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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蓝色生死恋之芯爱》》 · 苏克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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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生死恋之芯爱》

作者:苏克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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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为崔芯爱 ...

整个世界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明。这种黑暗让岑思服不由得生出一股惧怕的情绪来。有富足的家庭、正直聪慧的父母,从小受到极好的教育,一切按部就班非常顺利地读了研,眼看着就要毕业,已经完成了毕业设计,签了一家大型会计事务所,她很少有这种心中没有丝毫把握的惧怕感。

想要逃避那无止境的黑暗,紧张之下岑思服一用力,居然睁开了眼睛,透过透明玻璃看到了一排排透明玻璃盒子,里头粉嫩嫩的绿色粉色,居然是一个一个婴儿在里面。这是什么地方?岑思服想要侧一侧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难道出什么事,让自己成为了残疾人?

岑思服不由得忐忑起来。难道,自己的生活太顺利了,连老天都看不惯,要给她一些灾难?

正胡思乱想着,视线却被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是一个异常高大的女人,头发胡乱盘着,脸上极为憔悴,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眼角嘴角都有了细微的皱纹。

天哪,怎么会有女的长那么高大。岑思服不由得惊叹。然而,下一秒她就惊叹不出来了。原来,不是那个女人高大,而是她太小巧了,小巧到……她被那个女人轻轻地抱在了胸前。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只有婴儿和大人才会出现这种拥抱的姿势。岑思服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变成一个婴儿。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肯定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一切恢复常态了。她依旧是一个快乐的研三学生,准备毕业设计答辩,准备毕业典礼,准备工作,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既然只是一场梦,岑思服心中的慌张便少了许多。那抱着她的女人掀起衣服,将她的头摁在胸前,伤心地说道:“芯爱啊,我们的芯爱啊,你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生出来就没有父亲。可是,也幸亏你没有父亲。你那样的父亲,死了是一件好事啊。哦哦……芯爱,你怎么不吃奶呢?不吃奶长不大啊。妈妈没有本事,不能让你继续住在育婴室了。这里要太多的钱,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而且,你哥哥才三岁,还一个人在家呢。芯爱,怎么不吃奶呢?难道这么久了,你都不饿吗?”

那女人絮絮叨叨说着,岑思服的脸被摁在两团软软的肉之间,崩溃地快要哭了出来。这是什么梦啊,连韩语连芯爱都出现了。还好,她上学的地方比较特殊,那里说韩语就像吃饭一样正常,岑思服顺应潮流,也学了韩国语,听说都没有问题。难不成,因为某台放映的某山寨电视勾起了她念旧的心忍不住去看了十年前的《蓝色生死恋》,她做梦都能梦到电视里面的情景?那么,这个高大的女人就是芯爱的养母顺任?

这下可好,26岁的她居然被逼着去吃奶。这哪里是吃奶,明明就是上刑啊!

岑思服的小脸不停地扭动,怎么也不肯将乳.头含在嘴里,那个女人没有办法,只能理好衣裳,抱着岑思服往外走去。

岑思服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情景。这个医院并不是很大,很快就从育婴室到了外面。路面也不宽阔,只是普通的城镇小道,路旁种满了樟树。正是盛夏季节,樟树叶子绿的几乎呈出墨色来,郁郁葱葱的充满了生机。

顺任抱着岑思服在路旁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巴士。巴士里的人很多,挤挤攘攘的。顺任费劲地将岑思服护在怀里,不敢去拉车顶的拉环,只好靠在金属杆上保持平衡。不多会儿了,女人身上便汗湿了,岑思服能感觉到汗水一滴滴从女人的下巴上滴落,掉在自己胸前。环着自己后脖颈的胳膊,也因为出汗,黏糊地叫人难受。

好在,没多会儿就有一个小孩子站了起来,说道:“大婶,您请坐。”

“多谢你了,小兄弟。”顺任说着,费劲地坐了下来,赶忙为岑思服擦汗。一边轻轻拭着汗,一边欣慰地说道:“我们家芯爱真乖,听护士小姐说,才生出来那几天可爱哭了。可是,现在心疼妈妈,这么热也不哭。真乖,呵呵……”

顺任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这笑声里依旧藏着一丝疲倦和忧郁。岑思服的心不由得揪起来,无比难受。

难道,这就是芯爱出生之后的场景,这就是顺任吗?芯爱一直以为,顺任不爱她不在乎她。其实,不是不在乎吧。只是生活太困窘,生命中处处是困苦是艰难,辛苦和劳累将所有的温情赶了出去。只有剩下坚韧和尖刻,才能以寡妇的身份,将两个孩子抚养大吧。

巴士过了几个站,岑思服开始感觉到饿了。她没有想到,做梦也能有饥饿的感觉。心里,不由得就想要哭。也许,是因为做梦成了一个婴儿,才会那么脆弱吧,连饿肚子都想哭。岑思服竭力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如果,让顺任知道自己饿了,只怕又要逼自己去吃奶。这可是在巴士上呢,而且26岁的人吃奶,实在是太难为情了。不吃,宁愿饿醒也不要吃奶。

胃里空荡荡的,真难受啊。做个梦也这么辛苦,岑思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顺任看到怀里的女人这么小就懂得皱眉头,心中涌起了一股哀伤,说道:“我们芯爱怎么了呢?难道,芯爱也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生活会很穷苦很辛劳吗?芯爱,你是不是不愿意去住家里矮小的房子,不喜欢那样肮脏的环境呢?可是没有办法啊,芯爱没有投到好胎,居然成了你那个死鬼父亲的孩子。可怜的芯爱,哎……”

巴士在路旁停了下来,顺任抱着岑思服下了车,往路口的小巷走了进去。走了一段路又拐进一条更小的道路,这道路只能容下一辆车。若是有两辆车并行得话,只怕得小心翼翼的,说不定就刮坏了车。

路两旁,是各种矮小的店子,有啤酒屋、小型烤肉店、杂货铺、蔬菜水果店……顺任抱着岑思服,看了看面前那挂着“顺任饭店”招牌的矮小屋子,叹了叹气,打开门取下“暂停营业”的硬纸板,走了进去。屋子很小,前面的小厅里只放了五张桌子,这时候一个客人都没有,非常安静。屋子一侧是厨房,只用一个灰黑的布帘隔开。顺任掀开布帘,看了看,又退了出来,喊道:“钟哲!钟哲!崔钟哲!”

没有人应声。顺任愤怒地喊道:“臭小子,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才那么小,三岁大就开始到处跑了,真是像足了他那恶劣的死鬼父亲。呆会回来,看我不揍死你!”

顺任的大嗓门让岑思服不由得抖了抖。顺任的嗓门还真是中气十足啊,看来,呆会钟哲回来,定是讨不好。不过一个寡妇要抚养两个孩子,能有好脾气才怪。

顺任骂了一顿,抱着岑思服坐在桌子旁,胸口依旧在不停地起伏,看来是气得不轻。岑思服没法,扭了扭身子。顺任感觉到,忙换了个姿势,好让岑思服舒服些。

稍稍歇了歇,顺任说道:“我们芯爱啊,乖,吃点奶,妈妈等一下还要忙。”

岑思服没有想到,顺任将话题又绕到了吃奶上。她心中暗暗叫苦,下定决心绝对不吃奶。顺任劝了很久,她依旧躲个不停,顺任气了,骂道:“这个该死的孩子,不吃奶你想饿死吗?难道,你想跟你那个死鬼父亲去?气死我了,再不吃奶我就打你了。”

老天,哪里有强迫人吃奶的?岑思服下定决心、抗争到底!

“崔家婶子啊,给我煮两碗海带汤饭,一个蔬菜拌饭,一个炒蕨菜!”一个粗大的嗓门响起,紧跟着,饭店的门被推开了。

“还要十瓶烧酒。南勇浩你这小子,这么小气,也不点几瓶烧酒?来崔婶子家,还不大方点?哈哈……”另一个嗓音响起,语调若有所指,叫人心里异常不舒服。

“十瓶烧酒就十瓶烧酒。吴南顺你这个酒鬼,总有一天淹死在烧酒里,对吧,金宏!崔婶子,你快些,别让兄弟们饿了!”

生意上门了,不能不做。顺任将岑思服抱进里屋,从柜子里抽出一床被子摊在地上,将岑思服放在上面,赶忙出去说:“你们几个等一下啊,马上就好。”说完,赶紧去厨房里动起手来。

小饭店里,手艺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速度。乡里的男人没有耐心,慢了说不定就砸碗摔凳子了。顺任将南勇浩几个人要吃的饭端了出去,说道:“你们慢慢吃吧。”

吴南顺斜眼看了看顺任,抬着下巴说道:“崔婶子,你说南勇浩总叫兄弟们来照顾你的生意,你也不陪着喝几杯?”

一群混蛋!顺任心中暗暗骂道,只是不到一定份上,不能随便得罪人,便坐在桌旁,接起吴南顺倒得满满的一杯烧酒,一口气喝了下去。灼烈的烧酒顺着食道留下去,似乎稍稍能赶去心中的烦闷。钟哲那小子还不回来,呆会……呆会肯定要打死他。

岑思服躺在地上,闻着外面的饭菜味道,肚子更加饿了。

外面十分吵,三个男人比三千只鸭子还聒噪。嘴里不清不白的,说的话都是若有所指,似乎是调戏顺任,又似乎不是。岑思服知道顺任性子暴躁,这会儿只怕忍得要七窍生烟了。反正菜已经做完了,没必要一直陪着他们。岑思服扯起嗓门,大声哭了起来。

顺任放下酒杯,说道:“我女儿哭了,我进去看一看。”

“哈哈……哭了,恐怕是想舔你的奶.子了吧。噢哈哈……”吴南顺眯缝着眼睛,一脸□地说道。

“臭小子!滚!”顺任重重地拍了一下吴南顺的头,愤怒地骂道,赶忙去里屋抱起岑思服。外面饭厅里,几个男人□地笑作一片。顺任皱起眉头,轻轻叹了叹气,将乳.头塞进了岑思服嘴里。

岑思服想要扭过头去,想起外面的几个男人,只能生生忍了下来。没关系,这只是一个梦,不会有谁知道她这个奔三的女人还吃奶的。

只是,母乳的味道……其实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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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通车:

苏克的小窝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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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顺任的辛苦 ...

母乳的味道在岑思服看来,根本就比不上美味的饭菜。只是,现在是特殊情况,是在梦里,她成为了一个婴儿,一个饿得慌的婴儿,只能接受现状。

没想到,外面几个男人忍受不住,大声吼了起来:“呀!崔家婶子,你是没完没了了啊,出来陪兄弟们喝几杯。”

顺任被催得心烦,大声喊道:“臭小子们,皮痒了是吧?”

“哈哈,崔婶子,那么凶做什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累吗?要不,让勇浩哥帮帮忙?”又是吴南顺这个可恶的男人。岑思服不想听他的声音,索性大声哭了起来。

顺任以为自己的孩子被外面的男人吓哭了,将思服往地上一放,大踏步出去,恶狠狠地说道:“几个混账东西,活腻了是吧。谁再吵,我拿锅铲拍扁他!”

“哦哟哟,那么凶?崔婶子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啊?”吴南顺依旧嬉皮笑脸的。南勇浩被说得兴起,忍不住将手中一杯烧酒全部吞了下去。

顺任斜眼看了看吴南顺,冲过去抓住他劈头盖脸就拍了起来。吴南顺忙站起来,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哎哟,崔婶子,我这是为你好啊。你一个女人,日子不好过啊。再说,女人是不能没有男人的,我看勇浩哥就挺好的。”

“滚,全部都滚,混账东西,敢打老娘的主意!”顺任手里不停地拍打,怒声呵斥道。

巴掌噼里啪啦落在吴南顺的头上脸上肩上,吴南顺忍受不了,喊道:“走吧,走吧,勇浩哥,我看你就别想了,崔婶子是一个泼妇。”

南勇浩看了看屋里哇哇哭个不停的孩子,笑了笑说:“走吧,走吧,下次再请兄弟几个喝酒。”说完,拉起金宏就走。

“把钱放下,两碗海带汤饭,一个蔬菜拌饭,一个炒蕨菜,十瓶烧酒!一共17000块。”顺任一边将吴南顺往外推,一边喊道。

南勇浩掏出钱,摇了摇,放在桌子上。顺任这才放开南勇浩,收起钱赶忙去里屋抱起岑思服哄着。一边哄,一边就红了眼眶。

岑思服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忙止住了哭,睁大眼睛同情地望着顺任。顺任轻轻晃动着岑思服,在看到她的眼睛时,不由得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忽地呆滞住。岑思服反应过来,知道是自己的表情太过奇异了。

这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她总是忘记自己现在是在做梦,是一个婴儿。为了不吓到顺任,她忙闭上眼睛,装作睡觉。

顺任摇了摇头,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自言自语道:“是啊,怎么可能呢。我们家芯爱生下来才一个星期,怎么会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妈妈呢?呵呵……”

岑思服原本只是想闭一会儿眼睛,没有想到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就进入了梦乡。直到,又听到一阵吵闹声,这才醒过来。

“你个臭小子,这么小就不学好,是吗?你出去干什么了?我有没有叮嘱你,呆在家里不许胡乱出去?”

“妈妈,妈妈,你不要打我了,我痛!”是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嗓音,这应当就是芯爱的哥哥钟哲了吧,岑思服猜测。

“不打你?不打你就不知道老实。你什么不学,专门学你那个死鬼爸爸,到处乱跑。我打死你,你才记得我说过的话。”

顺任似乎很生气,岑思服能听到清脆的拍打肉体的声音。顺任教育人的方式,是粗暴了些。岑思服叹了叹气,扯开嗓门大声哭了起来。

“臭小子,你妹妹哭了,今天就放过你。自己跪在这里,没有我允许,不许起来。下次要是再到处乱跑,看我打烂你的腿。”说完,顺任匆匆忙忙跑回屋里,抱起岑思服哄起来。

岑思服忙止住哭,轻轻蹭着顺任。她见好就收,不敢挑战顺任的脾气。否则,只怕顺任心烦起来,连她一起打。

顺任见自己的女儿那么乖巧,肉肉的小身体使劲往自己怀里钻,心里涌过一阵柔柔的情绪,似乎回到了刚有钟哲的那些日子。那时候,钟哲刚出生,死鬼老公也稍微收敛了些,没有到处去赌博。那段日子,几乎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了。只可惜,一个月不到,死鬼老公又故态复萌,出去赌了。现在,欠下满身的债,要她一个女人来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还清。钟哲,可千万不能学了他父亲。

家里要忙的事情很多,已经是吃晚餐的时候,来吃饭的客人也多了起来。顺任无暇再照顾岑思服,将钟哲赶回里屋,自己在外头忙了起来。

钟哲跪回里屋,一点一点跪着蹭到岑思服身边,歪着头细细地打量。

岑思服无聊,便也打量起钟哲来。虽然视线有点模糊,却也可以看出这时候的钟哲是唇红齿白很可爱的一个小正太,白嫩细腻的脸颊上,还挂着一些泪珠。微微撅起的小嘴,透露出一丝倔强。真是可惜了,后来怎么就成了一个流氓啊。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掉。”钟哲被岑思服看得不自然,皱起眉头,瞪起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岑思服被他故作成熟发狠的表情逗得忍不住发笑,咧开嘴,吐了一个小气泡。

“哇!”钟哲觉得好玩,忍不住想去抓起小气泡。只可惜,还没碰到,气泡就破了。钟哲轻轻触了触岑思服的粉嫩嫩的小嘴唇,感觉很舒服,忍不住又摸了摸。岑思服看着他抿嘴笑了起,一双眼睛完成了月牙儿。

小孩子最能感觉到别人的善意了,钟哲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还是蛮欢迎自己的,心里开心了很多,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你是妹妹吗?”钟哲说话慢吞吞的,嗓音软绵绵的,咬字还不是很清楚。岑思服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钟哲非常开心,“呵呵”大笑起来。

“妹妹啊,我跟你讲,咱们的妈妈非常凶,会天天骂你打你,还会要你跪地板。你赶紧长大,以后我带你逃走,再也不回来了。”

钟哲一说起顺任,就是很讨厌的语气。岑思服知道,做为小孩子,都无法忍受那么凶的一个妈妈。顺任生活太辛苦恣睢,极少露出温情的一面。而小孩子,总是喜欢温柔的妈妈。钟哲,根本就无法理解自己母亲的辛苦吧。

这个其实很能理解,如果自己从小在顺任这样的母亲身边长大,只怕不是变成崔芯爱那样极端尖刻总是竖起满身的刺去寻求关爱的女孩子,就会变成一个蔫巴窝囊自卑唯唯诺诺什么都怕的女人。现在自己已经经历过了二十几年的岁月沉淀,懂得世间的艰辛懂得生活的不易,能以一副比较成熟的心态去看待人的行为,才能理解顺任的无奈和辛酸,才知道为什么顺任为如此凶恶地对待自己一双儿女。外面到处是嘲笑是恶意的谣言,如果不活得尖刻,无法保护自己和那个家。

其实,大家原本都不是坏人,只是被贫困的生活磨去了温情和希望,生活在一处互相不能理解互相折磨。悲剧,就诞生了。

真的很希望钟哲简单纯洁的心灵,不会因为对自己母亲的误解,而走向歧路。哎……

屋外一直很吵闹,韩国人喜欢喝烧酒,喜欢夜生活,忙完一天之后,总要成群结队地出去玩闹。有钱的就去大饭店酒吧夜店什么的,没钱的就算是自己在院子里支个铁架烤点蔬菜五花肉也要喝到大晚上。再穷的,也会来类似顺任饭店这样的小店子里喝上几杯。似乎,不闹到深夜,就不能证明自己充沛的体力一般。

偏偏,喝完酒后就喜欢发酒疯,一个个大哭大闹大笑。如果一直都只有自己呆着,岑思服只怕就无聊死了。还好,有钟哲陪着自己,做鬼脸,说话给她听。

钟哲已经很累了,跪在地上摇摇晃晃的。但是,没有得到顺任的允许,他不敢站起来。只能一边垂头钓鱼,一边揉着眼睛,嘟嘟囔囔地对岑思服说着话。

期间,顺任进来为她喂了一次奶,岑思服便竭力举起手,心疼地去抚摸钟哲的膝盖。顺任这才允许钟哲站起来。钟哲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妹妹”,就摇摇晃晃地倒在了被子上,睡着了。

喂完奶,顺任又匆匆地跑了出去。

岑思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似乎又醒来,被顺任抱起喂了奶。也不知道到底多晚了,只觉得这个梦特别漫长,特别真实。婴儿的那种身体不太手控制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梦里。还有触感和味觉,似乎都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要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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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吵闹的家庭 ...

天色已亮,岑思服醒了,梦却没有醒。她依旧是一副婴儿的状态,小手小脚,连自己侧身的能力都没有。

肚子饿得慌,能够作为早餐的还是母乳。岑思服这才心慌起来。一个梦,怎么可能那么长久那么真实那么清晰?她心里闪过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这不是梦,她的确成了一个婴儿,成为了一个电视剧中的角色。

这也太可笑了,怎么可能?岑思服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只是,母乳寡淡而略带清香的味道提醒她,这都是真实的。外面升起的太阳告诉她,这都是真实的。还有抹着眼睛坐起身来的钟哲告诉她,这都是真实的。

岑思服作为旁观者的轻松和乐观消失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亲生父母会不会发现她变了甚至是消失了,不知道亲生父母会不会难过伤心落泪。

耳中,依稀回响着父母温柔的话语:“思服,你知道你的名字的由来吗?‘寤寐思服’,你是爸爸妈妈相爱相恋相思终于结为夫妻之后的结晶,是爱的代表。你身上,满满都是爸爸妈妈的爱,所以一定要快乐。无论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你开心……思服,不要想那么多,不要和别人比,也不要在乎爸妈强加在你身上的期望。你是你自己,有权利选择让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爸爸妈妈说的话,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基于自己的生活经验给你的建议,并不是一种负担,不是要强迫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一定要幸福快乐……”

一定要幸福快乐……可是现在不在爸妈身边,怎么快乐啊?

岑思服悲从心来,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顺任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哭得如此伤心,不由得慌了神,嘴里“哦哦”哄着,察看岑思服的衣服是否穿好了,有没有大小便……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偏偏孩子哭得那么凶,眼睛都闭了起来,攥紧两个小拳头哭得脸通红通红的。

“我们家芯爱怎么了呢?怎么了呢?是不是不舒服啊,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好吗?不哭了哦,不哭了……”大清早的,原本天气还算清凉,顺任却急出了满身汗。

钟哲见妹妹不停地哭,藏在桌子后面想过去看一看,又觉得妈妈一副要发怒的样子,怕得不行。偏偏,妹妹的哭声一直都不停下来,他心里觉得闷闷得,似乎不做一点什么就不舒服一样。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壮着胆子过去看一看妹妹。于是,一步一步蹭着,悄声儿地走到了顺任身边。顺任心中正焦急,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钟哲的动静。

钟哲站在顺任身边,踮起脚尖试了试,根本就够不到妹妹。对于三岁的他来说,母亲的身高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跳起来,也够不着。尝试了好几下,他挠了挠头,只得放弃用抚摸的方式安慰妹妹。

“妹妹,不要哭了嘛!”钟哲瘪了瘪嘴,小心翼翼地说道。

顺任正心烦着,一把推开钟哲,骂道:“臭小子,没有看到妈妈在忙着哄妹妹吗?自己去玩去,别给我捣乱,等会喂你吃早饭。”

钟哲一直的小心翼翼成了空,心中的惧怕也变成现实,不由得大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只是想要妹妹别哭了嘛。呜呜……坏妈妈,臭蛋妈妈,再也不想看到妈妈了。”

“臭小子,你还真是不想活了啊。我把你带那么大,我容易吗?你那个死鬼爸爸,从来就没有管过你,饭店和你,都是我在照看着,你居然说这样心狠的话。才三岁就这么调皮,长大了还得了啊。干脆,我自己打死了你,免得你到时候祸害国家。”

顺任说着,跑到屋角捡起笤帚就要打钟哲。岑思服被顺任的怒骂和钟哲的大哭吓了一跳,忙止住了自己的哭。

顺任见她不哭了,才放过钟哲。钟哲站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岑思服。

岑思服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一时伤心哭泣,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又带来了麻烦。如果长期这样下去,只怕钟哲迟早会变成一个二流子、痞子。

她睁着眼睛,费力地抬起手来,指着钟哲。顺任顺着她指的,狐疑地看了看钟哲。被母亲的目光一扫,钟哲身子一颤,不由得往墙角缩了缩。

岑思服不放弃,一直指着钟哲。女儿不哭是千好万好的事情,顺任便抱着岑思服走到钟哲身边来,蹲□子。

可怜的钟哲快抖成涮糠一般,岑思服举起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张大嘴,吐出一个泡泡,笑了。钟哲渐渐大起胆子,也去抓岑思服的手。两个孩子这才都笑了。顺任松了口气,疲倦地闭上眼睛,稍稍养点神。

日子实在是太辛苦了,白天要照看饭店,照顾两个孩子的生活。晚上,差不多要起来两次,为芯爱喂奶。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什么时候撑不下去,就倒了。自己死了是一种解脱,留下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岑思服打起精神,陪着钟哲玩吹泡泡,互相抚摸。然而,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到了这样贫穷的一个家庭,要怎么快乐起来?

不过一天的时间,就看到了这个家的拮据,看到了似乎是无止尽的争吵打骂。难怪,芯爱会有争强好胜又敏感自卑的性格。难怪,钟哲会成长为一个流氓。实在是无奈啊,得不到帮助的贫困家庭,时刻处于鄙弃和恐慌之中,人的心理怎么可能健康成长?

爸爸妈妈,我要怎么办?要怎么去快乐地活着?怎么去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岑思服这才醒悟到,虽然自己一直在爸妈似乎开明的放养状态下长大,实际是一直都被父母保护得很好。自己的快乐和抉择,其实已经有父母在前面开路,保证了一路上的顺畅。如今,到了一个困难重重的家里,就不行了吗?

岑思服还没有想好自己的状态,顺任稍稍休息了一下,把安静的岑思服放在地板上,忙端起了一碗汤饭,对钟哲说道:“钟哲,快点过来吃早饭。昨天你出去疯魔了那么久,晚饭也没有吃,不知道肚子饿吗?”

钟哲和岑思服玩得很开心,瘪了瘪嘴说:“不,我不要吃。那都是昨天客人吃剩的,难吃死了。”

“臭小子,你反了啊,一分钟不打你你就皮痒,是吧?啊?你吃不吃!”顺任又怒了。

岑思服心中哀叹,这发怒的频率可真高啊。她现在连说话都不能,想要改变状况真的很难。除了一招——哭!

于是,可怜的小婴儿又哭了。见刚才还开心地笑着的妹妹又开始哭,钟哲很慌张,忙问:“妹妹,妹妹,你为什么又要哭啊,妈妈是凶我,不是凶你。不哭,不哭。”

顺任想要大骂,话却被自己生生咽了下去。钟哲虽然小,说的却是实话。自己还真不该发怒,芯爱还小,总是这样吓着她也不好。顺任缓了缓,费力地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不自在的笑容,轻声说道:“钟哲,你看看妹妹多乖,你也乖,来吃饭好不好?”

表现不错!呱唧呱唧!岑思服不能鼓掌,只能在心中模拟鼓掌的声音。顺任终于愿意细声细气说话了,这是一个好开端。她随着顺任的话就止住了哭。

顺任心中一喜,知道的确是自己的凶恶吓着了女儿。第一次温柔的语调,给她带来了希望,不由得再一次放缓了声音:“钟哲,来吃饭好不好?多吃点饭才能长高,长高了你就可以抱着妹妹出去玩了。来吧。”

顺任几乎是用诱惑的语气跟钟哲说话,然而钟哲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道:“不吃,不好吃。我要吃妈妈重新做的汤饭。”

这孩子……顺任咬紧了牙。然而,女儿瘪起了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没有办法,顺任几乎咬碎了牙,依旧柔声说道:“钟哲,这些剩饭不吃了会浪费哟。你知道,妈妈穷,要时时刻刻节约。要是不节约,妹妹就会饿肚子,就会没有钱买衣裳穿。钟哲,你舍得妹妹饿肚子吗?”

钟哲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动摇。他为难地看了看可爱的妹妹,歪头又想了想难吃的剩饭,无法抉择。

岑思服正偷眼在瞧顺任的表情,发现她已经是一副忍耐不住的模样,知道不能一次把她逼急了。那就,逼一逼钟哲吧。岑思服咧开嘴,轻轻吧嗒了几下,做出吃饭的模样来。

钟哲欣喜地看着她这个新表情,问道:“妹妹,你要哥哥吃饭吗?”

孺子可教也!岑思服开心地笑着,费力地做出了点头的姿势。

“哦,那我去吃饭了。”钟哲开心地把岑思服放在地上,蹦到顺任身旁,期待地张开了嘴。

总算诱惑这可怜的孩子吃了剩饭,岑思服感觉特别累。婴儿的身子就是体力不行啊。只是,明天,还有后天,还有未来……如果,自己真的成为了芯爱,要像《蓝色生死恋》里的芯爱那样,把自己弄得一团糟吗?到了新家,到了亲生父母面前,依旧一辈子都不能与恩熙竞争,只要恩熙一出现,那脆弱的父爱母爱甚至哥哥的爱都开始破碎。难道,要活在别人的世界里,成为别人的配角,来衬托别人的真爱吗?

不想那样生活,想要靠自己,活得精彩漂亮——岑思服迷迷糊糊地想着,俨然自己已经开始在为未来打算了。

不过,还是先睡一下要紧,小孩子的睡眠怎么就那么多呢?

作者有话要说:思服慢慢地要接受芯爱的身份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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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长大 ...

日子一天天过去,永远都无法醒来的梦告诉岑思服,她的的确确变成崔芯爱了。

贫困的家境、脾气暴躁的母亲,岑思服切身感受到了崔芯爱的幼年时光。既然成为崔芯爱,她不想再走崔芯爱的老路,想要给自己一个美好幸福的人生。

只是,幸福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得到的。即便她竭力想要改变顺任的脾气,但作为一个婴儿力量实在是太小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得用来睡觉。好在,自从她和崔钟哲的关系搞好之后,崔钟哲就不太出去了。

崔钟哲听话,顺任不用那么费心,便也少了生气的时候。

只是,苦了岑思服了。崔钟哲每日里没事,就和她玩耍说话。这玩耍还好,能稍稍打发一下难捱的无聊时光。只是,话听多了耳朵要起茧子啊。崔钟哲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多话想要跟她说。絮絮叨叨的不是表达他对妈妈的厌恶,就是炫耀外头的小石子小虫子。日子久了,埋怨母亲的话渐渐少了起来,但说起那些石子儿虫子就恨不得马上将岑思服抱出去看一看。

光阴一日一日过去,岑思服开始学翻身学坐学爬学说话学走路,一样样地按照小儿的程序来。只是,她原本就有自己的意识,比起一般的小孩子学得要快得多,五个月多的时候,就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能叫妈妈和哥哥了。

岑思服虽然开始也尿过床,也在顺任和崔钟哲身上留过黄白物体,但她知道这些事情都会给忙碌的顺任带来很多麻烦,及早就有意识地锻炼身体的自控能力,倒也没多让顺任费心。

有这么一个不麻烦的女儿,顺任心情也好了许多。似乎,每一天女儿都可以带给自己惊喜。似乎,未来不是那么暗沉,也许,女儿的日子不会那么辛苦了。

很多人并不是果真就性格暴躁,实在是被生活的重担压的。每天都在种种的压力下生活,心情不好性格怎么会好呢?以前的顺任,看不到一丝曙光,自然时时刻刻想发脾气。现在,有了岑思服这个开心果,心情稍微轻松一点,脾气也就小了。

岑思服两岁的时候,钟哲已经五岁了。按理,这时候怎么也该将孩子送到托儿所或者幼稚园学习。只是,崔家那条件,小饭店稍微盈利一些,就得去还债,得去堵住那无止境的利息,哪里有余钱让钟哲上幼稚园呢?

不能上幼稚园,也不能让哥哥变成流氓,和别人学打架学敲诈啊。岑思服已经能满地跑了,干脆就天天拖着哥哥一起玩。

她从小和钟哲打好了关系,钟哲从来不烦她,有什么事情总希望她开心。岑思服知道顺任辛苦,就帮着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比如递一递小东西、扔扔垃圾。她性格乖巧,和顺任说话的时候总是奶声奶气又贴心。其实,人都是想听好话却又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岑思服前世就习惯了听爸妈充满关爱的话,也很习惯去表达自己对父母的感激和关爱,现在对顺任说起甜言蜜语来,无比自在。

顺任每天劳累之后,只要听岑思服说一说贴心话,被她无力的小拳头捶一捶背,就觉得心里很舒畅。顺任心里一舒畅,对岑思服和钟哲的态度就好。

家里的气氛变得和谐之后,摆在思服面前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经济状况。人一穷,做什么都困难。至少,一家人每天吃剩饭也不是个事儿。她很庆幸,那么简陋的生活,自己和钟哲依旧长得有模有样,实在要感激彪悍的基因。

只是,她年纪太小,赚钱是一件过于奢侈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呢?

暂时想不到办法,岑思服只能暂时等着,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机会。钟哲有五岁了,已经呈现出自己的性格特征来。钟哲性格大大咧咧的,依旧喜欢出去玩,喜欢交朋友。岑思服知道,交朋友并不是一件坏事,要看交的是什么朋友,要看自己如何处世做人。好在,钟哲出去玩总愿意带着她,不忍心扔下自己的妹妹一个人。顺任很忙,顾不上自己的孩子,在妹妹出生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知道那种寂寞和孤单。

所以,无论自己的小伙伴是不是欢迎这个妹妹,他总将妹妹领在身边,大大夸奖自己的妹妹。

岑思服一大把年纪了,应付这些小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随便用点小心思就把钟哲的那些小朋友们哄得开开心心的。

顺任自己忙得不行,有钟哲为她带着岑思服玩,巴不得。岑思服便跟着钟哲到处乱跑。还好,乡间的车子速度不算快,钟哲又是在外面疯惯了的,懂得保护自己和妹妹。

虽然是乡间,却经常可以看到有钱人的跑车在狭窄的路面上驶过。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钟哲和他那些小朋友们总要对着奢华的跑车吐几口口水,“呸呸”几下才能表达自己的厌恶感。

贫富差距和仇富心理在世界上每个角落存在。这个小镇离旅游重地束草很近,空气清新,绿化做得非常好,又有河流从镇里流过,不远处就是大海。这样美丽的自然景观吸引了很多有钱人来此定居。

每次钟哲带着岑思服出去玩,总要指着小镇东南角提醒思服:“芯爱,我告诉你哟,千万不要去,那里都是有钱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那里有会咬人的恶狗,还有喜欢打人的胖子。那个胖子长得那么高,那么壮,最喜欢打人啦,打死了还要把你蒸熟,一口一口吃了。你长得那么嫩,会被吃掉的。”

钟哲竭力比划出他心目中又高又壮又凶的人来,大口大口做出嚼肉的动作,恶狠狠地说道。那神情,似乎他见过吃人的胖子一样。

岑思服心中不由得暗笑,也不知道是谁编出来的故事,吓吓小孩可真是有效。

妹妹没有被自己吓到,钟哲不由得有些沮丧,说:“你可不许不信啊,是真的,都是真的。”

“嗯,哥哥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岑思服连连点头。只是那表情,怎么也不像相信的样子。

钟哲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通往富人区的那条路,对妹妹的表情很不满意。想了想,下定决心说道:“芯爱,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带你去看一看。看了你就知道了!”

这……岑思服有些犹豫。富人区的话,岂不是会有尹俊熙尹恩熙兄妹吗?来到这个世界,还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岑思服的迟疑落在钟哲眼里,只以为自己的妹妹害怕了。他这才得以地拍了拍手,说道:“芯爱,你怕了吧。没关系,有哥哥保护你呢。那个大恶人来了,哥哥一把抱住他,你就赶紧逃。”

“那哥哥,我们就过去看一看,好不?”岑思服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说道。

“那……好吧。”崔钟哲挠了挠头,勉强地说道。

岑思服笑了笑,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根本就没有去过富人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听说和想象。看到钟哲吃瘪的样子,她心里偷乐,扯住钟哲的胳膊轻轻晃动。

钟哲被妹妹这么一依靠,心里涌起一种英雄气概,忍不住要在妹妹面前表现一下,小手儿一挥,说道:“芯爱,咱们走咯!”

岑思服跟在钟哲身后,沿着整齐的马路缓缓走了进去。果然是富人区,比起自家住的地方,真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自家那条小巷狭窄,路旁堆满了家家户户堆出来的垃圾杂物,或是一个小摊位,不是这个大骂几嗓子,就是那个在哭,又脏又乱又差又嘈杂。富人区的道路却特别宽敞,比起小镇的主道都要宽而整齐。路两旁的绿化树修葺得非常整齐,树荫之后,露出雪白的墙壁,有一种宁静美好的感觉。

钟哲自从进了富人区,脖子就缩了起来。原本是他拉着岑思服,这会儿几乎变成岑思服支撑着他了。

这里,应该还不是尹教授一家所在的地方吧。岑思服记得,尹教授一家可是独立的一栋别墅。这样就好,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至于撞见尹教授家的人。

“哥哥,你看!”总算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了,岑思服指着路边的东西,开心地说道。

“这,这是什么?”钟哲疑惑地看着那些东西,不明白妹妹为什么那么开心。

岑思服招了招手,钟哲俯□子,岑思服在他耳旁轻声儿说了几句话。钟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说道:“真、真的有这种好事?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芯爱两岁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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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大中 ...

“哥哥,你看,这些东西还都很干净很完整,我们拣一些回家去用,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吗?”钟哲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没关系。如果是有用的东西,谁会扔掉。放心吧,哥哥,我们赶紧动手。”

岑思服指给钟哲看的,就是路旁那些整齐地堆积着的家具和衣物。

前世在看韩剧的时候,知道韩国有个习惯,一般人在扔废弃物品的时候,会挑出还可以用的器具,清理整洁了放在路边,有需要的人可以自行拾取。

偏偏,岑思服之前和钟哲在外面疯跑,从来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可以拣的。岑思服一直很困惑,还以为是韩剧为了美化韩国人的人品,硬生生编出来的。毕竟,那个国家美化和包装的水平是出神入化叫鬼神生妒的。

今天,钟哲提起了富人区,她才醒悟过来。每天总是在穷人堆积的地方,穷人自己生活都缺这缺那,怎么可能有多余的东西堆在路边让别人拣?

果然,富人区的路旁才有用旧的家具器物。

岑思服和钟哲人还小,没有什么力气,不可能抬动什么家具。但是,拣几个可以用的小筐,一两个小碗,几件衣裳还是可以的。

即便是这些小东西,岑思服也拿不动。不过,钟哲的力气天生就不小,居然搬起了三个塑料筐,筐里还摆了一个小闹钟,两个碗。岑思服怀里只抱了几件衣裳。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抱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家,一路上很畅通,没有什么又高又壮又凶的胖子来打人。

“妈妈,妈妈,你看,我和妹妹拣了很多好东西!”远远地,钟哲就喊了起来。

两个小孩子几乎是用跑的,迫不及待想得到母亲的赞扬。只是,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岑思服愣了。

顺任一个人坐在桌旁,一大杯一大杯将烧酒往自己嘴里灌。桌上,已经有两个空酒瓶了。

“妈妈。”岑思服关心地喊道,忙放下手中的衣裳,乖巧地走到顺任身旁,轻轻为顺任捶起腿来。

“走开!”顺任打了一个饱嗝,红着眼睛怒吼。

“妈妈,你不要伤心,我想要妈妈开心。”岑思服没有走开,依旧软声软起安抚暴怒的顺任。

顺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酒了。看她红肿的眼眶,只怕哭了很久。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一向坚强的顺任如此脆弱。

钟哲见顺任怒斥岑思服,有些心疼,说道:“妈妈,你看,我和妹妹为了让你开心,拣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什么?”顺任看了看钟哲手里的东西,忽地推开岑思服,一把抓住钟哲,狠狠地拍了下去:“臭小子,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啊?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你们做贼去了是吗?妹妹还小,你也小吗?居然带妹妹去做这种丢人的事情!我看,我今天就打死你好了,免得别人在我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说我养出了两个贼。你个臭小子,你敢哭?”

顺任不分缘由,提起钟哲一顿拍、捶、掐。小筐掉在地上,碗碎了,筐也被踩得稀巴烂。

钟哲看地上那些再也不能用的小筐和碗,咬着嘴不停地流泪。似乎,让他痛的不是身上的拳头,而是这些小筐小碗。

这些事情,发生得太快。岑思服来不及反应,就一切都发生了。

钟哲好不容易变成一个乐观活泼的小孩子,只怕这次又被顺任打成那个叛逆阴暗无所事事的痞子了。

她心里着急,大声喊道:“妈妈,不是这样的,你错怪哥哥了。这是我和哥哥,在富人区的路边拣的。这些东西都是有钱人不用了,扔掉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偷东西。妈妈,哥哥心疼你,怕你辛苦,天天想着要帮你做一点事,可以少花一点钱。妈妈,你不要打哥哥了。”

岑思服才两岁,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满脸通红,站在哪里就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

顺任提着钟哲,愣了。

钟哲忽地挣开她的手,摔了下去。“哎哟!”钟哲喊了起来。

岑思服一看,地上的碎片割到了他的脚。她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避开那些碎片,蹲在钟哲身边说道:“妈妈,哥哥流血了。你快帮他包一包吧。”

顺任眼眶深陷,看着钟哲白嫩的小脚上殷红的血,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忙抱起岑思服放到一边,又抱起钟哲,说道:“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好,不该打你。”

然而,钟哲不停地挣扎,说道:“我的碗,我要拼起来,拼起来。”

受了伤之后,钟哲反倒不哭了,只是倔强地喊着。岑思服知道,钟哲这次恐怕真的被自己的母亲伤害了。

她没有想到,以钟哲目前这么乖巧的样子,还是被顺任打了,又糟蹋了他的心意。难怪,电视里的钟哲会成为一个小混混。小孩子,其实没有大人想象的那么没心没肺,不是完全没有自尊没有感受。伤害一次,也许能忘记。但是,一次又一次接连地伤害,小孩子会一件一件记住,最后会缺爱,会心里扭曲,会不懂得如何去爱自己爱别人。就像电视剧里的钟哲和芯爱一样。

钟哲毕竟是小孩子,挣扎不过顺任,只能由着顺任,只是表情一直都是一副愤怒伤心的样子。顺任无奈,去取了干净的绷带帮钟哲包扎伤口,岑思服则小心翼翼地拿扫帚将碎片扫到一起。按理,才两岁的小孩根本掌握不好平衡,但岑思服从能动开始一直在努力锻炼自己的平衡协调能力,已经勉强能做扫地的事情了。

岑思服生怕钟哲想不通,一边扫地一边说道:“哥哥,没有关系的。咱们下次再去拣几个更漂亮的碗。妈妈是因为太着急了,怕咱们做坏事,才会打你。你看,妈妈都道歉了,你就别难受了。”

“妈妈,今天是不是遇到很难受的事情了?”扫完地,岑思服乖巧地蹲在顺任身边,担心地问道。

顺任抱紧钟哲,摇了摇头,说:“没事的。有妈妈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然而,说完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岑思服想了想,说:“妈妈,是不是放高利贷的又来催债了?妈妈,你不要担心,我和哥哥都会乖乖地去拾点家具来,这样家里就不用买了。我和哥哥看了,几乎什么都有,只是有一些东西太大太重,我们搬不动。要是妈妈也去,那就好了。”

“不行!”顺任断然拒绝,“以后,再也不许去那些有钱人的地方拣东西。咱们家穷,但是骨气还是有的。你们这样去拣东西,会被人看不起的。”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呢?他们嘲笑咱们家穷,欺负哥哥和我,从来都不会给什么帮助。那,我们可以拣点东西,可以存点钱,可以让妈妈少受一点苦。这些,和别人没有一点关系。妈妈,只要咱们家不缺东西,吃剩饭也可以省钱,很快就可以把钱还完了。只要还清高利贷,妈妈赚的钱就可以存下来,到时候咱们家就可以过好日子咯。”

“傻孩子,哎……”顺任重重地叹气,算是默许了岑思服的行为。只是……哪里有那么简单啊。偏偏,今天南勇浩那几个混蛋又过来了,嘴里说些不清不白的,又动手动脚。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钟哲哭了很久,累极了才睡去。顺任一直愁眉苦脸,几乎是自虐一样,不停地忙着擦桌子、择菜、刷碗洗锅……

岑思服知道,高利贷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还清。顺任省吃俭用一直做的,只是还利息而已。偏偏在韩国只要签了借条,就算是到警局,也不可能不还这些钱。更重要的是,放高利贷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个个要钱不要命。岑思服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解决家里的这个大问题。拣几样东西,肯定是起不到根本的作用的。

一定要想出一个能真正改变家里状况的法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伙给加点米下锅啊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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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孩子的攀比 ...

那天的事情,顺任没再提。

岑思服知道,家里肯定又一次恶性循环了。永远都是这样,全家人缩衣节食存下点钱,等到放高利贷的一来,就要全部交出。然后,家里一贫如洗一清二白,重新开始存钱的艰苦日子。

如果是以前,顺任肯定又要大发几天脾气。但是,这一次却沉默了很多。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了钟哲一顿,心里非常内疚。于是,只是沉默地干活,将所有的苦和痛吞进心里去。

过了一段时间,钟哲似乎也忘记这件事情了。

岑思服年幼,暂时做不了什么事情,只好将心理的焦急强制压下。总算,到了钟哲上小学的时候了。

韩国的小学和中学都是义务教育,不需要出学费。所以,即便是崔家这么穷的家庭,也完全可以送孩子去上学。

离开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去,岑思服不由得有些担心钟哲。毕竟村里都是穷人,不过是穷与更穷的区别。别人的嘲讽和鄙视程度也就那么些,吵吵闹闹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但是学校贫富差距特别大,诸如尹教授那样的有钱人家的孩子,诸如崔家这么穷苦人家的孩子,在一个班上学,不出现点什么摩擦才怪。

人人总说小孩子是多么天真无邪多么善良单纯的。其实,那份单纯伤害起人来更加无所忌惮。没有社会制度的制约,没有道德伦理的约束,说的做的都是内心最直接的反应。岑思服不知道,钟哲会面对的是什么。

总归,不会是很善意的对待。否则电视里的钟哲也不会那么早就辍学,和一些小混混在社会上偷鸡摸狗打劫敲诈最后毁了自己的人生。

顺任的脾气已经变了很多。可是,也只是少发怒而已。顺任并不是一个细心的人,生活的重压让她忽略了小孩子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的关注和爱护。比如,带去的便当总是从剩菜里挑出来的。衣服,也是脏的破的。她一个人看管一个店子,又有两个小孩子,实在没有时间总是为一个钟哲换洗衣服。

一个又穷又脏成绩似乎也不那么好的学生,往往在学校里是被欺负的那个。或者,被欺负到自卑到唯唯诺诺到失去男孩子应有的气概。或者被逼得反抗,以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去放弃学习去打架斗殴,变成老师看不起学生厌恶的人。

前世从小到大,无论哪个班级都会有一两个这样生活在角落里的学生。岑思服知道,以崔家的生活条件以顺任粗粝的抚养孩子的方式,钟哲极有可能成为那样的学生。

岑思服心里焦急,却不好提醒顺任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做的事情不能太出格了。

但是,总不能眼看着自己好不容调教好的哥哥在上学之后又回到万能剧情那边去。在快放学的时候,岑思服就赶忙去村口迎接钟哲。

远远地,看到钟哲和村里的一帮小孩一起走回来了。岑思服松了一口气。还好,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事。岑思服忙跑过去,牵起哥哥的手,问道:“哥哥,去学校上学是不是很好玩啊?”

钟哲的小朋友郑家迎敲了敲岑思服的头,说道:“钟哲,看你妹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上学都想跟着你。”

岑思服吐了吐舌头,抓着钟哲的袖子摇晃。这种小女孩的动作做起来还真别扭。好在现在自己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长得也非常可爱。吐舌头的动作惹得一群小孩子都笑了起来。

钟哲笑了笑,说:“上学没有什么好玩的啦。我们家芯爱最好是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都不用去上学。呆在家里,开开心心地就好。以后有哥哥上学,考个好学校赚很多很多钱养芯爱。”

钟哲笑着,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却有些抑郁。

看来,绝对不会是很顺利。只是钟哲开始成熟了,竟会为自己的妹妹考虑,不想让妹妹担心了呢。只是,这么小的孩子,心里的事儿总会在脸上露出蛛丝马迹。

岑思服瘪了瘪嘴,说:“哥哥,你不开心吗?是不是学校的老师很凶?”

“是啦,老师都很凶呢,所以芯爱以后最好不要去上学。”钟哲依旧努力地挤出笑容,既不想妹妹担心,又希望妹妹从此以后不喜欢学校,不用去那个地方。

岑思服不悦地瞪了瞪钟哲,说:”哥哥,你说谎不是个好孩子哟。“

郑家迎见岑思服不开心的样子,快嘴快语地说道:“才不是林贞兰老师很凶呢。林老师又漂亮又温柔。是大胖子金力欺负你哥哥,说你哥哥带的便当是猪食。你哥哥生气,打他啦。后来,你哥哥被罚站在教室外面,站了两节课。”

“哥哥。”岑思服焦急地去抚摸钟哲的膝盖,说:“站了那么久,腿是不是很疼啊。”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睛里打转了。

“已经不痛了啦。郑家迎,你真是个讨厌鬼。芯爱,我们回家。”钟哲瞪了瞪郑家迎,抓起岑思服的手就跑。快到家时,钟哲停下脚步,在岑思服耳边轻声说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妈妈哦。”

岑思服点了点头,也轻声说道:“可是哥哥,以后要少打架哟。金胖子是个坏蛋,哥哥就不用理他。哥哥打架,芯爱和妈妈都会很担心。”

钟哲想了想,重重地点头。

两个人手挽手进了家里,向顺任问好。顺任在厨房焦急地应道:“钟哲,回来了吗?妈妈现在太忙,你帮妈妈把桌子收拾好。”

岑思服和钟哲相视而笑,赶忙跑回里屋。钟哲摔下书包,就开始收拾被客人弄得无比狼籍的桌子。岑思服在一旁帮忙递盘子、洗抹布。

收拾完桌子之后,岑思服和钟哲一起躲在里屋,钟哲跟她讲学校的新鲜事,告诉思服他新学的字母,开始教思服。其实,若要比书面语,现在的思服比起钟哲来要强很多。但是,她装作学得很开心很陶醉的样子,让钟哲一遍一遍的教。希望可以因此激起钟哲学习的乐趣。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太多捷径可以走。他们没有资金没有人脉,想要摆脱自己穷苦的命运,除了读书,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至少,读书暂时是免费的,是一个很好的充实自己的途径。

第二天,跟随着钟哲,岑思服很早就起床了。钟哲在刷牙洗脸,顺任在准备钟哲的便当。岑思服跳到顺任身边,帮忙整理便当。

岑思服从小就让顺任很放心。她既然来帮忙,顺任就忙着给饭店开门,开始计算一天所需要的菜类,将土豆提前削皮切好放在水里泡着。海带也要先洗好,蕨菜则要先煮了,到时候做拌饭直接加进去就行。

岑思服看着钟哲的便当就想叹气。便当里全部是剩菜剩饭也就罢了,偏偏顺任根本就没有整理,直接将各样饭菜倒在一起,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大杂烩。小孩子最喜欢攀比了,便当是必须比的。钟哲带这样的便当去,的确容易让人嘲笑。

岑思服细心地将海带、紫菜饭、辣白菜、猪头肉挑出来,首先将饭实实地压在一起,做出圆滚滚的卡通头模样,又从小勺在海带上挖了两个小圆圈做眼睛,挑了红红的辣白菜做一个圆嘟嘟的小嘴,一个可爱的卡通形象就出现了。其余的菜,分别按类排列在卡通形象的旁边。

时间不多,岑思服只是大概整理了一下。便当的味道也许不是那么好,但至少好看吧。将便当放进钟哲的书包,岑思服的心里竟生出一丝甜蜜的感觉来。想象一下钟哲的便当拿出来不会被人嘲笑也许还能得到几声夸奖,岑思服不由得就笑弯了眼睛。

三年多了,前世的生活似乎变得遥远了很多。慢慢地,开始融入这个家,开始接受这些并不完美反倒是有很多缺点的家人。顺任的暴躁却坚强,钟哲的冲动却率真,都成为了心头的烙痕,无法割舍。

……

爸爸妈妈,我在这边会努力地过得开心,你们呢?希望你们失去我之后,不要太伤心。记得你们说过,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小孩不是父母的附属品,父母也不是小孩的天生劳工。无论做什么,是因为自己心生喜悦。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心生喜悦啊。如果可以,再给我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

钟哲换好衣裳,背上书包,大声说道:“妈妈,芯爱,我去上学了。”

岑思服忙说道:“哥哥,回来教我识字哦。”

顺任撩了撩垂下的乱发,疲倦地说道:“知道啦,臭小子不许贪玩,早点回家帮忙。这几天不那么热了,客人很多。”

钟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还很安静的街道上,岑思服笑了笑,赶走心中一股莫名的低落感,坐在顺任旁边,帮忙洗白菜。顺任将洗好切好的大白菜沥干水,里里外外抹上盐,放在大盆里腌制。等过几个小时,就可以涂上调制好的辣酱,只等着发酵可以吃了。

顺任饭店的辣白菜都是自己腌制,成本低,只是有点麻烦。由于腌制的辣白菜不能马上食用,差不多要等上一个星期,所以顺任一般都是根据存货的多少,提前一个多星期就开始腌制。

看到顺任腌制辣白菜的异国样子,岑思服笑了笑,说:“妈妈,以后我帮哥哥装便当,好不好?”

“好啦,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顺任随口应道,继续忙自己的活儿。

岑思服耸了耸肩,甜甜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_^ 3月4号,祝大家过得不三不四颠三倒四朝三暮四~~~

7

7、杂货铺大叔 ...

自从有了为钟哲准备便当的任务之后,从前一天开始,岑思服就特别关注那些剩菜剩饭。每次,都很用心地从比较好的剩菜剩饭里选出味道和材质比较好的,然后尽自己的想象每天给钟哲拼出不同样的卡通便当来。

花样便当的做法,也是岑思服前世看杂志时学到的。说是有一个女子因为花样便当的创意,甚至发家致富了。岑思服也想过,在韩国这边尝试一下花样便当。说不定,自己也能为家里做一点贡献,改变拮据的家庭状况。

然而,她和钟哲沟通之后发现,韩国这边的便当极少有不好看的。漂亮的便当盒,里面是样式精致的点心。钟哲的便当顶多是让他不被人嘲笑而已,并不会造成多大的轰动,也不会让小朋友们艳羡。

靠便当发财的梦想,就这么破灭了。

那,要怎么才能发财呢?岑思服双手托腮,坐在村头河流旁的石板上等候钟哲放学。已经一个多学期了,岑思服坚持每天都来接钟哲。有什么情况,她可以先发现,免得顺任一急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先打了孩子再说。

钱钱钱,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要是有钱,就可以买衣服而不必每次去垃圾堆拣了。再好看再整齐的衣裳,毕竟是别人扔下的。岑思服感觉自己现在满心眼里都是钱,恨不得天上能掉下钱来。就算是被钱砸死也好啊。

“芯爱,想什么呢?看你的脸,快拧成披萨了。”

“哥哥!”忽地被人捏住鼻子,岑思服站起来甜甜地喊道,“哥哥胡说,我才不像披萨啊。”

钟哲挽着思服的手,向往地说道:“芯爱,你都没有见过披萨,怎么好意思说不像呢?我看,和披萨就是一个样子。”

“那,哥哥说披萨是什么样呢?”岑思服索性就装无知。反正,以自己目前的家境,的确是吃不起披萨。

“披萨嘛……”钟哲为难地挠了挠头,翘起嘴巴说道,“是圆圆的,大大的,上面有泡菜有培根有苹果有红椒还有白薯哦,很多很多,就像芯爱的脸,难看死了。哈哈……”

那是披萨吗?岑思服满头大汗,看来披萨对钟哲来说只是传说中事物,听说过没见过。

“芯爱呀,披萨是很美味的食物,哥哥发誓,一定要让你吃上披萨。”钟哲望着天边,定定地说道。自己却忍不住舔起了嘴角,一丝口水难以自制地流了出来。

看着钟哲的样子,岑思服不由得也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钟哲吃上披萨啊,要想什么味道的就吃什么味道的,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再也不要认为披萨是多么了不起多么昂贵的食物。

只是目前对崔家来说,披萨只是画在纸上的饼,顶多安慰安慰肚子里的馋虫。要饲养饿虫的,还得靠面前摆在桌上的那些剩饭剩菜。

从出生起就是吃的剩饭,一日三顿对崔家的人来说只是为了饱腹,再没有其他的效用。

“对了妈妈,明天上午林老师会来我们家里上门拜访。”钟哲放下饭碗说道。

“知道啦臭小子,快去写作业去,写完赶紧出来帮忙。”顺任不耐地说道。

钟哲期待地看着顺任,嘴角颤了颤,终究沉默地回了里屋。

岑思服不由得叹气,顺任已经习惯了生活的辛酸,所有的痛和苦都明显表现在脸上。她心中的事,只有赚钱还债吧。算了,妈妈考虑不到的事情,就让自己这个妹妹来做吧。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岑思服开心地说道:“妈妈,我今天给店子做一个彻底的清洁,好不好?”

“臭丫头,哪里有时间做这个。等会天一黑,客人就会很多。你还要帮妈妈招呼客人。”顺任在准备晚上店子开业的食材,头也不抬地说道。

“妈妈,你就让妹妹表现表现嘛,我来帮忙招呼客人。”钟哲掀开帘子,从里屋探出一个头,欣喜地说道。

“不行,你要帮妈妈收拾桌子,妈妈可能必须不停地做饭。”顺任拒绝得很彻底。

“妈妈,我既招呼客人又收拾桌子,好不好妈妈?”钟哲有些黯然,依旧祈求。

“好啦,今天怎么那么啰嗦?你忙得过来,那就去做吧。”

顺任总算答应了,岑思服和钟哲相视一笑,眨了眨眼。钟哲赶忙去写作业,思服则开始忙了起来。她端了小盆水来,浸湿抹布,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细心擦了起来。无论如何,屋子简陋没有关系,总不能让钟哲的老师看到脏兮兮的崔家。

这屋子又是住房又是饭店,即便每天歇业之后都会打扫,依旧比起一般的民居要黑要脏。

隔壁杂货店的老板黄大叔进来,看到岑思服爬前爬后在擦洗,打趣道:“哟,崔婶子家的芯爱,年纪这么小就知道帮妈妈的忙啦。”

顺任哼了哼,说:“我们这种穷人家,她不帮忙,哪里有饭吃。”

黄大叔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坐下。钟哲忙跑出来,给倒上小麦茶水,询问黄大叔要吃什么。

“一个酱汤饭,一碟凉拌桔梗。”黄大叔说道,拍了拍钟哲的头,又忍不住看了看芯爱,说道,“真是两个乖孩子。”

思服手里不停地忙活,嘴里也不落下,说道:“黄大叔,是妈妈叫我做清洁啦。妈妈希望大家吃饭的时候,能够有个比较好的环境,吃起来也开心。”

黄大叔乐得不行,大笑道:“呵呵……真是聪明的孩子。明年也快上学了吧,到时候去大叔的杂货铺,大叔送你几支笔。”

“谢谢大叔!”有便宜不要白不要。更重要的是……思服偷偷瞥了瞥黄大叔,这个人年纪虽然大了些,可是长得慈眉善目,平时有事没事就跑到顺任饭馆来吃饭,说话也不惹人讨厌。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有那么些喜欢顺任。

如果,可以将黄大叔和顺任撮合的话,顺任也就不用一个人撑得那么辛苦。重要的是,也不应去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骚扰了。南勇浩那几个人实在是让人生气。同样是来吃饭是来为顺任做生意,却嘴里不清不白的,手里不干不净的,不揩点油不舒服似地。

只可惜,黄大叔又太老实了些,什么表示都没有,似乎需要有人催化一下。

“大叔也开了一天店子,很辛苦,肚子肯定饿得叽叽咕咕的。妈妈,你记得多盛点饭哦,要紧紧地压。”

“臭丫头,大叔还没有给你笔,你就帮大叔说话了。这胳膊肘,看我不打你一顿你才会拐回来。”顺任嘴里骂着,端出来的却是堆成山尖儿似地满满的一碗饭。

有戏!岑思服暗暗窃喜,干起活来也特别有劲儿。

打扫卫生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尤其对她这种小孩子来说。好在端水之类的重活有钟哲帮忙。

一直持续到深夜客人全部散了之后,顺任来帮忙才算做好。辛苦是辛苦,看到干净整齐的家,连顺任心里都舒畅了许多。这件事情,就算做完了。岑思服抖抖手抖抖脚,放松一□子,赶忙去洗漱。

躺在地板上,岑思服不禁有些哀怨。

真是想不通,韩国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床呢?虽然家里穷,那自己砍木头做一个架子也好啊。每天都是睡地板,就算铺了一床被子,也觉得咯得慌。明明辛苦了一天,却不能睡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真是造孽啊。

等到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张床。

抱着对床的怨念,不知不觉就睡了。

正做着关于床的美梦呢,岑思服感觉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就看到钟哲那张笑嘻嘻的脸。

“坏蛋哥哥。”岑思服嘟嘴。

钟哲扔掉手里的杂草,说道:“好妹妹就该有个坏蛋哥哥嘛。”他俯□子,悄声儿在岑思服耳边说道:“林老师来上门拜访,我是不好意思呆在屋里啦,我等下就出去看看能不能拣几件漂亮的衣裳给你穿。到时候她说了什么,你记得要告诉我哦。”

“哥哥,你就放心吧,芯爱永远都是你的小警探。”岑思服怪嗔地瞪了钟哲一眼。钟哲满脸含笑,摇头晃脑地提了一个大塑料筐就出去了。

果然是小孩子,对自己的第一次家访很紧张呢。岑思服赶紧起来,不希望让钟哲失望。

除了已经打扫干净的家,还得准备点什么给林老师吃吧。按照顺任那种性格,极有可能直接上来一碗汤饭。顺任不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如果忙得不行或者是心情不好,就直接告诉顾客,现在菜单就只有汤饭。只是因为汤饭简单,汤是一直炖着的,饭也早就焖好了。

那么,林老师来的时候,倒茶是应该的。家里买不起茶叶,只好用小麦茶代替了。相信一个老师不至于因为这个而嫌弃钟哲。点心的话,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能自己想办法。

扫视一圈,家里有土豆、西红柿、桔梗……

“妈妈,我们做一些点心等会儿招待哥哥的老师吧。”岑思服提议。

“知道啦,到时候请钟哲老师吃汤饭。”

果然是汤饭,顺任妈妈就那么喜欢汤饭吗?岑思服抚额长叹。

“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做一做别的点心呢?比如说土豆泥丸,比如切个蔬菜果盘。嘿嘿……”岑思服一边说,一边讨好地干笑,几乎要被顺任的眼神杀死。

“芯爱,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顺任怀疑地看着芯爱,严厉地问道。

“我,我是去拣家具的时候,听那些有钱人说的啦。妈妈,妈妈,你就做一下,好吗?我听到她们说的做法了。哥哥的老师来家里,妈妈招待好的话,老师也许会对哥哥好一些,拜托啦。”如今,只能使用撒娇大法,岑思服的语调要多甜腻有多甜腻。

“臭丫头。”

顺任的这句骂却是软绵绵的,看样子已经同意了。岑思服忙说道:“太好了,妈妈。土豆泥丸是这么做的,先要把土豆蒸熟了,然后……”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没有空间了,为了清理掉一些电视,就看了已经放在里面很久而不看的《魔王》,结果,被吸引了~~如果,有一天我能写出那么好的剧本……无限仰慕啊……

8

8、上门拜访 ...

总算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只等着林老师的到来。大概半上午的时候,一个梳着时尚小卷发的小脸女人敲着饭店的门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是崔钟哲同学的家吗?”

“是,是,您是林老师吧,请快进来。”顺任搓了搓手,忙将林老师迎回屋里。

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但是看到钟哲的老师那么年轻漂亮,看起来家境就很好的样子,顺任心里异常紧张,说起话来毫无底气。

岑思服蹬蹬跑出来,甜甜地喊道:“老师好!”

林老师摸了摸思服的头说:“这是您的女儿吗?真可爱。”

顺任笑了笑,赶忙给林老师倒茶,将准备好的土豆泥丸和蔬菜拼盘端出来。说是蔬菜拼盘,其实就几片柿子几片黄瓜和一些生菜。菜样虽然少,在韩国却已经很不便宜了。

林老师缓缓端起茶,放在嘴边轻轻啜饮了一口,说道:“钟哲妈妈,今天我过来是想与您交流一下钟哲的学习生活情况,希望能够多了解钟哲一些,也希望可以对钟哲有些帮助。那么,我先说说钟哲在学校的情况吧。钟哲成绩一向很好,在班级大多数是一二名,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这、这、是吗?是老师教得好,教得好,呵呵。”顺任心里十分高兴,却又觉得有些羞赧,坐在桌子旁边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是钟哲这孩子聪明,反应很快,思维又敏捷。还有啊,这孩子上课很愿意回答老师的问题,又愿意思考。当然,如果这孩子学习再用心些,那就更好了。总觉得他还是有点贪玩,作业写得有些潦草,完成得不是那么完美。所以,今天来您家,是想询问一下钟哲同学在家里的学习情况。”

“这、这……”顺任的脸涨得通红,说道,“林老师您放心,等臭小子回来,我一定揍他,怎么敢不好好完成作业呢。”

“钟哲妈妈,钟哲还小,也许需要爸爸妈妈多教育一些,还请钟哲妈妈多费力。”林贞兰弯了弯腰,竟然不反对顺任打孩子的行为。

岑思服知道韩国式允许体罚的,但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老师也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这哪里是上门拜访,根本就是来告状吧。前面的几句好话,也掩盖不了她告状的居心啊。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钟哲回家只怕要挨打了。

岑思服趴在桌子上,露出个小小的头,大声说道:“不是这样的啦,老师。我和哥哥没有爸爸,是妈妈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养我们两个。家里一直欠了很多钱,妈妈忙不过来,哥哥心疼妈妈,总是用最快的速度写完作业就来帮忙。老师,哥哥很乖的,每天都要帮忙到饭店关门。”

“是这样吗?看来是我错怪钟哲同学了,很抱歉。”林贞兰忙向顺任道歉,又说,“不过,小孩子还是学习为重。而且,钟哲同学性子有些激烈,容易和人争吵。上一次因为有个同学不小心把钟哲同学的便当打翻了,钟哲同学居然将那位同学打了一顿。”

还是要告状么?岑思服对这个看起来柔弱时尚有一股小女人妩媚的老师有些讨厌起来。她掐了自己一把,挤了挤眼睛,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呜呜,老师,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因为,哥哥每天的便当都是我为哥哥准备的,哥哥肯定是太心疼我了,才会生气。哥哥打人的确不对,可是这都是因为我,和哥哥没有关系,请老师不要讨厌哥哥,好吗?哥哥对我一直很好很温柔的。我准备的便当一直都是剩菜,但是哥哥从来不嫌弃,还当做宝贝一样吃得开开心的。没有爸爸,一直都是哥哥和妈妈在关心我照顾我。真的不希望哥哥因为我打人,而被老师讨厌。”

岑思服扯着嘴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哭,眼泪糊了一脸。林贞兰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个样子,局促地拿出纸巾为岑思服擦眼泪,连连安慰:“对不起,不要哭了好吗?老师从来没有讨厌哥哥,老师很喜欢哥哥的。哥哥又聪明又愿意为班级付出,有什么累的重的活,总是抢着干。钟哲同学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呜呜,老师,妈妈和哥哥真的很辛苦。我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爸爸。妈妈每天要赚钱要照顾我和哥哥,还要还债。你看妈妈累得,没有时间化妆没有时间打扮,也不舍得买一件好看的衣服。我和哥哥都知道妈妈的辛苦,也都想帮妈妈做一点点事情,让妈妈少累一些。我们真的担心妈妈太累了会身体不好。老师,哥哥不是不爱学习,也不是写作业不认真,只是要挤出时间来帮妈妈。呜呜……”

岑思服哭着诉苦,却很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眼泪蹭到林贞兰身上去。在学校,如果没有足够的钱让老师也要去讨好,那就为哥哥树立一个乖巧勤奋懂得为家里分担的好孩子形象吧。至少,希望能引起林老师的同情心,不至于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偏袒那些有钱人的孩子。

“不要哭了,是叫什么名字呢?真是个懂得心疼妈妈和哥哥的好孩子。”林贞兰果真被岑思服的样子感动了,红着眼眶说道。

“是芯爱,我们家芯爱。”顺任心中也有些恻然。她一直都是把内心的苦隐藏起来,靠着不停的劳作去忘记。看到女儿那么懂事,心里也有些凄然。

“芯爱,有你这么懂事的孩子,妈妈和哥哥都会很欣慰的。钟哲妈妈,您真伟大,可以培养出两个这么优秀的孩子。芯爱不哭了哦,好孩子。”林贞兰心疼地搂过思服,甚至不怕眼泪浸湿了身上的衣服。

“是啊,我们家芯爱从小就很乖。才那么点点大的时候……”顺任比划着小婴儿的大小说,“……就很少哭,也不乱大小便。从小就不贪嘴,就在家里帮忙,我累了,又帮我捶背,为我端水洗脚。如果不是这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能够撑那么久。钟哲那孩子也是,三岁起就懂得照顾妹妹了,喂妹妹吃饭,走到哪里都带着妹妹。一般这么大的小男孩,都喜欢玩,都不希望被妹妹缠着,可是钟哲不一样。但是,那个孩子太倔了,有什么事情,遇到什么苦总是不爱跟我讲,总是自己一个人承担,唉……”

顺任说着,早就是眼泪涟涟。岑思服没有想到,自己和钟哲所做的每一件小事顺任都记在心里,一件件那么感动地说出来。家庭的温暖忽地包裹了她,让她不由得真切地哭喊道:“妈妈!”

“呜呜……太让人感动了。这一次家庭访问让我得到了很大的帮助,钟哲妈妈,感谢您,感谢您让我看到穷苦人家的孩子是多么地懂事,让我看到了钟哲同学的另一面。”林贞兰不停地抹眼泪,鼻子和眼睛通红,”对了,钟哲妈妈,我想邀请您成为这个学年的家长会成员,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这……我恐怕不行啊,我什么都不懂。”顺任擦着眼泪,扭捏地说道。

不要拒绝啊,要知道家长会成员的孩子,一般都会被学校特别重视的。岑思服连忙劝顺任:“妈妈,您行的。您是那么好的妈妈,我也希望别人可以知道,我和哥哥有多么疼爱孩子的妈妈。下一次,别人嘲笑我和哥哥没有爸爸没有人要的时候,我就可以说我有妈妈要就够了。”

“是啊是啊,小芯爱说得对。您绝对有资格成为家长会的一员。以前,我们邀请的都是学校的股东和赞助者。这是第一次,我被钟哲妈妈的精神感动了。请钟哲妈妈一定答应。”

林贞兰站起来重重地鞠躬,无比真诚地邀请道。

、奇、“妈妈……”岑思服祈求,拉着顺任的衣襟摇晃。顺任不自然地笑着,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书、“太好了,那么下个月一号是学校的艺术节,到时候请您一定要参加。我还要去别的学生家拜访,多谢您的招待。”林贞兰又是一大鞠躬。

、网、顺任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岑思服忙说道:“老师,妈妈一定会去的。谢谢老师一直那么照顾哥哥,我一直听哥哥说老师又年轻又漂亮又温柔呢。到时候我上学,也要去老师班上,要听老师讲课。”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小孩子们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叫人难为情啊。”林贞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红晕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觉得脸上发烫。

岑思服埋在顺任怀里不由得偷笑。谁说小孩子不会撒谎?谁说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嘿嘿!

顺任根本没有发现岑思服的状态,想到下个月的艺术节就有些忐忑,不由得病急乱投医问起岑思服来:“芯爱,你说妈妈去参加学校的艺术节,会不会给你哥哥丢脸啊?”

岑思服忙说道:“妈妈,才不会的。你是我和哥哥的自豪啊。你去了,哥哥肯定会很开心。”

“是吗?”顺任轻声说道,眸子里显出期盼的神色来。

岑思服满心眼里开心,眸子一扫,就看到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钟哲,忙跑了过去,说道:“哥哥,你干嘛!”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嘘!”钟哲心虚地看了看屋子里神游的顺任,说道:“林老师是怎么说的啊?”

岑思服耸起鼻子,骄傲地说道:“林老师说哥哥成绩好,人聪明,又愿意为班级做贡献。所以,林老师已经邀请妈妈做家长会成员啦。哥哥,你以后要更加加油哟!”

“真的吗?太好啦,其实,我做得也不算很好嘛……”钟哲傻呵呵笑着,不停地摸自己的头,似乎要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捋下来一般。

岑思服不由得翻白眼。这下好了,一个妈妈一个哥哥都开始发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_^

9

9、艺术节表演 ...

从岑思服嘴里听到老师对自己的表扬之后,钟哲学习起来劲头儿更足了。

林老师来家访之后,顺任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孩子有些太过于苛刻。因此,只要钟哲是在学习,就不用去帮忙。不过,钟哲很乖巧,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来,为母亲减轻一点负担。

其实,小学的课程并不是很重。只要上课认真听讲,课后稍稍做一些习题就够了。偏偏这个时候的小孩子大多贪玩,上课能集中全部注意力的很少。就算是那些有钱人的孩子,课后的大部分时间也放在学习各样特长上。比起来,钟哲为了节约时间,每节课都认真听讲,回来给岑思服讲课程又是很好的复习,钟哲的成绩越来越好,每次小考都稳居班级第一。

只是,这几天钟哲的神情很是有些黯然,总像藏了一些什么心事。岑思服一问才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学校举行的艺术节了。

“芯爱呐,你说哥哥什么都不会,不会唱歌不会画画也不会写诗,艺术节哥哥什么节目都拿不出来,真是丢脸呢。”钟哲无精打采地擦着碗,撅嘴说道。

原来是这个问题。岑思服暗暗一笑,说道:“哥哥,谁说你不会画画也不会唱歌啦。唱歌,张嘴就是嘛,有什么为难的。画画的话,咱们家买不起好的颜料呢。要不,哥哥你就唱一首歌。”

“当然啦,我可不会画画。再说,尹俊熙那小子画画很厉害的,我要也选择画画,马上就被比下去了。反正,我现在每次考试成绩都比他好。不如他的,我就不和他比,气死他。”

“那哥哥想好唱什么歌了吗?”

“没有,哥哥唱歌又不是很好听,算了啦!”钟哲舔着唇,泄气地说道。只是那表情看起来就像嘴里的好吃的突然被抢走了一样,要多闷闷不乐有多闷闷不乐。

没有什么特长的哥哥,不会唱歌不会画画不会跳舞……这样的话,想要在艺术节上表演一番,还真是个难题呢。岑思服一般帮忙一边思索这个问题。忽地,心里闪过一道灵光。岑思服问道:“哥哥,你说班上没有特长出不了节目的人多吗?”

“当然多了啦,村里的学生大多数是没有节目的。其实啊,能够在艺术节上出节目的,大多也是有钱人的少数呢。唉……不能上节目,芯爱就要不喜欢哥哥了呢。”钟哲垂头丧气地说道。

“哥哥!”岑思服跺了跺脚,斜眼瞪钟哲,“哥哥永远都是芯爱的好哥哥,芯爱永远都喜欢哥哥。”

见芯爱不开心,钟哲慌忙微眯着眼睛讨好地笑,伸出手指来掐了那么一点点嫩嫩的肉说道:“好啦好啦,是哥哥的错。哥哥错怪芯爱了啦!”

“那就原谅哥哥吧。”岑思服得意地偏头,“哥哥,我有一个好主意。哥哥,你把班级所有出不出节目的同学召集起来,大家一起合唱。当然,哥哥这个节目要先跟林老师商量哦。你就告诉林老师,其实每个同学都希望可以为班级做贡献。即便大家的力量不够,但是大家一定会非常认真,集中大家的力量,拿出一个很好的节目。”

“芯爱,这样老师就会同意了吗?”钟哲欣喜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可是哥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反正,那是艺术节,不是艺术比赛节,谁也没有规定,只有唱歌画画某方面有特别的长处的人才可以参加。艺术节要表现的,是所有学生的风貌,是要展现所有学生的学习和生活啊。哥哥,加油!”

岑思服说了一大通,伸出胳膊有力地挥了挥,大声地鼓励钟哲。钟哲想了想,开心地说道:“芯爱,你就等着看哥哥的节目吧。哈哈,我们家芯爱真聪明。”

之后的日子,钟哲叫岑思服不用去接他放学,自己经常是神出鬼没的,很少按时回家。

看样子,林贞兰老师应该是同意钟哲的建议了。其实,在说出自己的方法的时候,岑思服差不多知道那个提议会被通过了。林贞兰是那种很普通的老师,会有普通人的缺点,但也不缺大众所有的同情心,也比较通情达理。钟哲的建议绝对算是一个很精彩的提议。相信,在只有一幅幅个人秀个人展示的艺术节上,这个节目会让钟哲的班级很出彩,也会让林贞兰老师的教导能力脱颖而出。

这段日子,岑思服为了让钟哲能够安心练歌,自己承担了大多数家务。累虽然是累,但也学到了很多。她整天在家没事做,可以搜集整理各样数据,知道来自己家饭店吃饭的大多数是什么样的人,利润大概有多少。

岑思服一直在考虑怎么发家致富的问题。崔家太穷,想要改行做别的什么都很难。能够利用的,只有这个简陋的小饭店。

这样的话,等她年纪再大一些,希望可以在饭店的基础上,让家里改善一下生活。

很快,就是艺术节了。为了迎接艺术节,钟哲和顺任两个人都很长时间没有睡好。钟哲是为了自己的节目,顺任却是因为参加艺术节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被邀请去参加学校的活动,自己也从来没有去过学校。总觉得那种地方有钱人太多,去了会被嘲讽。

无论岑思服怎么为她宽心,顺任依旧很忐忑。没有办法,只好顺其自然。

提前一天,岑思服陪着顺任一起选衣服,一起搭配。其实,家里的衣服并不算少,甚至好看的质量好的也有。只是,从来没有一件新衣服,都是岑思服和钟哲在富人区拣的。

艺术节当天,顺任穿了一件淡雅小碎花的简洁衬衣搭配荷叶边墨蓝色针织衫和裙子,头发细心地挽了起来,只稍稍留下几缕卷发,增添几分随意和自然。顺任的容貌其实很不错,只是过早染上了生活的艰辛。只要稍稍打扮一下,就很漂亮了。钟哲的衣裳很简单,直接就是校服。毕竟合唱要统一衣服,校服最方便。

钟哲自己提前去了,顺任带着岑思服稍晚的时候赶过去。屋里的店子,暂时歇业一天。

没有脚踏车,母女俩缓缓走路过去。已经是春末夏初,乡村小径两旁的禾苗长势喜人,舒展着绿油油的身子。昨天刚下过一阵雨,道路两旁的不知名小花都争先恐后地从茂盛的草丛中探出身子。岑思服折了一只淡紫色的小花别在顺任的发髻上,看了看,与衬衣很配。

“好看吗芯爱?”

“嗯,妈妈真漂亮。”

“呵呵……”

艺术节是完全开放式的,路上有很多来参加艺术节的家长。大伙儿言笑晏晏往学校走去。到了校门,登记过之后有高年级的学生在领路。岑思服和顺任随着领路的学生来到办理艺术节的操场上,又听说顺任是家长会成员,便特意领着到了家长会的专席。

身旁的人都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剪裁得体的靓丽衣裳,顺任紧紧地握住岑思服的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时时刻刻关注别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随着别人的动作而行动,随着别人的表情去笑去沉思。

顺任这个样子岑思服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在公共场合。她能够做的就是握紧顺任的手,让顺任知道,女儿陪在她身边。

旁边的位置慢慢地都坐满了人,唯有第一排中间的几个位置还空着。不一会儿,一对父母带着一双儿女走了过来,好几个老师在旁陪伴着,连林贞兰都在里面。岑思服眼睛一眯,隐隐猜到了这四个人的来头。

“尹教授请里面请。这次还要感谢尹教授赞助艺术节举办所需费用以及殷夫人为艺术节提供的优秀作品奖品。”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直都很乐意为镇上的教育事业付出微薄之力。呵呵……”

“尹教授真是面慈心善啊,哈哈……尹教授也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呢。尹俊熙同学一直都是班级最突出的学生,无论是学习还是绘画能力都名列前茅。对了,这位是令媛吗?长得真可爱……”说这句话的,是林贞兰老师。

果然……

一行人优雅地谈论着走了过来,尹教授一家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显得高贵而有教养。

即便岑思服不是一个小孩子,性格也算是淡定型的,却依旧忍不住关注了一下四人中的尹恩熙。尹恩熙被尹俊熙牵着走在爸爸妈妈身边,好奇地仰着光洁的小脸庞。她穿了一身蕾丝花边的白色公主小洋裙,微微化了妆,显得唇红齿白。

“尹夫人、尹教授请落座。”将尹教授引到家长会席位的正中央,陪伴的学校领导和老师们便告退了。

尹俊熙将妹妹抱着放在位置上,说道:“恩熙呀,哥哥等会有现场作画,恩熙要坐在这里,乖乖的,好吗?”

恩熙点了点头,开心地笑道:“哥哥,放心吧。”

尹俊熙一走,恩熙就满脸堆笑,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席位上的众人。

果然是又漂亮又活泼的一个小女孩,尤其是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让人忍不住不去喜欢。岑思服一看就知道,崔芯爱到底输在哪里了。困苦中长大的崔芯爱很少笑,脸上充满了生活的压力和重担,而甜蜜罐里长大的恩熙衣食无忧无忧无虑,脸上永远是灿烂的笑容。无论是谁,都会更愿意与爱笑乐观的人呆在一起。

恩熙扫视了一圈,发现人群中只有岑思服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孩,恰恰,岑思服与顺任又坐在尹教授一家的后面。恩熙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我叫尹恩熙,我今天是与爸爸妈妈来看我哥哥尹俊熙的才艺表演的。你呢?”

“你好,我叫崔芯爱,我是与妈妈一起来参加艺术节的。”

既然尹恩熙已经主动打招呼了,岑思服也不能显得自己多小气。只是……她暗笑,算是报复吗?她一下就听出了恩熙话语里的小家子气,特意强调了自己是来参加艺术节,而不是来观看哥哥一个人的表演。

“嘿嘿……你知道吗?我哥哥真的好优秀呢,又聪明又会读书又会画画又长得好看。我就不知道怎么了,我不会画画也不聪明,还长得不好看。”恩熙一认识思服,就赶忙倾诉起自己对哥哥的崇拜来。

思服一看,虽然大家迫于教养,不能与恩熙这个小女孩计较。可是她的过于夸大自家哥哥,同样有孩子在学校在班级的家长,心里不可能那么愉快地接受她的话语。

她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你也很漂亮。”

“嘿嘿,哪里有啦。哇,对啦,咱们真有缘。妈妈,妈妈……”恩熙拉着尹夫人转过脸来,兴奋地说道,“妈妈,你看,芯爱的妈妈穿的针织衫和妈妈的好像哦,不,是一模一样呢。如果,妈妈的针织衫没有扔掉就好了,今天说不定两个妈妈会穿一样的衣服来……”

作者有话要说:^_^

10

10、表演节目 ...

“恩熙。”尹夫人一眼就看出,顺任身上穿的衣服正是自己扔在路旁的。她忙喝住恩熙,站起来歉意地向顺任笑了笑,“夫人,恩熙还小,不会说话,我向您道歉。”

然而,顺任的脸依旧腾得烧红起来。她以前一直不太赞同思服和钟哲在富人堆里拣东西用,觉得会被嘲笑会被鄙夷。没想到,今天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发现了。

顺任的唇颤抖着,拉着思服的手用力很大,几乎要把思服的手捏断了。思服知道,自己的母亲因为穷因为自卑,所以自尊心比一起一般人来更要重一些。尹恩熙年纪小不懂事,说什么完全由着性子来。她从来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她的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却比起大人的咒骂杀伤力还大。岑思服不由得想起电视中,尹恩熙不经意地甚至完全是出于希望大家开心的心情在班级说尹教授一家对学校所做的贡献,去邀请大家吃美味的便当。尹恩熙就是这样,没有一丝坏心,很轻巧地就可以将班级同学们拉到自己身边。她不需要成绩好,不需要性格乖巧,只需要有尹教授尹夫人这样的父母,即便是老师也会因为崔芯爱已经参加过诗会以她哥哥会画画的理由,将参加诗会的资格交给她。

至于尹教授夫妇,应该是好心吧。只是他们的仁慈和好心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及怜悯。动不动就请孩子的同学们吃东西,动不动就送一些小礼品。只需要花费一点点小钱,像崔芯爱那样贫穷家孩子的努力便被打击得溃不成军。所有的努力都成为空,得不到认可得不到肯定。所有的目光和关注都会送个那个像公主一样活着的尹恩熙。

就像现在,尹夫人的道歉显得那么有教养,杀伤力又那么大。

如果,没有她的道歉,岑思服只要开心地大喊一声:“是啊,那么巧,咱们的妈妈居然会有一样的衣服呢。”那么,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的两个小孩的对话。可是,尹夫人道歉了,她的真诚的歉意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岑思服由着母亲紧紧地捏住自己,仰起头来说道:“阿姨,您为什么要道歉呢?难道,阿姨很不喜欢和我妈妈有一样的衣服么?”

“你好,芯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尹夫人看着年纪小小的思服,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窘迫。这小小的孩子,怎么就那样尖刻呢。难道,要强调那件衣服就是自己身上扔下的吗?

这样的话,她可说不出。

“妈妈,你快坐下吧。听说,第一个节目就是哥哥的绘画哟,我来跟芯爱说话。”单纯天真的恩熙丝毫没有感觉到大人间的暗涌,急不可待地压着尹夫人坐下,调皮地笑着盯着岑思服。

岑思服不想应付她,却也不想显得自己很小气,便说道:“那么恩熙,这可是你哥哥的节目哦。你刚才说你哥哥那么优秀,我可一定要认真看一下。”

第一个节目声势很是浩大,热烈而喜庆的音乐响起之下,一群可爱的小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衬衣和裙子舞了出来。优美的舞姿下,尹俊熙缓缓地走了出来。他长得眉清目秀,个子很高,手里拿着画板,旁边还有一个同学帮忙端着画笔和颜料。

端画笔和颜料的女生脸色涨得通红,眼睛定定地盯着尹俊熙,几乎要痴了。岑思服不由得暗叹,这孩子可真早熟。

尹俊熙年纪虽小,却有一种大人般的沉稳和安定。他背对着大伙儿,缓缓地竖起画板,抽出画笔沾上颜料,迅速地画了起来。随着背景音乐和物资的高低起伏,尹俊熙的动作时快时慢,给人极大的韵律感和享受。

尹恩熙坐在位置上,兴奋地就像屁股上长了刺,怎么也坐不住。她伸出手做喇叭的形状,整个过程中不停地喊道:“哥哥加油!哥哥真棒!哥哥你太厉害了!哥哥,哈哈……”

尹恩熙的确很活泼很可爱,但是……岑思服看了看周围的家长们——原本是一场很很优秀的表演,原本会引起大家的夸奖和羡慕的杰出表现,却因尹恩熙的大喊,引出了大家的攀比心理。

一曲舞跳毕,尹俊熙也画完了。画板上大量运用了棕色和红色,画出了秋季的灿烂和生气。果真是一个绘画天才,一个小学生能画出这么美的山水画,真是了不起。他优雅地一鞠躬,一言不发地走了。

老成、庄重。可也能理解为高傲,不是吗?只看观众心里怎么想了。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家长会席位的各位家长们也不停地去向尹教授夫妇赞扬尹俊熙的才华,祝贺尹俊熙的表演成功。甚至有人这个时候就断定,尹俊熙的节目应当是艺术节所有节目里最优秀的那个。

尹夫人和尹教授谦逊地道谢,连连说不敢当。

顺任看到大家的行为,觉得无比尴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拘束地扭了扭身子,也要站起来去跟尹教授寒暄。岑思服拉住她,说道:“妈妈,真棒呢,下一个节目是我最喜欢听的《不要哭》。”

顺任被岑思服一拉,积聚的勇气瞬间全部泄露,只得安安分分地继续看节目。

今天能够以家长会成员的身份来观看艺术节,是顺任生命中一次非常新奇的经历,是一件大事一件值得开心和自豪的事情。岑思服希望顺任开心,希望顺任为自己的孩子自豪。而不是去艳羡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怀抱着极大的慌乱和尴尬去逢迎尹教授一家。不希望“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父母”这种神奇的生物来影响自己家的生活。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只要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那就够了。

更何况,有那么多人的马屁,尹教授也不缺顺任这一个。他们现在忙得不行,哪里有精力注意到顺任?再说,他也不在乎吧。家境差距的鸿沟摆在这里,无论怎么做,原本都应该是毫无关系的两个家庭——如果,没有出现尹俊熙在养育室换掉牌号那件事的话。

尹俊熙表演完自己的节目,就过来陪伴恩熙。恩熙拉着俊熙叽叽咕咕地说话,小脸蛋兴奋地通红。俊熙却对自己的表演没有丝毫感觉一般,只是去逗恩熙,捏鼻子、掐脸。众家长都是一种极为羡慕的眼光看着尹俊熙,恨不得将这个孩子夺为己有。于是,表达赞赏表达羡慕的话语又开始了。

岑思服对此却没有多大的感受。尹俊熙的确优秀,但是他性格太沉郁,不搭理人又高傲。他的善意只对自己父母和恩熙展开,对其余的人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他身上的光环,除了他的才华和天赋,不知道有几分是因为家里富裕的条件加与的。

大家的奉承持续了两个节目才结束。其实,接下来的节目也都很优秀。有钱去培养孩子的,不至于只有尹教授一家。只怕除了钟哲的那个节目,其余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尹俊熙绘画很优秀,但也有别的孩子有唱歌的天赋有跳舞的天赋有朗诵诗歌的天赋。岑思服带着一种看少儿频道的心态去看节目,却也觉得津津有味。

顺任看到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孩子,发现原来孩子们还有那么多样的生活方式,想起自己家的钟哲和芯爱,不由得红了眼眶。

总算到了最后一个节目。时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其实大家已经有些倦怠了。然而,节目的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许多家长坐直了身子,兴奋地看着台上。

一大群孩子踏着音乐的节奏,整齐地走到了舞台中央。那么多人,几乎要将舞台站满,是参与人数绝对多的一个节目。自家的孩子一向没有资格参加艺术节,这次居然能够做压轴节目,家长们都很开心。

岑思服眼尖地发现,钟哲就站在最中央。随着音乐的旋律,大家一起开口,一首一首脍炙人口的儿歌唱了出来。

真有哥哥的!岑思服发现钟哲所选的几首歌都是传唱度特别高,无论家长孩子都会唱的儿歌。而且,每首歌节奏都很欢快,鲜明地展示了学生的天真活泼可爱。这样的水平实在是大出自己的意外。难道……选歌的事情林老师指导了?

而且,那么多人,绝对不会只有哥哥班上的。他不会是把别班没有资格参加节目的学生也叫来了吧。

演出很成功,也许不是那么富有技巧性的演唱方式,但感染力很强,引起了台下很多家长和学生的跟唱。大家互相影响,到后来竟全部站了起来,一同表演完了这个节目。

“各位家长和同学们,大家中午好!”节目完毕,致结束词的居然是林贞兰老师。她激动地站在台上,说道,“最后一个节目——歌曲联唱,参加学生有79位,参加班级包括了小学六个年级。这个节目不是为了表演,只是为了抒发所有的同学对艺术的热爱。这,才是艺术节的宗旨和意义所在。生活中处处有艺术,艺术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在这里,我想介绍一下崔钟哲同学……”

林贞兰拉出钟哲,说道:“作为老师,我一直都认为艺术节上的节目必须是尽善尽美的。是崔钟哲同学提出了所有学生参加艺术节的设想,是他想出的节目方案,并且向我申请。我很惊讶地意识到,崔钟哲同学有一种真正的艺术家的目光,有一颗为所有同学考虑的心,他不在乎自己的表现会不会突出,甚至拒绝了担任领唱。但是,我不能不为大家介绍一下崔钟哲同学,不能不被这一群孩子的优异表现感动。孩子们,你们都是最棒的!”

钟哲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重大的场合被如此郑重地提出表扬。他站在台上尴尬地不停地抓耳挠腮,身子缩缩的恨不能躲到林老师身后一般。他不算得体的表现惹起了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艺术节,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钟哲下台来,尚有些羞涩地扑进顺任怀里,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往外走去。身后,岑思服隐隐听到恩熙甜美的嗓音:“哥哥,他是哪个班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_^

11

11、上小学了 ...

时间如一条贪吃的小狗,大口大口地将岁月将生活吞进嘴里,不留丝毫痕迹。转眼间,岑思服来到这个世界就有六年了。

六岁是韩国公民开始义务教育的年龄,岑思服也不另外。这个时候的钟哲身子已经高挑了许多,端正的脸庞上是略带邪气的五官。只是钟哲经常笑,那一丝邪气反倒增添了些许魅力。更何况,他学习好,又有领导能力,能团聚班上大多数学生。才九岁,就已经有女孩送纸条送点心了。

对于每个女孩子的心意,钟哲都是照收不误。信拿回来反面废物利用,点心礼物什么的,就给岑思服。

岑思服去学校报道那日是钟哲领着去的。钟哲早就忘记了他希望妹妹一辈子都不去上学的想法,反倒是无比期待,想着每天有妹妹陪着自己一起上下学就觉得开心。

岑思服对于上学并没有什么期待,她原本就接受过高等教育,过去的六年又完全巩固了自己的韩国语,说起来没有任何生涩。但是,自己是从头活过的事情不能泄露,找不出不去上学的理由。反正这个年纪在家也帮不了多大的忙,不如去上上学,混混文凭。

两年没有到镇上的学校去。这次再去发现学校有了很大的变化。新添了两栋楼,花园什么的也修葺得更整齐漂亮了。作为一个镇上的学校,即便有国家拨款,也不至于变化那么大。看来,尹教授和尹夫人又为这个学校的发展奉献了自己“薄弱”的力量。

“芯爱,等会儿老师会稍微考验一下你哦,看看你有没有上学的资格。不用担心,那些都很简单的,不过是认几个数字,分辨几种颜色。这些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啦。”虽然说着不算什么,钟哲脸上的神情却有一丝紧张。

岑思服笑了笑,说:“哥哥放心啦。”

到了报名的地方,发现已经有很多家长领着小孩在等着。钟哲拉着芯爱排进队伍里,不停地踮脚,翘首观看前头的情况。

“哇,是芯爱吗?好久不见了呢,我经常听到哥哥提起你哥哥。”

忽然,岑思服听到小女孩甜美的呼唤声,回头一看,是尹恩熙。尹俊熙拉着尹恩熙的手,尹教授夫妇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听到恩熙说话,俊熙面若冷霜,将头别到一旁。

看来,哥哥和尹俊熙的关系不会太好呢。也难怪,一山难容二虎。尹俊熙再怎么老成,也脱不了小孩的争强好胜。

岑思服微微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很抱歉,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恩熙,尹恩熙。这是我的哥哥,尹俊熙。还有爸爸妈妈,陪我来报名啦。

岑思服笑了笑,说:“恩熙你好,很抱歉忘记了你。”

“没有关系啦!对了芯爱,你也是来报名吧,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在一个班。想起来就很期待哟!”恩熙非常开心,拖着俊熙走到岑思服面前。俊熙一直保持偏头的姿势,似乎很不屑自己的妹妹和别人说话。

岑思服笑了笑,矜持地说:“对啊,也许能分到一个班,请多多照顾。”

“真是一个文静的孩子。”尹夫人温柔又高雅地说道,拉起了恩熙的手:“恩熙,以后要和芯爱好好相处哦。走,排队去吧。”

恩熙有些念念不舍地随着尹夫人往队伍后面走,不时回过头来看岑思服。

岑思服不知道这小孩的记性怎么那么好,又为什么为这么关注自己。明明,就不想和她和尹氏一家有太多的瓜葛。她可不想发生个什么事情,让尹教授发现自己的女儿报错了,也不让回到尹家,做什么恶毒女配,去衬托尹恩熙和尹俊熙的善良以及真爱。

队伍慢慢变短,很快就轮到了自己。进去报名不允许有人陪伴,岑思服对钟哲笑了笑,走了进去。钟哲焦急地伸长脖子,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题目果真很简单,岑思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入学的资格。其实,这种入学测试不过是走走过场,淘汰的只是那种智力发育不全的。正常人,都能通过。

拿到入学资格表,岑思服走出来,自信地向钟哲挥了挥手。看到妹妹出来,钟哲有些暗沉的脸蛋忽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一瞬间,让岑思服的心里一暖,似乎看到了高山上白雪的融化,自己就像那干涸了一个冬季的树木,即将得到雪水的灌溉。

真是好呢!恩熙,你有那么疼爱你的哥哥,我也有啊。我的哥哥,再也不会成为流氓,而会非常优秀。我的生活,也即将越来越顺畅而欢乐。

“芯爱,芯爱,考试难吗?”看到岑思服出来,恩熙不停地问道。

岑思服耸了耸肩,说道:“一点都不难哟,我和哥哥要回家了,恩熙加油!”

“哦,你就要走了吗?那么,芯爱再见。”

尹恩熙有些失落,然而从小的礼节使得她不会多说,只是有礼地道别。岑思服有礼却疏离地道别,和钟哲一同回家。

第二天就要去上学了,到时候饭店的活就只有顺任一个人忙了。这些年来,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过得很辛苦。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干活努力地赚钱省钱。然而,存下的钱依旧被高利贷拿去了。

真的是想不通,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便宜老爸到底是有多残忍,忍心给妻子和儿女扔下那么多债务。如果,有一个确切的数字也好,至少还掉一些就能看到一点希望。偏偏是高利贷,利滚利,能够还的永远都是利息,永远看不到希望。

生活那么艰苦,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孩子保护这个家,顺任就像一只母老虎护崽一般,用一种强悍的姿势对待他人。南勇浩等人不必说,连隔壁杂货铺黄大叔的殷勤,顺任也视而不见。

想起黄大叔的承诺,刚回到家里岑思服就迫不及待去了黄大叔的杂货铺里,掂着脚对柜台后的黄大叔喊道:“大叔,大叔,芯爱今天已经拿到入学资格了。大叔以前说过,要送芯爱几支笔哦。”

“是芯爱啊!”黄大叔眯眼看了看,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拉着岑思服坐下,说道:“没问题,大叔说过的话,绝对能做到。”

岑思服坐在等着上,悠闲地晃着腿。黄大叔忙从柜台里找出一盒十支的笔,又抽出五个作业本,用口袋装了。末后,又拿了一个苹果,一把糖塞了进去。

将口袋递给岑思服,黄大叔抹了抹眼睛,说:“大叔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就拿着。以后,要好好学习,要听妈妈的话,不要再让妈妈受苦了。”

“大叔!”看到黄大叔的眼睛透出一点湿润,岑思服忙从凳子上跳下来,重重地鞠了个躬。“大叔,芯爱感谢大叔,芯爱会记得大叔的话,会听妈妈的话。大叔,芯爱替妈妈感谢你。”

“好,好。芯爱乖,以后得奖了,大叔还有奖励。”黄大叔有些激动,想要扶起岑思服,手抖了抖却垂了下去。

“大叔,我陪着你看一会店子吧。”岑思服笑着拉起黄大叔走到柜台后面,有模有样地瞪眼看着外面的街道。

行人如织,午日的阳光透过屋檐扫进店铺里。这阳光,同时也给隔壁的顺任饭店带来了暖意。

岑思服陪着黄大叔招徕顾客,一起看电子称,一起算账,非常伶俐。她会这些,黄大叔并不怀疑,毕竟她帮着顺任做生意已经有那么多年,看称算账早就学会了。

陪着黄大叔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顺任喊了起来,岑思服才回去。

顺任看到岑思服手里的袋子,接过一瞧,敲了敲岑思服的头,骂道:“臭丫头,你怎么能要那么贵重的东西。苹果是咱们穷人家能吃的东西吗?快送回去!”

岑思服调皮地笑了笑,说:“大叔对芯爱对妈妈都很好嘛。”说完,抢过顺任手里的袋子就往屋里跑。

“臭丫头,胡说什么,不许跑,不许跑。”顺任在身后不停地喊,凶巴巴的,却没有果真就追岑思服。

看来,也许能有戏。黄大叔那么好的人,几乎是每天都来顺任饭店吃饭。说是单身无人做饭,但哪个店子不能去啊。自己老妈的手艺岑思服可知道,说起来顺任其实根本就没有做饭的天赋,

做出的饭菜在普通家庭里也许都算是中下等的。黄大叔几年如一日的坚持,岑思服就不相信他对顺任没有感觉。

只可惜,顺任从来不考虑再婚的事情,黄大叔又比较老实,不懂得说好话。

如果,能想个什么办法捅破这层薄膜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_^霸王们要多多支持啊

12

12、催债的来了 ...

去上课的第一天,岑思服发现,她和尹恩熙果然分到了一个班。

“芯爱,咱们做同桌吧!”尹恩熙很自然就坐在了岑思服身边的位置。她仰着脸,笑得很甜美,眸子里满是敬仰的光芒:“芯爱,你知道吗?你的入学测试是这次唯一一个全部正确的学生。以前,我只听说过哥哥全对。”

岑思服对尹恩熙并没有什么感觉。说讨厌,也算不上。但说喜欢吧,知道剧情的她根本不可能喜欢上这个夺取了芯爱所有幸福的女孩儿。如果,硬要拒绝和恩熙坐同桌,也没有必要。可是,显出十分的欢迎又太违心。她淡淡地笑了笑,说:“可能,是因为题目很简单吧。”

“哦?”恩熙惊讶地瞪起眼睛,拖长音调说道,“天哪,芯爱,你觉得题目很简单吗?可是我怎么觉得那么难呢?听老师说,我只对了一半,勉强可以入学的。不过还好啦,爸爸和妈妈都没有怪我,只要我开心就好。哥哥虽然凶巴巴的,但是却送了一支自动铅笔给我安慰我。要是这样,我情愿我每次都考不好啦。”

恩熙开心地笑着,眼睛里的光彩如同和暖的阳光一般。这么小的孩子,对岑思服话里微微的一丝炫耀和鄙视丝毫没有察觉。她无忧无虑,性格开朗,脸上的神情变化极多极生动,当真是很惹人疼爱的一位小姑娘。

只可惜,再可爱再惹人疼爱的姑娘,因为立场不同,总不能和她温馨相处。岑思服由着恩熙咕咕唧唧地说话,自己只是淡淡地应和一下。偏偏,恩熙的开心和兴奋并不会因此减少。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岑思服的反应,还是根本不在乎。

算了,日子总是要过的,根本没有时间和这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是而,上学的日子蛮顺畅,除了偶尔会被恩熙对她简陋的生活用品的好奇和欢喜的表情语言动作弄得很无语。

小学那些知识岑思服根本就不需要学,轻轻松松就是班级第一名。她从来不把太多的时间放在学习文化知识上,反倒很注重音乐、绘画、朗诵等艺术类的课程。这样,才能全面发展,也可以稍稍弥补上辈子因为小时候贪玩而没有突出特长的遗憾。

课后的时间,岑思服全部用来帮顺任的忙。小小年纪的她,就可以掌勺了。毕竟韩国传统食物种类较少,相对单一,菜类主要以泡菜为主。顺任饭店那样的小店子,各样菜类岑思服几乎可以一个人承担。

比起顺任的厨艺,岑思服的厨艺似乎更好一些。岑思服上辈子对厨艺很有兴趣,研究过不少。虽然韩国饮食和中国饮食区别很大,但之间也有一脉相通的地方。岑思服目前所欠缺的只是力道不够身量不够。

很快,就迎来了又一次还债的日子。放高利贷的一般半年来催一次债,顺任便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半年的积蓄落入别人的手中,无可奈何。

“顺任啊,生意蛮好的嘛。”来了三个人,都是又高又壮的大汉,裸着上半身,胳膊和胸前背后都有狰狞恐怖的纹身。三个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旁,突出浓厚的烟雾。

看到她们,顺任忙将岑思服和钟哲推进里屋,擦了擦手讨好地说道:“几位要吃点什么呢,别客气,我请客。”

“顺任还是挺有眼色的。”中间的大汉掸了掸烟灰,将头埋在烟雾中,居高临下地说道,“这样吧,快点把钱还清吧,借款四千万,利息四千万。我们也赶紧走,不影响顺任的生意。”

高利贷来的时候是周末,岑思服和钟哲都不用去上课。选择这样的日子要债,是因为饭店的生意周末最好,为了不影响生意,顺任一般都会比较顺服地将钱拿出。更何况,孩子在家,顺任也不想大吵大闹,出什么事影响到孩子。

这一次,顺任也比较顺从,期期艾艾地说道:“八千万,真的拿不出那么多。还是像以前那样,先还四千万,行吗?”

“哈哈哈哈,没问题!我们都是很好商量的。”三个人大声笑了起来,神情无比得意。他们怕的反倒是顺任一次性还清,往后就少了一个抓钱的地方。

顺任转过身,眼中冒出仇视的光芒,却没有办法,只好去里屋的柜子里翻钱。然而……她无奈且不情愿的动作忽地变得急促,双腿却不由得发软。顺任焦急地将提包里的所有东西拿出来:一叠五颜六色的发票、几张重要的说明、几张重要的相片……可是,没有一分钱,里面一份钱都没有。昨天,这里面还有准备好的四千万。

不可能!顺任强忍着身体的发颤,将提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个口袋一个缝隙都不放过。又将整个柜子翻了一遍,扔了一地的零碎的物事。可是,依旧没有!

“天呐!”顺任忍不住抵呼,身子靠在柜子上,缓缓地倒了下来。

钟哲和岑思服惊讶地看着顺任,担心地喊道:“妈妈!”

顺任皱着眉头,心疼地扫视两个孩子,心碎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一语未必,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如果,钱没有了还不起高利贷,怎么办?那到底要怎么办?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些钱,可是全家人的命根子!

可是,钱怎么会不见了?顺任多么希望一切只是她的幻觉,然而,孩子惊恐的面孔都在昭示着,这是已经发生的残忍的现实。

对了,会不会……顺任忽地爬过来,捏住钟哲的双肩强烈地晃动,说道:“钟哲,我们家钟哲是好孩子,你告诉妈妈,是不是你拿了妈妈的钱?妈妈不会责怪你,只要你拿出来,啊?钟哲,你懂事,你听话,那些钱不能动。你想要买什么,妈妈买给你,好吗?”

“妈妈?”钟哲惊恐地看着顺任,慌乱地摇头,“妈妈,我没有拿你的钱,我知道妈妈的辛苦,怎么会乱拿钱呢?妈妈,是不是你忘记了,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顺任摇了摇头,失望地泪如雨下。

“顺任,拿个钱要那么久,是不是要兄弟们帮你找一找?真是的,兄弟们可等不及了!”

外头的大汉不耐烦地大喊。顺任的身子一颤,慌忙抱住两个孩子。岑思服垂下眼睛,默默地叹了叹气。

“顺任,你死在里面了?”

大汉的嗓音已经接近里屋。顺任惊恐地将两个孩子推到角落,连爬带滚地出去,说道:“别进来,别进来。您听我说。”顺人挡在门口,重重地喘息了一下,说道:“很抱歉,很对不起。请问你们可不可以宽限点日子?我的钱突然不见了,不知道被谁偷走了。我下次一定都还给你,请你相信我。”

“下次?顺任你装什么蒜?你是不是不想还钱了?下次你能还的起?兄弟们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破店子能赚多少钱?你那死鬼老公当初就给我们看了账本,才定下的借款和利息。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地还钱,要不然小心你这两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子。小孩子在镇上的学校上学,是吧?”

大汉扔掉烟,恶狠狠地说道。一听到两个孩子,顺任的脸都白了,不停地祈求不停地流泪。“求你了,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如果可以,我把店子给你,行吗?只要你放过我们全家人。”

“谁要你的破店子?兄弟们,操家伙!”大汉吼道,跟随的两个站起身,居然从背后抽出了亮闪闪的钢棍。几个人一步一步逼过来。顺任满头大汗,吓得六神无主。

眼看形势无比严峻,岑思服忽地扯起嗓子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大叔救命啊。”

“别喊!”顺任忽地跑过来,捂住岑思服的嘴巴。

“不许喊!”三个大汉同时喊道。

岑思服被捂住嘴,瞪大眼睛定定地盯着门外。

1、2、3……她在心里缓缓地数着,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人出来解救这个家。其实,心里也不是那么有底。可是,总想拼一下,为了母亲的幸福,想冒一次险,即便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每数一下,心就下跌一些。果然,人心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良善吗?也是,也是,她实在是苛求别人了。若是自己,面对这么凶恶的三个人,也不敢站出来吧。

只是,害母亲担忧了。感受到顺任的身子一直在强烈地颤抖,惊吓得几乎要倒了下去,却强制硬撑着。岑思服的心里无比难受。

“不要过来!”

岑思服和顺任同时喊道。只是,这样的大喊并没有阻止那三个人的脚步。

岑思服眼睛一闭,忽地听到一个男人坚定的嗓音:“快给我停止!”

作者有话要说:^_^

13

13、偷钱的小偷 ...

“快给我停止!”

男人再一次重申了这句话,然而语调已不如先前沉稳坚定。岑思服拉开顺任的手,忙跑到里屋的门口去看。顺任担忧岑思服,也软着身子爬了过去。

果然是黄大叔。只是,黄大叔这是做什么呢?岑思服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心里捏了一把汗:即便是开杂货铺的,也不要直接拎了个菜铲子就跑了过来吧。

放高利贷的看到只是一个已到中年的男人,而且那身量明显不高大,尚在发抖,全都放肆地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不许笑!赶紧全部给我从这个屋里滚出去,否则、否则有你好看的。”黄大叔扬起下巴,说道。只是,那发颤的双腿和发飘的嗓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三个放高利贷的相视一笑,拿钢棍轻轻拍着自己的掌声,好整以暇地一步一步挨近黄大叔。黄大叔吓得脸色发白,一步一步后退,手中的菜铲子无力垂了下来。

“哈哈,蔫狗一样的人也敢来管我们的事情,看来是要让你放点血你才能记住你大爷我是什么样的人。”中间的汉子鄙弃地说道,忽地高高挥起手中的钢棍,猛力往黄大叔头上砸了下去。

“不要!”岑思服和顺任吓得大喊。

“求你了,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求你们放了崔婶子一家吧。”黄大叔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他紧紧地埋头瑟瑟发抖,双手合抱护住自己的头。

“哈哈哈哈,看你说的什么?不过,这样才乖嘛。不多,也就四千万,你要替她出了,我们兄弟几个马上就走。要是不出,今天连你也不放过!”为头的大汉得意地说着,身旁的人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来配合。

“行,行,行,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去拿钱。”黄大叔若获大赦一般,慌忙跑了回去。

大汉重新坐了下来,看着顺任,表情无比猥.亵地说道:“哈哈,看不出来,顺任你蛮有本事嘛。四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呢。”

顺任心中有气,将头偏在一旁,却不敢反抗也不敢拒绝黄大叔的钱。这个时候,孩子比心中的骨气重要。

过了一会儿,黄大叔捧了个盒子过来,胆战心惊地说道:“我、我把钱拿来了,你们放下棍子。”

大汉笑了笑,收起手中的钢棍。真要过去接钱,顺任冷冷地喊了声:“等一下。”

黄大叔愕然地看着顺任,大汉似乎要发火,顺任说道:“不是不还钱。但是,这些钱是借的,总要写个借条。”说完,顺任从钟哲的书包里翻了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白纸,唰唰唰写了几行字。

岑思服提起自己的书包,不由得松了口气。

“大叔,我很感激你这次解救我们母子三个。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我顺任能做到的,绝不推脱。这是借条,四千万,一年以后一定还清。但是很抱歉,以后还的时候可能没有利息。”顺任说着,将借条递给黄大叔。

黄大叔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嘛,我不要利息……不对,我没有想要你还。”

大汉似乎很悠闲一般看着顺任,说道:“哎哟,顺任你装什么清高嘛,人家大叔根本就是想帮你还钱,对吧大叔。顺任,你就别叫人家大叔伤心了嘛。”

顺任理也不理那几个流氓,对黄大叔说道:“黄大叔,我知道今天是我遇难,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但是,我顺任也不是会为了四千万卖掉自己的人。要是你不收这张收据,那就把钱拿回去吧。”

顺任的态度很坚决,脸死死地板着,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黄大叔连连叹息,只得接过了收据。顺任接过钱盒,拿出钱,一张一张数了起来。黄大叔钱拿得很爽快,但明显是竭力凑出来的,里面有许多零票。

岑思服想了想,忽然大声喊道:“哥哥,借据呢?爸爸借钱,总该有借据吧。”

“臭丫头,这么小就那么精明!”领头的大喊怒骂,从裤兜里掏出借条。

岑思服背着自己的书包,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她走到顺任身边,说道:“妈妈,我们把钱都还了吧,以后就不用再还利息了。”

顺任推开岑思服,不耐烦地说道:“咱们家哪里有钱还?去去,赶紧进去写作业去!”

岑思服定定地站在那里,说:“妈妈,对不起,是我骗了你。钱,是我拿的,就在我的书包里。我,我就是想要大叔帮忙,希望妈妈能接受大叔的帮助。”

“什么?”顺任怒吼,红了眼眶。她征然地望着岑思服,忽地将钱盒塞回黄大叔手里,一把抓住岑思服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了起来。

“你个臭丫头,居然是你偷的钱,我还怀疑钟哲呢。臭丫头,你从小那么乖,我一直很相信你,你怎么会做出这样没教养的事情,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就害死了全家?你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今天,我干脆打死你算了。”

岑思服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在顺任家六年多,她从来没有被暴躁的顺任打过,这还是第一次。不过,这第一次也是自己早就预料到的。既然存了冒险的心思,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脸上头上肩上背上都很疼,但是她不躲也不哭。

黄大叔抱着钱盒,焦急地围着顺任,想要去拉,却不知道怎么动手,只能焦急地说道:“别打了别打了,芯爱不是个坏孩子。你听听,芯爱是怎么想的吧。”

“听什么听,这个孩子居然坏得彻底,居然敢偷钱。”顺任哭骂着,然而,打人的动作却缓了下来。

听到顺任哭,岑思服非常内疚。她知道,顺任对于自己一向是抱了最大的宽容心。有什么事一般都只骂钟哲,舍不得骂自己。实在是偷钱这件事太恶劣了,顺任不能不打。只是,恐怕顺任比自己还难过吧。

岑思服叹了叹气,说:“妈妈,芯爱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妈妈请听芯爱解释。芯爱知道这样做很危险,所以芯爱把钱【奇】放在书包里,如果要出【书】事的话,会及时把【网】钱拿出来的。芯爱把钱藏起,一个是想让妈妈看到大叔对妈妈对芯爱到底有多好。另外,如果大叔愿意借钱的话,加上咱们自己家里的四千万,就可以把所有的高利贷还清了。”

“胡说什么?自己有钱为什么还要借钱?黄京春,你把钱拿走吧,借据留下,我顺任不用借钱了。”

“崔婶子!”黄大叔嗫嗫嚅嚅地喊道。

岑思服抱紧书包,说道:“妈妈!求你了,借黄大叔的钱吧。妈妈,你想想看,从我出生起,每半年要还高利贷利息四千万。如果借了黄大叔的钱,一次把高利贷还清,那样半年后妈妈就可以把钱还给黄大叔了,以后咱们家就不欠钱了。妈妈,求你了!”

“是啊,崔婶子,你就借去吧,半年后还我也是一样的。反正我钱放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

“胡说,你黄大叔也只是个小铺子,能赚多少钱?自己家的事情,就要自己解决,别总想着依靠别人。芯爱,你一向很懂事,不要让妈妈失望。”

“妈妈,妈妈,求你了。你这么辛苦,有什么用,钱是给高利贷了。你还不如借黄大叔四千万,一年后还八千万呢。妈妈,拜托了。”岑思服抓住书包苦苦哀求。这一次必须让恶性循环的链接断了。她已经快七岁了,不能再看着顺任继续辛劳而无所得。

高利贷的终于看不过去了,走过来恶狠狠地说道:“臭丫头,你不听妈妈的话,要被狼抓去撕碎了。顺任,既然你有钱了,就先把四千万拿来吧。兄弟几个也好赶紧走,不影响你的生意。”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我和哥哥都很害怕,每年都要来,呜呜……”岑思服挨近顺任,忽地哭了起来。

顺任将岑思服护在身后,紧紧瞪着放高利贷的,说:“八千万,我一次还清,你把借据给我。”

一听这话,岑思服松了口气。看来,对孩子的爱护还是超过了她的骄傲。这样就好,没有债了,就算靠着小饭店,也总有一天能过上尚算殷实的生活。

“顺任,怎么崔大哥尸骨还没有烂,你就要勾引臭男人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对得起崔大哥?”放高利贷的见顺任都改了口,不由得心慌起来,色厉内荏地说道。

“放屁!那个死鬼我早就盼着他死了,除了赌就是喝,喝醉了就打人,将我们母子三个害得好惨。你快点把借据还我,钱给你。”顺任从黄大叔手里拿过钱盒,气愤地说道。

放高利贷的瞪着眼睛,一时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岑思服躲在顺任身后,说道:“妈妈,借钱却还不掉,我打电话问一下警察叔叔,这样的话是不是不用还了,好不好?”

“小孩别多嘴。”顺任拍了拍岑思服的头,说道:“借据拿来吧。这么多年,我也给了你们不少利息,你们也该知足了。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再说,你们有钱就行吧,也不想闹出人命。”

“哼!”放高利贷的冷哼,想了想终究把借据还给了顺任。

顺任将黄大叔借的四千万以及岑思服书包里的四千万,全部给了放高利贷的。

从此以后,崔家总算摆脱了高利贷这个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欧欧~~~

14

14、仙蒂瑞拉 ...

岑思服以为,经过患难中的帮助之后,顺任对黄大叔能稍微亲近一些。没有想到,自此以后,顺任见到黄大叔的表情越加阴沉,几乎是刻板地对待,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似地。更叫她崩溃的是,顺任连带着好几日都不搭理她。

每天,顺任越发忙碌起来,早早地起来,就像拼命一样劳作。不停地招徕客人、买菜、做饭。就算没有客人的时候,也要找点事儿做,或是缝补衣裳,或是打扫卫生。家里换电灯扛大米的事情一个人做了,眉也不皱牙也不咬。

她也是出于好心,没有想到母亲的反应那么激烈。

顺任真的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不太愿意接收别人的帮助,尤其是男人的。看来,她不应该太多干涉母亲的感情问题。也许,在顺任心中,根本就不愿意接收任何一个男人。

钟哲看到母亲不理妹妹,非常担心。可惜,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子,不懂得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母亲和妹妹的关系。可怜的小钟哲只好背了书上的故事惹顺任开心。然而顺任闭紧了嘴,一丝笑意也不露出来。

岑思服知道哥哥焦急,也知道母亲生气。她是一个贸然闯进这个世界的外人,对艰辛和痛苦的承受有一种超脱身外的感觉。因此,并不会因为顺任的态度而生气。所以,她总是死皮赖脸地磨着顺任说话,求顺任原谅。

顺任还真是一个倔强的人,哎……怎么也不愿意原谅岑思服。

反正,家里的负担已经小了很多。岑思服只好等待顺任的怒火过去。

学校的事情,一日如一日。岑思服托腮无聊地等待上课铃声的响起,脑海里,回响着路上钟哲所说的话:“芯爱啊,怎么办呢,妈妈居然会生你的气。要不,咱们两个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妈妈开心。芯爱加油哟,无论你做什么,哥哥都相信你,都会支持你的!”

旁边,恩熙开心地打开了自己的书包,和另外一个女生分享里面美味的糖果。恩熙拉了拉岑思服,说道:“芯爱呀,哥哥给我买了水果糖哟,你也吃一颗吧,很美味呢!”

恩熙含着糖,甜蜜地眯起了眼睛。

看到恩熙期待的表情,岑思服只好挑了一颗糖,剥掉糖纸,含进嘴里。

“怎么样,是不是甜得就像掉进了密缸?”恩熙开心地问道,另一个女生连连点头。无法,岑思服只能笑了笑,说道:“真好吃呢。”

“耶!我就知道嘛,哥哥买的糖肯定好吃。”恩熙高兴地拍掌,几乎要跳起来。

哥哥、哥哥……恩熙真的很崇拜俊熙!其实,岑思服真的不怎么讨厌得起恩熙来。恩熙的性格实在是太乐观太活泼了,她几乎不懂得生气是什么报复是什么,每天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其实,让她一直保持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至少,世上少了一个被伤害的人。

至于自己,就老老实实呆在崔家,做顺任的好女儿、做钟哲的乖妹妹吧。希望,往后的日子可以顺利些。

上课铃声熄灭了恩熙银铃一般的笑声。班主任朴孝善走进教室,环视一圈,走向讲台。朴孝善是一位微胖的中年老人,非常严肃,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格,最不喜欢上课嬉闹的学生。恩熙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只是,那一双乌黑的眼睛却不停地转着,灵动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鹿。

朴孝善咳了咳,说道:“同学们,学校为了迎接即将到来新年,要举行一个晚会,每个班都收到了表演节目的通知。咱们班级的节目,我决定从班上选几位同学表演话剧《仙蒂瑞拉》,需要的演员有旁白、爸爸、 后母、姐姐海伦、姐姐珍妮、王子、仙蒂瑞拉爱丽丝、士兵甲、士兵乙、仙女。请同学们下课后踊跃去班长元载赫处报名。那么,现在上课。”

朴老师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字,恩熙忙拉了拉岑思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芯爱,你会不会报名呢?”

芯爱点了点头,拿出课本。恩熙惊讶地双手捂住嘴巴,低声惊呼:“哇,芯爱,你现在就考虑好了吗?你实在太厉害了!我什么都不会,不敢演呢。不过,既然你报名,那等会我也去报名,嘻嘻……”

“尹恩熙同学、崔芯爱同学,到门外跪着去!”朴孝善老师怒道。虽然恩熙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她惊讶的表情和不停一张一合的嘴巴还是被朴孝善老师发现了。

恩熙皱着眉头瘪了瘪嘴,和芯爱一同乖乖地走到教室门口,跪了下来。

“对不起芯爱,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对不起……”恩熙捏着衣角,无比内疚地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岑思服无奈地看着恩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很无语地叹了叹气,说道:“算啦,没事的。”

恩熙抿嘴一笑,开心地说道:“芯爱,你真好真大度!如果,我哥哥以后要娶大嫂,一定会娶一个你这样的。”

“恩熙!”岑思服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到底是她太幼稚,还是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老天,恩熙不会真的整日在家跟尹俊熙说她吧,就像整日跟她说尹俊熙一样。她听尹俊熙的名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由此推断,尹俊熙应该也很讨厌她吧。

一节课跪下来,恩熙的开心和无所谓早就丢到了爪哇国。恩熙身子不停地摇晃,微红的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花。她不停地蠕动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然而,却连揉膝盖的动作也不敢做。

韩国的学校里,老师对学生有足够的权威,可以体罚学生。鞭打小腿肚、罚跪、头顶重物是经常的事情。甚至,老师气急了还会打学生的巴掌。

恩熙家里条件虽然很好,也不敢反抗老师。岑思服即便心中不服,也不敢不乖乖地跪在外面。然而,她却没有恩熙老实,不时动一动脚,将重心轮流放在两个腿上。所以,并不如恩熙那般痛不可抑。

上完课,朴孝善看也不看跪在门外的两个同学就走了。芯爱耸了耸肩,自己站起来。恩熙尝试着站起身子,却晃了晃又倒了下去。岑思服无奈,只好伸出手来拉她。

“你在干什么?”

忽然,一股重力狠狠地推在身上,岑思服一个站稳,摔倒在地。反身一看,原来是尹俊熙。

尹俊熙含着泪将恩熙拉起,心疼地说道:“我就说,我的心里怎么那么不安呢,原来是恩熙被欺负了。恩熙,我们的恩熙。”

岑思服无语地看着沉浸在心疼中的尹俊熙,皱皱眉自己站起身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无比酸痛,只怕摔得不轻。如果,出什么事,肯定要去尹教授家要医药费。

岑思服沉下脸,一步一步趔趄着往教室走去。恩熙忙推开尹俊熙,走到岑思服身边扶住她,生气地说道:“哥哥,你在做什么呢?都是我的错,我上课讲话连累芯爱一起罚跪。刚才,是因为我膝盖疼,芯爱来扶我。哥哥真讨厌,我不喜欢哥哥这样子。”

“恩熙……”尹俊熙轻唤,无比悲痛地看着恩熙。

岑思服打了个寒战,心里闪过“忧伤”这个词来。对的,是忧伤。老天,她是不是搞错了,一个九岁的孩子,懂什么忧伤?可是,尹俊熙眼里闪烁的的确是忧伤,比菊花教主四十五度侧面还忧伤的忧伤啊。

尹俊熙垂下脸庞,说道:“恩熙,下课我等你一起回家。”俊熙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了。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浓厚的阴影。

恩熙停下脚步,望着俊熙的身影,无奈地说道:“好啦哥哥,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但是你下次可要注意了,你一定要记得,芯爱是我的好朋友哟!”

“是的恩熙!”尹俊熙转过脸来嘴角上扬,画出一个忧伤却灿烂的笑容。

看着两兄妹互相凝视深情款款的样子,岑思服只得自己扶着课桌,一步一步蹭到班长元载赫的身边,说道:“我要报名。”

“想演哪个角色?”元载赫怒气冲冲地瞪了瞪岑思服,不耐地说道。

“仙蒂瑞拉爱丽丝!”岑思服说道,无语地转身。她这段时间倒了什么霉,招谁惹谁了了,怎么谁也不给她一个好脸色?

“班长班长,我也报名仙蒂瑞拉!”恩熙总算从与俊熙的深情相望中脱离出来,远远地喊道。

“那,我就演后母吧!”岑思服只得说。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芯爱,我是特意和你报一样的呀,你为什么不愿意呢?难道,你不喜欢和我报一样的角色吗?”

“恩熙……”岑思服几乎一口气没有上来,小姐你不知道报一个角色的话就必须竞争吗?仙蒂瑞拉只有一个,难不成你想两个人演?两个脑袋四个胳膊四条腿的仙蒂瑞拉会有人喜欢?

看来,尹恩熙同学的智商真的为负!

作者有话要说:好可怕的地震海啸核爆炸

话说,2012是不是真的就要到了?

15

15、演员名单 ...

报名归报名,到底由谁扮演谁,还是班主任朴孝善说了算。

今天出了罚跪这么一件事,极有可能她和恩熙谁也演不了仙蒂瑞拉,岑思服干脆也就不和恩熙解释了。

尹俊熙那件事,说心里没有一点芥蒂,那是赤.裸裸的虚伪。

家里顺任还是不搭理自己,学校又很不顺,岑思服再要强迫自己淡定,也不由得有些郁郁不乐。混着过日子,中午在学校吃便当,依旧是剩菜剩饭——顺任这段日子比往前更节俭,连猪头肉和骨头都不太舍得给思服和钟哲两人吃。

下午的课程一门长笛一门体育,都是娱乐性的。岑思服很想好好练一练长笛,只是她出了在学校没有机会练习,水平其实是有够烂,风头都被班长元载赫抢去了。

恩熙是那种伤心起来很柔弱但恢复却很快的女孩子,她对于同尹俊熙一样成绩好或者是有特长的人有一种执拗般的好感,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嫉妒。长笛课的时候,岑思服尽听到恩熙的鼓掌声和欢呼声了。

看着在前头默默低头吹长笛的元载赫,岑思服心中忽地明白元载赫为何对她的态度那么差了。

看来,又是一个被恩熙勾了魂的小男孩。也难怪,恩熙长相漂亮又可爱,性子活泼又柔弱,家境富裕又教养极好,这么一个像公主一般的女孩子理应是班上班花级别的人物,喜欢她的人再多也不奇怪。

只是小孩子们啊小孩子们,这么早就喜欢这个喜欢那个,难不成补钙补过头了?

岑思服无精打采地摊在课桌上,就像没有长骨头似地。反正,现在连老师的目光都死死定在元载赫身上,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

元载赫吹完一首,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煞尾的动作,说道:“老师,崔芯爱同学的成绩一向都是班级最好的,我想同学们应该也很想欣赏一下她的长笛吧!”

啊?岑思服一个激灵赶忙坐好。这报复,也来得太快了吧。

“那么,就有请崔芯爱同学为大家演奏一曲。”长笛老师满意地说道,目光追随元载赫到他的位置上。元载赫一回去,就板着一张脸,似乎谁也不想搭理一般。

岑思服只好站起身来,反正,是你要代表大伙的意志要求我演奏。那就演吧……

岑思服所知道的韩国乐曲并不多,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调子,便将前世非常熟悉的《三只小熊》吹奏起来。

长笛的音域很广,吹起高音来原本是活泼明丽的,很适合《三只小熊》那样的调子。偏偏,被岑思服一吹起来,就像放屁一样。就是那种场合不适合憋了半天竭力不放出来却终究忍不住了却

还依旧忍着一般“噗噗噗”一下一下往外挤出又收回。

“哈哈哈哈……”大伙儿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老师都憋红了脸。岑思服却不管不顾,坚持重复了三遍拖出一首歌的长度——家里没钱买长笛,现在可算逮着练习的机会了,不练白不练啊。

吹完之后,岑思服做足了礼仪,很优雅地道谢、下台。元载赫挑衅地看了看她,嘴角浮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岑思服狠狠地回瞪过去,心中却暗骂:小破孩,谁跟你计较这种小事?如果比赛唱歌或者跳舞,你还能得意吗?

总算上完了一天的课程,恩熙拖着岑思服一同出去。教学楼外面,尹俊熙和钟哲都已经在等着了。不同的是,俊熙和钟哲两个人远远地隔开,生怕和对方产生一点联系似地。

恩熙率先向岑思服道别,像欢快的小鸟一样扑到了尹俊熙身前。

岑思服慢慢地走向钟哲,钟哲脸色一沉,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赶忙跑过来,扶住岑思服,说道:“芯爱你怎么了,走路有些不对劲。”

岑思服踢了踢自己的腿,活动一下说:“没事,今天被罚跪了。对了哥,回去千万不要告诉妈妈啊,妈妈肯定更加生我的气。”

“不行,要看你怎么贿赂我!”钟哲得意地扬起脸庞,岑思服重重地掐了掐他脸上的肉,说道:“掐一块,好了给你一块,满意了吧。”

“嘿嘿……”钟哲笑着,却不答话。

两个人一起走回家,路上免不了聊天。岑思服说了话剧表演的事情,钟哲却又对尹俊熙破口大骂了一番,诸如“伪君子假清高之类……”岑思服往常并不怎么附和,毕竟还是不希望钟哲和尹俊熙见面就像仇家。然而,今天也觉得有些爽快,不想为尹俊熙辩解。

刚回到家,钟哲便大声唤道:“妈,我和芯爱回来了。”

“钟哲回来啦!”顺任无精打采地应道,却提也不提岑思服。

岑思服的神情有些黯然,钟哲却狡黠地一笑,说道:“妈,芯爱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她今天上课讲话居然被老师罚跪了。”

“什么?”顺任怒吼一声大踏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她似乎瞬间来了精神一般,揪住岑思服的衣裳一顿掐。

岑思服连声尖叫:“妈,妈,好疼啊。我没有讲话啦,是尹恩熙硬要讲话,她又是我同桌,老师就罚了两个人啦!”

顺任的动作忽地顿住,她愣了愣,沉默地放过岑思服然后转身、回屋、将抹布扔在桌上。

背上被掐的地方还有些疼,顺任又回到了那种对她不理不睬的状态,岑思服异常黯然,默不作声地往屋里走。

钟哲对她眨了眨眼,忽地掀起她的裤管,高声惊讶地呼叫:“天哪,怎么青了那么大一块?芯爱呐,你的腿是不是会烂掉啊?”

“哪里?哪里会……烂掉?”顺任无比惊慌,连忙抢了过来。她看了看岑思服的膝盖,见只小小地轻了一块,便赧然地坐了回去。

岑思服这才懂得钟哲的意思,她粘到顺任身边,靠在她身上抱住她的身子,一扭一扭地娇声娇气地说道:“妈,妈,妈,我知道错了嘛。妈,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妈,妈,妈……”

岑思服一声一声软软地唤着,顺任的身子动了动,依旧不说话。岑思服不泄气,继续喊。钟哲见状,也腻到顺任的另一边,一起喊着:“妈,妈,妈……”

顺任不自然地扭了扭,说道:“好了,以后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私自藏起家里的钱。要知道,妈妈差点被你吓死了。你明不明白,那些放高利贷的有多凶恶?要是你们有个好歹,妈妈怎么办?”

顺任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岑思服异常内疚,定定地说道:“妈,我以后绝对再也不会私自藏起家里的钱,请妈妈放心。”

总算是因祸得福,青紫的膝盖让顺任原谅了岑思服。可惜,她对黄大叔的态度依旧很冷漠。

过了三日,话剧扮演者的名单也出来了。这是大家第一次接触话剧,好奇的人很多。尤其岑思服、恩熙和元载赫都报了,吸引了许多同学报名。

班长元载赫早早地拿着报名表去朴孝善老师的办公室商量。然而出来的时候,眼眶却红红的,似乎哭了一般。

难不成,老师不允许他扮演王子?岑思服恶劣地揣测着。

元载赫沉着脸站到讲台上去,念道:“王子的扮演者是元载赫,仙蒂瑞拉爱丽丝的扮演者是尹恩熙,后母的扮演者是崔芯爱……”

果然,自己演了那恶毒的后母。好在,岑思服对于配角和反面角色没有多大的反感。反正是演话剧,反面角色更容易出彩呢!不过,元载赫哭什么啊,要知道,恩熙可是第一女主!

恩熙知道自己是扮演仙蒂瑞拉之后非常开心,低声对岑思服说“我去告诉哥哥”,便跑了出去。

人家恩熙的心里永远只有哥哥,岑思服怜悯地看了看元载赫。可怜的孩子,目光果然是紧紧跟随着恩熙的。

发现岑思服在看着自己,唇边还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元载赫狠狠地瞪了岑思服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

演员名单出来之后,所有的演员放学之后都要留在学校排练。元载赫果然是一副王子的样子,非常懂礼仪,动作有一股天生的优雅感。这一点,岑思服不得不承认,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的确

具有得天独厚的优越。无论是尹俊熙那种忧郁冷静型的,还是元载赫这种暴虐沉郁型的,一举一动都很有贵族风范。

不过,两辈子已经活过三十多年的岑思服演起恶毒的后母,感觉毫无压力。即便她没有先天条件,可也是岁月这场剧里三十多年的老戏骨了。更何况,这场戏还够惊心动魄情节曲折的,还玩

穿越,享受了富贵与贫穷两种人生。

如果,换另一个六岁的小孩来饰演后母,极有可能恶毒得有些滑稽。比如,灰太狼型的……

恩熙扮演起仙蒂瑞拉来也无比得心应手。她原本就有一种柔弱的气质,很完美地诠释出了曾经受宠的如今被虐待的一个柔弱美貌的女孩子。

美中不足的是,恩熙的性格太乐观了,笑场的次数多了点。不过,每天有尹俊熙在旁等着提点,恩熙非常有动力,憋笑的能力进步很快。

综合说起来,挑选角色的班主任和班长大人水平都很不错。

于是,只等着新年的晚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亲爱的们~~

16

16、买秋裤 ...

越是接近新年,天气就越寒冷。校服虽然够保暖,但扛不住□是裙子啊。空空荡荡地差不多半条腿露在外面,岑思服想着恨不得套上两件三件秋裤。可惜,家里一件秋裤都没有。以前不上学,穿的都是裤子,冷的话大不了多套几件单裤,也就没有想过秋裤的问题。但是,裙子下面总不能套单裤啊。入冬前,岑思服和钟哲在外面寻觅了一个多星期,居然没有发现有秋裤。

岑思服想想也是,一般人也不愿意穿别人扔的秋裤,毕竟是贴身衣裳。

无奈,只好对顺任说道:“妈,我想去买四件秋裤,你给我一些钱,好吗?”

“买秋裤?”顺任有些发愣,脸上腾得烧起了两块红晕,说道,“芯爱呐,你、是要……穿秋裤吗?”

“是的,妈妈。”见顺任的表情那么奇怪,岑思服有些内疚。她知道,顺任非常节俭,她一次性要买四件秋裤,可能的确有些多。不过,身子暖和了不生病,其实就是一种节约。韩国的医院简直都是屠宰场,将病人当肥羊,恨不得宰割一干二净只留下几根骨头。

顺任的表情还是很奇怪,但却给了岑思服五张票子。

兴高采烈地来到市场,果然,集市上的秋裤还是挺多的。只不过,大多是酱色和棕色这样比较暗沉的色调。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上头居然还有又土又俗的暗紫和墨绿的印花。岑思服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年方六岁又四个月的可爱小女生啊,怎么也应该来点粉色淡绿之类的秋裤。

但是没有!找遍了整个市场也没有!无奈,岑思服只好挑了两件棕色两件酱色的。

卖秋裤的老奶奶很是慈祥,迅速将四件秋裤包了起来,温和地笑着说道:“四万块。”

啊?岑思服不由得愣了一下,四件秋裤四万块,一件差不多一万了?这可是乡下的小市场,衣服质量什么的都不好,总不至于一件秋裤就要1万块吧。

老奶奶见岑思服呆愣,抿了抿唇在岑思服耳旁说道:“小姑娘呀,奶奶我看你孝顺,已经便宜卖了。要是卖给别的人,一件不会少于一万二的!”

“孝顺?奶奶,你居然看出来了!”岑思服很是开心,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个集市居然暗藏高手呐。人家这老奶奶眼神随着年岁在长吧,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孝顺的人了。既然,老奶奶都这么说了,岑思服便也放弃了继续讲价。

岑思服欢快地说道:“奶奶,四件我都要了,给你钱。”也不知道顺任是不是知道秋裤的价钱,给了岑思服五万块。

老奶奶也很开心,接过钱数了数放进兜里,将袋子递给岑思服,说道:“好孩子,慢点走哈。下次再来的话,奶奶继续便宜点卖给你。”

“哎……奶奶再见。”岑思服提着袋子,欢快地往外走。忽地,脚步一凝,听到老奶奶无比感叹地对着邻铺的大婶说道:“我这么老,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孝顺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来帮妈妈买秋裤。”

帮妈妈买?这位奶奶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岑思服心里忽地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越过几排摊位,问了好几家的价格,果然秋裤的价格大多在一万一以上,老奶奶卖给她的的确便宜不少。

提着袋子回家,顺任递过一双黑色的丝袜和一双白色的长筒袜,说道:“小女孩穿秋裤总是不好的,你套了丝袜再套上长筒袜,应当就没有人看出来了。肉色的挡不住颜色,只能穿黑色的了。长筒袜上有个破洞,妈妈帮你缝了两只对称的蝴蝶在上面。”

那句“没人看出来”却让岑思服越加迷惑了。她问道:“妈妈,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有什么关系。”

顺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现在还小,所以不在乎。但是,你毕竟在上学,已经是一个学生了。这种事情妈妈要是不帮你注意一下,你以后责怪妈妈怎么办?再说,你已经被嘲笑够了,怎么能够再因为这件事情被嘲笑呢?你怕冷,要穿秋裤妈妈自然是不会阻止。但是,妈妈还是应该帮你掩饰一下。”

顺任的话让岑思服越来越迷惑起来。然而,隐隐感觉顺任的话和老奶奶的话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难道,小孩子是不可以穿秋裤的?岑思服心中的迷雾慢慢散开,形成了一条鲜明的主线。只是,这主线怎么越清晰就越显得那么荒谬呢?

见岑思服发呆,顺任将丝袜和长筒袜都放进袋子里,说道:“妈妈知道,妈妈一向比较粗心,也不懂得怎么照顾人。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跟你讲一讲。咱们大韩民国很注重人的精神面貌和外在美貌状态,长得不好看不要紧,但是尽量要将自己打扮利索漂亮了,这是对外人的一种尊敬。按照传统,是没有女孩子会主动要求穿秋裤的。只有爷爷奶奶们才会穿秋裤的!不过,芯爱实在是怕冷,那就穿吧。”

果然是没有小孩子穿秋裤!岑思服被这个答案震晕了。她咬咬牙,缓缓地说道:“可是……我、怕、冷!”说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实在难以想象,这些小孩子们到底是怎么度过冬天的,校服是裙子啊是裙子,就靠一双丝袜过冬?

看到岑思服的窘样,钟哲得意地摇头晃脑,说:“芯爱,你不会不知道没有女孩子穿秋裤吧!”

“不知道。”岑思服嘟嘴,“坏哥哥,明明知道也不告诉我。不过,告诉我,我也要穿。”岑思服提起小口袋,得意地走进屋里。

钟哲在后头大笑,说道:“穿就穿嘛,我们芯爱是最特别的孩子啦。比别人先学会说话走路,比别人聪明,想法也是那么奇特!”

慢慢地,岑思服已经在丝袜里加上了秋裤。可是,那么多娇嫩的小女生们居然依旧□着光滑的膝盖。再过段时间,顶多在膝盖上加一层丝袜。老天,这都是些金刚小芭比吗?还是自己对温度的感觉失灵了?

岑思服不死心地弹了好几次恩熙的丝袜,确认里面没有秋裤之后,才算接受了这个消息。好在,恩熙的脾气好,居然由着岑思服去研究。

岑思服总算了解了,为什么韩剧里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冰雹大雪,韩剧里的女生们永远都是短裙、丝袜、长筒袜配各种筒的靴子。以前,以为那是为了美观,为了电视的效果,所以这么服装师这么配置的。

感情,这是个不爱穿秋裤的国度呀。

新年之前,下了好几场雪,大伙儿的情绪都非常高涨。大街小巷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就连顺任饭店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学校的临放假之前,举行了晚会。学校特别重视这次晚会,甚至请了镇里的新闻记者采访,并有全程录像。和镇上的权贵和各位家长斗收到了邀请。

因为是按班级出节目,所以尹俊熙和钟哲不得不同台演出了一个节目。钟哲是一唱出名,尹俊熙的绘画天分早就轰动了全校。所以,林贞兰老师便将合唱和绘画组成了一个节目,让全班同学都上了。

名人是有光环效应的。有钟哲和尹俊熙再,已经足够引爆大家的掌声和呼唤声。不过,相对于尹俊熙的沉稳冷漠,岑思服发现自家哥哥果真更像一个小孩。下台的时候,尹俊熙看也不看钟哲,钟哲却暗暗送了个白眼。在一群孩子中,若不是岑思服时时刻刻关注着哥哥,几乎注意不到这稍纵即逝打了些折的白眼。

很快就轮到自己班的节目了,岑思服不敢继续看下去,忙跑到后台去准备。妆是一进校就化好的。现在只需要换戏服就可以。

岑思服的戏服非常简单,一件宽大的浓绿色长袍,里面塞了许多旧衣服好妆成肥胖的样子。长袍外面,在加一个白围裙展现出主妇的身份即可。头上,直接带的假发,很古典的西方发髻。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可爱的姑娘,她的名字叫爱丽丝,她的妈妈死了,她的爸爸很爱她。”

微微有些低缓的音乐响起,随着旁白稚嫩的嗓音, 恩熙旋转着走了出去。恩熙的第一套戏服非常华美,火焰一般的红色泛着铮亮的光芒,绯红色缀珍珠的蝴蝶结头饰衬得她脸色红润。恩熙柔美的身姿掀起了一阵非常热烈的掌声。

音乐变得越来越低沉、缓慢,旁白慢慢地说道:“然而,敬爱的父亲却重新娶了一位女人。爱丽丝的后母是一个非常残忍恶毒的女人,将家里的所有家务都交给了爱丽丝……”

恩熙忽地一转身,背对着观众,撅起屁.股双手一撕,再转过身来,华美的礼服已经变成了灰突突的小衫,头饰也变成了两根简单的灰带子。

“好!好!好!”

叫好的声音一阵赛过一阵。

同时,就是岑思服的出场!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秋裤,苏看过一个帖子,在韩国穿秋裤就等于老人家

我重新搜了一下类似的帖子,有兴趣的筒子们可以看一看,很搞笑。 地址:秋裤关于秋裤的价钱,韩国的衣裳一般都是十几万,款式很好看,但是质量很差,力求只让大家穿一季似地。

我在韩国的同学有一次买衣服,挑了一件质量最好的,居然最便宜。一问才知道,因为是“made in china”。

17

17、表演过程 ...

岑思服的出场方式也是舞蹈,与恩熙轻盈的舞姿不同的是,她的笨拙沉重,要演出一个妇人的姿态来。

对于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来说,掌握这一点非常难。可是岑思服心理年龄在那里,比起一般的小孩子来说身体的协调能力也更好。毕竟小时候她是有意识地在调控。

所以,非常笨拙一步一趔趄的动作,岑思服做得非常到位。果然,反面角色也很容易出彩。小孩子们尚好,老师与家长们已经看出其中所蕴含的技巧,都大声鼓起掌来。

“孩子们,这就是你们的新家啦!”岑思服如没有看到恩熙一般招手大喊,高扬的声调中透出丝丝得意。

两位扮演姐姐的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倚在岑思服身边。岑思服看着两个“孩子”,目光无比柔和。她轻轻地抚摸着“孩子们”的脸庞,说道:“从此以后,你们就有家了。想要什么就跟妈妈说。”

无论是表情、语调还是动作,岑思服都竭力表演出一个仁爱以至于溺爱的母亲的感觉来。即便台下的人未必看得清她的眼神和动作,她也不懈怠。

编剧本的朴孝善侧重点完全在灰姑娘和王子身上,设计了好几个闪光点。至于这些配角和反面角色,她只简简单单地给了台词。如果想要演好,只能关注每一个细节,争取做到没有任何漏洞。

扮演“姐姐”的两个学生并不难,只需要呈现小孩子的天真以及欢快就够了。

她们一蹦一跳的,欣喜地抓起早就预备好的苹果橘子之类的水果,四眼放光地大喊:

“哇,我很喜欢吃苹果。”

“我要吃橘子!”

“对了,那件衣服真漂亮,以后就是我的了。”

两个人的开心不是假装的,在韩国,水果之类的都算得上奢侈品,热天上门拜访带一个西瓜就是非常贵重的礼物了。孩子们看到水果,根本就控制不住地涎水直流。

恩熙脱掉的那件华美的公主袍裙被“姐姐”抢去,只能捂着脸呜呜哭泣,轻声说道:“那是父亲买给我的苹果,那是我的衣服。呜呜……”

岑思服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欢快地玩乐,尔后转过身来,看见恩熙。她脸上的表情忽地一变,倨傲地说道:“你是谁?”

“我……”

不等恩熙作答,岑思服粗暴地打断恩熙的话,说:“你是那个女人留下的臭丫头,对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孩子们的仆人啦。快去做饭洗衣打扫屋子,否则,看我打死你!”

岑思服的表情没有得到任何掌声,反倒引起了台下的大骂。大人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学生们却忍受不住为恩熙打炮不平来:

“仙蒂瑞拉实在是太可怜了!”

“这个后妈真坏!”

“我太讨厌这个后妈了!”

一些学生甚至哭了起来。岑思服毫不理睬台下的控诉,恶狠狠地瞪着恩熙。然而,恩熙却呆了。

在排练的时候,恩熙扮演得非常精彩,唯独做家务这块儿不行。她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就不懂得油盐酱醋茶的区别。现在,不只是要她做家务,还是空手做,完全凭借脑海中的想象来饰演。

岑思服也觉得这一幕非常难。即便是懂得家务的孩子,也未必能把握其中微妙的感觉。

然而,排练的时候在朴孝善老师的指导下恩熙还是勉强过关了。朴孝善也没有要求过高,反正这只是非常短暂的一幕。更何况,仙蒂瑞拉原本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

可是,即便是演得不好,也不能停住呀。也不知道恩熙是因为第一次登台紧张,还是被台下观众的反应吓住了。

岑思服脑子转了转,忽地一把冲过去,捏住恩熙的下巴,扬起手重重地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透过恩熙嘴旁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观众的耳中,大家一愣,忽地情绪激动起来,一个个按捺不住地议论着。朴孝善老师伸出手来做往下压的动作,才稍稍让家长孩子们安静下来。

痛死了!岑思服暗暗叫苦,却依旧要凶恶地骂道:“臭丫头,你敢跟我偷懒?以后再不乖乖的,我就打死了你!”

说完,还重重地推搡了一下恩熙。若是恩熙再不反应过来,难不成还得给自己一巴掌?

好在,恩熙总算及时反映过来,抽抽搭搭地哭着,无力又笨拙地作擦桌子扫地的动作。

很快,就是第二场。到了士兵通知大伙儿参加舞会的时候。

岑思服带着两个“孩子”娇艳地拿着小镜子梳妆打扮,动作非常夸张。恩熙在一旁缓缓地擦桌子,羡慕地看着她们,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我也想去。”

“你去什么?看你那副丑样!哎哟哟,脏死啦!我的乖女儿们,咱们走。”岑思服尖利地说道,腰身一转一手牵一个孩子走了出去,同时脚做后踢门的动作,配音的及时发出了“哐”的一声。

接下来,就是仙蒂瑞拉和仙女的戏份以及和王子跳舞的戏份。岑思服在后台等着,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是多次彩排,早就了解了情况。

恩熙接下来又是全新的服装,这套服装非常贵,仿照芭比娃娃的婚纱制作的,洁白的纱裙和仿制的白金发箍衬得恩熙就像纯洁的小仙女一样。还有那双小小的红色皮鞋——不得不说,恩熙的脚的确比普通女孩的小很多,瘦小又修长,白净的肌肤包裹匀称的骨架,几乎没有一点赘肉。

可能,这也是恩熙长大之后长不高的原因吧。所有事情,都是有利也有弊。

至于王子元载赫,他天生就有一股贵族气息,穿了一套黑色礼服,也像模像样的,很有袖珍王子的感觉。

元载赫和恩熙的舞蹈是朴孝善老师特意设置的亮点,甚至拜托舞蹈老师特意编了一段舞,专程设置了音乐。

能够和恩熙这么一次一次跳舞,岑思服怀疑元载赫那张故作暗沉的脸下,包藏了一颗怦怦直跳快要溢出的活跃心脏。

直到找人试鞋的情节,岑思服和饰演姐姐的两位姑娘才又有了短暂的戏份。什么砍掉脚趾削掉后跟之类的血腥情节自然不会在一年级学生的话剧中出现,不过是小演员们嘴里喊着惨叫几声就可以了。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爱莉斯最终找到了她的幸福,爱莉斯和王子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于是,话剧结束了,元载赫和恩熙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掌声如雷鸣。作为一年级的作品,这真的非常优秀。

谢幕之后,岑思服忙去找朴孝善老师,恰巧朴孝善老师也在找她。找到她,朴孝善老师劈头盖脸地骂道:“崔芯爱同学,你这样做真的很不恰当。小孩子,要学会谦逊、宽容。当时你和尹恩熙同学都报名饰演仙蒂瑞拉,老师也非常为难,思考了很久才确认由尹恩熙同学扮演。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私自增加戏份,打了尹恩熙同学一巴掌。这件事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对学校的声誉很不好,老师不能不惩罚你。演出结束后,你必须举起‘你是妒忌鬼’纸牌子跪在出场口好好思考、自省!”

“老师……”岑思服赶忙辩解。这老师动作怎么那么快,她就是来解释那件事情的。

然而,朴孝善老师没有一点想要听解释的心情,说道:“你现在知道错,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看到你打的那一巴掌了,老师必须惩罚你。”

“老师,老师,不是的。”恩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刚才正和在等着她的尹俊熙说话,见岑思服低头挨训的样子,才跑了过来,解释道:“老师,不是这样的。是那个时候我有点紧张,忘记要怎么演了。芯爱没有办法,只好打我。但、但,老师你听我说,但是她没有真正打在我的脸上,她打在捏着我的下巴的手上,那是她自己的手,老师!”

恩熙一口气焦急地说道,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朴孝善老师狐疑地抓起岑思服的左手,手背上果然还有些红肿。朴孝善老师忙端正站立,丝毫不参杂水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说道:“非常抱歉,崔芯爱同学,是老师误会你了,老师向你道歉。”

“没事的,老师。”岑思服连忙还礼。她可没有那个胆子受朴孝善老师的这个躬。不想,朴孝善一直继续还礼,一定坚持要岑思服受了才罢休。

然后,忙跑到舞台的后侧,向主持人说了几句话。

岑思服知道,朴孝善老师肯定是跟主持人说明那一巴掌的内情。果然,稍后主持人就略带调侃地说道:“刚才得到消息,咱们学校又多了一位杰出的演员。话剧《仙蒂瑞拉》中饰演后母的崔芯爱同学,不需要摄影师和道具的配合,很聪明地用打自己手背的方式,演出了那么一钞后母虐待女儿’的绝佳好戏。咱们为这个聪明的小姑娘鼓掌!”

这件事情,总算解决了。岑思服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可没有胆量打有钱人家的孩子。更何况,尹俊熙可在台下坐着,要是来一场什么意外,这孩子报错的事情暴露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岑思服不由自主地去看了看那个超级妹控,不想,尹俊熙居然也若有所思地在看着她。

恐怖的妹控啊!岑思服想着,然而,又想起了另一个被恩熙倾倒的元载赫——她明明记得自己当时改了报名,要饰演的是后母。难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_^ 打自己的那种情况,据说演员们要么就是靠精湛的配合,在碰到的时候就停止,要么就是靠摄影师的借位,要么就得打自己啦!

18

18、寒假 ...

新年晚会之后,岑思服才意识到饰演反角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晚会之后,她和恩熙、元载赫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年级的风云人物,都成了红人。不同的是,恩熙和元载赫是红得发紫,被羡慕被夸奖,走到哪里都有人艳羡的目光花痴的尖叫。小朋友们似乎认定了,恩熙和元载赫就是王子与公主,是无比合适的一对儿。

至于岑思服,那是黑红。她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大家的逃避和窃窃私语。恶毒后母的帽子,似乎就戴在她的头上了。

她虽然已经竭力在按照一个小孩子那样去生活去揣摩小孩子的心思,但是她毕竟两辈子活了三十好几,总会有遗漏的地方。比如,她以为反面角色也可以很出彩,可是小朋友们才不在乎她的演技,不在乎她是不是出彩。反倒因为她的演技将她和恶毒的后母紧紧联系在一起。

好在,她并不果真就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对小孩子的恐惧和厌恶没有多大的感觉。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文化课,她趁着骨头还算柔软嗓子还算清越异常认真地锻炼自己的舞技和唱功。再有空余的时间,也要去练自己的素描。再个,她从来不和任何人生气,后母的饰演并不会影响她在班级的人际关系。至于学校其余人的反应,想必也只是一阵子而已。小孩子忘性大,也不可能对这么一件小事一直保持浓厚的兴趣。

反倒是钟哲听到了学校的风言风语,因此打了好几次架,被林贞兰老师狠狠地惩罚了几次。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只等着接下来的期末考试完毕,大伙儿就可以呆在家里好好地玩乐。放学之后,岑思服和恩熙一同出去,在校门口等各自的哥哥。平日尹俊熙的动作都非常迅速,尽量早点在校门口等恩熙,这天却还没有出来。

钟哲也还没有过来。岑思服和恩熙猜测他们班级会不会因为期末考试或者有什么特别布置,下课得晚,两个人就躲在门卫的屋檐下聊天,好避避风。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尹俊熙过来了。他朝恩熙招了招手,说道:“恩熙,咱们回家吧。”

恩熙依依不舍地向岑思服道别,乐呵呵地跟着哥哥走了。岑思服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因着自己身份的缘故,她在一开始就对恩熙的印象不是那么好,所以从来都不想和她有什么深入的交往。只是没有想到,恩熙对她却非常热情,成为了同班同学又成为了同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又不愿意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吵架,不想居然与恩熙走得越来越近了。

其实,恩熙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她有的缺点是小孩子都会有的,再个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没心没肺不太会看脸色不太会换位思考。不过,恩熙性格乐观,从来不记仇也从来不会真正地生气。惹恼了她,她顶多哭一场,马上就原谅对方。如果,她惹恼了别人,只要别人一抱怨,就会赶忙抱歉。

只是,性格那么单纯,以后怎么去面对这个社会呢?尹教授一家人真的能保护好她吗?一辈子,那么漫长……

岑思服胡思乱想着,不想尹俊熙忽地回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岑思服以为自己的偷窥被发觉了,忙眼光到处飘,装作在看行人的模样。

尹俊熙那种妹控,那种执念很深的人,她总觉得那样的人比较恐怖,总想保持距离。

“你还是自己先回去吧,要不你就去教室找你哥哥。”

冷漠的嗓音响起,岑思服一看,居然是尹俊熙。尹俊熙冷冷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跑了。恩熙在前头甜蜜地等着他,高高地扬起手,就像要飞起来一般。

岑思服没有想到,尹俊熙居然也会关照她一下。她可一直记得尹俊熙上次那重重的一推。看来,话剧节目里,她打在自己手背而没有打到恩熙的行为,小小地让尹俊熙对她的敌意消了一些。

略一沉思,岑思服忙往四年级的教室跑去。

私自回家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做,以钟哲那种性格,看不到她恐怕会一直等下去。同样,对于一个这么爱护自己的哥哥,她也会愿意一直等着。

四年级的教室在东栋二层,岑思服咚咚咚跑上楼,果然看见钟哲一个人跪在地上,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我爱打架,我是坏学生!”

又打架了!岑思服跑过去一看,钟哲头也不抬,脖子执拗地梗着。

“哥哥!”岑思服喊道。

钟哲抬起头来,岑思服心里不由得暗笑:钟哲的两颊全部肿了起来,红突突地就像漫画里那种又傻又憨的角色。

钟哲看到是岑思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哎呀芯爱,你可不要告诉妈妈啊,妈妈肯定要打我。”

岑思服憋住笑说道:“哥哥,就算我不告诉妈妈,你自己的脸蛋也会告诉妈妈呀。我看,你今天是少不了一顿打了。还好现在是冬天,你穿得多,妈妈打你你也不会疼的。”

“芯爱呐,你怎么可以这么嘲笑哥哥呢!”钟哲想要捏岑思服的脸蛋,却发现自己双手还举着个牌子。

岑思服摇了摇头,问道:“哥哥,你为什么要打架呢?”

“谁叫那群臭小子说你是恶毒的老巫婆,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打他们!”

他们!岑思服这才知道钟哲为什么会负伤。钟哲从小爱动爱打架,一般小学生根本就不是他对手。不过,钟哲也真是傻乎乎的,别人人多,他就不能忍一忍?

岑思服拉起钟哲,说道:“哥哥,我都说过啦,这种事情就让他们说吧,我根本就不在乎。”

钟哲顺着岑思服的动作,偷偷瞅了一眼周围,见没有老师的身影才站了起来。他将纸板塞进书包里,拍了拍膝盖,说道:“反正,我不允许谁欺负我妹妹。芯爱,我跟你讲,我要赶紧长大,读中学之后就能参加拳击社了。到时候,看谁还打得赢我!”

岑思服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说道:“那就打架吧,每次回去都要挨妈妈的打。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忍一忍,要不然我和妈妈都会担心的。”

“没问题!”钟哲神气地说道,“我又不会乱打架。欺负我没有关系,但是谁欺负芯爱你,我绝对不放过。芯爱,你就安安心心地上学,有什么事情哥哥帮你顶着。”

岑思服敲了敲钟哲的头,钟哲摸着头,嘿嘿笑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回家,岑思服心中异常甜蜜,钟哲那简单却又有力的话,似乎暖暖的炉火,融化了寒冬的冰雪,温暖了她的心。

前世是独生子女的她,一直都希望有一个英雄般的哥哥护着自己。她可以当跟屁虫,屁颠屁颠跟在哥哥身后抓虫子、玩游戏……没有想到,再活一次,居然让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忽然发现,钟哲又长高了许多。按照这个趋势,只怕会比自己在电视里看的高吧。不过这个也有可能性,电视剧里的钟哲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从小就是有一顿没一顿,发育能正常才怪。现在的钟哲虽然没有吃什么高营养的好东西,但是一日三顿还是很有规律。

回到家里,顺任看到钟哲那副样子果然很火大,拉住就是一顿捶。

不过,顺任天天那么辛苦,觉得小孩子打架也比较正常,稍稍捶一顿教训到位就放过了钟哲。钟哲没有很沉郁,依旧嬉皮笑脸的去完成自己的作业。

放寒假之后,岑思服和钟哲的时间非常充裕。马上就挨近旧历新年,饭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忙。

岑思服乖乖地呆在铺子里帮忙,顺任来不及的时候,她还会下厨帮忙做点汤饭炒饭什么的。

到了过年前,顺任居然凑满了四千万还给黄大叔,拿回了借据。其实也正常,以前也差不多半年就要交给高利贷四千万。

在岑思服马上就要七岁的时候,一家人总算摆脱了所有的债务。

旧历新年有三天假。这三天,顺任没有开业,拿着一点碎钱买了一些干果之类的食物准备过年。

虽然东西很少,又多是便宜货,但是比起往年没有新年的日子,今年已经算是特别好了。

过年那天,顺任从早上开始,做了辣炒年糕、海带猪骨酱汤、拌蕨菜和煎鸡蛋,再加上萝卜白菜黄豆芽等泡菜,满满地摆满了一小桌子。

顺任给自己倒了一杯烧酒,一口喝下,然后夹了一块辣白菜放在口里,连连点头说:“好吃好吃,又脆又香。”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妈!”岑思服和钟哲忙慌张地大喊。

顺任摇了摇头,抹去眼泪笑着说道:“我们家钟哲和芯爱啊,妈妈这是高兴。妈妈已经十几年没有过新年了,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过新年的时候。自从开了饭店之后,妈妈一直靠着做饭养活一家人,却从来没有为自家人做过饭。就算是过年,也总要把客人吃剩下的用雪冰了过年吃。你们、你们……”顺任哽咽起来,“你们总算可以吃一吃妈妈做的饭了。这一次,所有的剩的饭菜,妈妈过年前都倒了。以后,每顿饭,妈妈都专程为你们做。呜呜……”

顺任忍不住哭了起来,岑思服忙跑过去跪在她身旁,轻声安慰道:“妈妈,妈妈别难过了。你看,以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钟哲也在一旁附和安慰,顺任实在忍不住,连喝了几杯酒才止住了眼泪,说道:“吃,吃,快点吃。”

“嗯!”岑思服和钟哲开心地应道,分别去夹自己喜欢吃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吃饭,苏就想起了韩剧里的超级大餐~~看着满满一桌子,其实大半是泡菜啊,还都是小碟子装~~

以我这种吃货要真穿越到韩国,肯定会被饿死~~

19

19、中国菜谱 ...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无债一身轻的一家人总算可以轻轻松松地过日子了。

没有高利贷的威胁,没有债务的压力,半年下来,家里多多少少也存下了两千多万。比往常存得少,是因为生活不再过得那么拮据了。就如顺任所说的一样,岑思服和钟哲再没吃过客人的剩菜。甚至,顺任已经开始向别的父母一样,按时给两个孩子零用钱。

学校的日子一如既往,很早以前,岑思服就已经在开始期盼这个暑假。

毕竟,就算不再欠债了,岑思服还是希望家里的日子可以过得好一些。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把家里的饭店稍微扩大一点。首先,要装修一下,店面小没有关系,但不能让别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低档的小饭馆啊。再个,饭店里的饭桌也太少了些,要想办法加一点,这样的话需要重新设计一下饭桌的摆放次序。

另外,就需要增加菜样了。以前菜单上有的全部是最寻常的家常菜,诸如辣白菜、拌饭、酱汤几乎是韩国家庭里每天都要吃的东西。来顺任饭店吃饭的,除了别有用心的诸如黄大叔、南勇浩等人意外,就是根本没有时间在家做饭的人。再剩下的,也只是冲着顺任饭店便宜的价格。

岑思服知道自己的年纪太小,而且她心目中要增加的菜样又比较特殊,所以在跟顺任商量之前,她拿着自己的零用钱先买了两本菜谱,一本是韩国菜谱,另一本却是中式菜谱。为了找到一本中国的菜谱,岑思服跑遍了镇里大大小小的书店都没有找到。无奈,乘车去了束草市里,在最大的书店里才找到了中国菜谱。

一家人吃完晚饭之后,岑思服献宝一样拿出两本菜谱,说道:“妈妈,你说,以妈妈这种水平,咱们家的饭店是不是可以扩大一点,多赚一点钱啦?”

“是、是啦……”顺任应道,却抽了一张纸巾捂着嘴,偏到一侧咳了咳。

“嗯,妈妈?刚才吃的呛到了吗?”岑思服连忙扔下书,蹲在顺任身旁为她轻轻拍着背。

“没、没有啦。”顺任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连连挥手将岑思服扒开。

妈妈很奇怪!岑思服和钟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窃喜地如同小偷一样,忽地同时用力,掰开了顺任捂着嘴巴的手。顺任愕然抬起头来,忽地又埋下去。

“妈妈……”

岑思服和钟哲大喊,顺任却不回答,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般,将自己缩成一团,藏在桌子后面。

钟哲茫然地看了看顺任,又看着岑思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岑思服看顺任那涨红的脸,隐隐感觉到似乎发生了什么。顺任很少这样害羞,一直像一头母老虎一般,生人勿近。岑思服回忆了一下,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啊。不晓得到底是自己哪句话勾起了顺任的羞涩的反应。这么羞涩……应当是和男女情事有关吧。

也不知道是谁打动了顺任,南勇浩、黄大叔、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过,既然有戏,相信自己迟早会发现。没有想到顺任这么彪悍的人居然对于感情的事情那么害羞。岑思服不好追问顺任,免得顺任恼羞成怒结果反倒很糟,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把,咳了咳无比镇静地对钟哲说道:“哥哥,妈妈没什么事啦,你看她脸红的,肯定是被泡菜呛着了,今天的泡菜有些辣,我去给妈妈倒杯水。”

说完,赶紧起身去倒水。钟哲依旧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懵懵懂懂疑惑地说道:“是吗?”

“是、是的,呛到了。好辣的泡菜啊。”顺任慌乱地接过岑思服手里的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妈妈啊,你果真上当了,今晚因为太热,全家人都吃的炸酱面,根本就没有吃泡菜好不好?正在羞涩中的顺任和迷迷糊糊的钟哲都没有感觉,岑思服摇了摇头,说道:“那妈妈,你也觉得要扩充店面……”

“咳咳咳……”顺任又咳嗽起来。钟哲忽地跳起来,慌张地去倒水,问道:“妈妈,你还呛着吗?你用力咽一咽,说不定泡菜就掉下去了。”

顺任接过水,继续一口喝掉,清了几下嗓子说道:“嗯嗯,咽下去了。”

那句话有疑问吗?岑思服偏头想了想,继续说道:“扩充店面……”

“咳咳咳……”

果然,顺任又咳了起来。岑思服毫不怀疑,扩充店面的事情绝对和顺任咳嗽有关。只有傻乎乎的钟哲,再一次乖乖地去倒了凉开水给顺任,并把泡菜牙咬切齿地咒骂了一顿。可怜的泡菜啊,就算是中午吃的,这会儿也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吧。

“妈妈,是不是,就不扩充店面了?”岑思服不死心地继续问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咳……”顺任的脸越来越通红,窘迫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要、要扩充……”

“那妈妈,我想着扩充店面的话,饭店里肯定需要更多菜样,所以,我买了两本菜谱哦,还有一本是中国的。我看整个镇上没有一个中国饭店,咱们饭店的菜样肯定会是最特殊的,到时候想吃的都会来了?”

“中国菜谱,有用吗?中国那么穷,菜肯定不好吃吧。”顺任疑惑地问道,总算没有再被泡菜呛着了。

然而,岑思服却快要被呛着了。以她见过两个国家的经历,就算是束草那样出名的以绝美的风景著名的旅游城市,也没有中国的二线城市繁华。至于这个小镇,真的就比郊区还差。可是,没有想到,顺任毫不怀疑地认为中国是一个超级穷的地方。

岑思服内心暗暗叹了叹气,说道:“妈妈,不要听别人讲嘛,你知道很多人是喜欢吹牛皮的。妈妈,你自己看一看菜谱嘛,我今天随便翻一翻,就吓了一跳呢!”

“是吗?顺任接过菜谱,一页页翻阅,忍不住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嘟嘟囔囔地说道:“太多菜了,而且,做起来怎么那么麻烦啊。还有,很多调料很贵啊,划不来的……”

“妈妈,你看一看介绍哦,这叫川菜,是中国的八大菜系之一。我是看这里的菜很辣,和大韩民国公民的口味有些类似,所以才买的。据说,其余的菜系菜样也很多呢!”

“不好,不好,没有什么用。根本就不对劲嘛,有些配菜根本就没有嘛!也不知道是谁编的书,真是没有水平。”顺任连连摇头,将川菜菜谱扔到一边,捡起那本韩国菜谱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岑思服知道,要想让顺任改变自己的看法,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可能。顺任这一辈子还没有出过束草,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听说。她想了想,说道:“那么妈妈,今年暑假我试着

学这本菜谱上的菜样,好不好?”

“随便你啦,反正很难学会的,而且很浪费,你自己注意一点。”顺任说道,对那本韩国菜谱非常感兴趣。

第二天,岑思服就开始尝试着做起中国菜来。其实不需要菜谱,很多菜她都大概知道,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而已。

为了不过于浪费,岑思服第一天做的菜是成本非常低味道又非常抓人的麻婆豆腐。

按照菜谱里的步骤,加上她长期给顺任帮忙练下的对调料火候的控制能力,很快一盘子香喷喷的麻婆豆腐就出锅了。为了与麻婆豆腐浓重的香辣味相配,岑思服又做了一道素炒大白菜。

反正顺任忙着饭店的生意很忙,又在学新菜样,中午就用岑思服做的菜吃午饭了。

顺任看着两道陌生的菜有些不能下手,她疑惑地指着素炒大白菜说道:“就这样吃吗?不是应该做泡菜吗?”

钟哲却率先伸筷子去夹菜,嘴里快速地说道:“怕什么,我们家芯爱做的菜那么香,肯定好吃。”话才落音,一快麻婆豆腐已经滑进了嘴里。

“啊、烫、辣、香、好吃!”钟哲一边快速地嚼着一边缠杂不清地说道,吃了一口,又去夹下一口。

顺任疑惑地也跟着夹了一块豆腐,尝了尝,半晌才说道:“是真的挺好吃的。”

岑思服轻笑,韩国菜怎么能和中国菜比呢?她也夹了一块麻婆豆腐,熟悉又亲切的味道忽地在嘴里蔓延开来,香辣滑嫩,似乎回到了家的感觉。眼泪,忽地就冒了出来,岑思服死死地忍住,让豆腐的嫩滑在嘴里继续停存,久久地回味。

钟哲快速地夹着麻婆豆腐,甚至忍不住用勺去挖里面的配料、碎肉丁伴着饭大口大口地吃。见岑思服那副样子,钟哲取笑道:“哈哈,芯爱被辣出眼泪来了呢。”

岑思服知道自己现在一开口就会哽咽,便由着钟哲胡说,装作生气一般瞪了钟哲一眼,钟哲笑嘻嘻地又去夹大白菜。

岑思服便也夹了一口大白菜,在麻婆豆腐的反衬下,素炒大白菜的清爽越加显得可贵。如果当当只有这种清爽,会觉得稍稍欠缺了一些,不那么下饭,但是有了麻婆豆腐,却让大白菜也成了美味佳肴。

“崔婶子,是在吃饭么?好香啦!”

忽地有人在说话,岑思服抬头一看,是黄大叔。

岑思服忙热情地说道:“大叔,我们在吃午饭呢,你也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岑思服就过去拉黄大叔,使劲往屋里拖。黄大叔窘迫地看了又看顺任,说道:“崔婶子,你跟孩子们说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无盐”的结局好恐怖。

我今上午还在炫耀我老妈的淡定和沉着,下午老妈就买了十包盐来了

汗~~

据说今天几家食盐公司的股票都涨了十个点以上

20

20、钟哲的烦恼 ...

“说什么啊,大叔?你先进来再说吧。哥哥,帮大叔盛饭吧。”芯爱不由分说,将黄大叔使劲往屋里拖。

黄大叔连连摆手,窘迫地说道:“不用,不用,不用的。我、我只是来问一问崔婶子,那件事情跟你们说了没有。”嘴里说着不用,但慢慢地却被心爱拖了进来。

芯爱双手叉在大叔肩上,让他坐在顺任身边,说道:“大叔,有什么事情,一边吃一边慢慢地说嘛。”

钟哲已经盛了饭过来,摆放在大叔面前。大叔脸色微赧,不自觉地夹着筷子轻轻敲着碗边,定定地望着顺任。

顺任目光躲闪,装作没有看到黄大叔,快速将饭往嘴巴里面塞。

看着两个人都不说话,芯爱心中暗喊“有戏”。她主动挖了一勺麻婆豆腐放到大叔碗里,说道:“大叔你尝尝,看看这个新菜样怎么样。”

黄大叔夹了一点放到嘴里,嚼了嚼,细细品味了一下,说道:“好吃,好吃呢!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种感觉的菜啊。”

“大叔,你说以后扩充店面,再加一些新菜样,是不是生意会很好啊?”芯爱开心地望着大叔说道。

“对,对,对!生意肯定会很好的。扩充店面?崔婶子……”大叔忽然变得喜出望外,特别激动的样子。嘴巴颤抖了一会子,才挤出话来,“你,真的跟孩子们说了?孩子们同意了吗?”

“说、说什么啊?”顺任的脸快要藏到胳膊下面去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告诉孩子们,以后咱们两个店面合到一起去呀。反正杂货店根本不用那么大的店面,有两排货架子就可以了。而且,生意也比不上饭店的生意,大家更喜欢去镇里的市场上买东西。”大叔急切切地,一股脑说了出来。

芯爱抿着嘴,笑嘻嘻地看着顺任。

顺任没有想到大叔那么快就说了出来,她索性抬起头来,涨红了脸说道:“是这样的啦,钟哲,芯爱,妈妈我准备和你们黄大叔合伙一起开饭店,将两个人的店面合起来。你们看,怎么样?”

“可以呀,这样很好呢!”芯爱率先赞同。钟哲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习惯性附和芯爱,也点头说:“好啊,可以啊。”

“这样啊……”顺任看着两个孩子,一时有些呆愣。她试探着轻声说道,“钟哲,芯爱你们真的没有意见吗?请一定告诉妈妈你们的真实感受。如果你们觉得不开心,妈妈肯定不会、不会……”顺任为难地看了看黄大叔,斩钉截铁地说道,“肯定不会再给你们找一个爸爸!”

“妈妈,为什么不答应呢?妈妈,你一个人很辛苦,我和哥哥早就希望能够有个人照顾妈妈了。再说,我还真的想要一个爸爸,我从来都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样子呢!”芯爱滚进顺任怀里,不停地撒娇。

钟哲看了看顺任,又看了看黄大叔,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大叔放下筷子,定定地望着顺任,坚定地说道:“崔婶子,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地对待两个孩子,就像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咱们是一个村的,你也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很开心能够有你,能够有孩子们做我的亲人。请,把孩子们交给我吧。”

“京春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上次也是多亏了你帮忙,我们家才能还清所有的债。只是,我并不想欠着你什么,我、我……哎,让你受苦了。”顺任叹了叹气,不再躲避黄大叔的目光。

黄大叔激动地说道:“没事,没事。我懂,我知道崔婶子你绝不会因为一点点钱就……要是想要钱,你也不会受这么久的苦。放心,我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苦。”

见顺任和大叔在互诉衷肠,芯爱从顺任怀里脱离开来,拉了拉钟哲的手,悄声儿说道:“哥哥,哥哥我们进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说完,芯爱又大声地说道:“妈妈和大叔说话吧,我和哥哥进去写作业。”然后,拉着钟哲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

顺任和黄大叔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里屋。钟哲附在芯爱的耳边,轻声说道:“妈妈是要和黄大叔结婚吗?妈妈以后不要我们了?”

钟哲的嗓音微微有了哭腔,芯爱忙搂住哥哥,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哥哥,不是的。妈妈说过,只要咱们不愿意,妈妈就不会和黄大叔在一起。妈妈绝对不会抛弃我们。那么辛苦的日子,妈妈都一个人将我们两个孩子养大,你觉得现在生活好了妈妈可能会抛弃咱们吗?没有任何人会抛弃咱们,而是多了一个人愿意和妈妈一起来照顾咱们,你不开心吗?”

钟哲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开心。我觉得很奇怪,很突然,有些害怕。”

“是有些突然呢。”芯爱也觉得突然,顺任一直都不愿意接受大叔,一向都是冷面相对,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居然说好了要将店面合在一起。也许,是他们白天上学不在家,顺任和黄大叔互相了解互相倾心了吧。

芯爱劝慰着钟哲,继续说道:“哥哥,你希望妈妈开心吗?你想不想咱们在上课的时候,可以有一个人陪着妈妈?哥哥,不害怕好吗?芯爱一直陪着哥哥,妈妈也一直陪着哥哥。黄大叔,以后也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最后一句话,芯爱也不是很肯定。但是,七年多她一直比较关注黄大叔,黄大叔是个很老实的男人,甚至有些胆小怯弱,却在她呼救的时候,敢于出来面对放高利贷的凶恶汉子。这么多年,黄大叔一直在等待,没有改变过心意,也没有给顺任压力,懂得尊重顺任。其实,南勇浩也一直很喜欢顺任,可是南勇浩喜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玩,靠着偷鸡摸狗混日子得了一些钱,实在不是一个可靠的人。顺任被伤害过,只有黄大叔这样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才适合顺任。

如果,钟哲不能接受黄大叔,以顺任的性格,肯定从此都会将自己的情感压抑在心里。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怎么忍心让顺任一直孤单一个人呢?芯爱心疼地唤道:“哥哥!”

“嗯。”钟哲应道,“芯爱,芯爱,我相信你。我心里很难受,可是我还是相信你。我总是觉得,我们家芯爱是最聪明的,从来都不会做错事情。我总是觉得,我们家芯爱是老天可怜我和妈妈,赐给我们的福星。有了芯爱之后,妈妈开心了很多,家里条件也慢慢地变好了。其实,我一开始很讨厌妈妈,也很讨厌上学。我想要变成一个坏人,比爸爸还坏的人,我要惩罚妈妈,让妈妈痛苦、后悔。可是因为有芯爱在,我开始想要做一个好孩子,开始愿意上学了。如果,芯爱接受黄大叔,那我也接受。”

“哥哥!”芯爱开心地放开钟哲,却发现钟哲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好久没有看到哥哥哭了。小时候被妈妈打得大哭的哥哥,好像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似乎,这几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钟哲都是笑着的。老师惩罚、和同学打架、被顺任打,钟哲都没有哭,一直都开心乐观地面对一切。可是今天,钟哲哭了。

芯爱忽然有点内疚。她心理年龄够成熟,所以马上就能接受顺任的新恋情。甚至,还有意地在引诱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可是钟哲不一样,钟哲再成熟再懂事,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让他接受家里忽然多出一个人,真的很难受吧。

“哥哥,不哭。”芯爱说道,为钟哲擦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