你不用担心我们。其实在我出嫁前爸给了我一张金卡,里边还有很多存款,我猜够我们生活了。”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看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尔后他也坐过来对着管家说:“其实我前几年时还偷偷攒了自己的私房钱,想起来现在是派上了用场啊,呵呵。”
管家低着头,沉思了好久然后拿过茶几上的笔和纸,写下了一个地址和几串号码递给我,说:“小姐,这是我的地址还有号码。如果小姐少爷今后有了困难,一定要来找我啊。”白叔流着泪说完后离开。
“私房钱?”白叔走后我好奇的问桦,他撇撇嘴说:“不过是配合某人么……”我笑笑作罢。
几日后我整理桦的房间,看见他的枕边放着一本精美的艺术杂志,封面上的时装很是梦幻,我好奇的停下来翻阅着,忽的有一张烫金的纸张从书中掉下,其华美的装饰吸引着我的眼球,当它飘到地上时,封页上的两个大字着实的烫到了我的双眼。
“金艺……”我惊愕地念着。
21
21、21 蓝调 ...
“这是怎么回事?”我气愤的质问桦:“要不是我偶然发现,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我手里握着金艺的入取通知书,距离报到时间仅有3天,他看了看我的手,眼里的伤痛着实的显现着。
“堇,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玩笑罢了。”他的表情黯然无光。
“玩笑?”我平生第一次这么的不确定,桦也会有敢想不敢做的事:“桦,金艺是你的一切啊,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独自为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好像是在平静内心一般,“堇……”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玻璃水杯,“我其实不是那么想做什么……设计师……”桦的声音越说越小,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了白色。
我走过去,将杯子从他手中拿出,然后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他忽的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耳际,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随它去吧,堇,其实我只是想做一个幼师,教小孩子画画,这样不也挺好么……”
他尽量想将自己的声音带向平淡,却忍不住难过而嘶哑。
“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轻抚着他的后背,突然灵光一闪:“你真傻,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有金卡么?金艺的学费算什么啊?”
怀里的桦一怔,似乎没有料到我的对答。我松开他,对上他惊讶的神色:“那个……不是骗白叔的么?”
我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有些人是口说无凭,但有些人可不是哦。”
桦的眼神在这一刻顿时回复了生机,闪烁着诧异的喜悦,然后一边喊着“我去准备入学材料”一边急不可耐的奔出家门,完全没有看到我眼里的愁色。我坐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两天后,金艺门口。
办理好入学手续并安顿了桦的一切事宜后,桦送我走出校门,为我招呼了一辆计程车。
“麻烦您把她送到紫苑小区。”桦对司机叮咛着。
“桦,回去吧。”我笑着对他说。
“恩……你路上小心啊。”他目送着我离开,我看着观后镜中的桦,神采奕奕。真好,那个精神百倍的桦又回来了。我舒心的笑笑,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值得。
“师傅,麻烦去‘蓝调’。”待车行出一段距离后我对司机说。司机不解的看看我,掉转了方向,眼神充满了疑问,一路上还时不时的偷偷打量着我,我感觉得到,那眼神里有一丝丝的蔑视。我转头看窗外的风景,假装没发现,但是我觉得我脸上的绯红肯定出卖了我。
下了车,我深吸一口气,站在了“蓝调”看似平静的门口。我低着头,感觉面前的大门就像是地狱的入口般恐怖,我安慰着自己,为了桦这一切不算什么,但是我实在是迈不开步子进去,就这么纠结着站在门口,不知不觉竟有了半小时。
“啊呀,是小堇吧。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对上一张浓妆艳抹的脸。蓝调的老板——康小灿。
我礼貌的笑笑,朝她点点头。她一把拉过我:“早听小枝说你是个美人,今天一见果然不一般。”康小灿不过三十刚出头,说话的口气却是着实的老道。
“啊……恩……还好……”我简单的应着。随即被她拉进去,左拐右拐的进了一个换衣间。
“小堇!”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即看见的是陶枝——我的高中同学。“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她抱着我,香水的味道呛得我难以呼吸。
“还好,你呢?”我边客套着边打量着小枝,高雅的旗袍,名贵的首饰,还有身后质地精美的乐器,实为美艳。
“到了这就像是到自己家,随意点,”康小灿突然插话,“小枝我就把小堇交给你了,你可别怠慢了呦。”
小枝娇声说:“看您说的,我怎么敢啊?”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小堇,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小枝。”康小灿客套完了就“咯咯”笑着离开。
小枝开心的为我拿出她给我挑选的白色蛋糕裙,亲自为我梳妆打扮。待一切准备完毕,她便带着我走到后台。等到交接的时间一到,她就叫我跟着她走到演奏台的中间坐下,开始接受客人的点曲。我虽不愿意,但也无法抗拒。不想刚一坐下,就有一位客人走过来对我伸出手,我掩埋起厌恶的情绪学着小枝的样子将手递过去,那客人吻了吻我的手背,将一份单子放在我手里。
就这样,为了能够供桦读金艺,为了那张一定要自圆其说的金卡,我摇身一变,成为了蓝调——这个高级夜总会的奏乐师。
“小堇,你人气好高啊,第一天就接到了这么多人的单子。”换班时小枝凑过来,看着我手里面接到的曲子咂咂嘴道:“一张单子一份提成,小堇你弟弟的学费看来只是小case么。”我将单子放在小枝的手里:“谢谢你小枝,是你给我找到的这份不菲的工作,这些提成权当是我的还礼吧。”小枝笑着把单子塞回来,隐去了笑容后看了我好一会。
“堇,”她点了一根烟抽起来,“我爸……已经死了。所以我不再需要那些钱。”
我惊愕地看着她,完全说不出来话。
“你也知道,我家当初之所以会落魄就是因为他嗜赌如命,败尽家产还欠了很多外债。我迫不得已便辍学来这做酒吧女,一年前,我爸被讨债的人砍死了。我也就算是……彻底的解脱……”小枝说着眼泪一点点的流下来,大大的眼里满是空洞。
我走过去抱着她。她趴在我怀里继续说:“我想明白了,没必要活得那么累,那些臭男人不是有的是钱吗,我就好好的替他们花花……”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怀里的人儿早已不是昔日校园中那个单纯的女孩儿。这个蓝调真的是个地狱的入口,我开始害怕,不知道我走出蓝调的时候是否还会和进去的时候一样。
洗手间里,我拼命的洗着被客人点单时吻过的手背,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背满是红肿,直到眼里满是泪水,直到心里满是厌恶和恐惧……
我捧着胸前的银色挂坠,任凭泪水肆意的浸透我的小世界,却还是紧咬着嘴唇,默不作声。没有抱怨也没有后悔。我知道,这是我欠白家的,只是,爸妈……堇为什么这么想哭呢?堇的心里,怎么会有委屈呢,虽然不多,但是好像却很浓……
22
22、22 他 ...
时间就像是蓝调里的舞曲,一曲曲的奏过便散尽于空气之中,不带半点挽留,那些生成于琴弦之上的音符转眼已飘过了一个星期。
“你知道么?今晚我要钓一条大鱼!”陶枝穿着性感的舞裙,对着镜子旋转了一周,兴奋满满的好像要从脸上溢出来。
“是么……”我淡淡的应着,手上动作不停地擦拭着我的琴。
“哎,小堇,你想知道我说的大鱼是谁么?”小枝突然凑过来,扑鼻的香气顿时阻断了我的呼吸。
“咳……咳……”我皱着眉头, “我说……小枝你的香水是不是喷的有点多啊?”
她不在意的撇撇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继续照着镜子画着不能再浓的妆。
门外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康小灿又在和某位熟客打着哈哈。
“哎呦,辛总您来啦。”康小灿的声音真是如她名字一般的灿烂,我暗笑。
康小灿,她不得不说是个人物,无论何时都是那般的笑容,如彩虹般炫目却似合金般坚硬,任谁都看【奇】不出她的心。但话说【书】回来,如不是这样的人【网】恐怕也难以支撑起这样一个奢侈的“蓝调”夜总会吧。
“堇!”小枝紧张的抓住我,握住我的手甚至都在抖。我莫名的转身看她,“小枝?你怎么了?”
“是他……是他!”绯红爬上了小枝的脸,我恍然间好像是看见了高中时那个单纯的女孩子。
玻璃门在背后打开了,飘进来的是康小灿的笑声,和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想必一定又是哪个公司有钱有势的老板,才得以有机会进入这后台的化妆间。对于这种客人,我没有转身的意思,只是厌恶的背对着。
“小堇,小枝,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康小灿热情的走过来打算把我们拉过去,我不情愿的低着头转过来,却意外的撞上了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心头一震。
“不必介绍了,还是老规矩。”他说着将一张谱子放在桌角,未等康小灿有任何反应便转身离去,我缓缓抬起头,只是依稀见到了一个英俊挺拔的背影,满是孤傲……
“你放心,”小枝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尾随着跑出去,路过我身边时,我似乎还感觉得到她脸上的余温,“我一定会用心弹奏的……”小枝的承诺,来来回回的飘荡在走廊里,没有回应。
“咯咯……”康小灿又笑起来,我对上她的笑眼,我不敢说我看出了什么,但是我似乎是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怪。
我摇摇头,转身取琴进场。一周的时间足以让我熟知这里的一切潜规则。这里是没有真情可言的,动了真情的人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我依旧坐在小枝旁边的位置上,等着客人点单。不过今天的蓝调似乎是有些冷清,一直是我们几个乐师随意地弹奏着。突然小枝跑过来,手中攥着那张被丢在桌角的谱子。
全场安静,小枝将谱子仔仔细细的摆放在谱台上,小心翼翼的将小提琴提起,她似乎很紧张,胸口起伏得频繁有力。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慢慢的举起琴弓,一连串的音符就好像是流水般自然地流出,浑然天成的自成一曲。每一个音符都好像是水滴互相碰撞后击打出的音节,无序中却无杂乱,散零中不乏规律,实为曲中佳品。我暗自赞叹,但转而又觉得可惜。小枝的弹奏技巧过于束缚,她好像并没有理解这曲中对自由的描诉,总是在试图找一种方式将这些音符归到一种规律中。
曲毕,满堂喝彩,只有我惋惜的看着小枝。小枝激动的回应着坐席上叫好的客人,起身顾不得整理乐器便跑下台去,一直快步走到21座位。台上的灯光太强烈我只是隐约的看到那里坐着很多人,准确的说坐了很多女人。中间的是一个身型修长挺拔的男人,我猜是他——那个在化妆间见到的背影。
我轻轻的拿起小枝谱台上的曲谱。“明雅?……”我小声念着,看这曲子的名字还真是揣摸不透作者的意图。视线平移,作者:孟玥雅。没有听说过,想来是名不经传的作曲家吧,可是如此美妙的曲子为什么没有流传出来呢?
“奇怪……”我喃喃着。
“哪里奇怪?”
“为什么我不认识这个作者呢?……按理说这么好听的曲子应该会很出名啊。”我完全没有介意闯入我思绪的那个声音,自顾自接着答。
“因为她……是天使,不是凡人所能够听闻的。”
“天使?!我也知道天使呢……”我专心的看着曲谱,随意的应着。蓦地我一愣,抬起头来。
一张棱角分明却微显消瘦的脸上是一双漆黑敏锐的眸,带着王者的霸气,似乎将我的心底一览无余。我回避着错开对视的视线,手指紧张的绞着裙摆,心跳开始加速。这样的情绪在我二十余年的生命中亦不曾出现。
“你是新来的。”他俯身将一只手按在我的座椅上,另一手缓缓地伸过来,食指轻轻的但却带着不可违背的力量将我的下巴抬起。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古龙味香味萦绕着的气息扑在我脸上。我紧张的连手心里都渗出了汗,全然听不出他是在询问还是在断言。
“啪!”我忽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打破了他的魔咒般挥手打掉了他的手,推开他拼命地逃离出去。
怎么会这样心乱?怎么会有一种被吸引着的情绪呢?明明是见过第一面的人,却又是怎样升腾起这样错综复杂的心情呢?
化妆间里,我靠着墙壁,急促的呼吸,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的绯红,惊慌的眼神……还有手中的曲谱。
曲谱?!一种强烈的弹奏欲望支配着我。我定了定神,红着脸从旁边拿起一把琴,熟练地调好音,将弓搭上琴弦,让那些音符在我的思维下慢慢的生成。
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般轻盈,那些美妙的旋律早在小枝弹奏时就已熟记在心,我索性闭上眼睛,体会着曲中的情感。就像是有个灵魂融进了我的身体。我似乎看见了一个女孩穿着纯白的百合裙在草坪中忘情的舞着,那样的自然,那样的快乐;随后又出现了一个英俊的男孩,融进她的舞蹈中,和她一起默契的舞着,亲密无间。那是种羡煞旁人的美,我沉醉在其中,如痴如醉。
一曲完结,我满意的睁开眼。放下琴,拿起琴谱,爱不释手的看着。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掌声,门后走出一个人——他。
“是你?”我惊呼,下意识的后退。已经消去的紧张感又卷土重来,我的手在身后扶着化妆台,生怕自己不易察觉的颤抖被他发现。
他英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孔,只是他眼中霸气的后面,好像是多了层忧伤。他走过来,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我的心跳早已没有规律可言。他像一个拥有着巨大磁场源的磁场,吸引着我反射弧中的每一个电荷。
“是你回来了么?”他轻轻的问。
“呃?”我莫名。先前的紧张顷刻淡去了些。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脆弱,那种无助和他之前的表情截然相反。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有一种冲动想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融化他所有的悲伤。我试着靠近了一点,他眼中的渴望似乎也更深了些……
“白秋堇!!!”小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腔浓烈的火药味。她皱着眉头,一脸怒气的走过来,高跟鞋在地上蹬出一个又一个的愤怒音节。
我急忙从他身边抽离开,掩饰好情绪笑脸迎上小枝。
“怎么了?”我尽量平静的问。
“你……”小枝的脸上是我未曾领教过的寒冷,“别再跟我装清高了!白秋堇,原来你也是个贱货!”
小枝的话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戳进我的心里。小枝掠过我直奔向他,伸手挽住,笑靥如花……那笑,好像是在说:“白秋堇,你永远也别想跟我抢。”
他转身,脸上竟又是那副高傲。轻描淡写的扫了我一眼后,和小枝一同离去。
我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迷惑过后,满是疲惫。
“呃?”我撇见梳妆台上一张没有见过的名片,烫金的边、复古的花纹。中间深深地刻进三个字——辛慎明。
23
23、23 混乱 ...
辛慎明,辛慎明,辛慎明……
自昨天的一别到现在,我的世界全是这三个字。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却仿佛又看到了那双被悲伤浸透了的眼……
“喂,灿姐,我今天想请个假……”我抓起电话,思绪一片混乱。
“哦?小堇你出什么事了?”电话那边的康小灿一如既往的上扬语调,只是声音中多了份不知道是不是关心的意味。
“恩……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罢了。”我胡乱的搪塞着。
“呵呵,”她出乎我意料的笑了起来,爽快的答应:“好的,今天准你假。”
“谢谢灿姐。”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挂上电话时。电话那边突然异常的安静,传来她严肃的声音:“白秋堇,你可千万要快点好起来。”
“呃?”我满腹疑问。她咯咯笑着挂上了电话。
我坐起来,细细的揣摩康小灿的话,这句“快点好起来”定是话中有话,我揉了揉头发,似乎是明白了一点。
“叮铃铃——”座机尖叫着打乱我本已不清晰的思路。
“喂?堇!你猜我是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开心的声调。
“除了我的白痴弟弟还有谁呢?”我不紧不慢地答着。
“不是吧?!”很明显的能想象到桦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堇你这样聪明我会伤心的……”
我微笑着转移话题:“桦,在金艺还习惯吧?”
“好得不能再好了!”桦的声音里尽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那就好……”我长舒口气。还好,起码在这个环里,还有人,是幸福着的。
“堇……”桦突然开口。
“恩?”
“谢谢你……”
我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堇,我不会辜负你和爸妈的期望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桦的坚定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我只能小声的应着:“恩……”
“我想跟你说……”桦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果断的打断他,就像当初在山路上一样。
桦顿了顿后尴尬的笑笑:“还是一样啊,每个周日回家,周一早上回学校。”
“嗯。”我同样尴尬的笑笑,咬了咬下唇。
“你注意身体,我去上课了,拜。”桦温柔的叮嘱。
“好的,你也是。拜……”我松了口气挂断电话。电话旁边是白家的全家福,上面的桦开心的从后面抱着我和妈妈,将头贴在我头上,脸上是不可言喻的幸福。我一遍遍的擦拭着照片,为了桦,蓝调的生活也要继续!
昏昏沉沉的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我简简单单的吃了午饭,收拾收拾屋子后打算去蓝调上班。桌角上的名片又钩住了我的眼睛。
该怎么面对辛慎明呢?或者说该怎么面对小枝呢?……我靠着桌子,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重重的叹……就像是我的烦恼,被狠狠的吐出去。
“小堇来啦?”门口的康小灿笑着和我打招呼,我微笑着还礼:“恩,病已经全好了,劳烦您挂念了。”
她笑着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我先进去了。”我刚要离开,她突然拉住我。
“小堇,以后不必去大厅的台上了。”她的笑意味深长,:“以后你就到21号雅间里为客人弹奏。工资翻倍。”
“啊?”我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我想这总要好过去台上就点点头。
换好衣服后,我在蜿蜒的地下走廊中找着21号雅间。说起来,上次辛慎明坐的桌子是21号呢,我暗暗想,该不会是他搞的鬼吧?不过,不管怎么样,为了桦,我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机会。
我蹑手蹑脚的进到21号雅间,里面除了我只有3个服务员在整理着满地狼藉。我坐在奏乐台上翻看了下谱台上今天的演奏曲目,映入眼中的第一首——《明雅》!
我倒吸一口冷气。闭上眼,是辛慎明那张英俊到窒息的脸。
“其实弹什么都是弹么,为谁弹还不都一样么。”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感觉好多了后就拿起琴弓随意的拉起来,却并不知为何,拉着拉着就不知不觉的转到了《明雅》的曲调上。
我正陶醉在自己的琴声中时,陶枝进来了。
四目相对,琴声,戛然而止。
我打破尴尬的笑笑,她也似笑非笑的回应着,然后信步走到沙发边,拿出化妆镜寻找着脸上最后的瑕疵。不久,又进来两个我不认识的女孩,看胸牌也是蓝调之人。
门再次打开时,我未来得及抬头便听到一阵高跟鞋触地奔向门口的声音。“辛总你可算是来啦!人家等你好久了。”陶枝的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我不适应的搓搓手臂,始终低着头。
就在他们一行人路过我的弹奏台时,我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我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我不知道是陶枝还是辛慎明。
他们坐定后,我就开始弹奏扉曲《明雅》。就在最后一个音节消逝前,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偷偷的瞟了一眼辛慎明。不想却对上了他的眼,那眼神灼热烧人,一瞬间烫红了我的脸。
我迅速的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看着我的谱子,将眼神局限在琴谱上,将耳朵封闭在琴音中,将思绪紧紧的锁住。一曲又一曲,指尖飞快的跳跃在琴弦上,好不容易待脸上的温度退去,只想安心的弹奏直到今天结束时。
“啪!”门被人踢开,进来一个女人,其气势之盛,锐不可挡。
“所有人都出去。”她一句道出,仿佛是不经意的开口,却好像命令般的毫无商量。房间马上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从没有想过我会是这种境地中最先有反映的一个,居然像着了魔一样拿起琴就冲向门口。
出乎意料,那女人居然拉住了我!
“琴师就免了,”她说的很轻松,却像当头一棒般击在我头上。我无可奈何的坐回去。
那女人看着服务员们鱼贯离去,走到辛慎明的面前对陶枝她们说:“你们也可以走了。”
其他两位小姐正打算起身离去,陶枝却皱着眉头抱着辛慎明的手臂质问着来者:“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辛慎明看看陶枝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看看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面无表情。
“我是谁,凭你也配问?”女人环着胸瞥她,轻嗤一声。
我用眼神示意小枝快点离开,小枝却不知好歹地将脸贴在辛慎明的肩上撒娇:“辛总,你看她。真讨厌。”
辛慎明用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推开。陶枝不但没有会意,竟还好像在气那女人似的又一次将头贴过去。
辛慎明脸上已有了厌恶之感,未等爆发出来,那女人伸出手一把抓住陶枝的头发,没有半点犹豫的将她从辛慎明身边扯出来,顺势拿过桌上的酒泼在陶枝脸上。
陶枝尖叫着挣扎起来,难听的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门外的保安立刻冲进来将两个人分开。
康小灿随后进来。先示意保安带走失态的陶枝,而后视线毫不畏惧地对上那女人,唇边是一贯的笑:“不知是你赏脸来喝酒,小枝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那女人拿出手绢擦着手漫不经心地说:“是够让人笑话的。”
康小灿笑容不减语气却明显强硬了许多:“不过你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多少也手下留点情不是?”
“好了,小灿,这是点小意思。”辛慎明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示意保安拿给康小灿。
康小灿接过卡,笑着说:“我还是看佛面的,你们继续吧。”
那女人气的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康小灿带着保安们离开。
“你还是那样。”辛慎明点起一支烟,那女人拿过辛慎明丢在桌上的烟盒,也摸出一根抽起来:“你不也是一样。”
“再说,”她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就是因为我这样你才对我感兴趣不是么?”
原来这个人是辛慎明的情人,我暗思,聚上心头的,是失落。
“也就是因为你一直这样我才又失去了兴趣不是么?”辛慎明说着相似的话,吐着相似的烟雾。
“哈哈,”那女人突然笑起来,不亚于康小灿般的明亮,随即却越来越弱,直到连我都听出了那笑声中的悲伤时才停下来。
看起来,辛慎明是一个玩弄女人于股掌之间的花花公子。不得不说,心头沉甸甸的堆满了失望。
“能这样跟我阮珺说话还活的没事的人,也就你辛慎明一个了。”她边说边拿过酒瓶,一口气饮尽。而后对着我扬手:“你弹你的。”
我小惊了一下,立刻拉起了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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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迷离 ...
我轻轻的或者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拉着琴弦,生怕再为这本已经冻结的气氛再添尴尬。
香烟的烟雾升腾在房间的角落,将他们两个包裹其中,而我像一个被抛弃的人般静静地看着,说不上有没有心事。
“你知道我今天约你是为了什么吗?”阮珺的声音传来。
辛慎明很随意地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伴着烟雾吐出两个字:“你说。”
阮珺张了张嘴,忽的却又沉默起来,眼神中是说不出的难过。她拿过酒杯,倒酒,饮尽;再倒,再饮;如此反复,直到仰头时,泪水与酒水一同倾出。
我低下头去,不忍看见她的脆弱。
“我们好聚好散吧。”她说,和进门时的语气一般,不带半点商量的味道。我仔细的听着,耳畔并没有响起应答之音。
“辛慎明!”阮珺歇斯底里的喊着,“你难道都不会挽留我一下吗?”
“没有那个必要,”辛慎明冷静的声音与阮珺的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尊重你的选择,强行的决定也不会改变你什么,不是么?”
我疑惑的望向那个男人,和那些多情公子不同,他的冷淡使我不禁打起寒颤。
“我只不过是想你说一句舍不得而已。”阮珺定了定神,伴着泪水笑,满是凄凉。
辛慎明低下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房间又一次深深地陷在沉默之中,只有琴音散开来,如同慢慢飘起的烟雾。
“咳……”我终是因受不了如此严重的烟味而轻咳,琴音也立刻断断续续的配合着我。
朦胧之中有人打开了换风扇,星星点点的烟头亦被熄灭。我蓦地心头一震,细心如斯之人又怎会如此冷淡?
阮珺看着辛慎明熄灭她手中的烟时,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一眼透过层层迷雾,从房间的一角直直的射入我眼中。
我迅速的低下头,续起琴音。
耳际传来倒酒声。
“陪我喝最后一杯吧。”阮珺的声音变得明朗起来。她真的是个简单明了的女人,没有任何面具的将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啪!”酒杯碰撞的声音,像是听见了谁心底破碎般的清脆。
阮珺提着包,有些微醉的起身。她慢慢的走过来,停在我的身边,强烈的酒味排挤开我周身淡淡的空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一如既往的霸气。
“堇。”我微笑着应。
“哦。”她翻了翻我的琴谱,“不知道你的人是否有你的琴音坚强。”而后重重的拍了下我的肩,离去。
我惊。弦断。音滞。
阮珺的背影落下了一路的悲伤,消逝在离去的方向上。
我有些歉意的转身对辛慎明说:“琴弦断了,我去换一下,请稍等。”
“不必了,”他对我招手:“过来陪我喝酒。”
我迟疑了一下,回:“对不起先生,堇是乐师并不陪酒,我去为你找其他的小姐好么?”
他抬起头,视线如钩,凝视着我,半响才淡淡移开眼去:“你只为我倒酒就好,一杯一千块。”说着拿出一张卡。
我叹了口气,走到距他一步的地方将卡推回并为他倒满一杯酒递过去。
他一饮而尽,样子有些疲惫。
“其实还是有些在意的是么?”我递过另一杯酒。他没有马上接过去,而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你叫堇?”他问着不着边际的问题,我点点头。他这才接过酒杯,却又一饮而尽。我看着他的表情心生出丝丝疼痛。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亦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资格。
“你和她们很不一样,”他握着空杯子问我:“为什么到这里来?”
“生活所迫。”我淡言。他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将那张卡放在我手里,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我去了总台为他结账,而后拿着收据和卡回房。
就在打开门的一刻,我的世界时间便戛然而止。他像个王一样的坐沙发上,右手伸展开于沙发靠背上,左手持起盛有八分的酒杯,微阖双眼,茶色的头发柔和的点缀在他的左脸旁,好看的下巴呈现出迷人的弧度。好像一张画,美得令我窒息。
如此一见,倾生钟情。
我就那样呆立于门口,看着里面的男子出神。
“嗯?”他瞟了眼门旁的我,带着疑问的神色。我忙甩甩头,正了正失神的表情,走过去将收据和卡放在他面前,“已经帮你结好帐了,先生。”
他顿了顿看我,又像是先前那样的目光。
“呵呵,”他轻笑,上扬的嘴角牵扯出一条完美的线条,我惊艳于他严肃的表情尚且失神,而如今他微笑,我早已是慌乱的无从适应,红着脸不敢与他正视。
“我有说我要离开么?”。
“啊?!”我愣在那里。
“那是我赏给你的小费,你却跑去为我结账?!”他捂着唇,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料般,肩膀微微耸动。
我一脸无语的站在他面前,天知道那是给我的小费啊?!
“那这次就当做是我请客好了……”我一脸后悔的喃喃道。
他终于停了下来。脸上仍带着笑意的痕迹:“你来这多久了?”
“一周。”我低头盯着鞋尖。忽然视线中闯入另一双鞋子。未来得及躲开,他便用一只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呃……”这么靠近的距离,我的心跳已经完全失去了节奏,肆意的跳动着。血液上涌,我猜此刻我脸上的温度足够去煮熟生鸡蛋了。他细细的看着我,慢慢的说:“你的脸红不是装出来么。”
我几近晕厥。
他又笑起来,就在离我咫尺的地方。我被那样的笑蛊惑着,下一秒是生是死已全然没有了意义……
他越来越近,身上的古龙味夹杂着酒味满载诱惑,他的呼吸开始同步着我的呼吸,他的心跳我似乎都能感觉得到……我闭上眼睛,第一次面对异性的靠近失去了挣扎了力气……
“别一副我要非礼你的痛苦表情行么?”他突然抽身。
我如梦惊醒。连忙后退了几步。他转过身,看不见此刻的表情。
“走吧。”他干脆的说。
“啊?”我莫名,有些不适应他忽冷忽热的态度。
“你请我喝酒,我送你回家。”他转过身,明亮的黑眸闪着柔和的光。见我愣着没反应,便拉起我的手向外走。
就这样被他牵着,相互传递着手心里的温度。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痛又甜。
是不是他对所有的女孩子都这样呢?是不是在他失去了兴趣后我的下场就会和阮珺一样?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就算是来过他的世界也没有人会察觉到的浅浅的印记……
我想挣脱他的手,但我没有力气。我找了一万个离开他的理由,但是只有一个理由便摧毁了所有。至少他有钱……够我拿去给桦交学费,够我供得起桦……面对着他温柔的陷阱,我以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坐在他加长的林肯上,我紧张的连安全带都系不好。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的狼狈,在我头越低越下的时候倾过身来,替我系好。我的脸又开始迅速升温,无论是速度还是温度都胜过所有的微波炉。
“紫……紫苑小区。”我小声的说。
“恩,”他吩咐司机启动了车子。良久,问了句:“那是什么地方?我没去过。”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难怪他不知道,像那样的普通公寓他怎么可能去过。
“那要不去我家吧?”他突然开口,说着这样的话,却带着莫测的神情。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到了,立刻惊恐的看着他,似要探究这是真是假。
他随意地靠着,修长的手指支着腮:“我的家可是很多人都向往的地方。”
我拼命地摇头,就差把头摇掉了。
他见我满脸窘迫,良久才淡淡地勾起一抹笑,随即将视线调向车外:“这是哪里?”
我盯着他的侧面,陶醉其中,随意的答:“不知道。”
“那紫苑在哪里?”
“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不知……啊,白秋堇。”我回了回神。转头看前面的路。“我们这是去哪?”
“不知道。”他学着我的口气。
我惊愕地看着他。真没有想到,这个像王者一般的男人,竟然也会开玩笑。
突然间,感觉他亲近了很多。
他带着我绕着市区兜了一圈看夜景,我长期以来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不知不觉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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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撕裂的羁绊 ...
“醒醒……”有人轻拍我。我睁开眼,紫苑已在眼前。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打开车门。
“呃?”我瞪大眼,看着他跟着我一起下车。
“坐车累了。”他淡淡的说,别过脸去。
一路沉默。我前他后。路灯拉长了我的影子接到他的脚下。却一直保持着距离。
我轻轻的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幸福着。就当做是他对我格外的关心吧!我并不知道他对别的女孩是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那些,对于此刻的安详美好,都显得不重要。
“到了。”我笑着回头对他说:“不用送了。”
他看了看四周说:“你不请我上楼喝杯茶么?”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一个男性的身影。辛慎明就是辛慎明,连一句担心都说不出口。
我笑着点点头他与我并肩前行。在快路过那个有人的路灯时,我盯着那个背影越发的感到熟悉,忽然我拉住辛慎明,往回退。辛慎明警觉地看着周围不明白我的用意。
“你怎么了?”他问。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表情由满满的欢喜转为惊愕,而后是连我都感觉得到的敌意。
他快步走过来,不容分说的把我拉到身后。
“桦,你怎么回来了?”我的惊愕,无以形容。
“他是谁?”桦紧紧的盯着辛慎明,声音寒若坚冰。
我惊恐的抓住桦,紧张使我的手心中沁满了汗。“不能让桦知道我去蓝调。”脑中反反复复只有这句话。
“是谁?”桦的声音中夹着满腔的愤怒,声贝顿升。我吓得浑身发抖,瑟瑟的拉着桦的衣角,不敢抬头直面他的眼。
“他是……一个朋友。”音细如蚊。
“朋友?!”桦好像是笑了,但那笑里是明晃晃的质疑。“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桦转过身指着手表问我。
“现在是凌晨一点!!”没等我应答,他便按捺不住低声咆哮,“白秋堇,你在想什么?深更半夜不回家就算了,居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口口声声说是朋友!成何体统?!”他拼命的摇晃我的双肩,脸上是我无法形容的愤怒。
我咬了咬嘴唇,将快要脱口的委屈硬生生的咽下去。
“啪!”一束小小的火光亮起。一边的辛慎明竟这么不适时宜的点燃了香烟。吐出了一口烟雾后,他慢条斯理的说:“这样失态的指责她,你又成何体统?”
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满是敌意的问:“你凭什么插手我们的事?你是堇的谁啊!”
“听起来,好像你是她的谁一样。”冷静的烟雾夹着冷静的话语。
“我?”桦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的答道:“我是他男朋友!”
时间定格。
如晴天霹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努力了这么久,竟还是发生了我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原来他真的是这样误会的,误以为我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是他的女朋友。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分不清楚糖果和玩具的小男孩般,深深地陷在自己的童话世界中。
自责铺天盖地地卷来。
“哦?”辛慎明的表情被埋在黑暗中,良久,才道出:“那我就是她的新男朋友,你可以出局了。”
时间再次停滞。沉重的无法前进。我站在那里,连思维都被石化掉。
我似乎应该欣喜若狂,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但是桦的受伤的眼着实的刺进我的心。我呵护着宠爱着的弟弟一脸的绝望。他低着头,捏紧了拳头。
“他是我弟弟。”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桦眼里的伤,分外的深了。
“哦,”辛慎明吸了口烟:“那我还是你男朋友。”
就像接到了命令一样,桦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中带着锋利的恨意。我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冲过去挡在桦的面前,桦的拳头就在距我咫尺的地方,停住。
“桦……”我心疼的唤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散开滴落。
桦收起手,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眸。“那天,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说,我与米兰的时尚品牌签约了。这个礼拜会提前一天回家,和你,庆祝。”我蓦地想起那个被我打断的电话。
哽咽的声音在夜的裙摆里漾出痛的褶皱。
“我一直以为我抢亲抢回的,是我的新娘。”一滴泪,顺着桦的鼻尖,如断翼的精灵般坠下。
我拉过桦的手,冰冷的温度一直延伸进心里。“桦,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我的委屈。但就在我即将说出口的时候,他粗暴的甩开我,大步离开。
“听我解释好么?”我几近哀求地追上去再次拉住他:“他不是我男朋友!真的不是!”
桦的脚步停住。
“其实,他和我是……”
“情人。”辛慎明干脆的接过我的话,捻灭未吸完的烟走过来。
“辛慎明!”我疯狂的喊着,泪如雨下。搞不清楚面前这个相识仅仅几日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桦冷冷的笑了一声,推开我的牵扯,我执意不肯撒手。他狠下心来猛一用力将我推开几步之远。
羁绊着我和桦的天平在瞬间失衡。我跌坐在地上,就那样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柔弱的心脏上,踏出满世界的血色,痛不能已。
“他还是不知道的好。”辛慎明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抱着我,在他怀里我渐渐变得安心,他温暖的怀抱升温着我小小的世界。
“他是你弟弟?”辛慎明在我耳畔轻问。我点头,续而摇头。不知他口中的“弟弟”是否指有血缘关系。
他叹了口气,不再细问,一路无言。
我看着他拿着我的钥匙牌找到我家。打开门的时候。桌上还摆着丰富的晚餐,旁边有一张签约的复印件。那一刻,失去了温度的,除了桌上的菜肴,还有我的心。我闭上眼,却并不能阻止泪水的泛滥。
有人抱着我,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上。
泣不成声。独独却没有安慰的话语。
“哭够了么?”他问。
“你什么意思?这算是安慰么?”我抬起头,不敢相信他的态度。
“早点休息吧。”他避开我的问题,皱着眉头环视房间。然后在桦的床上躺下,拿出电话通告司机明早开车过来接他。
我脸上的泪痕尚未干,而他竟然不管不问的就跑去睡觉了。我不知道是哭是笑,他时而冷淡时而温暖,就像是一个神秘的魔法师,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床头的照片,暗自神伤。那些不敢说出的情感还是彻底的伤害了桦,或许应该感谢辛慎明吧,如不是他,又怎么会这样干脆的逼出我心底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只是,桦他现在在哪里呢?该是很绝望的吧……
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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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寒意 ...
天微微亮。
“想说说了么?关于你和他。”床上躺着的辛慎明突然道出这样一句话,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一直都没睡?”我惊愕着。
“你一直哭,我怎么睡。”他翻个身,背对着我。
心头一暖。原来他还是在意着的。
“让你担心了。”我满含歉意。
“没,”他顿了顿,“是吵的睡不着。”
我一愣,尔后掩去唇角微扬的笑意。原来是我多情,总以为他会关心我。情系于他使我盲目的充满期待,误以为我真的是他的谁,也以为着他是我的谁。不敢说聚、涌上心头的是失落,但是心,确实是沉甸甸的,连跳跃亦失去了原来的动力。
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而我,不过是他的一个戏子。
“叮咚!”门铃响起。
“桦,你回来……”我兴奋的打开门,但是“了”字却被那张写满“莫名其妙”表情的脸堵了回去。
“辛总的洗漱用品和早餐。”是昨夜开车的那个司机。
我接过东西,关好门。回身时,辛慎明就站在身后,还是那张看不出表情的扑克脸。从我怀里拿过洗漱用具后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又是那张扑克脸,坐在我面前用起了早餐。
二十分钟后,扑克脸冲进卫生间做最后的清理。
二十五分钟后,一个精神焕发的辛氏总裁出现在我面前,依旧带着那张扑克脸。
我尾随他到玄关。就在他伸手去开门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的风衣衣角。
“有事?”他并未转身。
“别走……”我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流了一夜的泪水又湿着眼。
还是不能忍受。还是不能忍受没有他的时间和空间。哪怕是面对他的扑克脸,哪怕听着他的冷漠,哪怕只是做他的戏子。
“为什么?”他松开拉住门的手。
但就在我想给出一个很合理的理由时,我沉默了。能有什么理由呢。我忽略了他是高高在上的辛氏总裁,我忽略了我是一无所有的酒吧女。这是王子和女仆的差距。我和他,不现实,亦不可能。
“松开吧。”我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但我的手却死死地抓在上面。
“今晚我会去听《明雅》。”他转过身来,拭去我眼角的泪。我不敢抬头,不敢与他对视,我怕看见他眼中的自己,卑微的样子。
他掰开我的手,指甲将风衣卡出了深深地痕迹。
“你弄坏了我的衣服,”说着他打开了房门。就在快关门的一刻,他说:“赔我。”
好像是听错了,我觉得他的语气,调侃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柔。
我自嘲般的笑了。
“白秋堇,你不会蠢到分不清‘赔’和‘陪’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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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蓝调,二十一号雅间。
我一如既往的拉着琴,他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中喝着名贵的红酒。他的身边一如既往的群花簇拥。
我随意的拉着琴弓,面对他身边嬉笑的女伴们,不羡不妒。因为我看到了,辛慎明的眼中,是波澜不惊的平淡。
其实,这样也好,他不属于任何人。而我却可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他,这便足矣。试想完美如他,我又怎敢奢求拥有,只是欣赏,便已成为莫大的幸福。
我半含微笑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突然,门开了,进来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子。亚麻色的卷发,奶白色的抹胸短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白皙的腿配着黑色长靴。简单的衣着在这个灯红酒绿的蓝调中尤显脱俗。
她莞尔一笑,纯如天使。转眼看辛慎明,他的眼神在瞬间复活,闪着诧异的光。
来人站在沙发前轻咳了一声,所有的女伴便识相的离开。比起干练的阮珺,她的能力令我泛起恐惧。
“你会来这种地方真令我吃惊。”辛慎明拿起酒杯,那女子轻轻的挡住他的手,俯身贴上去,如蜻蜓点水般飞快的吻了辛慎明的唇,然后在辛慎明略显惊讶的表情里柔声说:“你见了我还吻那只酒杯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辛慎明,笑了。满是欢喜的笑了。
手腕忽然失去了力道,琴音走失。沙发上的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向我望来。
“对……对不起。”我慌乱的解释。
“没关系。”我期待着辛慎明的关心,出乎意料,回答的居然是她。
“谁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她对我说着,笑颜却对上了辛慎明。
“你倒是很通情达理。”辛慎明轻点了她的鼻尖,她好像害羞似的立刻缩了回去。
辛慎明又拿起酒杯,举手投足间满是爱不释手的情愫。
“酒就那么好喝么?”她仰着脸,像个娃娃。
“有美人陪的酒,别有一番滋味。”辛慎明伸出手揽她入怀。她便像只温顺的猫儿蜷进他怀里。
我垂下眼,继续拉着我的轻音乐。强迫自己放平心态,不去看沙发上“情投意合”的一对。不去看他眼里,闪烁的爱意。
“给我尝尝。”我听见她娇滴滴的声音。不由自主,眼神又飘向他们。她捧着辛慎明喝过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小口,而后紧皱细眉,吐着舌头,一副痛苦到了极点的表情,嗔怒道:“好难喝啊,还是果汁喝着舒服。”
辛慎明溺爱的笑笑,轻揉她的发,打算去按呼叫服务的按钮。
“哎,”她拉回他的手,“那不就有服务生嘛。”说着,拿眼神示意我过去。
我无可奈何的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问:“请问有什么需要?”
她依旧是那般娇艳的表情:“请给我一杯——”拉长的音节,伴着丝丝不安从她的口中延伸进我的心里,她转而对上我的眼,笑靥如花:“桃汁。”
我一惊。手中的单子差点掉落。后背泛起悚人的寒意。那笑,像是冰冷的潮水,一浪又一浪地涌向我,退去时,带走我全身的温度。
“咳。”辛慎明的轻咳打断了我,我拿起托盘,逃也似地离开21号雅间。
“灿姐,陶枝呢?怎么最近都没有见到她?”我紧张的问总台前正在对账的康小灿。
今次,她没有笑,亦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灿姐,”我走过去停下她的手。“告诉我,陶枝在哪?”
“我知道你会来。”康小灿顿了顿,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片。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后递过来。
我手捧着托盘走在蜿蜒的走廊里,眼前还是康小灿递过卡片时的眼神,耳边回响着她捉摸不透的那句话:“我不希望你去。”
奇怪,这卡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又没有地址,我能去哪?我的心底,是漾不开的涟漪,层层叠叠。
当我回到雅间时,辛慎明和那女子已不知了去向,只有服务生在打扫着房间。沙发前的桌子上杯盘狼藉,我拿起辛慎明喝过的酒杯,似乎隐隐之间还感觉得到上面残存的体温。只是那杯边浅浅的红唇印,灼伤了我眼。
转身去弹奏台整理着凌乱的琴谱。
“有钱人就是怪,吃水果的方式跟正常人都不一样……”清理桌子的服务生盯着桌子上的一个桃子喃喃道。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顿时寒意倍增。我倒吸一口冷气,手心里渗出的汗打湿了琴谱。
果盘边,摆着一只梨和一只桃子。那桃子上,明晃晃的插了一把刀!
27
27、27 暧昧 ...
夜幕一点点地在城市的上空拉开。
我又拨打了一遍昨天康小灿给我的电话号码,还是无人接听。看康小灿昨天的态度应该不会骗我,也许是陶枝有事不能接电话吧,但愿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我理理衣服,去蓝调上班。
站在蓝调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放纵的音乐,想起那些在舞池中扭动着的空壳,莫名地悲伤。难道夜的颜色真的可以抹煞掉现实的生活么。
推门进去,听见康小灿如往日般的笑声在见到我后戛然而止。
“灿姐。”我微笑着点头。
“你怎么还来这儿?”她又笑起来,却说着我不解的话。
见我一脸的迷茫,她去拿来一张合同给我看。“辛总已经把你的契身约用重金买走了。”她笑着给我倒了一杯红酒,“他出手真是大方,比我预想的还多。怎么,你不知道?”
“啊?”我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之前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些钱可以不用还了。”她接过我的话笑道:“但如果你仍喜欢在这工作,我倒是求之不得,毕竟你也是我‘蓝调’最有魅力的乐师之一嘛。”
我呆立在那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辛慎明,那个太阳般耀眼的男人,一直都以他的意识来决定别人的路。
告别了康小灿,我恍恍的走出蓝调。夜风吹起我长长的发,像连心的丝般牵扯出隐隐的痛。
“你的发,很美。”一束小小的火光掀开夜的一角。辛慎明靠着车,点燃了一支烟。
心一紧。指甲深深的卡进肉里。
“上车吧。”他说着打开了车门,我盯着地面没有要动的意思。他也就站在车门边,吸着他的烟。时间在这样静默的对持中流逝。
直到后面开过来一辆车,车灯亮的我睁不开眼,闭眼时却被他拦腰抱起丢进车里。
“喔…”我躺在后车座上捂着被车门擦伤的额头,小声的呻吟着。
车飞快的奔驰在路上,开车的,竟然是辛慎明。他似乎是在发怒,手用力的拍打着方向盘,然后急转弯、刹车、加速、刹车、急转弯的折腾了一路。我坐在后座上像是个球一样的一会被甩到左边一会被甩到右边,撞得很是狼狈。
“到了,下车。”他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开门下了车。我虽憋了一肚子的火但见他的怒气并不小于我,我便暂时闭嘴,听从安排。他拉起我的手大步的走进小区,将我带到一套高级公寓里。
进屋后他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就跑到窗台前将窗帘挑开一个小缝向外看着。
我站在门口,带着浑身的伤痛和委屈。
“进来啊。”他终于回身看我,用着温和些的语气。
“这算是绑架吗?”我站在门口,语气冰冷。
“哦?”他打开灯、脱掉外套,坐进沙发里,“如果说你回到的是你的家,那还是绑架吗?”
“呃?”我莫名。
辛慎明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将一串钥匙摆在我面前,“这套房子,送给你。”
我惊愕,但更多是不解。
“上次睡在你那里睡的我真不舒服,”他将钥匙塞进我手里,“以后我们就到这里来,环境多好。”
“到这里?!我们?”我越发的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贴过来,在我耳边柔柔的呵出两个字“睡觉。”然后不管不顾的把我扛在肩上,往卧室走去。
“喂!”我突然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我被辛慎明这个自私的男人包养成他的小老婆了! “放开我!混蛋!我报警了!”我在他背上拼命地喊叫捶打,但好像都是无济于事的挣扎。
“啊!”我被他甩出去,丢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他站在床边一边宽衣一边小声嘟囔着:“你下手还真重……”
我蜷缩在床上,左瞧右看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我把枕头抱在胸前,眼看着辛慎明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脸上的温度骤升,红到发烫。如此近距离的看一个异性已经是从未有过的事了,再加之又是一个身材极佳魅力十足的男人,我几乎要昏倒。闭着眼,不敢想象接下来的情节。
床一颤,他上来了!我的心脏忽然漏掉了一拍,跟不上了正常的节奏。颤抖感越来越强烈,他靠过来了!越来越近!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我的额头因为紧张早已是缀满了汗珠。我该怎么办?要反抗吗?还是求救?还是顺从?……
乱了,我的世界彻底的乱了。
他的手抚过我的发,贴在我脸上。就在我下定决心要坚守贞操与之肉搏的一刻,我听见他温柔的说:“刚刚是不是丢的太用力了?”
我诧异。睁开眼,辛慎明穿着银白色的睡袍坐在床边,左手拨起我的发,右手拿着医药箱,眼里,是难得的温柔。
脸上本已不低的温度又升了些。
我窘迫至极的看着他为我处理好额头上的擦伤。在他起身整理医药箱时,我终于因为过度紧张和过多惊吓而瘫在床上,原来刚刚都是我自编自导的幻想啊。
“你好像挺失望么。”他笑,不用看也知道会是一脸讽刺的表情。
我没有理他,今天就算是有再多的疑问我也没有那个体力和精力去追问他了,索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休息着。
忽然,他的唇毫无预兆的贴上来。
柔软的唇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我没有半点拒绝。而后,他的舌夹着温柔肆意的缠绕住我的舌,像是两个冰冷的灵魂在碰撞后重生般,彼此牵恋,久久不肯分开。他顺势压在我身上,伸手解开我外衣的扣子……我沉浸在他的温柔中,没有挣扎,准确的说是不想挣扎,他是我致命的弱点,他总是能占据着我的大脑替我支配我的行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有魔力的男人,令每一个见到他的接触过他的女人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然后我闭上眼,放松了身体,任凭着他的摆布……感觉自己沉入了玫瑰花瓣的海洋。
“亲爱的堇姐姐,来电话啦!”桦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思维在一瞬间清醒!眼神迷离的辛慎明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小惊了一下,迷惑的看着声源——我的外衣口袋。
我用尽力气将辛慎明从身上推开,衣衫不整的跑出卧室。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电话,心乱不止。
“喂?”我平静了语调,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端沉默。
“喂?请问你是?”我又问了一次,疑惑的看了下屏幕上陌生的号码。
几秒钟之后,电话挂断了。
28
28、28 断了的回忆 ...
是谁?!在深夜打来电话。
“不过也算是救了我吧……”我长出一口气,背靠在阳台的墙面上。看着手机,不觉耳边又响起了桦调皮的声音。
“堇,你的铃声还真土,我给你换一个吧?”桦叼着牛奶袋,握着我的电话一脸鄙视。
“不要,我觉得小提琴曲很好听啊。”我伸手去抢,他灵巧的躲开。
“换一个嘛!堇姐姐最温柔了,换一个嘛!”桦完全不顾男孩子的形象,吊在我的手臂上撒娇。我“扑哧”一下笑出来,无奈的摇摇头:“随便你吧。”
他像个弹簧一样的跳起来,奔回自己的房间。鼓捣了老半天后一脸神秘的出现在我面前。
“堇,这回你的手机铃声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妙音了!”他的表情像极了童话中的邪恶老巫婆。我汗汗的接过电话,用他的手机拨出我的号码。
“亲爱的堇姐姐,来电话啦!你要快点接哦,不然我会难过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娇嫩”的男音震撼到石化,然后被一阵风吹散……
“白秋桦!”房间内传出我的怒吼和桦求饶的哭腔……
“呵呵。”回忆至此,我不禁笑出声来。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无穷尽的悲伤,昔日的快乐早已不知了踪影,如今的我们怎么也回不去了。还记得有人曾说过:触景生情的下一句,永远是——物是人非。
我不求桦原谅我什么,只是希望他一切安好。这样便足矣。我叹了口气,随即想起,现在我也应该担心下我自己。卧室里还有个大麻烦,每次看见辛慎明我都会失去理智,发生了这样的尴尬,接下来我又要怎么面对他呢?
歪过头向房间内看,他并没有跟出来。我稍稍放松了下心情。不过想着该面对的终归是要面对,冷静了一会儿后,我硬着头皮挪回卧室。
“哎?!”我诧异的看着房间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躲在被子里睡着了!还用被子将半张脸都遮住,就好像……害羞一样。
“害羞?!”我被自己脑中突然跳出的词惊吓住。这个词,怎么也用不到辛慎明的身上吧。我低声苦笑了下,关掉卧室的灯,去了别的卧室,迅速的更衣盖被,然后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亲爱的堇姐姐,快起床!”桦自录的那个嗲到要死的闹铃狂响不止,我伸手关掉,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接着闭上眼,脑中却全是辛慎明的脸。话说今天他是要去上班吧?要上班就要吃早饭吧?昨天来这的只有我们俩个应该没有人来送早饭吧?那就是说我要做早饭?
我叹口气,心乱如麻。满脑子的思绪竟全被辛慎明占据,不知是喜是悲。
看在他替我还债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伺候他一回好了。秉着这样的念头,我便站在厨房里,看着满满的储物架精心地准备。一想到他会吃到我亲手做的早餐,心里就漾满了甜蜜。煎鸡蛋的时候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错觉——我是他的妻子。
动作凝结,绯红爬满脸颊。
“冷静,冷静。”我闭上眼睛默念着,真是的,每次都被自己突然跑出来的想法搞得心跳加速。
“你在干什么?”辛慎明的头突然伸进厨房,我张开眼看见他,一时间又是小鹿乱撞,拿着铲子小声的回答:“煎鸡蛋……”。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说:“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么。”
“啊!鸡蛋糊了!”我低下头,看见锅里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手忙脚乱……
在辛慎明的注视下折腾了一早上。
“我开动啦。”我坐在餐桌旁幸福的吃起自己做的美味早餐。对面的辛慎明依旧是那张扑克脸,有条不紊的吃着我第二次做的煎鸡蛋。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红着脸问道:“那个……味道还好吧?”
他抬眼看我,我错开他的视线,心里是数不清的期待。
“恩……”他淡淡的应着。心像掉进了蜜糖罐子般,无限的甜蜜。
“还算能吃。”他喝了口咖啡后,又挤出这么一句。
我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桌子上。
“我吃好了。”他站起身来,进洗手间做着最后的整理。我依旧瘫在桌子上,懒得理这个浪费了我一腔热情的男人。他在我身边来来回回的路过最后停住。
“我去趟辛氏,晚上回来。”
“关我什么事。”我瘫在那儿,颇有些赌气。
一只大手忽然按在我头上,揉了揉我的发。
“乖……”我听见辛慎明的声音,细微的如同空气间的尘埃。如果不是此刻屋内的安静,也许都听不到。我直起身体,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便转身大踏步的离开。耳际,是不易发觉的红。
我追过去,他正穿好了鞋子。在他开门的一刻,我再次拉住了他的衣角。
心情,和上一次没有区别。
不想他离开,不想。
他沉默着,我也沉默着。良久,我撒开了手,转身反回房内。
“不许出门,”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在我回来前,你不准离开。”
我停下了脚步,用着和他一样的口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拿出了一张金卡放在鞋柜上,关门离开。
我折回去拿起那张金卡,脸上是真切的苦笑:“辛慎明,原来在你心里,我和你也不过是金钱的关系。”
走到落地窗前,暖暖的阳光铺遍全身,却始终不能驱走内心的阴霾。手在口袋里摸到硬硬的东西——钥匙。这个高级公寓的钥匙。
我将它和金卡一起丢在地上,“这算什么?包养么?”
质问的声音惊破了连片的阳光,暖意散落一地,化身为委屈的尘埃融入空气。我为自己倒了杯水,冷静下。
“亲爱的堇姐姐,来电话啦!”桦可爱的声音那么不适时宜的响起,我拿过手机,眼前一惊——卡片上的号码!
“喂?”我轻轻应着,没来由的紧张。
“堇……”陶枝微弱的声音传来:“救……救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杯子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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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我突然被这声音惊醒,四下看去,原是婚礼上举杯庆祝的碰撞声。慎明走过来,一脸担忧的问:“堇,你的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事,”我绽开一抹笑,“只是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了我们的不易……”
“堇,”他伸出食指抵在我唇上,“作为补偿,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他的眼中,是足以将我融化的深情。
我抱着他,把头埋进他怀里,享受着拥有他的每分每秒。我听见了他的心跳,和我的一起,奏出幸福的篇章。
“白秋桦,今天没有来么?”辛慎明在参加婚礼的人群中寻找着,游离的眼光环绕几周后定格在了不远处被记者围住的绯雅身上。
“他们在一起了。”我挽着慎明,带他走到可以听见绯雅说话的地方后,背对着她和记者们,为慎明倒了一杯红酒。
慎明拿着酒杯,在听见了绯雅对答如流的话语时,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孩子……确实是变了。”我听见慎明,满是欣慰和欢喜的话语。
29
29、29 他们的婚礼 ...
辛慎明和白秋堇的婚礼隆重得可怕。名门企业主,贵族大亨,该来的一个也没落下。
婚礼的主角是辛慎明和白秋堇,我和白秋桦作为直系亲属,时刻形影不离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生怕这天他会受不住这种刺激。
白秋桦的笑容里少了一份华丽与张扬,多了点低调与安静。他几乎没怎么开过口。因此,我更是担忧。
“辛小姐,请留步。”在大批记者围上我和白秋桦的那刻,我松开了挽着白秋桦的手。这是和辛慎明的约定,他并不希望我被记者逮到什么绯闻。辛慎明从不让我上电视,甚至连各大报纸杂志都没有出现过我的全名,使我在这二十年始终保持着神秘面纱,成为上流社会中一个公开的秘密。
“有什么事吗?”我有礼地问候,淡淡地笑着,自认自己的表情完美无缺。
我的确是变了。变得圆滑。
“请问辛小姐,您对辛总裁和白小姐的婚姻抱持何种看法?”一名记者率先提问。
“天作之合。”我几不可见地挑挑眉,敏锐地察觉他设下的陷阱,“还有,该叫辛夫人了,不是吗?”
“是是,”那人见我没上当,忙点头应和。
笑话!若是让他得逞,明天的报纸上兴许就会出现:辛氏大小姐实际不满其父二婚之举,在接受采访时默认其心中永久的白小姐身份。这些记者,当真是无孔不入,惟恐天下不乱,就连是辛慎明,也无法从源头止住媒体的这种浪头。
让我神游了三秒,又有记者忙不迭接上:“那您对于辛夫人未婚先孕的事有何不满?”
不满?他们是不是希望我干脆砸了这场婚礼?我强咽下忍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讽刺,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能说是两个极相爱的人所必然的结果,既然彼此都得到了幸福,那么,去纠结次序的先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秋桦一愣一愣地看着我,好像很惊讶我会这样说白秋堇的好话。
“白先生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记者眼尖的看到了白秋桦的不对劲。
“没有。”他摇了摇头。
“那辛小姐,您什么时候会宣布接掌辛氏呢?辛总裁口风极紧一点也不透露,若辛夫人产后,辛总裁也是要拨时间出来抚养孩子的吧。”
这个问题一箭刺中了我的软肋,我气得简直快要吐血。我握紧了拳,维持着笑容:“我还是大学在校生,连文凭都没有拿到,拿什么管理辛氏,拿什么服众?我父亲也不会这么早就压榨我这个童工吧。他正处在事业的巅峰期,你们这么快就希望他下台么。”
众人哄笑一片。我惊险地用我那少有的幽默蒙混了过去,谁也没有看出我的异样。
就在气氛渐渐转轻松的时候,一道嗓门如破空的炸弹:“辛小姐,难道你真允许一个进过夜总会工作的女人嫁进辛家,玷污你们家高贵的血统吗?!”
他话一出,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白秋桦甚至要冲上去,被我按下。今天到场的所有记者都是由辛慎明认真筛选过的,没想到还是有苍蝇混了进来。婚前,白秋堇此前的工作一度引起舆论巨浪,可辛慎明应该摆平了才对。我是该叹狗仔的不屈不挠,还是辛慎明的疏忽?我冷冷地看着那人,是一名中年妇女,带着宽大的眼镜,遮住了半边脸,更用丝巾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诡异!
“这位女士,人生来就该平等,何来高低贵贱之说?我以为你们做记者这一行的会是最认同这一点的才对,现在竟也唱出反对声浪了么?至于工作问题,请找我父亲去谈,他处理这一类问题最有心得。”
那人狠狠地瞪着我,犀利的眼光好像要在我身上穿出一个洞来。与此同时,辛慎明的秘书贝拉在人群外恭敬地叫:“大小姐,总裁找你。”
“失陪。”我朝记者们半一鞠躬,离开发问圈。于是他们转问起白秋桦。谈起他的时装,白秋桦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大小姐,”贝拉微微一笑,“总裁说您合格了。”
“嗯。”我就知道辛慎明是在考验我在媒体面前的应变能力,好让我为将来的继承做准备。
“对了贝拉,”我想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音,“XX杂志的人还在企图破坏白秋堇和辛慎明的名誉。”
“我知道了大小姐,我这就去查。”贝拉拿着手机拨号。
我回头,一片优雅风景里,已没有那个诡异的女人,只有白秋桦面对着大批记者侃侃而谈的样子。
“大小姐,”贝拉搁下电话向我汇报,“据迎宾说,他们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XX杂志的记者。按理说,总裁并没有邀请他们。而XX杂志的总编则明确表示,他们并没有任何一名记者来到婚礼现场。”
怎么可能!我瞪大了眼睛。那女人,究竟是谁?
望着我满脸凝重的样子,贝拉也沉默不语。
30
30、30 我乱了 ...
婚礼在临近午夜才宣告结束,待亲朋好友离开辛宅,管家有条不紊地指挥佣人收拾。似乎,也没我什么事了。
我踱到后院的大草坪,望着眼前的场景发呆。照理说,辛慎明是个极正经的人,绝不会花时间在一些幼稚的事上。而这栋屋子,是他和母亲最为珍贵的回忆,是他最重视的东西。可家里一派简洁的庭院,已有了动工的痕迹。看样子,辛慎明是打算大刀阔斧把后院改造成小型的游乐场。
是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吧,他和白秋堇的孩子。
我苦笑,耳边又想起下午记者的问话。白秋堇的孩子,将成为全家的宠儿,这点毫无疑问。
古树下此时已搭起一个精致的巨大秋千。白秋桦正坐在上面,不知想着什么,身旁摆了一打啤酒。
我坐到他右边,摇了摇秋千,幻想若儿时爸妈在我身后推着,风扬起我的尖叫与微笑,那会是怎样一副滋味。
“想试试吗?”白秋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跑到我身后去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回头望他。
他不语,笑里露出些心疼。忽地伸手,将秋千推向半空。
我捏紧了绳子,有些紧张。闭紧了唇,能感觉到眼前有些混乱,和耳际呼呼的风声。很刺激,比飙车还要刺激。
白秋桦仿佛知道尽管我没有尖叫,没有兴奋,但微阖着眼的样子有些沉醉。他没有停,直到我们玩累。
“喏。”他递给我一罐啤酒,自个儿也开了一罐挨到我身边。
“我可不记得今天有订啤酒。你哪儿来的?”我掀开拉环,浅抿一口。
“偷来的。”他望了我一眼,有些不满。“虽然我知道你辛大小姐习惯了各式洋酒,不喜欢啤酒的味儿,可也只能将就一下了。其他名酒,我可不舍得糟蹋。而今晚,只有大口喝才带劲!”语罢,他还灌了一大口来示范。
我斜了他一眼。虽说他答应我不再酗酒,不过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不光是他,就连我也需要一点酒来麻痹。因此,我们俩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什么也不说。
他的野蛮喝法一点也提不起我的兴趣。我还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大宅,和二楼昏暗的灯光。
辛慎明和白秋堇应该睡了吧。呵,不对,他们整夜都不会睡的。
脑海中浮现起他们白天在神父面前宣誓的画面,那么和谐与幸福,容不得其他任何人来插足,也难怪白秋桦看不下去。
他就站在那里,望着他们一步一步结为夫妻,然后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那对于白秋桦来说一定已是极致的哀伤。只是,这种哀伤无法与人诉说,于是他只能坐在这里,遥遥望着白秋堇喝苦酒。
“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他突然出声。
“我在想,”我突然恶作剧心起,“今天过后,我该叫你什么?按辈分来,是舅舅?”
他扯了扯嘴角:“绯雅,你这话可真讽刺。”
“讽刺吗?”我轻轻一笑,“今天过后,你和白秋堇便正式拉开了一辈子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我,更是多余。至于他们,便能无视这种尴尬的别扭,维持他们的幸福。”
“干杯吧。”他把酒递过来,与我的碰撞,塞回我的话。
沉默。
我低头望着酒罐,发觉今天表现的喜怒太明显。是生气白秋桦的自我放逐?是不安下午时的那场闹剧?还是为我和我那从未蒙面的妈感到不值?抑或是,我潜意识里其实并不希望这天的到来?
呵,真是乱了。
31
31、31 墓祭和蜜月 ...
亮之前,我和白秋桦小憩了一会儿,便被辛慎明夫妻拉了出去。在望见白秋堇的那刻,我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波浪,平静地看着她,招呼每一个人。
答案其实不难找,因为我并不讨厌白秋堇。
辛慎明看来神清气爽,嘴角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他显然心情大好,见我和白秋桦一身酒味,也只是淡淡地觑了一眼,未发一言。
按照日程的安排,在辛慎明他们去度蜜月之前,要先去墓地祭拜白家父母。
白秋堇一身洁白衣裙,纯净典雅;我一袭黑色洋装,冷漠淡然。辛慎明和白秋桦仍是一贯的黑色西装和白色运动服,使我们四人两黑两白的组合,对比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