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烈凰淡血》》 · 紫箫泠君 · 2026-07-26
而那人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只见那神女轻抬素手,掀起左臂袖子,那艳色凤凰栩栩如生,这一切昭示着她是洛氏女,而拥有那双凤眼的,不是他家小姐是谁。
066 再回洛府
转眼,倾昀已在这祠堂内院住了一个月,她开始喜欢上这里,腊月了,冬风刮骨,只是她却恋上了这般味道,院子里开满了梅花,红的艳,白的俏,也给这冬日平添了一份生机。
墨雪今日就站在倾昀的身后,整个院子被奥曦步了五行八卦,如有人闯,定会触动,倾昀他们绝对来得及准备,这一个月都是靠着这样的阵法保护。
现下倾昀正大摇大摆地坐在院子中,她的手指在瑶琴上拨动,这次她且弹且唱,是前世的《倾国倾城》。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倾昀的声音从来不媚,今日还略带沙哑,唱出这首曲子,隐含悲色,墨雪在后面,听得这首歌,觉得和自己平常听的那些调子不太相同,不过很好听,小姐的声音还有这个曲子,都很好听,而且,这倾国倾城,和小姐很配,很配。
奥曦踏着倾昀乐声的尾音进来,“倒是很久没听你唱曲了。”
倾昀的曲子也停下了,她也挺喜欢这首歌,不然不会记两世。她慢慢将手移下琴弦,转身对着奥曦,“嗯,是呀,回到相府以后,不是想着,要学做那‘白纸’样,韬光养晦吗,很多东西,就练得少了。”
奥曦走了过来,坐到了倾昀身侧,调整了下位置,手抚琴弦,他弹的是一首《声平调》,简单,不过奥曦的琴艺很好,也可算绕梁三日了。
结束后,他又复对倾昀开口,“你这段时间也修养地不错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家,泠语、心媚那里可是想得很。其他人也一直缠着我问。”
“嗯,马上回。”倾昀这时已恢复了沈宸霜的相貌,她扬起一个笑容给她大哥。
奥曦斜眼一看,便知不好,只是,他的妹妹,就算她不安好心又如何。
“阿哥,今日得空,不如手谈一局,如何?”
“哦,浅儿,可有赢的把握?”奥曦一推瑶琴,看向倾昀,姿态雅逸。
倾昀一听便撇撇嘴,“哎,当初不知道谁,下棋从来都是浅浅的手下败将,为了赢我,连千年残局都摆出来了。”说完,她扶了下乌发上的那支素簪。
奥曦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暗自叹息,是呀,从前,这个小妹棋艺不知怎的,如此了得,他曦公子怎么说也是少年天才,可是逢小妹必败,不过自两年前开始,他们交手,便开始有输有赢,赢面各半,他知道,这些年他在棋艺上是下了无数苦功的,不像小妹,好像天生便是弈棋人一般。
倾昀看着她大哥,兄妹相知,她如何不明,暗自好笑,想她前世,便通六艺,晓百家,这棋艺嘛,在紫芒那世,因为身体的关系,她有很多闲暇时间,她可是很费了番心思研究过的,当年阿哥小小年纪自然就及不上她了,在这一世,她发现要学的还是很多,自然就不费心思了,而阿哥却深以输她为耻,暗下苦功,现下两人棋艺相当,倒是可当对手的。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服输,倾昀命墨雪取来围棋,兄妹俩就在这院中对弈了起来,墨雪就在倾昀身后,他是个尽责的侍卫,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评价观,这一个月的相处,他们俩兄妹对他并无避忌,很是信任,他终于看明白了些,他们两人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却都在费心掩盖,他只是个侍卫,他不问为什么,不过他很高兴,公子小姐,洛氏下一代的希望,竟是如此耀眼。
整整两个时辰,这兄妹俩似不知道冷,奥曦也就算了,他有武功护体,可是倾昀呢,她一脸认真,根本不受影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下这局棋。
终于,最后一子落下,倾昀脸上露出满足微笑,而奥曦满脸懊恼,哎,要是被人看到,他曦公子如此失了风度,定要把眼珠子都掉出来。
“阿哥,实在太客气,浅浅险胜半目了。”倾昀心情很好,站起身来,准备回屋换衣服。
“下次定要赢你。”奥曦尤不甘心。
“下次你呀,再修修。”倾昀的声音真是欠揍,模样好不得意,边说边飘进了屋里。
奥曦看她的样子,心里虽然不甘,却是对这个妹妹真心欢喜,她终于又恢复了生气,现在那本灵力引,他们兄妹同修,皆有进展。
只是倾昀现在还不能完全运用自如,那日是自己帮着她,疏导灵力,才修复了容貌,其实应该说是掩盖了容貌。
记得那日,浅浅告诉他,应该没事了,自己可以运用一部分灵力了,奥曦那时也是学有小成,便问她是何感觉,只听她嗤笑一声,说这灵力真不错,她可以用这个来杀人了。
这番话倒是惊了奥曦一茬,他的这个妹妹从来视人命为天,如何会拿来玩笑。
只听倾昀说:“阿哥,我是不希望我们手染鲜血,哪怕只是间接,只是有时候,有些人,会不得已。”
“浅浅,你真的这么想吗,记得你受伤那晚,你是那样阻我。”奥曦的神情难辨,不知他想些什么。
“阿哥,那日所说,有一半是给别人听的,只有一部分是给你听的,就是勿以私怒而伤人。阿哥,我们洛氏一族,身处高位,若是被个人情绪所左右,便不能成大事了。”倾昀翻着手里的书,还是那张绝色的脸,配着奥曦熟悉的神情。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却很难原谅有人伤了你。”奥曦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也很难原谅,可是,阿哥,我们必须做到,如果有一天,浅浅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不能失态,相反,我也不会因为阿哥,而做出冲动的选择。”倾昀的话完全在理,可是却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不许说死。”奥曦拉住了倾昀。
“嗯,我们都保重自己,好吗?只是,大哥,你要知道,我们都不要被私人的感情所影响。我洛倾昀虽然身处洛氏,可是我希望,我能保持干净,我希望自己不以私怒而费公。”倾昀看向奥曦。
“浅浅,我们是人,不是圣贤。”奥曦也知道倾昀说的对。
“那就努力,大哥。人总会被自己的感情左右。”倾昀看向奥曦,继续开口,“所以,要是大哥以后继承了高位,而又有了心爱之人,无事最好,如果真有很多矛盾,情爱会让人眼盲心瞎,只是你也不要为了她而费公,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忘记自己的身份,你的言行会有很大的影响。”倾昀看向大哥。
“浅儿,你知道吗,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自不会有什么,可是人生会有很多误会,或许我因为秉公,而失去了爱人,她或许不会理解。”奥曦叹息,一句失去爱人让他想起了父亲和母亲。
“是呀,如果真的如此,不是说那样的女子不好,或许她也敢爱敢恨,可是她不适合你,只能说不适合你,不怪谁,这是命运。”倾昀很平静。
“哦?不适合?”奥曦心想,那爹和娘他们适合吗?
“对,爱是需要维系的,如果只有一个人妥协,会很累,不管是你还是她,如果一味地只想着自己的委屈,而不能和对方站在同一个高度,就会产生怨怼,久而久之,会累,会失衡,真的不怪谁,只是不适合。除非放弃立场,放弃最根本的,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执着的追求,很多时候爱不是唯一,为了爱放弃一切,值得吗?”倾昀的声音很空洞。
“值得吗?我也想知道。”奥曦的声音一样空洞。
倾昀看他一眼,知道他想起了爹和娘,“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就不能费公呀,我们不能。”倾昀闭上了眼,爹的痛苦,她看在眼里,他们没有谁错,只是爹和娘与今日的话题无关,这是他们兄妹俩的无奈和痛苦,更是她的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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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屋内换衣的倾昀眼前却浮起了,受伤第三日,她爹来看她的情景,父女抱头痛哭,她明白她爹的痛,被枕边人欺骗了那么多年,可是她要告诉她爹,娘亲不是一早预谋的,娘亲是没有办法,娘亲是爱爹的。只是,她有自己的坚持,就如阿爹是凤凰遗族的族长一般,这是身份的局限。
洛知渊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卸下心防,他最伤还是沈宸霜的“身死”,为什么要选择在自己身上,也在洛相心上扎上这么一刀,她真的好狠。
倾昀一面哭,一面安抚洛相,娘亲是爱他的,因为如果主母出走,洛相面对的是无尽的嘲笑,沈宸霜是狠,可是她的爱从不作假,她爱父亲,连带爱着他们两个孩子,因为对父亲的爱,她才无法忍受自己的“丑”。
第一次,父女俩毫无隔阂谈起“爱”,奥曦就在一旁听着,爱既然如此磨人,那他不要爱,伤心也伤身。
最让倾昀开心的是她爹不曾怪她,他们果真是一家人,她这一世依然有人爱,有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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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回府!”
门口的唱诺声,让整个洛府都精神了起来,倾昀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迎接她,几乎都来齐了。
“浅浅,伤势可大好了?等下,我让二月给你拿点山参去,你要补补,那晚吐了那么多血。”说话的是靳玥馨,她执了倾昀的一只手,一向懂礼的她忘了倾昀是公主了,只记得她是她丈夫的女儿,是舍身救父的好女孩。
“浅浅,你先回去多休息,想要什么就和玉姨说,伤筋动骨都要百日,你真该好好养养。”梁思玉也是一脸慈爱,执了她的另一只手。
“姐姐,大姐,那晚你叫地好惨,很痛吧。我,我,我,以前我没有礼貌,给姐姐道歉。”这是如如洛菡卉。
“大姐,你真的无事了,爹的医术应是不错的,只是你还是要多注意。”这是洛尧缜,其实他真的很佩服这个大姐,毫不会武功就能扑出去。
“姐姐,我陪你回芜沁邬吧,站在这里许久,定累了,这些日子,我想去看你,可是爹爹不让,说你定要静养,其实我们都很着急。”一句话能说地如此妥帖得,除了洛宓乔不做第二人想。
“好了,没事,我带浅浅进去吧,思思,没事,你们晚上再来看她吧。”大哥把她从一众人群中解救出来。
“倾昀真的很感动大家对倾昀的关心,不过真的无事了,大家放心,晚些时候,思思如如还有尧缜都来芜沁邬吧,对,还有大哥,我们兄妹5人都没有好好聚过,就今夜吧,我让他们回去准备。”倾昀也是个得体的大家闺秀。
“哦,你这刚回来,身体还没好透,以后吧,不用跟着他们疯。”靳玥馨也是真的关心倾昀。
“无事,三夫人,浅浅真的无事,浅浅是真心想和弟弟妹妹相聚的,三夫人就请放心吧。”倾昀话虽得体,可是那一句三夫人却硬生生止住了靳玥馨。
趁他们怔楞时,奥曦携了倾昀就往里走,到了芜沁邬,倾昀又再次重重抚额,怪不得,刚才她还奇怪,她的丫头们都胆挺大呀,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居然都不迎接,原来全在这儿了,泠语,心媚还有容嬷嬷,都在,连小童砚岚都在。
她不由得又是一阵安抚,这才弄走了容嬷嬷,耳边只剩心媚的聒噪。
“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
“我可不想,刚跟了个小姐,就死了,别人会乱说我克主的,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呀。”
“哎,小姐,这一受伤,我可惨了,泠语姐姐一直欺负我,定的规矩都好苛刻。”
……
……
最后倾昀都受不了了,给了泠语一个眼神,你就给我调教成这样。
泠语碍着人多,很给她家小姐面子地回了一个眼神,别赖我,这是小姐你精挑细选的。
哎,救命呀。
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心媚。”倾昀稳稳开口。
“哎,小姐,心媚在。”
“以后话不许那么聒噪,不然罚抄书,抄女戒。”
“哦,那怎么叫话不多。”
“就是我想让你逗乐的时候,你必须要话多,我不想的时候,你得安静。”
“那心媚怎么知道,小姐什么时候想让心媚逗乐。”那心媚此时一脸苦恼。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察言观色也是婢女的本分,现在你先去抄10遍女戒。”倾昀不动声色地吩咐。
“啊,不要啦,小姐,好小姐,10遍太多了,半遍好吗?”心媚开始建议。
这个景象看的小童一愣一愣的,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以后也可以和公子讨价还价呢,他一面打算,一面拿起倾昀桌上的糕点来吃。
“心媚,我说过,主子的话一定要听,既然你不喜欢10遍,那便20遍吧。”倾昀毫不留情。
“啊,不要。不要啦。”心媚面上痛苦,瞄向泠语,谁知人家根本不看她,她又撇向倾昀。
“嗯?怎么?也不喜欢20,那就……”倾昀很邪恶。
“啊,不,很喜欢,很喜欢,就20遍,心媚马上去抄。”说完,她就往外冲。
那小童一看,心中暗道,妈呀,还好自己没学这一招,好险,好险,不然一定被公子整死,他心中庆幸,看向奥曦,再次被那雅逸迷人的曦公子给摄住,虽然人家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可就在这时,那糕点就这样滑进了他的口,噎住了,“呃”,小童开始毫无形象地打嗝,惹来奥曦嫌恶一瞥,他觉得好委屈,“呃”,继续。
“等等,回来,明天开始抄,现在你和泠语一起准备下,晚上你家小姐的妹妹弟弟们要来,你们准备下我们兄妹五人的吃食。”倾昀抬手掸掸她那本《女戒》上的灰尘。
“哦,晓得了。”那心媚开始苦了一张脸。
“对了,心媚,如果我想你话多一点,你却故意沉默的话,也是要罚的。”倾昀笑地一脸写意,她哥就在她身边,却面无表情。
心媚看着这对兄妹,心想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他们的本质来,自己就这么被呜呼哀哉了。哎,天道不公,不公致斯,她怎么说,也是无敌美少女,难道以后的日子要这样过,她一面伤心一面抓着泠语开始聒噪,弄得泠语想抽人。
067 兄妹联谊
洛尧缜大概从来没有正式进入过着芜沁坞,今夜他随同胞妹妹一起,走进这洛府里真正的主母苑,现在的公主阁。芜沁坞,并不如他们母亲的婉毓苑,也不像清怡小筑,婉毓苑里有着许多名花名草,清怡小筑里假山流水,可是芜沁坞却很是平常。
尧缜走地很慢,拖在两个妹妹之后,他静静地看着,这里一半梧桐,一半竹子。梧桐?凤栖梧桐吗?无论是他们的母亲,还是靳玥馨园中,再漂亮也没有半颗梧桐,这便是主母苑吗?凤凰栖息之地。那竹子呢,竹怀七德:正直、奋进、虚怀、质朴、卓尔、善群、担当。这便是对于主母的要求吗?他一面走,一面想。
倾昀今日换了一身粉色儒裙,她很少着这种颜色,今日因想着是家宴,才选了这柔和的色调,奥曦还是一身白衣,将他衬得俊雅出尘。
这次还是摆宴在宴客厅,芜沁坞的宴客厅还是很女气的,但也没有那种浮粉之气。
泠语很得倾昀的心,她不必倾昀多言,就能带领着其他人打理起来,那些其他婢女被她挡在门外,她会交代好一切事情,让倾昀想要的变得完美。再看心媚,也很是不错,很能帮手,假以时日,她们主仆也定会默契非常,她才9岁,还能再磨练。
等到尧缜他们三兄妹进来,奥曦倾昀早已就坐等着了,这一夜,他们兄妹畅饮,虽然饮的只是花露,不过也很欢快;这一夜,他们兄妹畅谈,虽然还是如如话多,讲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趣事,不过却让倾昀他们觉得有趣。
是的,倾昀带着三世记忆,童年自不会太幼稚,而奥曦,年幼丧母,去了凤凰山,自也没了很多童趣,听得弟妹道来,颇觉得有些意思,这种记忆是自己和妹妹从没有的。
倾昀其实蛮喜欢思思的,这个妹妹很美,小小年纪已然如此,长大了定是颜色了得,(只是她在这么想的时候一定忘了自己。)而且呀,这个妹妹很聪明,先前赏菊宴上的诗词可见一斑,(只是倾昀还是忘了自己,还有她大哥。),倾昀拉着思思,问些家常,比如她读了些什么书,平常做什么。
其实,借此倾昀也想知道些古代闺秀到底做什么,说到底,她从没有真正做过一天古代闺秀,因为她年幼便去了凤凰山,那里的人根本不会教习闺秀,倾昀没有被养成个大大咧咧的男儿性格,完全是因为她受了前世的影响。
所以呀,她一面听,一面笑,心中一面在抽搐,如如洛菡卉还在旁边补充。泠语听得也是一阵无语,这大家闺秀合着只有上香,赴宴才能出门,平常要是想选一些贴心的东西,虽然也可出门,只是侍卫丫鬟一个不可少,哎,真真无趣。不过心媚听了,倒是没什么,这些她都知道,以前她也是被这样教养的。
奥曦听后看向他的妹妹,他知道这个妹妹平常的作风绝对让人挑不出错来,别说府门,就是院门她都很少出,一个喜静的性子,和他们师叔江无依很像,所以他从不担心她会闷坏。只是别让她有目的,不然她绝对不太平。
再听得思思和如如平日里就是弹琴,吟诗,做些风月雅事,再则就是女红,女则,不过作为洛氏女,她们还和一般闺秀不同的是,也研读古史,传记,思思居然还通读了熙朝律,而如如学习了一些武功。她们绝非那些,平常里只知闺阁三分天的小户千金。
尧缜作为男儿,需要习文习武,的确,纵然他无法继承宗祠,担任宰相,可是便如二叔洛弦懿一般,如教养得当,也会在这朝堂领受重要职位,也是洛氏一族的人物,自是要费些心的。
尧缜还是很在意大哥的,他的两个妹子自己说的欢快,特别是如如,只在不停说着自己,似乎很想让大哥了解自己的优秀,而思思,问答公瑾,并无缺漏。他可不同,他问了许多问题,抛向大哥大姐。
不过倾昀奥曦何人,皆是能打马虎眼的主儿,倾昀笑着对尧缜解释,那日自己是骗那文定公主的,其实自己和大哥并未去守什么孝子礼,只是自己和大哥确是才疏学浅,不好意思,才撒了个谎,之前就和爹爹通过气了,一起撒谎。在这里,奥曦倾昀玩了个文字游戏,什么叫才疏学浅,他们没骗人,谦虚而已,只是这谦地太过了,可惜外人不明。
不过如如一听,就瞪圆了眼睛,说怎可欺君呀,这个可是大罪呀,倾昀忙作势假惺惺地来捂她的嘴,连连说着,这是他们兄妹5人的秘密,再说她和大哥的确去守孝了(心里守。),没有欺君,只是孝子礼吗,没做全而已(其实是一点没做,不过也算没全,老实说是全没。),自己无才,总要有个好理由搪塞吧。
如如一听,这是兄弟姐妹间的秘密,心中暗喜,忙道:“大哥,大姐放心,如如不会说的,就算娘亲,如如也不讲。”
倾昀心中叫苦,作孽哦,她只是谦虚,谦虚,小妹妹单纯不怨她哦。
泠语早知小姐,心媚自己也是个古灵精怪,小童见怪不怪,奥曦倾昀,狐狸也。所以房内众人皆是表情如常。
突然间,忽听屋外噪声响起,随后便是墨雪的声音,“小姐,公子,堂少爷们来了。”
奥曦、倾昀相视一眼,哎,惹事的主儿,从来都爱热闹,只是今日这个“们”字吗,看来来的还不是一个人。“有请。”倾昀淡淡吩咐。
“哎,我就知道,浅妹妹定会让我们进去,你这小侍卫倒是拿起鸡毛当令箭。”这一听便是洛隽斌的声音,他的人也跟着哥哥们都进来了,看到倾昀还痞痞一笑。
倾昀再对门外吩咐,“墨雪,你也进来。”
“泠语,心媚,吩咐下去,准备多添碗筷,另外撤了小桌,换大桌,你们和墨雪一起作陪。”
“哦,我们一起吗,小姐说真的?”心媚一脸不相信,不过泠语已经出去了,她只得一起跟出去。
墨雪,自进屋后,便尽责地立到了倾昀身后,这一屋子人,洛家堂少爷三人都到了,洛隽卿还有很少话的洛隽越,屋里的女眷们见是堂哥哥们,也便没什么了,纷纷见礼,倾昀奥曦自也不例外。
“浅妹妹,那日你磕坏了脑袋,可好了,要是伤了你的花容月貌,你斌哥哥可是要心疼的。“洛隽斌一面说,那一爪子一面就要伸上倾昀的脸。
墨雪一见,立马挡在了倾昀身前,而奥曦也来拦隽斌,这些日子的相处,墨雪明白,小姐也说了,不喜欢生人触碰,即使倾昀在内院修炼,体力不支,他自己不能轻易去扶小姐,所以他会在第一时间挡了出来,而奥曦呢,更不用说了。
隽斌一见,“啧啧”出声,“浅妹妹,你这护花使者可多呀。”
倾昀慢慢走出,也不解释,看到泠语她这次带了些仆妇进来,便也指挥着撤换桌子。
最后弄好,大家落座,自从这几个堂少爷来了以后,大家可都是些不着调的谈话了。先不管那痞子洛隽斌,她大堂兄向倾昀温柔笑笑,“浅浅妹妹,身子可大好了,那日确是令人担心。”
“大堂兄客气了,小妹无碍了。”倾昀也很温柔,在这家宴上,她未覆面纱,粉色的衣裙衬着她的笑,显得极为柔美。
二堂兄洛隽越看看倾昀,面上有些冷,却不是狠色,大概心性如此,并无言语。
这人一多呀,兄弟姐妹间的聚会也就只能那样了,聊聊天,行行令,表演表演节目,再来点插科打诨。
这次玩的是行令寻花,每人发签牌,倒有些像红楼梦中一般,要是寻不出,便是表演节目了,现下里,如如已经表演了一段剑舞,很不错,众人叫好。
奥曦看看倾昀,这个妹妹神色恬淡,那日她的舞还在脑中,只不知道她能不能舞剑,因为她的骨骼纤细,实在是太柔弱了。
尧缜吟诗一首,不算有新意,可这诗却也好,洛隽卿吹了一首萧曲,真不错,果然呀,这样的风流公子是能入花魁的眼的,倾昀心中暗自评价。
这寻花令兜兜转转终于到了倾昀手中,而这舞也跳了,诗也做了,曲也吹了,还能表演什么,倾昀刚想推枪手出来,就被那洛隽越截住了。
“浅浅妹子,莫不是连在家里也不肯赏脸吧。”说完,他看向泠语。
“就是,浅妹妹怎么说,也得自己来一个节目,每次都让个小丫鬟出来,算什么事。”说完,洛隽斌瞪了泠语一眼,他还记得那次赏菊宴泠语让他出的丑。
“可是姐姐真的不会什么嘛,你们不要为难大姐,我,我替她好了。”说话的是洛菡卉。
倾昀看看如如,想着看来自己比较有女性缘,每次帮她的都是女子,而男子嘛,偏喜欢追着自己打。
“小丫头一边去,你姐姐再不济,也不会啥都不行,吟诗不行,总会弹个琴吧,弹琴不行,总会画个画儿吧,画画不行,总会唱个曲儿吧。”洛隽斌一面说,一面看向倾昀,笑地好不贼,而且那眼神分明在讲,浅妹妹,别装了,我知道,你都行的。
洛隽越可是看到,在他弟弟说了唱曲后,奥曦和墨雪的神情都有了一瞬间的变化,心中暗想,难道这个妹妹唱的曲子不错。
倾昀接受到洛隽斌的眼神,也看到了她大哥的示意,她明白了,只是不打击下这个洛隽斌,她不自在,“斌哥哥分明嘲讽浅浅,浅浅就指着这两个聪慧丫鬟了,要不让泠语和斌哥哥切磋切磋?”
哦,你个死丫头,洛隽斌恨恨的,对上泠语,可惜人家的眼睛一点波澜都没有。
“小妹,你便唱个小曲吧,大哥为你操琴。”奥曦的声音。
“好。”倾昀不知,大哥要抚何曲。
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心媚搬来了紫叶檀木琴,奥曦冲着倾昀一笑,开始拨弄琴弦,只是那一笑太那个了,以至于除了倾昀这里,满屋子的人都有些震慑了,哎,果然呀,奥曦一笑,倾千城。
瑶琴婉转,乐声缠绵,奥曦并不是很用心地在抚,倾昀听得出,但也绝不是刻意掩盖,因为绝不差,以至于这个屋子里的人,心中都有些震惊,如如一脸高兴,就知道大哥厉害,这琴音太好听了,这个曲子从未听过,思思暗想,这琴声如此优雅,大哥果然不负君子之名。
尧缜知道,大哥大姐既然未尊什么孝子礼,便不止如此,只是真的没想到大哥琴艺如此出众,但是呀,还是风雅之技,便如同他的画技一般,只是风月。
洛家的三位堂少爷,也暗想,这个男子,不得了呀,这样站出去,哪家姑娘不倾倒,这琴声悠扬,暗传雅意。
倾昀一听,却有些气闷,这家伙,这首曲子,分明是她上午弹的《倾国倾城》,上午她在内院反复弹了两遍,唱了一次,没想到大哥倒记下了,端的是厉害呀,哎,既然大哥想听,自己也不能太辜负是吧。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兄妹俩人相合地甚好,这乐声在这冬夜里显得极其缠绵悱恻,而倾昀的嗓音略带倦意,却如烟雨朦胧,让人无法忘却。
“好,不知道,原来浅浅妹妹唱的如此之好。”洛隽卿不愧为大家公子。
“哎,比那花魁什么的强多了。”洛隽斌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把凤凰遗族的嫡长女和妓子相比。
众位看客或许不觉得什么,可是你们想想看,要是你们身边认识一个人,你们都知道的,这个女子是从事皮肉生涯的,迎来送往,用身体赚钱,现在你们公司,或者你们学校一个男同事说了,你呀,比那妓女强些,你怎么想。所以,光这么不痛不痒地一句话,你或许没感觉,可是要联系实际看问题。这是个社会思想的问题哦。
众人们一听,脸色都有些变了,都看向倾昀,却见斯人笑容不变,神色如常,“斌堂兄果然厉害,想那风月之所,便如你家了,所以说起来都如数家珍,不知斌堂兄是不是一直去捧那檀月姑娘的场呢?”
倾昀这番话,一是探路,而是反击,将她比作妓子,她不气,她本来就没什么感觉,反正说了她也不少块肉,她也不是个存心报复的人,如是旁人,或许就算了。只是呀,她喜欢看这个堂兄吃瘪。
果然,那洛隽斌一听,便苦了一张脸,“小丫头害我。我哪有?”然后看向他大哥,一脸委屈。
洛隽卿的神色也不是那么自然,不过少顷便恢复了,“浅妹妹和你说笑呢。”
倾昀,奥曦相视一眼,心中明了。
“大姐,你唱的真好听,这歌叫什么呀?”如如看向倾昀,心想这个姐姐纵然无才,可是真的好美,她与生俱来的东西都好好,这便是天生丽质吗?
“倾国倾城。”
“嗯,真好听,大哥的琴也好好听。”如如一脸艳羡。
这兄妹联谊还在继续,只是窗外却飘起了鹅毛大雪,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有个好收成。
068 订约出游
洛府别院里。
倾昀看着面前的花盆,里面的东西开始发芽了,真不枉她费心培育一场,这种花名为堇夜,极难侍弄。倾昀培育来,可提制致幻剂,不是那种成瘾性毒品,却是很有效的一种药品,她不会武功,可不代表她真的好欺负。
看着前面的花,她很悠闲地放下手中书卷,按按眉心,思绪飘散,那日兄妹联谊,外面下起了雪,倾昀很喜欢,那种冰雪覆盖的感觉,似乎很美,她不喜欢穿很多,特别恋上那种冰寒入骨的感觉,好像能带走身体里一切的,很好。
那夜,她决定在别院再办梅花宴,这次要宴请帝都显贵的贵族女眷,只有女眷,她把想法在当晚,便和诸多兄弟姐妹们说了,那些哥哥弟弟们有些郁闷倾昀这次没带他们,其实也就洛隽斌一个人在郁闷。
不过菡卉和宓乔都很高兴,第二天她们都来帮忙,拟名帖,定格式,制宴席,踏雪寻梅确是雅事,女孩们自是喜欢追逐雅事的。倾昀既要打造着熙朝第一沙龙,为无忧公子和淑缇小姐广进财源,便也自会尽力,打铁要趁热。
这次规模极大,连皇后和柔贵妃还有德妃等一众宫妃都来参加,宴席前,众女眷拿到的是倾昀的梅花笺,宴席上还有倾昀的玲珑心思,另外倾昀还给了皇后娘娘养颜绝密,弄得众女眷一阵心痒。最后帝王还来捧场,随口赞了一个和德沛公主临近的贵族女儿。
倾昀之宴的确成了贵族女子趋之若鹜的场所,人人盼望到场,人人盼望出到风头,人人看着洛家千金的打扮,那日,白雪皑皑间,梅影婆娑间,只见德沛公主一身鲜红,如天人一般,拈花而笑,如此娇俏,绝代风华。
德沛公主只用凝照斋的首饰,而凝照斋出的最好的首饰第一个就给德沛公主,那首饰上现在都刻上凝照斋的徽号,那成了贵族的代表,贵族女子争相购买,只为沾上这公主的贵气,而且的确是美。
德沛公主穿的衣是用最好的料,配以缇绣的手工,现在贵族女子也喜欢去缇绣定制绣活儿,那些衣服端的是贵气天成,而且雍容大度。
经过这些贵族女子后,那些没拿到公主小笺邀请的女子,总喜欢去这两处地方转转,期许能遇上公主,说不定,经她一赞,就能跻身第一贵亲一列,从此闺名大盛。各人各种心思,总之,德沛公主已是“贵”的代名词,和德沛公主挂上勾,说不定哪日就得了皇后,或后妃垂青,说不定哪日便入了哪位皇子的眼。
那日,梅花宴后,德沛公主再次名扬帝都,得了一个“落梅仙子”的称号,无他,就因那日,帝王等人走过梅丛都无事,最后德沛公主走过梅下,嫣然一笑,十里梅林,了无颜色,只有公主的正红艳影,而那梅花纷纷下落起舞,衬托公主。
不过,倾昀不在意这些,她大哥还有落雁之姿呢,她算什么,她所要的目的达到了,她要扬的贵名,就是要财源广进,就是要她们对她趋之若鹜。哎,有时候想来,自己是不是太不安生了,像自己的妹妹一般,太太平平是不是很好呢,自己是不是就是个惹事的主儿呢,不过没关系,她不在意。
她有她的目的性,达到就好,自从那一日梅花宴后,她就住在了别院,专心研习医术,她和她大哥各有各的专长,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她大哥的天象学就比她好得多。如今,倾昀的医术,毒术都研习地很不错了,青龙长老的医术本就堪称熙朝第二,倾昀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别院十日,外人看来,这大小姐真是闺秀中的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三门都不跨,可是倾昀却是过地异常充实。
“小姐,洛风大管家到访。”泠语的通报声。
“有请。”
须臾片刻,倾昀便着了面纱,亲至闺房外迎接,“风叔好。”
“大小姐客气了。”洛风看这个相爷最宠的女儿,大气得体,一见他,居然先给他这个下人颔首施礼,虽然很轻的礼,可是足见礼貌,这是对长辈的礼貌,绝不是什么奴颜,果然呀,这便是相爷和沈宸霜的女儿呀,非其他人可比。
洛风也给倾昀行了个礼,“大小姐,今日已是小年了,明日便是除夕,照理说,您该回去和相爷他们一起守岁。”说到这里,洛风停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大小姐自有主张。
“风叔说的是,倾昀正准备回去,既然风叔到此,就请休息片刻,等倾昀收拾一番,一起回府吧。”倾昀在洛风面前自称名字,是因为洛风是长辈,他从小便跟了自己父亲,她敬他为叔,以名字自称并不会显得轻浮。
“诺!”洛风自是谨守管家本分。
倾昀整理了她的东西,她是个很细心的女子,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收拾好了以后,带上她的两个婢女并墨雪,跟随大管家洛风回了洛府。
不过回了洛府,没多久,就听宫里有宣,说是明日知道公主要和丞相守岁,宫中帝后对公主颇为思念,特宣丞相府众人今日提前进宫,同陛下一起提前守岁。
倾昀一听,垂下眼眸,心中哀叹,哎,荣宠至斯,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这张脸呢?
没办法,只得散了发髻,重新挽起,倾昀手巧,这些事根本就不需要婢女帮忙,她才10岁,从不点妆,不过就算长大了,她也不喜欢点妆的,只换了套隆重点的衣服,换了新的装饰,跟着父亲还有大哥,家人们一起进宫了。
又是一场宫宴,倾昀觉得这古人呀,没什么娱乐活动,总是弄些宴会也说得过去,不然,人都成了傻子,要说自己的父亲,天天朝里朝外地忙,回到家还有办理公务,这好不容易有场宫宴,还是和皇帝一起,定然不能尽兴。所以呀,她决定,寻个日子给父亲捶捶肩,捏捏腿,再给父亲弹个琴,跳个舞什么的,也让他高兴下。
这正想着,身边的皇后已搂过了倾昀,一脸慈爱,“本宫看呀,这德沛,端的是好,这打扮贵气又不失娇媚,每次都不重样,贵族女子果真不同。”
倾昀一听,配合着娇羞一笑,垂下头去,这一上了宫宴,她便除去了面纱。
皇后娘娘,继续道,不过这次是对柔贵妃开口,“贵妃的这个内侄女呀,本宫越看越喜欢,那日她给本宫的养颜方子,本宫不过试了十日,便已初见成效,这丫头真是贴心。”皇后娘娘再次把美眸转向倾昀。
柔贵妃也笑开,“皇后娘娘喜欢,那是德沛的福气,不过呀,这丫头偏心,有什么好方子,怎么不给姑姑呀。”
倾昀从皇后怀中仰起脸,看向柔贵妃,略略娇嗔,“姑姑才偏心,皇后姑姑前些日子还赏了德沛一串玉络儿,可是姑姑的好东西,都给了小十二了。”
“哦,呵呵,嗯,这确是嫣儿不好了,自家的内侄女都不心疼,茂通。”帝王看向倾昀,一脸疼爱,笑声飞扬。
“老奴在。”齐公公知道,这德沛公主可是帝后疼到心坎儿里去了,这可是又要赏赐了呀。
果不其然,“传旨,把黎国刚刚进贡的天丝云锦全部赐予德沛公主,另再赐10颗天山雪莲给公主补身。”
倾昀眼神晶亮,那些个赏赐她可是都喜欢的呀,雪莲养颜,云锦用来做衣服她也喜欢,立刻笑颜扬起,依然躺在皇后怀中,看向凌帝,“谢谢姑父,皇帝姑父最好了。”
谢恩可以不用跪,整个熙朝大概就一个德沛公主了吧,底下所坐众人皆神色复杂。
“哎,陛下都那么大手笔了,嫣儿怎可小气呢,小丫头都怪臣妾这个亲姑姑小气了呢。”柔贵妃明媚的笑颜看向倾昀,她知道倾昀那样说自有她的道理,小丫头总不能说自己姑姑天生丽质,不需再养颜,才把方子给皇后的吧。
当下柔贵妃除下手腕一个血玉镯子给了倾昀,那底下嫔妃见了帝后,贵妃都赏赐了,自己怎能落后,所以,紧接着,德妃,钦妃,一个接一个,倾昀来者不拒,说着拜年的话,大丰收,皇后看着倾昀,一面笑着说她是小财主了。
倾昀高兴地敛财,可是眼睛未停,她看到今日清远侯的奶奶,原老侯妃也在,她其实一点都不老,才50多岁的女子,在现代这年纪还没退休呢,而且保养地很好,她也给了倾昀一块玉佩,不过她没有漏过清远侯在看到这枚玉佩后,惊异的眼神。
哦,这玉佩有什么来历吗?不过她看其他人并无异常,应就是珍贵吧,如真是有重大意义的话,在场的人不会不知道,毕竟清远侯是个世袭罔替的侯位,也有多年历史,在座的对他们家也算知之甚多的。
这场上一有了开头,众人便开始了给小辈们礼物,殿上走来走去,好不热闹,帝后也不管,就在一旁笑看,那十二皇子正缠着倾昀的父亲讨要礼物,倾昀一见,淡淡笑开,走至他的面前,把手一晃,一枚翠玉水晶桃就在她的手心中,好不明亮。
那十二皇子看了,便欢呼一声,“阿姐,这是给袂儿的吗?”
“嗯,是呀,这是姐姐给袂儿的提前的新年礼物,袂儿可喜欢?”
冷攸袂忙不迭抢了过去,就怕晚了便没了,“哇,好漂亮呀,袂儿好喜欢。”说完,他又讨好地对着倾昀笑笑。
倾昀并没有回什么话,只温柔地看向他,这趁着看他的同时,再次打量大殿里的众人,只见那万国回影公子居然拿着一管玉笛,递给了宓乔,而宓乔红着脸,在梁思玉大方得体的回旋下收下了。倾昀心想,这回影公子也才14岁的年纪,怎么了,会对8岁小丫头上心,这古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就在她暗思时,耳边忽听十二皇子的高叫声,整个大殿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哇,阿姐,这,这,上面有字哦。”
“对呀,袂儿,可看的出是什么字?”倾昀完全是在哄孩子,她的声音不嗲不媚,有着少女的清脆,在这大殿里听来,分外悦耳。
“嗯,这上面写的是:康元15年元月15,……,戌时,……,武定门。”十二皇子念完,抬起疑惑的眼,看向倾昀,“阿姐,什么意思呀?”
“袂儿不是怪表姐,赏菊宴没给你帖子,梅花宴也没你的份吗?”倾昀摸了摸他的头,发如锦缎。
“嗯,嗯。”想到这里,十二皇子就委屈,表姐根本不把他当亲弟弟。
“所以呀,表姐这次特地邀袂儿,上元节武定门见,咱们一起逛灯会,好不好?”倾昀笑地一脸恬淡,好不美丽。
那十二皇子被倾昀的笑容所摄,被倾昀的话语所迷惑,不过还是回过味儿来,“真的吗,阿姐,阿姐邀请袂儿,上元节逛灯会吗?”他一把抱住倾昀,好不开心。
“嗯,袂儿会去吗?”倾昀轻轻拨开他的手。
“嗯嗯,袂儿一定去,母妃,父皇,袂儿可以在上元节和表姐去逛等会吗?”十二皇子好高兴,先是答应了倾昀,再去求他父皇母妃,这怎么听,都有点像邀宠呀。
“哈哈,当然可以,有你表姐带着你,朕放心。”凌帝其实也想去,哎,没办法,谁让自己是皇帝。
“哦,父皇万岁。”十二皇子小孩心性,听到父皇答应,马上欢呼一声,再回头又是一把抱住倾昀,“阿姐,还邀请了谁?”
倾昀再次拨开他的手,只抓住放在两旁,自己弯下腰,冲着他说,“袂儿还看到表姐手里有其他水晶桃吗?”
嗯,好像没有,难道说,十二皇子更高兴了,眼神晶亮。
“嗯,这水晶桃就是请柬哦,袂儿可别弄掉,阿姐再没有其他的了,要是弄掉了,你就一个人玩吧。”倾昀说完,终于不逗他了,回身到父亲身边坐好。
“哦,才不会,袂儿一定藏好。”说完,十二皇子很小心地捧着,藏在衣兜里,就怕滑了出去,然后慢慢回身坐到皇子堆里去。
“丞相的这个女儿呀,本宫真是喜欢,不知怎生教养的,怎么有那么多的玲珑心思,当真妙人儿,这次的这个请柬又是别出心裁。”皇后看向倾昀,露出欣赏。
洛相一听,站起身来,“皇后娘娘谬赞了,小女顽劣,只是小孩心性。”
“鸣长,不必如此,来,坐下,今日无君臣,来,喝酒,共贺这新年佳节。”
洛相一听,也坐下了,看看女儿,她正和儿子谈的欢,这个女儿呀,皇后说的没错,真是玲珑心思,她做这些,从没有花洛府一分钱,外人不明,还不知道他怎么宠女呢。
倾昀和大哥说的都是废话,谈谈笑笑,猛一抬眸,却发现对面诸皇子看她的神色都有些复杂,有些晦暗。
这时奥曦再凑近她跟前,“浅儿,别担心,那些个皇子要是想作死,便来缠你,愚兄绝对会让他们明白,蠢笨当饭吃,不是那么美味的。”
“那小妹多谢阿哥了。”倾昀取了她哥面前的筷箸,夹了一块如意连年鱼到了她哥碗里,姿态优美,笑容温柔。
069 上元节(一
要说这上元节实在是熙朝一大盛事,年年如此,每到上元佳节,不论哪里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而大的城镇庆贺起来,全都不设宵禁,连帝都都不例外,连贺三天。
今日倾昀一早起来就收到了缇绣和凝照斋送来的东西,她翻了下,觉得还是不错,挺满意的,命了心媚送了去给两房的妹妹,并邀了一起去逛灯会,要知道古代的礼教森严,年轻女孩不准随便出街,不过这上元节却是例外。
到了上元佳节,女子们可以结伴出街游玩,所以这一天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女孩儿闷着自己的,倾昀在这里只有两个妹妹,她自然想和她们一起出去,而且呀,这是倾昀在古代过的第一个上元节,一切还是很新鲜的,有这两个妹妹作陪,心里也有些底。
宓乔和菡卉一听,姐姐有请,都有些诧异,因为宫宴上就听得倾昀说,只有一份请柬,给了十二皇子了,怎么又来请她们,那心媚本就是个玲珑的人儿,当下学了倾昀的声调,“大小姐说了,和小姐您是姐妹,姐妹之间本就不需要像外人间那么客套,要那请柬作甚,姐妹们本就该一处的。”
宓乔和菡卉一听,也都欣然应从,只是宓乔已经在早前说好和菡卉还有自己的哥哥一起,所以又问了心媚,自己的哥哥能不能一起,那心媚一听又乐了,“二少爷也是大小姐的亲弟弟,这血脉之亲如何去不得,二小姐放心,公子也一起去的,没事,二少爷自有公子相伴。”
宓乔这样才放了心,收下了姐姐送来的首饰和衣服,一看呀,真是好东西呀,这是上次宫宴上赐下的天丝云锦制成的儒裙,样式新颖,而且配上这首饰,当真是美。
倾昀派人去请了两位妹妹,可是弟弟那里,她没去喊,因为她知道宓乔自会传话,她大哥那里她也没动,因为他们俩兄妹从来就没有产生过抛下对方的念头,这不需请也会一处的。
她想到了今年的正月初一,她给父亲拜年,然后是二叔,三夫人,二婶,最后是二夫人,这一家说着吉祥话儿,倒也其乐融融,靳玥馨要带倾昀去上香,洛相也准了,这请本也是走过场,正月初一的香本就该上,而且建国寺早就为她们准备了位置了。
倾昀这才知道,原来呀,靳玥馨早在倾昀回府以后,每月两次上香,都会代她上一柱,虽然倾昀不怎么信这个,只是靳玥馨这个人,她不得不感慨,纵然靳玥馨不喜欢她,可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当家主母的本分,作为主母,她的责任都尽到了,相反地,自己和父亲却没有给她应有的。
只是人生必定是有缺憾的,不是那个,就是这个,而感情的事,更是如此,不是说你这么对了人家,人家也必定要这么对你,要是心里放不开,就是自己折磨自己了。
新年当晚,倾昀和大哥来到临渊阁陪洛相说话,倾昀很贴心地为父亲捶背,揉肩,其实她做这一切只是想抚平父亲眉宇间的愁思,她和大哥马上又要离开了,她真的舍不得父亲,仔细看父亲,真的不老,过了年,算有34了吧,自己也11岁了,可是父亲要是说25岁的话,也绝对有人相信,甚至更年轻。
父亲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个有魅力的男子,少年了得,英俊不凡,不好女色,家世显赫,这样一个男子,碰到了自己的母亲,倾昀心中越发想了解母亲,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这一晚,奥曦取出了倾昀怀中的玉箫,柔柔吹出,整个临渊阁泛着温情,而倾昀,则轻歌曼舞,美地不似凡间女子。洛相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明白,这是儿女的心意,自己的女儿呀,也如宸霜一般,善乐懂情,不过那舞更妙,他一直知道,宸霜会武功,她的舞有轻功衬托,而倾昀则完全靠自身的轻盈,美的骄人。
这一夜,洛知渊是高兴地,所以他睡地无比香甜,这一夜,倾昀、奥曦也是高兴地,所以也睡地无比香甜。有时候,人的心很简单,只需要一点满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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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开始渐渐暗了,纵然身在洛府,倾昀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中那一股一股兴奋的味道,人群开始嘈杂,府中的侍女们,能告假的也都告假了,不能的也都盼望着主子能带着出去一遭,而另有一些也开始张望,似乎垫个脚就能感受到那种气氛。
倾昀一个人在房里,准备梳妆,铜镜打磨地很好,也算清晰,她坐在那里,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疼痛,倾昀捂着胸前,明白,自己自那次伤了以后,灵力被自己和大哥强行压了回去,可好像还是不稳,别人不知,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最知道。
倾昀想到,前些日子,她大哥信誓旦旦说,要帮她恢复容貌,可是自己真容现了以后,自己和大哥都明白,如此真容是不能出现在人前的,除非自己想回巫族,可是这对洛氏名誉有什么影响,以他们兄妹俩的政治敏感度不会不清楚。
洛氏千年富贵,外人不知,还以为真是祖上庇佑,得荫子孙,其实,每次,每年都有无数阴谋针对洛氏。只要能把洛氏拉下马,千年前的那个传说,也可以一朝覆灭,踏上这条路,意味着不归。
只是嘛,现在,倾昀心中还有着另外的打算,关于自己的容貌,她要和大哥商量一下。
想好以后,她手下不停,开始打扮,藕色云锦,淡雅秀丽,不同于往日的富贵锦绣,天丝蝴蝶结饰于脑后,长发扎成辫子垂于左胸前,再覆上天丝面纱。
这样的倾昀简单,很像是一般的闺秀,不似公主,洛府里的人对于她的装扮不会有所诧异,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到了府门口,只见她的弟妹们都在了,今日她给妹妹们送去的,她们也都穿戴上了,和倾昀的,差不多,都很简单,根本看不出是相府派头,不过这样一看倒真是姐妹的样子。
不过呀,看到这里,倾昀就有些气闷,这个大哥,每每误事,连自己都到了,还要在府门口等他,凭什么,想到这里,她就对着门口吩咐,“撤去车驾。”
然后倾昀用尽量愉悦的声音对着两个妹妹说,“今日外面分外热闹,不如,我们姐妹兄弟走这么走过去吧,妹妹们陪陪姐姐,要知道我可从来没逛过灯会呢。”
“啊,姐姐,怎么会?”如如执起倾昀的手。
“是呀,就是没有,以前一直在乡下地方,大哥对这个也没有兴趣,今日两位妹妹就带我去看看吧,好多我都不懂呢。”倾昀反拉住如如的手。
“嗯,大姐,不用担心的,这上元节很是热闹,来来往往,最是目不暇接,只是呀,玩乐而已。”思思乖巧道。
“不错,今日就请两位妹妹引路了。”倾昀说完,对着两个妹妹一施礼,“不过呀,要先去接小十二,我可不敢怠慢他。”
思思、如如见倾昀弯膝,自己连忙也屈膝施礼,忙道不敢当。
倾昀看见后面的尧缜,也笑笑,“尧缜,一起先行吧,别等你大哥了,他呀,活该看不到热闹。”
“小妹,背后说人可不好。”
倾昀并未回头,“心媚,你跟着吧。泠语,今日放你假,你和墨雪都不必跟了。”
“诺!”泠语是个很有傲骨的人,而且那端的是傲骨,她不会因为倾昀不让她跟,就胡思乱想,这点她们主仆很像,主子不让跟,自有主子的道理。
奥曦见倾昀那么不给面子,连头也不回,只能摇头苦笑,“砚岚,你也不必跟了。”
“嗳!”砚岚虽有些委屈,可是公子的话他必听,而且他看到泠语也在旁边,当下鼓起笑脸,“泠语姐姐,你带砚岚去逛灯会好吗?”
泠语一看砚岚,一脸期盼,也不为难,“好呀,不过要听话。”
“嗳,好嘞。”这两人算达成一致,自己扔下主人先走了。
看的洛菡卉一脸诧异,这样的仆人吗,忒有性格了。
奥曦赶紧两步,与倾昀并列,“小妹呀,这上元节的热闹,你当真喜欢吗?”
倾昀知道大哥会赶上,所以一点也不急,听到耳侧声音,她抬起头,转了身子,也不说话,就这样细细打量奥曦,半响之后,就在奥曦他们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就开始哀叹起来了。
“大哥,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谁都知道,这上元节大多未婚男女借着赏灯为名,实则是去看人的,要不,大哥,你把这头脸蒙上,省的我们等下麻烦。”这些话,是倾昀抚额说出的,貌似无比诚恳。
可是这一番话却惹了她的两个妹妹并弟弟的嗤笑,谁忍得住,要说这个大哥真是,一场宫宴,笑晕了个女孩,一场菊花宴,又让一个女孩喷了鼻血,今日赏灯,是佳节,女子疯狂些,无人会说什么,她大哥这番模样却是个麻烦的。
而奥曦,初初听了后是恼的,可是现下见到弟妹们的笑容后,他也气定神闲了,“小妹,不如舍了面纱,我们兄妹一道,如何?再说,有了如如和思思在前,愚兄还怕什么。”
这一番话,实则是赞了两个妹妹的美貌了,这两个女孩怎能不喜,面上一热,都低了头去,看的倾昀一阵无语。
兄妹五人就这样走在一处,他们都没有盛装,还不算惹人眼,在这黑夜中,只闻低低聊天声,众人目的地,先去武定门,接小十二。
070 上元节(二
武定门下,我们天纵可爱的小十二,冷攸袂现在正无比哀怨。
今日他美滋滋地又拿出了姐姐给的翠玉水晶桃来看,嗯,还好没丢,这可是宝贝,阿姐说了,要是弄没了,就不带自己玩了。
所以今日,他先去了父皇母后处请安,完了后,再去母妃处请安,还求母妃帮他梳头打扮,惹得柔贵妃笑了他很久。可是等他都弄好回到自己的重德宫后,差点没有气背过去去,在他的宫殿里,好不热闹,原已出去开府建牙的大皇兄正笑地一脸写意看着自己,而二皇兄也不在自己的明霞宫呆着,也跑来了,还冲他笑地一脸无害。
这两个人,哼,小十二,人虽小,可也不是傻子,他们定是没有拿到阿姐的请柬,想来骗自己的,当下捂住心口的那颗水晶桃,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能被他们骗走。
可是,可是,这两个皇兄居然不是来骗自己的水晶桃的,只说怕自己一个人去武定门,会迷路,一定要尽兄长之责,带自己去,可是,可是,怎么那么怪异。
在重德宫坐了没多久,就在小十二准备迫于这两个最大的皇兄的“淫威”下的时候,想不到五皇兄并四皇姐文定也一起来,他们只说也要去灯会,想和自己一起走。小十二心中纳闷,今日自己的重德宫怎么那么热闹时,皇后嫡子,七皇兄也来了。
这七皇兄脾气大,哎,谁让他是皇后的儿子,来了也不理小十二这个主人,只说陪二皇兄去逛灯会的,可是,可是,陪二皇兄他们怎么都不约而同地来到自己的宫殿呢。
要说,这小十二哀怨,其实五皇子也哀怨呀,这五皇子今年14,比奥曦大两岁,是钦妃之子,他本就对这些没兴趣,今日是被那钦妃硬逼着来的,他直说不好意思,钦妃就拉了亲女文定公主给他作陪,非要他来,还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孝道上,所以,他五皇子也冤,你当他爱来凑这个热闹吗?
现在他们一众人5个皇子并一个公主,就直直站在这武定门下,人家是你来我往,看看灯,赏赏景,好不热闹,而他们呢,给那洛家蛮女当起了门卫,费心地等,他们还是皇子公主吗?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倾昀他们一行是5个人,不过和那皇子公主不同的是,他们亲兄妹是有说有笑,情意融融。倾昀是个极守时的,这不,不偏不倚,就在更鼓刚到戌时时,他们一行便到了这武定门。
奥曦看看那门下,嘴角抽了抽,尧缜也有点转不过弯来,那下面站着的,那一面媚笑的,那真是皇帝的儿女?
那文定公主一见倾昀,就过来拉了她的手,往她亲哥哥那里带,笑得一脸得意,这德沛公主的手呀,只有她能拉,要是别人敢,估计就像上次七皇子那样,要被赏一个巴掌的,所以呀,母妃好算盘。
奥曦见了这个架势,就吩咐,“心媚,这里也不用你了,你一个人也伺候不了那么多主子,累着了你,估计你们家小姐要心疼。”
心媚听了,忙吐了吐舌头,答应了声好,就往人群里隐去。
好了,现在这是一个11人大队伍,倾昀被十二皇子和五皇子挤在了当中,这个位置可是十二皇子挤破了头,硬抢来的,谁都不能跟她抢表姐,而倾昀也乐意走在十二皇子旁边。而旁边的五皇子呢,是那四公主文定先占了倾昀的身侧位置,然后硬推了她哥上的。
不过倾昀何人,也不在乎,该礼貌处礼貌,该疏离处疏离,该贵气时贵气,该装傻时装傻,她从来不会窘迫,不过看那五皇子倒是一脸囧意。
大皇子,奥曦还有洛菡卉则走在了一处,二皇子,七皇子和洛宓乔走在了一处,文定公主和洛尧缜走到了一处,倾昀偷眼一眼,嗬,真不错,男女搭配,这皇室人果然很会分。
倾昀他们在人群中穿梭,他们所走的街正对皇城,是最热闹的一处所在,两旁小贩林立,灯笼,字画,谜语,挂满了一片,男男女女,带羞含情,很是有气氛。
“阿姐,你看哦,那里好漂亮,阿姐,我们去那里,好吗?”十二皇子今日和他的哥哥们一般,都是做了寻常打扮,看起来,就是个7岁的,不,过了年,是8岁的灵秀小童,一样地爱着热闹。
倾昀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处卖小东西的,其实她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就转眸看向五皇子,“五哥,我们随袂儿去看看,好吗?”
冷攸集听了,自也不会说什么,今日母妃他们给他的任务就是讨好这个洛长,可是他看来,至少现在,这个洛长还不是很刁蛮的,他马上点头,“善。”
倾昀和十二皇子本就走在这十一人大队的最前,他们一移动,别人纷纷跟上,那是一个卖小东西的商贩,倾昀实在无甚兴趣,就只凉凉看了两眼,偏偏有人实在不会看眼色,那五皇子因奉了母亲的命令,不得不讨好。
“不知德沛喜欢什么,五哥帮你买,可好?”天知道,冷攸集忍了多久才憋出这个话来。
奥曦在一旁听了,再一看那货品,马上抛了一个嘲笑的眼神给了他小妹,这些东西可是他这个妹妹能看上的。
倾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偏生还看到十二皇子和那文定公主,都看的起劲,现在连倾昀都怀疑,他们果真是皇帝生的?不过再转眼,看到她的两个妹妹,也选的是不亦乐乎,当下只有面皮发紧,干笑两声,“五哥客气了,小妹不需什么。”
这五皇子本就是硬着头皮上的,这听倾昀一说,还能如何,立时就没了言语。
那二皇子温润的眼神一扫,“德沛不喜欢吗?二哥看来,还是不错的,小女孩儿,用着这些东西挺适合的。”
倾昀一听,是哦,是不是自己太怪了,再看周围,那大姑娘,小媳妇,个个都是面带红光,手下在那货品上挑个不停,可是,可是,自己就是提不起兴趣。现在,她眼神无比哀怨,哎,早这道这样,和大哥来逛逛就行了,和他们,这不是折磨吗?
“哼,我看德沛是眼光高着呢,这些她自不会看上。”七皇子就看不上这个女孩,傻到无药可救,偏还一副无谓状。
其实也不是说倾昀就看不上人家的东西,她也是个小女孩,也会喜欢小东西,可是这种环境下,她硬是没有挑拣的欲望,无比哀怨撇她大哥一眼,那人笑地好不悠闲,她当下气急,“大哥,你知小妹甚深,不如大哥帮浅儿挑,反正五哥付钱。”倾昀说完,已蹭到她大哥身边,用手挽着他的胳臂。
听到被点名,五皇子一脸莫名地看向奥曦,而那人却在看他家小妹,“你确定,我帮你挑?”
“自然。”
“别后悔。”
…………………………………………………………
哦,倾昀现在后悔了,她手里拉着她大哥帮她选的一个兔子灯,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而且她现在被十二皇子和大皇子挤在了中间,那五皇子自从付了钱,便觉得任务完成了,退到了后面,惹得那文定公主一脸不赞同。
奥曦在后面笑地好不得意,看到前面妹妹每每回头,向他抛来示弱眼神,那意思好像是说,阿哥,小妹求求你了,这兔子灯,我们不拉了,好不。
可是那眼神却丝毫不能让奥曦动摇,倾昀在看到她大哥那眼中好不掩饰的警告后,那个本来想放开的手,只能重新拉紧那根兔子灯的线,啊哟,我的小心肝哦,怎么摊上这么个大哥。倾昀那个惨。
偏旁边的大皇子还一路不安生,总在和她说话。
“洛小姐,可喜欢赏灯?”
“洛小姐,前面有高台,每年上元节都有表演。”
“洛小姐,这汤团,可要买一碗尝尝。”
十二皇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大皇兄今日定是抽风了,其实倾昀并不是觉得他抽风,可是却被烦的可以。她突然停下,手捂心口,低吟出声,“嗯……”
“浅儿,怎么了?”奥曦一个箭步,拥了倾昀入怀,这一景象惊了众人,皆看了过来,奥曦一脸紧张。
倾昀就势靠在她大哥身上,手捂心口,“嗯,无事,只是上次的伤势没有好利索,有些气闷。”说完,她趁没人注意,射了个凌厉眼刀给她大哥,叫你害我。
奥曦刚才是真的担心她,知道她伤势无碍,可就是怕,有个什么闪失,在这上元节灵力外泄,露了真容,可当不得耍的,所以,一看她捂了心口,他是第一个,立马冲上,谁有他快,可谁知竟然是这样,看到她小妹那眼神,他的眼光也如刀,好你个小丫头,连大哥也耍。
好了,大哥,小妹错了,我是受不了那大皇子了,大哥救我。倾昀开始柔软攻势。
奥曦自也明白那大皇子的,以前没少来缠他,当下配合起他小妹,他扬起一个尴尬的笑容,“众位,对不起,自从上次祠堂里伤了,倾昀一直没好透。”说完,将她正了正,由自己和小十二一左一右架着她。
而此时,倾昀手中的那根线正式脱离,兔子灯不见了,她算是一举两得,旁边小十二好不贴心,“阿姐,你累吗,要不回去休息,袂儿没关系的。”
倾昀柔声道:“没事的,只是刚才心悸了下,现下没事了,阿姐既答应了袂儿,自要陪袂儿逛的。”
身后,七皇子眼光晦暗,这个刁蛮丫头真的伤的那么重吗?
大皇子看到倾昀如此,哎,好不容易一个洛氏嫡女,不要是个病秧子吧,不过还好,洛家不止她一个女儿,所以他也不急,眼光扫向后面的洛宓乔和洛菡卉。
二皇子看向前面相偎依的身影,心中思量,洛家兄妹,果然情深,这份真情,真是皇室儿女们没有的,哎,羡慕不来呀。
071 上元节(三
倾昀这时总算放开了,她走在自己嫡亲的大哥,和嫡亲的表弟中间,心情无比舒畅,一会儿逗一下小表弟,一个拉着大哥的袖子撒娇,左看看,右看看,倒也新鲜。
华元街上火树银花,远处护城河里还有人放长命灯,绚烂夺目,迷醉人心。倾昀暗想,即使那军机处的折子堆积如山,即使那贪官污吏霸行朝政,可是现在,上元节上,众人都是乐和的。
倾昀看到,前面一群人正围着,只听里面喝彩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他们一行人也在小十二的鼓动下挤了过去。哦,一看呀,这才知道,原来是关外的善眩人,想不到这熙朝还有善眩人。
圈子里的善眩人共有3位,全是高鼻深目,只是这瞳色吗,也是黑的,一边吆喝,一边表演,全是些应景的小魔术,算不得什么。
耳边只听那小十二还有洛菡卉的叫好声,倾昀撇撇嘴,这人群里你挤我,我挤你,弄得她一阵无语,就差东倒西歪了,而且嘛,按她的眼光来看,这善眩人表演的不算什么太厉害的魔术,她立刻便能道出此中机关,所以就兴致缺缺了。
其实,倾昀绝对不是爱热闹的,只是因为没见过古代的上元节,这才出来,可是真要让她像那些小丫头们一样,做那花痴乱蹦状,她是学不来的。这不,这小丫头又想偷懒,她准备寻个好位置,把身子的重量全部往她大哥身上靠去,这样就可轻松些。
倾昀想到便干,歪了脚,准备往旁边倚去,可是……,不对,心中警觉,稳住身形,侧目看去,那旁边哪里还有她大哥,分明是二皇子了。倾昀心中暗自庆幸,想好险,还好没靠上去。
再抬眼扫视人群,她有点惊诧,她大哥怎么跑到对面去了,就和她隔着那表演者对望,这人流是怎么挤的,倾昀的面容隐在那纱娟之下,眼光也隔着那表演者,可是就这样,奥曦似乎都能觉察到,对面他小妹正无比凶狠地瞪着他。
奥曦不由得轻笑出声,惹得身旁文定公主看来,哎,小姑娘到底小姑娘,看了一眼后,先自己脸红下,然后问道:“洛公子,何事发笑?”
奥曦扯扯唇,再次笑道,“无事,只因见到了一只小野猫。”
哦,这里有野猫吗,文定公主很纳闷。
二皇子看了看身边的洛家嫡长,温润的声音响起,“洛小姐,怎么,也不喜欢这表演吗?”
哦,我说二皇子,你没事注意我干嘛,倾昀正瞪她大哥瞪地欢,被这么一打断,也只能开始说些场面话。
“非也,二哥,这些很好看呀,德沛很喜欢。”
“呵,喜欢便好,这种眩术还是很有意思的,那些善眩人,也不是一直能见到的,也是这次乃吾皇登基15年,所以放松了隘口条件,所以这些域外人才得以进入,过了这段时间,是看不到的。”二皇子很耐心地为倾昀解释。
“哦,这样吗,如果我们不让他们来,他们为什么要来?”倾昀看向二皇子,那眼中求知欲甚强。
二皇子被倾昀的眸光逗乐,这样的女孩,这么幼稚的问题,才像一个十岁小丫头吧,哦,不,十一岁了,“我熙朝地大物博,人人向往,自然想来,只是漂洋过海,熙朝人倒是甚少有愿意出去的,至于他们吗,也很怕辛苦,一般只在些边关海口。”
“嗯?刚才,二哥不是说,是放松条件吗,德沛不懂?”倾昀其实懂了些,不过这二皇子讲话还是不明。
“呵呵,你呀,关心这个做什么,看表演便是了。”二皇子觉得这个女孩不刁蛮时,也挺不错的。
“可是二哥先说的呢,德沛才问的,现在又不说,摆明吊人家胃口。”这个‘人家’一出口,倾昀自己先恶寒了一把。
二皇子一听,倒没对那个“人家”有什么想法,只是暗自摇头,刚夸她不刁蛮了,现在倒又发起小姐脾气了,所以呀,他只能再次好脾气地解释。
“这些善眩人并不被禁止进入我熙朝地界,只是太过遥远了,所以来的人甚少,而且一般到了边界,便不往里进了,因为要进入帝都,这审查甚严,他们大多语言不通,都觉得麻烦,也就不来了,这次是趁着机会,你可要好好看看。”
哦,其实倾昀原本就知道,这熙朝不是闭关锁国的,不过以前她把大部分眼光放在了内事上,对于外族倒甚少了解,就在她低头思虑时,就听里面声音响起,倾昀听了两句,不由傻眼,他们说的是西班牙语呀。
要知道Verera一世,她是德裔美国人,所以,德语,英语自不在话下,不过西班牙语是美国的第二语言,所以她也说的很好,这种语言对她来说根本不费事,再次把眼光放向场中,倾昀这下就不同了,带着些兴趣。
那场中的三人,是二男一女,长得都算可以,互相交流着,只见那女子拿出个玻璃弹珠来,放进盒子,而这次倾昀的眸光一下子又被点亮了。
那二皇子见倾昀如此,也笑了,“怎么了,德沛小妹,喜欢那珠子?那种琉璃珠熙朝没有的,不过要是德沛喜欢,倒是可来明霞宫走走,我那里储了10颗,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哎,这二皇子又把倾昀当做了没见过市面的小丫头了,十颗弹珠就想打发了倾昀吗?
不过倾昀还是眼带笑意,看向那二皇子,“如此,德沛便谢谢二哥,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德沛怎么将二哥的心头好都拿走呢。”
“那也不算什么心头好,你拿去便是。”
“若这样,那真就多谢了。”
倾昀一面说,一面一个心思藏于心中,只是嘛,还是要和她大哥商量才行,她洛倾昀缺了她大哥可不行。
好了,场中的魔术也表演好了,无外乎是把珠子变没,变到别处去而已,可是惹来大家一致叫好,那善眩人显然也很高兴,开始拿出托盘来收钱。
豊平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又逢佳节,所以是人人都给钱的,只是多少而已,那善眩人也不在意,这就兜到了倾昀处,可是无论是倾昀还是二皇子,还是那小十二,身上穿的光鲜,可没一个人有钱的,倾昀的钱都在心媚处,或许她妹妹们身上也有,可是大家离地远。
小十二还是个孩子,那善眩人没有在意,倾昀却大了些,看上去也有个十一二岁了,大家穿的不错,可是就是大眼瞪小眼,那善眩人无法,只得又到了二皇子处,那二皇子过了年也有16了,正是翩翩美少年,在熙朝,这个年岁已是个大人了,却也没钱。
这样一看,那些个老百姓都嗤笑开来,穿的好又怎么样,还是个绣花枕头,身上连个钱都没有,那善眩人一看,也无辙,只得去寻那下一位。
估计呀,那二皇子,从来没有那么窘迫过,那人群中的笑声,还有大家的轻蔑神色,让他脸色通红,然后一把抓住倾昀的手臂,就往外挤,准备逃离。倾昀被他带地没法,只得往外,身后还有小十二的叫声,“啊哟,阿姐。”
倾昀心中大大不乐意,就想甩开那二皇子的手,心想那皇室中人,都是疯子,一点都不守礼,男女授受不亲,他们懂不懂,他那爪子就直接攀上她了,虽然还隔着袖子,可终归不好的。不管是这个二皇子还是那七皇子都是干什么吃的,动不动就拽人。
可是她心中念头刚起,还没动作,就被一股人潮冲散,原来那大皇子说的中了,远处高台,有人献艺,那人全往那里涌。
倾昀被那股力道一冲,那二皇子抓着她的手也放开了,可不是嘛,那么多人,谁还拉的住,可怜我们的女主,小小身板,被人冲撞了许多次,这就往后倒去。
072 上元节(四
倾昀的身体太纤细柔弱,看到这人群撞来,她便心道不好,其他的她都不怕,可是前世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最忌摔倒,容易发生踩踏,那可不当耍的。可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她就这样被撞地往后倒去。
倾昀心中无比哀嚎,二皇子哟,你可害死我了,你好好地拉我做什么,要是拉,你也拉得紧些呢,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打算把人家甩开呢。
可是无巧不成书,在美人受难时,总会出现个把英雄。这不,后面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倾昀,而这股疯狂人群也已经过去了,虽然街上还是人很多,但还不至于人贴人,倾昀站稳了身形,往后看去,哦,熟人呀。
原来是那万国的回影公子,此时他正紧抿双唇,眸不含笑地,看着倾昀,而倾昀呢,自站稳后就脱离了那双手,大家闺秀的样子总算没丢,一看那人,轻轻福身,“多谢万公子。”
身前人并没有说什么,仿佛刚才不是他扶的倾昀,只听耳旁嬉笑一声,“浅妹妹,你说,你好好的,怎么一个人在这街上走,要不是回影扶的快,恐怕又要伤了。”一面说,一面伸手扶起倾昀。
对于这双手,倾昀不是那么反感,因为这是她堂哥哥的手,在古人眼里,嫡亲的堂哥哥和亲哥哥基本差不多,是属于兄妹范畴的,所以,隽斌扶她,不算失礼,更没有占便宜的嫌疑,和另外几个皇子不同。
而且隽斌实则是在帮她解围,让她不用再福身了,要是她甩开隽斌的手,那就太不识好歹了。所以,她从善如流地随着自己的堂哥站起来,用余光瞥了下,原来自己的堂兄弟三人都在,还有这回影公子和清远侯,不过嘛,除了五名男子,还有一个娇艳美人,不是那檀月是谁,好,很好。
不过,倾昀心中如此想,那面上却不露,“斌哥哥。”倾昀难得那么温柔,实在是在人前给这个堂哥面子,“小妹不是一个人,只是刚才被人群冲散了。”
“嗯,妹妹不是约了,哦,……,表弟吗?”洛隽卿因是在大街上,所以斟酌了下用词和称呼。
“是的,大堂兄。”倾昀看去,眼光无害,似乎没有扫到旁边的花魁,“可是都被冲散了,大哥好像也不见了。”
“那怎么成,你一个女孩子,跟我们走吧。”这个语气好似命令,不像大堂兄的温润,不似三堂兄的痞赖,是二堂兄的声音。
“如此,多谢二堂兄了。”倾昀仪态完美,颔首称谢,说完她轻移碎步,到了洛隽越身边,笑话,她可不要在洛隽斌身边走,一定很烦,大堂兄身边是美艳花魁,哪里需要她,另外两个嘛,还是算了,看来看去,这个二堂兄身边最安全。
可是,那洛隽斌还是凑了上来,把倾昀夹在了当中,还一面笑呵呵地说,“哎,那曦堂弟怎么能这样呢,就顾自己看热闹,也不管你这个小妹妹了。”
倾昀也不解释,看向眼前,因为凭借她的敏感,她闻到了麻烦的味道,人家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是花魁那惹事的本事也是不小的,这个檀月年方18,生的娇媚,尤擅歌舞,惹了很多的相思惦记,这些都是倾昀早就知道的。
可现在面前走来两个公子,一个20挂零,生的还不错,还有一个小点,估计十二三吧。那个大的看着檀月,两眼放光,可是没敢动什么,他们生在这帝都界面,不会不认识洛家的三位堂少爷,知道这都是不太能惹的主儿。
不过倾昀看他们眼生,估计没有什么厉害的家世,不然她的宴会上,一定都见过,因为那次赏菊宴,可是请了太多的人了,几乎囊括所有帝都显贵,就算不贵,但有些才名的,都请了,可是就没见过这两个。
所以呀,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倾昀,更不认识什么回影公子和清远侯。那个大的对着洛隽卿干笑两声,“洛大公子好兴致,居然带了个舞姬游上元节。”
洛隽卿在听到那舞姬后,脸色微变,只是马上又放开了,“过奖了。”
那檀月一听,声音冷冷的,“奴家不是洛大公子带来的,只是承受邀请,来为诸位公子助兴的。”
倾昀一听,嗬,看来这檀月还挺喜欢自己的堂兄的,不让自己的身份为他摸黑,还为他开脱,不错。只是可惜了,身在风尘,她的顾虑多,堂兄的顾虑也多,他们两个要想成好姻缘,估计要磨难多多。
那檀月是为了洛隽卿,正常人一听就能听出,可是呀,倾昀上次请宴没请错,那些稍有才气的都被她大哥请遍了,剩下的就不能看了,这不,那个大的就是个草包,一听檀月这么说,那原先瘪下去的色胆又重新鼓起来了,“哟,那不知道檀月姑娘能不能为在下也助助兴呢?”说完,他的爪子就想往檀月身上攀。
洛隽卿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淡淡说道,“公子自重,檀月姑娘是在下朋友,不是什么助兴舞姬。”
这一句出口,檀月的一双美眸就扫向了情郎,感动在心,神情难抑。
那大的因为洛隽卿的话,面上有些洒洒的,可他后面那个小的不干了,明显是个被宠坏的,也不看看,面前都是些什么人,他能惹得起吗,“不就是个妓女吗,清高什么,洛大公子,今日你请得,来日我们也请得。”
此言一出,檀月身子一颤,洛家三位公子面色都不好看,就是洛隽斌也不高兴,他虽然平时说话有些低俗,可却绝不是这种风格的,这样的话直接伤了他大哥。
倾昀是个冷心冷清的,要是换个热心的女主,说不定就上前扶了那檀月,再叉个腰痛骂那两个下流胚子,可是她不会。她的确是个很善良的人,可是能牵动她的太少,有时候她的神经太宽了,她觉得被讽刺个两句,还行,把他们当疯狗就好。
倾昀就这样垂眸站在她二堂兄身边,她能明显感到自己兄长们的怒气,可是怒个什么,走人便好,想开就好。她开始想到她大哥,要是知道她不见了,定是要着急的,还是快点找到大哥为上策。
倾昀想的没错,一开始奥曦以为倾昀和二皇子在一起,也没着急,可当他先看到一个人的小十二时,就有点不对的预感了,然后他们一行人又看到了还在发傻的二皇子,才知道倾昀被人群冲散了,天知道,这时候,奥曦的眼神有多可怕,弄的小十二都不敢和他说话。
奥曦在知道妹妹不见了以后,第一感觉是分析,要知道他这个妹妹,人虽小,可是还是很厉害的,他不怕她遇到坏人,而且出门前,他和倾昀通过气的,今日倾昀是有所准备的,只要不遇到太过厉害的贼子,应是无事的。可是他怕的和倾昀一般,就是被挤伤了,所以他一直往地上找他妹子。
不过还算好,他们只推涌了几道人墙后,就见到了倾昀,她的眼神无波,看了眼她大堂兄那边的情况后,也扫了过来,和奥曦视线碰撞,如此一眼,两心皆安。
倾昀轻轻对着她的堂哥开口,“越哥哥,大哥在那边,我先过去下哦。”说完颔首,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洛隽越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也没做声,这是他的风格,倾昀不在意,颔首之后,就抬脚往她大哥那里移去,要知道,几股人流之后,这里宽敞了许多,中间没什么人了,只剩两旁小贩。
可是倾昀刚移了几步,那对面本还纠缠檀月的,后来又出口伤檀月的那个小公子,却挡在了面前,“哦,这里还有一个,莫不是也哪个花楼出来的吧,这个不是洛大公子的朋友了吧。”他虽然挡着倾昀,可是那话是冲着洛隽卿说的。
他这一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那,那是凤凰遗族的嫡长女,居然被人说成了花娘,这小子是自找倒霉呀。那回影公子双手环胸,并不准备管,清远侯则凉凉淡淡,不知他在想什么。
洛家三位公子,眼神激怒,洛隽斌心想,那次他是跟他这个妹妹开玩笑的,可是不代表这种人也可以侮辱他的妹妹,他刚准备出去,就看到那边奥曦,眯了眼睛在看着这里情况。
而那闹事者,大的看到倾昀走离了他们一众人,也以为是个不重要的,所以根本没拦那小的,也叉了腰在那笑看,心想,洛公子,今日你护花娘,传出去定是不雅,这个弟弟这么一闹,人人来看,要是把事情搞大,说不定,自己可以渔翁得利。
奥曦那边几个皇子也都看到了,全都敛了神情,他们的身份造成了他们不喜欢轻易出头的性格。可是小十二摒不住了,只听他童声一喊,“呔,你们干嘛拦住我阿姐。”
073 上元节(五
那两个闹事的睁眼瞎,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个孩子,这时,小十二一个人,叉了小腰立在了人前,完全脱离了大队伍。
倾昀也看了过去,一看不要紧,真真要气死,怪不得,她还在纳闷,怎么她身边没有泠语她们,她阿哥也不来帮她,原来如此。
这下倾昀没有心情和他们蘑菇了,冷声喝道:“闪开。”
“嗬,不过个下贱胚子,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啪。”一个巴掌。
倾昀拿出手帕,狠命地拭了下,然后毫不怜惜地把那天丝手帕扔到了地上,对着那还傻着的两人开口,“在这帝都界面上,最好有点眼力,不是人人都是你们惹得起的。”
顿了下,她再对那大的开口,“识相的就赶快回去,要是再拦着,断手断脚就不能向家里大人交代了。”
说完之后,倾昀再对那小的,冷声吩咐,“滚。”
那两人估计都被她的气势弄得有些傻了,倾昀决意做蛮女,就不介意刁蛮些,而且她的确视人命为天,所以她不会伤人。可是该有的教训吗,按照古人的规矩,他们冲撞公主,已是重罪,可是要说不知者不怪,那他们挡着未婚女子,也是无理了,让他闪开,还尤不自知,更是轻薄,倾昀打了,虽然刁蛮,却也不算个错。
要是按倾昀前世的法律来说,打人是不对的,遇到疯狗纠缠,能闪便闪,要是纠缠地凶了,打电话报警,总之那是个法制的社会。今日倾昀举动,和一般粗人无异,这是冯克依曼教授的家教里绝对不允许的,可是倾昀生在这里那么多年,已不能完全以当初的标准来论事了。而且,这番举动,也有她的目的性,要是不治治这帮显贵,还真当平民好欺负吗,今日要不是她,就要白白被占了便宜去吗,立威是为了其他人。
倾昀趁着他们愣神,就往她大哥那里去了,笑话,她沉不住气,都是为了她大哥,要先帮她大哥解决了他那里的麻烦。
她这一走,洛家三个堂少爷也跟了上来,洛隽斌还决定更添一把火,对着那两个不知死的开口,“小子,你们知道刚才的是谁吗?”
见那两人都看向他,他眼神一瞬间凉了下来,“我堂妹。”
说完,他跟上众人步伐,留下那两人暗自品味,可叹呀,他们两人想了半天,才终于想明白,吓得立马往家滚。此后传闻,上元节上,一对公子被德沛公主吓得大病一场。
而这厢里,大家要问,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奥曦那里有什么麻烦呀,无他,只是这人太祸水了,奥曦,13岁了,可是因为一直练功夫加上本人气宇不凡,看上去有个十四左右吧,这不,今日上元节一走,桃花来了。
虽然是朵烂桃花,可是也毕竟是冲他来的,他的面前现在一个女子,羞羞答答,手执一块方帕,“请公子笑纳。”
奥曦明着拒绝了,只是他说的温婉,“姑娘美意,在下心领,奈何无福,请另赠与需要之人。”
洛菡卉也上来帮腔,“我大哥才不会要呢,你这样的东西我们才看不上。”
那个女子一看洛菡卉,嗯,称那名男子为大哥,看来是妹妹,那么小,不足为惧,不过长的倒挺漂亮,可是看他们穿的都挺朴素的,怕什么,想她任家,是这帝都出名的商家,财大气粗,难道她任大小姐看上的男子,还能抵住诱惑。
这任大小姐眼底光芒一闪,不过这一切都被奥曦看在了眼里,她继续开口,“这不算什么,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小女子是这任氏商铺的小姐,如蒙公子不弃,愿,愿……,愿伴公子左右。”
这,这,这,太不要脸了吧,如如估计从来没听过未婚女子如此,便是以前一直缠着自己娘,想嫁个爹的那些个女子也不会,不会如此露骨的,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倾昀这时正一把提了十二皇子,怒气冲冲地过来,把那个女子的话全部收于耳底,她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子人,显得她气势极足,奥曦笑着看她。
那任大小姐被奥曦的笑容所晃,看的更是一脸痴迷,就差没流口水了,完全没注意耳旁生风,老虎来了,倒是小丫鬟被吓到了,拉了拉她家花痴小姐的袖子。
这时那花痴才注意到倾昀,一个小女孩,身子都没发育,不过十一二的年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衣服穿的也不怎么样。
哎,哀叹,这个女人呀,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倾昀的衣服式样,首饰式样是普通,可是你瞧见那料子吗,人家的身子板是没发育,可是你看到她的气度了吗,你看到她的眼神了吗,你看到她身后的保镖了吗,哎,蠢女人,自求多福吧。
既然到了跟前,倾昀也不急了,大家闺秀的样子端的十足,“小姐刚才说什么?”
那任大小姐一脸不屑,不回答。
“你想跟随这位公子,你问过我了没有?”倾昀的语气平静。
不过那任大小姐听了倾昀的话后,慢慢品了下,终于有点味道了,再抬眼看向奥曦,只见他正笑地一脸开心地对着那个蒙面女子,心中暗想,她是谁,莫非……
“问你?你?你莫非是这位公子的未婚妻?”那任大小姐把心中猜想说了出来。
一句话说出,奥曦咳了咳。
后面众人皆是惊异万分,他们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不过观这公主,对于她兄长的态度,太诡异了,他们不敢想。
不过倾昀神色半点没变,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大家在听了这诡异的话后,自己都先震了把,然后才看的他们兄妹,那时他们恢复常态也没什么,毕竟贵族子弟嘛。要知道如果被人看到这洛女神色未变,气定神闲,定会对她产生怀疑,这定是个极能藏的女子,还有什么能让她变色呢。
除了那任大小姐,她见倾昀眼神丝毫不动,以为自己说中了,立刻羞羞答答地对着倾昀一福身,“原来是姐姐,如蒙姐姐不弃,奴家愿和姐姐共进一门。”她自认为这话说得够含蓄了,嗯,没说共侍一夫。
旁边洛隽斌快忍不住了,他首先哈哈哈笑了出来,“我说,我的妹子哟,已经有人想和共夫了,你怎么想哟。”他唯恐天下不乱。
倾昀眼风一扫,这大街上除了他们一众人,还围了很多其他人,看来这苍蝇真的拍不完,哎,这位任氏商行的大小姐,算你没眼力。她再估计了下,照着这个女子的开放性子,应该不会回去自杀,嗯,她不算作孽。
“姐姐?家父只为我添了两个妹子,除了两个妹子外,我想这辈子,不会有幸听到别人称我姐姐了。”倾昀的声音很凉。
旁边,洛菡卉听了,得意地扬起了小脸,可惜人家注意力没放在她身上。
而其他人,也在回味倾昀的话,何意,是她以后都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纳妾吗,这成什么话?
那任大小姐听倾昀如此不给面子的话,马上委委屈屈地把目光转向了奥曦,看了一眼,先晕了下,太俊雅了,这样的男子若为丈夫,此生无憾,她就在那里,对着奥曦放电。
倾昀就是看了不爽,“你看他做什么,还指望他帮你吗?”
“哦,你,你这个女子怎么能这样,就算你是他未婚妻,也不能现在就管着人家。”那任大小姐也是有脾气的。
“呵呵。”倾昀轻笑两声,转了头,看向她大哥,两人眸光相交,兴义明显,“任小姐,你须知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说完,她又把眼光放到了那女子身上,可她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男性,都傻了。
奥曦摇了摇头,完了,这个妹妹又想闹大了,她真的不怕堕名。
“你,你,你怎么这么说。”那任大小姐傻了,这个女子,真的刁蛮,当着未婚夫的面说这样的话,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如此男儿。
“我说错了吗,你说了那么久,可见哪个男子帮了你?”倾昀挑眉。
“我,我。”任大小姐有些失语。
“劝你赶快回家,花灯传情本是雅事,可惜传错了人,便不够美了。”倾昀说完,拉着她大哥就走。只要这任大小姐知道丑,她没想太过,她做人还是留一线的。
可是人家偏不,叉着腰在后面吼上了,“我,我愿意为妾,不和姐姐争。”
倾昀一听,停下了,回头望去,眼光冰冷,那女子跪在了她的面前,周围围了许多人,让她的处境很是尴尬,不过要怕了,她就不是洛家倾昀。
只见她回头,恶狠狠地对着她大哥说道,“怎么办?”
“回去吧,别生气了。”奥曦劝劝倾昀,他知道她今天要做什么,只是还是担心她。
“公子,你劝劝姐姐,我,我愿意为妾,伺候公子,还有我们任家家产万贯,可为嫁妆。”她一面委屈说道,一面看向奥曦,就跪在倾昀脚前。
倾昀一听,好,好,一面说为妾。一面说嫁妆,妾可以有嫁妆吗,只有正妻才可以有陪嫁,那才叫嫁妆,她跪在自己的面前,让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却在自己大哥面前示弱,好,到了这里,这个女子,才显出商家小姐的气质来。
这下倾昀不走了,她一伸手,抬起了那任大小姐的下巴,让她仰视她。
那任大小姐正对奥曦放电,突然被倾昀掰过了头,有点惊恐,看这女孩的眼神,她直觉这个小女孩不简单。
倾昀打量了会儿,“长得还行,可惜了,眼神不好。”说完,她放下了她的下巴。
074 上元节(六
倾昀看了看她大哥,今日一番,正是冲着他兄妹而来,宫宴上对小十二的邀请,原来让那么多人上了心,不止皇子还有其他人。
倾昀再看了看那底下跪着的女子,“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或者说不认识他吗?”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哥。
“我,我不认识。”她的确不认识。
认识的是别人。
倾昀看了看她,“洛嫡公子和德沛公主的菊花宴上,有一位任大公子,不知是小姐的何人?”
这女子一听那任大公子,底气立刻足了,今日也是她哥哥带她出来的,不然她也不会遇到如此耀目的男子,想到这里,她立刻便不跪了,一下子昂起了头,“哼,那任大公子就是我大哥,他可是洛嫡公子和德沛公主的座上宾。”说完,还得意地撇了倾昀一眼。
“哦,不知大公子现下何处?”倾昀的声音很淡,对方是女子,如果那任大公子出现,恐怕就要她阿哥出面了,不过她基本9成9的把握,那任大公子是不敢出来的。
那女子现在也有些气恼,对着一旁的小丫鬟说道,“大哥呢?”
“小姐,刚才还在的,可是一看到这位公子后就不见了。”小丫鬟有些害怕。
那女子一听,也不太高兴,可是又一想,大哥不在又如何,左右他们的身份不会变。
倾昀也笑了,那任大公子,现在定在旁边呢,怎么把你妹妹推出来就想逃吗,而且这也太不高明了。
那一旁的皇子们也开始有点明白了,心中暗道,这德沛公主怎生如此敏锐,果然是相国之女吗,她如此,那洛公子如何呢?
本来他们认为这女子只是简单冲着洛公子而来,可是她一面自称自己是任大小姐,一面在人群中搜寻,又对洛公子示弱,又打压洛小姐,这哪里是寻常女子做得来的,只是他们也没有往深里想,只觉得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可是听这洛小姐一问,倒像是有人在指使的了。
其实倾昀并不确定她是不是有人在指使的,一开始全凭冲动,想喝退这个女子,这种事,在这上元节上也不少见,一般被人喝退都会走,没有死缠烂打的。只是,刚才和奥曦互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信息,奥曦说的是,这女子不简单。
这点,倾昀明白,看出来了,寻常女子看中奥曦,只会痴迷,哪像她。只是不能妄断,她故意拉了自己的大哥走,奥曦轻轻对她说了,他看到人群中有人暗盯这个女子,原来呀,早在这女子冲出之后,那时人群里的人远没有现在多,奥曦无意间就瞥到一个男子在给这任大小姐的小丫鬟打眼色。
倾昀转眼,看向后面那个小丫鬟,“小姑娘,如果你看中你们公子,你对他传情,试问他会同意吗,会愿意纳你吗?”
那小丫头一听,立马跪下了,抖如筛糠,却不是朝着倾昀,而是对着她们的小姐,“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妄想,大小姐,您,您,不要误会。”
那大小姐眼光不善,却是不看那丫鬟,而是死盯倾昀。
倾昀转眼再看那已站起的女子,“那你大哥有没有和你说过,德沛公主长什么样子”
“当然说过。”说完,她再次挑起那她自认为很漂亮,修拔地极细的眉毛,“德沛公主,天香国色,落梅仙子,年方11,大度贵气,资质天然,只是,轻纱罩面,……”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惊恐的眼,看向倾昀。
“那你知道洛嫡公子,长什么样吗?
“洛嫡公子?”任大小姐再次把目光转向了奥曦,可是这次不是传情,还是明显地战栗,“洛家嫡公子,容美气华,落雁之姿。”最后几句她几乎是颤抖地说出。
可是,可是,今天是上元节,这个公主,如果她真是公主的话,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好了,别生气了。回去吧。”奥曦拉住倾昀。
谁知倾昀手一甩,硬是把他这个大哥给甩开了,然后倾昀恶狠狠地瞪向奥曦,“别生气,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倾昀再次把眼光看向了那个女子,那任大小姐这次真的有些怕了,可是兀自挺了胸脯,假装镇定,怎么的,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倾昀盯够了,就回眸看向她哥,“你说,这个世上,不是讲究妇德吗,怎么这帝都的女子,会有当街向男子求婚的。好,就算她情真意切,求婚便求吧,人家拒了,你也大方点,接受好了,人家偏不,指着我,说是你的未婚妻,我看上去像是许了人家的妇人吗?”说完,这一句,她再次看向那个女子,那模样极凶狠。
“说呀,本宫看上去像是要嫁人的妇人吗?”
那任大小姐终于状似见鬼。
倾昀再次看向她大哥,“好,误会我没关系,可是偏偏喊我姐姐,我看上去很老吗,会老过她吗,你说呀,我怎么能不生气,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叫老了。”
奥曦只能,淡笑不语,哎,他这个妹妹呀。
如此一来,众人再次感到了德沛公主的刁蛮,实在是,你羽纱照面,谁能猜到你的年龄,谁能知道你是这个公子的妹妹还是什么人,所以呀,以此定人罪,足见刁蛮。
可是倾昀还不罢休,“你说,这最气人的,就是什么自请为妾了,你说,这把女人的脸都丢尽了,纳妾?这妻还没娶呢,纳什么妾?”
这一说完,倾昀把手一伸,点指着外围,手指颤动,绕了一圈,“这一个个,都觉得我们洛府的人好欺负是不是?”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这怎么就上升到了洛府的事了。
“德沛,这个算了吧。”这是二皇子的声音。
倾昀睨他一眼,不是她不肯罢休,只是她实在还没有达到目的,所以她刁蛮的脾气再出,根本不理睬那二皇子。
“从今天开始,除了已经纳的,已经娶的,我洛府家规,再添一条,我洛家男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得纳妾。”
这一声,便如惊雷,众人无语,在上元节上,也能如此安静,这德沛公主当真是这熙朝第一人。
不过这次她是为众多洛家男儿挡灾了,那洛隽斌笑地眼睛都快没了,这个堂妹妹,他喜欢,太贴心了。
而七皇子则冷哼出声,“哼,德沛,这岂是你一个妇人该管的?”
“不是我该管的,那谁该管?这内府家务,本就是女子操持,怎么,洛府里,还有谁的品阶比我高,我如何管不得,本宫偏不信了。”倾昀眼一横。
那七皇子被堵,气地脸都绿了。
倾昀这么一说,人群中的指指点点,络绎不绝,不过全是贬词。
倾昀再次转身,对着众人,“吵什么吵,再吵,全给我去顺天府大牢去。”有时候不做狠色,一味的高贵,只会让人敬,可是别人不会怕。
这一下,又没声音了,谁都知道,这个女孩不好惹。
那任大小姐,看了看倾昀,低声问了句,“既然公主不让洛府人纳妾,那娶妻总行吧,如何才能娶妻呢?”
倾昀听了,冷笑一声,“娶妻,自然,别人我不管,不过要想嫁我爹,或者我哥的话,第一条件,先得比我漂亮。”说完,倾昀扯下面纱。
天姿国色一朝现。
那任大小姐已然无语了,比不上,怎么说。
倾昀眸光审视一遍人群,“这第一条件,等有人达到了,再来跟我说第二,第三的条件吧。”
其实,倾昀这么做,完全是个虚招,只要她哥喜欢,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审美一途,最没有定论,什么比她漂亮,这个最难讲,外人都道倾昀颜色胜于她二妹洛宓乔,可是眼下,那回影公子完全没听倾昀的话,只蹭在洛宓乔身边,眼光不辨。
“好了,小妹,可以了,走吧。”奥曦笑,揽过倾昀,往人群外走去。
075 上元节(七
奥曦带着倾昀一溜烟跑出人群,拐到一处无人的小巷,才笑着开口,“你可没有把握最好的机会哦。”
“小妹,这不是不想害人吗?”倾昀斜她大哥一眼。
“哎,你呀。”奥曦无法,只能为她整理了下头发。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这上元节还逛不逛了?”倾昀对着她哥,有点撒娇。
“自然,不然你的戏如何演?”奥曦可不管她。
倾昀柔美一笑,低下头去,她心里最重要的亲人就是大哥了。
他们俩兄妹在这里说话,可苦了后面一帮人,那二皇子今日吃瘪,七皇子被气,都是她德沛公主的功劳。现在他们兄妹俩人还失踪了,那洛隽斌不停吵着要找妹妹,弄得众人无法,只得去寻。
而百姓们一看,唱戏的走了,自也一哄而散,不过从此帝都,不认识洛奥曦的恐怕少了,敢在大街上对他有遐思的更少了,可以说,不敢有。而洛隽斌,洛隽越都以堂妹的话来抵挡桃花,洛家再不见敢来自荐枕席的贵族女子,至此之后,只看帝王心思了。
终于,一群人在远处见到檐下说话的两人,大家只能看到洛嫡公子的神色,那是无比温柔,可是嫡女背对,无法看清。
等到慢慢侧身走进时,才见,嫡女面色铁青,分明是极为愤怒,而洛公子正在极力抚慰,可是,可是,不知怎么的,好像嫡公子也愤怒了,他们才走进,就听洛公子的声音,“浅儿,你闹够了。”
“闹什么,谁在闹。”
见众人走到,洛家这两兄妹还来不及收起神情,只得尴尬笑笑,而倾昀一见那回影公子还蹭在宓乔身边,便冷声唤道,“思思,过来,到姐姐这里来。”她的眼却是不怎么善地盯着回影公子。
洛宓乔一听,余光一扫那回影公子,便无声地踱了过来。
倾昀一看,心中暗思,经此之后,他们会怎么想自己,其实最看不透的不是那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或者七皇子,倒是这回影公子和清远侯了,但是清远侯似乎更深不可测,观他神情似乎都没有怎么变过,这人不是好相与的。
而那回影公子现在,则恶狠狠地盯着倾昀,倾昀才不会怕他,虽然她心中在想着清远侯,可是眼下却丝毫不放松。
奥曦一见,一扯倾昀,“好了,小妹,够了,我们回去。”
倾昀这时却状似痛苦,“阿哥,你从来没有对小妹这么凶过,你,你,居然。”倾昀一下就推了奥曦一下,“我讨厌死你了。”然后提脚就跑了。
众人还在震惊中,就见着嫡女跑没影了。
宓乔急了,对着奥曦道,“阿哥,快去找大姐,对这帝都,她人生地不熟,别出什么岔子。”
“别管她。一个都不许去追。”奥曦气急,他被他妹子一个趔趄推地差点没摔倒。
“真是个野蛮丫头。”七皇子嘴上这么说,可是那头不住地往倾昀消失的地方看。
“哎,洛公子,不要赌气,我们分头去找吧。”二皇子的声音。
“是呀,洛小姐一个人总是不安全。”大皇子的声音。
“大哥,我们去找姐姐吧。”尧缜的声音。
“大哥,不要这样,如如好怕。”洛菡卉的确有点怕了,大哥什么时候如此声色俱厉过。
“表哥,一定要去找表姐的。”十二皇子不答应了。
“不许去,一个别劝。”奥曦大步从相反方向走去,可是他心里明白,妹妹现在在哪里。
“我说曦堂弟呀,别嘴硬了,你不去,我们去,总可以吧,我先去找浅妹妹,大哥,你们劝劝他。”洛隽斌说完,就往暗处追去。
留下众人在劝奥曦不表,隽斌追出,发现原来是个岔路口,实在不知道往哪里追,他自是不明他们兄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他也知道这丫头不简单,今日他们//奇\\书//网\\整//理\\兄妹如此,必有所图,他很想知道呢。
紧随着隽斌,却见那七皇子,和清远侯也追了出来,他们看了下,三人分别选了条路。
倾昀呢,此时正悠闲地逛在一处,一个黑黑的弄堂,可是丝毫不影响她看烟花,真的很漂亮,可是她知道必定有人来追她,所以面上不敢太悠闲。
“哎,浅妹妹,我们真是有缘分。”
倾昀侧目,原来是她堂兄,再往他身后看。
“浅妹妹,不必看了,没人,就我一个。”
“你确定?”
“哎,浅妹妹,你真让堂兄伤心呀,你堂兄的功夫虽然差,不过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差。”洛隽斌的声音有些得意。
倾昀也笑了,“好呀,那堂兄就陪浅浅一起看看这烟火吧。”
洛隽斌走至倾昀近处,“有什么好看的?”
“元夕风光,中兴时候。东风著意催梅柳。谁家银字小笙簧,倚阑度曲黄昏後。拨雪张灯,解衣贳酒。觚稜金碧闻依旧。明年何处看升平,景龙门下灯如昼。”倾昀低低吟道。
隽斌看看这个妹妹,“浅浅好才华。”
倾昀看向隽斌,“今日之后,浅浅将离帝都,离去之前,已送大礼,望堂兄笑纳。”
这个大礼嘛,隽斌明白,今日倾昀一闹,自己对于那些送通房的人有了托词,自己的父亲也对自己无法了,这个礼的确大。
只是将离吗?他也收起了痞笑,“如何离,为何离?”
面纱已去,倾昀如玉脸庞淡笑嫣然,望着天上烟火,“帝都烦事,令浅浅及亲兄烦不胜烦,我们终究是不适合这里的,斌哥哥,浅浅视你为亲兄,所以,很多事不瞒你,我和兄长并不喜欢这里。”
“视我为亲兄?那你大哥呢?”
“大哥与浅浅兄妹同命,我就是大哥,大哥就是我。”倾昀依然望天,神色淡然。
隽斌此时盯着倾昀,默默无语,半晌,他笑了,“好,有浅妹妹做妹妹,此生足矣。”
“今夜之后,我们定能离去,只是我与大哥亦是俗人,需要金银来养肉身,望斌哥哥好好打理你的棺材店,这样我兄妹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倾昀这时是看着隽斌说的,笑容妍妍。
“呵呵,好。”隽斌与倾昀一般,互视一笑。
倾昀又看了一会,“走吧,斌哥哥,他们估计都等急了。”说完,她便自己走了出去。
隽斌在后面盯着这个堂妹,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为何比那早慧的堂弟还难看清。
终于在走过两个街口后,倾昀见到了已经脸色铁青的七皇子,还有面无起伏的清远侯。
那七皇子在一见到倾昀后,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死哪去了,有本事躲一辈子,别让人找你。”
倾昀一听,眉毛马上立了起来,“谁让你找的,我求你了吗?”
“你,你,”七皇子指着倾昀,觉得这个女子简直不服教化,而且恃宠生娇,连他这个皇后嫡子都不放在眼里。
就在七皇子气急的时候,那清远侯说话了,“洛小姐回吧,所有人都在担心你。”
倾昀是贵族,她自不会像疯狗,她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要是她演戏太过,反而会引人怀疑,所以,看到清远侯来劝,她还是仪态完美地颔首施礼,“侯爷说的是。”
这一下,那七皇子更是气地不行,这个女孩对着自己就竖起了所有毛发,对着别人怎么就那么温柔。
洛隽斌在后面也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这个妹妹呀,聪明地太过了,哎。
不给他时间叹息,那边奥曦也被其他人劝来了,他余火也差不多消了,一看倾昀,也出言劝道:“好了,小妹,回去吧。”
“阿哥还没有向我道歉,我不回。”
一句话出来,所有人皆惊,那大皇子摇头,这样的女子,小小年纪,便已如此,长大以后,那还了得,这样的女子,谁敢要。
五皇子扯了文定公主,意思是说,这个女孩太吓人了吧,那文定公主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从来她这个亲哥哥要是得罪了自己,母妃也是让自己不了了之,就算哄自己,也没有当众认错的,这个男子最爱面子,这样是不是太刁蛮了。
奥曦气的整个人都晃了起来,而身边菡卉和宓乔都在劝着,“大哥,算了,姐姐说的是气话。”
可谁知倾昀就是不给面子,“我没说气话,不道歉我不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可蒙混。”
奥曦一听,大步上来,一手抓住倾昀的肩,“我看你是被宠坏了,回去要好好教你规矩。”
“放手。”倾昀怒喝。
可是奥曦哪里会放,只想拖着她走。
倾昀蹩眉,以手抚心,断续道:“放……手。”
“你给我乖乖回家。”可就在这时,奥曦惊诧,原来他的手臂上有点凉意,再一看,鲜红点点。
原来,倾昀抚心,一口鲜血吐出,染了奥曦一身,就在奥曦回身时,终于支持不住,晕在奥曦怀中。
“浅儿!!!”奥曦傻了,眉眼中都是惊惧。
所有人都傻了,只有隽斌明白了。
奥曦这下不敢迟疑,也不和众人打招呼了,只管着自己,打横抱起小妹,一个飞身,以轻功略上房檐,朝相府奔去。
076 凤凰待飞
当晚,洛府之内,洛长——德沛公主吐血晕厥,震动帝宫,熙凌帝冷澈携贵妃亲自到访,带来首席御医,可是群医束手,言道:公主自小身子娇弱,月前身受重伤,也没有好好调养,今夜又急怒攻心,恐怕命不久矣。
帝尚未发怒,洛相已绑了嫡子,至院中受刑,整整一百杖刑,洛相亲自操刃,嫡子外伤内伤一起爆发,也晕厥当场。
熙凌帝与贵妃无法,责令御医定要让德沛公主醒来,奈何佳人唇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
洛相府中,一时间愁云惨淡,三日后,却来一高人,再次指点洛相,需送女儿至深山调养。而适逢,洛家嫡子此时醒来,深悔其激怒妹子的行为,表示愿意陪妹妹入深山,修病体。
洛相无奈,只有请准帝王,毕竟如今这女儿是熙朝的德沛公主了,帝闻之,亦是无奈批准,毕竟这是沈宸霜留下的血脉,无论何人都不舍他们就这样逝去。
第二日,一辆马车驶出洛府,无人知道那上面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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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两榻之上,各卧一人,皆闭着眼睛,可是嘴却没停,正在聊着。
“小妹,要不是你心软,你大哥我也不用挨那100棍子。”
“大哥,我知道,在那个不知羞的任大小姐面前吐个血,效果更好,好像是被她气到了,可是万一追究起来,我怕她吃不消,我们该饶人处且饶人。”
奥曦嗤笑一声,其实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妹的脾气,要是他,估计也不忍心害人,只是那个女子嘛,哎,不评论了,“那你说,我这100棍子白挨了,可整整昏迷了三天呢。”
“大哥,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那100棍有多少水分,我们都知道,还爹爹亲自操棍呢,骗谁呀,你要真昏迷了三天,估计整个欣兰阁,不,不对,整个洛府都是砚岚的哀号了。”倾昀的眼未睁。
那小童一听,抬起迷茫的眼,却发现那聊天的两人都闭着眼,好似在呓语。
“呵呵,是呀,小妹,你可知道,今日随着这马车后面还有一辆,是尧缜的。”
“哦,我倒不知道,只是大哥如此一说,尧缜是不是要去凤凰山。”倾昀心中思量,因为父亲也不是那种狠决的人,绝不会因为要保护他们兄妹,而让弟弟做靶子,引开有心人。
“嗯,确实,尧缜那路人,我们这路人,都被有心人盯着。”奥曦的声音不变。
“爹爹定有安排了,我们无需操心。”
“的确是,我们只需一路往黎都就好,其实爹爹终点还是在保护尧缜,凤凰山的所在是秘密,不能被有心人探知,所以尧缜是由离叔亲自护卫,应无碍,我们这里,……”说道这里,奥曦眼一睁,射向窗外。
倾昀似乎能感到自己大哥如箭的眸光,“别忘了,你还是病人,要淡定,有什么事,让墨雪处理吧。”
“嗯。”奥曦重新闭上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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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到达黎都。
洛府别院里。
“李爷爷,我们来了。”倾昀很熟练地叫门,她已经安排好了泠语,心媚,还有墨雪及砚岚,这半年里不会来打扰他们兄妹。
墨雪一开始不是很愿意,因为他是护卫,但是服从也是天职,他没有办法,他也得到了另一个任务。泠语和砚岚这半年不与他们一处,但是心媚却和他一处,他要教导心媚一些功夫,半年的时间很短,可是也很多了,他必须完成小姐的吩咐。
“哦,表小姐,表少爷来了。”李管家出来迎接,看到这对兄妹后,又笑了,“万俟师傅已经到了,那两位公子也到了。”
“嗯,辛苦李爷爷了。”倾昀一直很有礼貌。
奥曦将马缰绳递给了李管家,轻轻颔首,算是感谢,然后便走了进去,倾昀随后。
他们一路往正厅行去,准备见师傅。
万俟孤见到他们两兄妹自是十分高兴,“呵呵,若昔,若卿来了。呵呵,好好。”
“见过师傅。”
“嗯,好好,不必多礼。”
“见过师叔”
“嗯。”江无依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目光却无比柔和。
“见过师兄。”
“呵呵,跟你们说了多少次,看到我不必这么拘谨。”蓝睦天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哪天他们兄妹真的不尊敬这个大师兄,保证会被他整,不过这是头两年,现在,估计他整不到奥曦兄妹了。
“嗯,你们兄妹又长高了,若昔更加俊朗了。”万俟孤很喜欢奥曦。
奥曦,倾昀两个人听了,一个都没话,就这样静静的。
蓝睦天撇撇嘴,当初怎么就觉得他们对了脾性呢,没想到还是和那个冰块师叔一个样的。
万俟孤却还是含笑看向这两个徒弟,“好了,今日你们也累了,就休息下,明日开始,为师有新的东西教你们。”
听完这句,倾昀抬眸看向她大哥,眼中意味是,大哥,又有新的功夫可以练了,高兴吧。
万俟孤看见,再次轻笑出声,补充道:“明日两个一起,都学。”
奥曦也抬眼回了个眼神给倾昀,分明是,小人常戚戚。
好了,见完师尊,奥曦倾昀分别回各自房间,整理,他们不是那些什么都不会干的千金小姐和贵族公子,基本的自理能力绝对是有的。
走出院门,倾昀正碰上师叔江无依,他似乎一直是一身白衣,江无依比倾昀大了9岁,现在正好20了,正是绝代好年华,双目似潭,冷峻傲然,脸如冠玉,貌赛卫硕,可是又与自己的哥哥不同。
奥曦给人的感觉是绝对的雅致,贵气,而师叔给人的感觉是冰冷,傲气。
倾昀轻轻走进,略一颔首,“师叔。”
“嗯,跟我来。”
倾昀也不多话,就跟着江无依,来到他的院子,居然看到,看到是一尾琴,那是……
“师叔,那可是九霄冰琴。”倾昀的语气并没有太大起伏,虽然她很喜欢这琴,可是对面人是她师叔,不适合她做出,像对着凌帝那样的花痴状,来欣喜若狂,现在,只需要做她自己便好。
“嗯。”江无依淡淡看了倾昀一眼,“喜欢吗?”
“当然,天下四名琴,若有机会,洛倾,全都想看看。”倾昀没说假话。
“试试看吧。”江无依听了倾昀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吩咐一声。
“何曲?”倾昀已坐到琴前,手指覆上,很凉,很不错,怪不得叫九霄冰琴。
“随便。”
倾昀闭眼,在心中感受了下这琴韵,终于有了决定,可惜,她闭眼时,忽略了江无依眼中的柔情。
轻轻拨动,一曲《清风忆》飘出,这是倾昀前世的曲子,曲声优美,让人如痴如醉。
那边江无依也闭上了眼,来感受这如画意境,他似乎看到清风之间,有美一人,含羞带怯,曼舞轻摇,让他想伸出手,拉住,拉住。
一曲停歇,江无依才慢慢睁开眼,“这首曲子,从未听过。”
“闲弹一曲径庭幽,恰似清风月更羞;与酒长吟香不断,高歌独醉水明楼。”倾昀轻轻拿下面纱,看向师叔,这首诗便是这个曲子的曲格,前世她就喜欢。
“好诗。”江无依赞道。
“呵呵呵,确实好呀,想不到丫头这么厉害了。”
倾昀立起身来,抬眼往外看去,喊了声,“师傅。”
“嗯,曲好,诗好。”万俟孤并蓝睦天还有奥曦都进来了院子。
“曲不是我作的,诗也不是我写的,不过偶然得之,觉得好,便记下了。今日弹出,权当纪念吧。”倾昀淡淡道。
“哦,这么好的曲子和诗不知道谁的。”蓝睦天一面说,一面得意地望向江无依,他可没忘要打压这个师叔,谁让这个师叔老是那么傲气还冷冰冰,还老罚自己。
“这个洛倾也不知道。”
“纪念什么?”江无依无波的声音,他直直看向倾昀绝美的侧脸。
“不知道,或许纪念往事如烟吧。”倾昀的声音也是那么无波,和江无依很像。
不过这一回答,却让万俟孤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女孩呀,真是早慧。
第二天一早,奥曦倾昀就到正厅,听候师傅安排,原来这万俟孤居然给了他们两人一本阵法图,须知这阵法图,凤凰山里全都学了,而且要说这世上,想要比过凤凰山内的阵法,恐怕还没有。
只是,这本阵法图却是武林儿女常用的,不是用来行军打仗的,而是用来布置房子的,对付小股敌人,其实这个奥曦和倾昀也会,而且很精擅,只是嘛,多学点,不是坏事,而且看这本阵法图还真不错,里面所列的,和凤凰山的不同,正好可以补缺填漏。
万俟孤是念及倾昀无法习武,才把这压箱功夫传授的,只是这兄妹俩又让他大吃一惊,别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他们根本是一日十年。
日子照常过,奥曦习武,倾昀则自己琢磨,或是跟着江无依习琴,跟着师傅论茶,跟着师兄听故事。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这日师傅万俟孤叫了他们兄妹来,吩咐道:“你们兄妹实在聪慧异常,若是再半年相聚一次,恐怕为师都无什么好教的,今次之后,便两年相聚一次吧。后年此时,还在此处。”
万俟孤的提议,让江无依的神情难得地变换了一次,不过蓝睦天很高兴,直直叫唤,“师傅终于有时间陪徒儿入冰天泉捉冰天兽了吗?”
“呵呵,是的,睦天,之后有两年的时间,怎么说也够了。”万俟孤也是很喜欢这个大徒弟的。
倾昀听了后,对着师傅轻轻施礼,“师傅,可否再留一日,让徒儿聊表心意。”
万俟孤等人一听,这个女孩向来冷淡,她说要聊表心意,不知是何事,所以都很有兴味,点头称是。
这日下午,奥曦带着倾昀出门,去了无忧的商铺将银票的事处理了下,保证查不出什么痕迹,才出来。
奥曦打趣倾昀,“你呀,心心念念攒了那么许多银子,这么就舍了出去,不心疼吗?”
“怎么会呢?这银子赚来就是要花的。”
第二日,倾昀亲自将一万两银票交与师傅手中,万俟孤心中暗想,这个女孩真的很是贴心呢,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宽裕的师傅。他笑笑收下,和这对徒弟就此别过。
看着师傅他们消失在视野里,奥曦问倾昀,“好了,小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大哥,打算是有,只是不知道大哥有什么打算吗?如有,不如一起说出来。”
“我想,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想踏遍所有名山大川。”
“善,浅浅不离兄长。”
“你呀,你本来有什么打算吗?”
“浅浅想去关外,想去那些善炫人的故乡。”
“好,我们一路行去,目的地嘛,就是关外,如何?”
“善!”
077 白驹过隙
康元19年,刚过了年,在一个边陲小镇,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外,马车普通无华,但是那驾车人,却让人眼前一亮,那个男子,眼神坚如松柏,坐着马车前,上身笔挺,一身黑衣,衬得他冷冽非常,可是那张脸,不得不说,长得好,如此一个男子却做了车夫,如何不让人叹息。
众人纷纷哀叹,不知车内何人,竟使得如此家将,就像应着众人呼唤一般,从车内探出一个女子的头,那是一个少女模样的人,红衣如火,颜色娇媚,可那眼神却清冽干净,如此两种对立的气质在她的身上交融,却无比和谐,那声音也是少女一般地娇柔,“小姐吩咐,不必赶了,随意便好。”
听到这一声,这时众人才知,这少女原来竟是个丫鬟,如此美人,居然是丫鬟,客栈中人不得不再次凝了眉,想知道这丫鬟口中的小姐是何模样。
“小姐,还说什么?”那墨衣男子发问,他的声音亦是沉沉地,却铿锵顿挫。
“无了。”说完,那名丫鬟整个人都钻了出来,轻抬玉足,飘然落地而无半声响。
众人这下看得更清了,真是一个美人,虽然年纪小小,可是明媚如画,色胜秋月。只见美人来到掌柜处,这本是个小镇,掌柜也很少见如此娇艳少女,还没回神呢。
而那女子也不恼,只笑了笑说,“掌柜,麻烦您,给我们装上三壶水。”说完,她抬手,将三个水壶摆上了桌子。
众人们,这才发现了那女子带来的壶,原来呀,刚才所有的视线都放在这少女的脸上了,顿时有那脸嫩的,就为自己的行为羞耻了一把,也不敢再看了。
而那掌柜连连称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触手之后,才发现居然是羊脂玉瓶,上面还有仕女图,当真是极品呀,他不由得再把眼光放在门外,心下好奇,那车内何人?
可惜,那车帘却再也没动,掌柜无法,取了瓶子进去装水。
那红衣少女在老板进去后,打量了下这个地方,嗯,挺简陋,不过跟着小姐,什么简陋的地方都见过了,连那帐篷包都睡过了。
她只管眼露兴味地打量,却毫不在意人家对她的注视,直到那掌柜出来。
“姑娘,好了。”
“如此,多谢掌柜的了。”那红衣少女点头称谢,从兜里摸出三个铜板来,放在了桌上。
那掌柜忙道,不过清水而已,使不得要钱。
谁知那红衣少女灿然一笑,说道:“无妨,我家小姐不受无功之食,掌柜的,您便收下吧。”说完,步出客栈,再次踏上马车,轻掀车帘,人再复入内。
而客栈里众人还是没有看清马车里的人,都不由得一阵失望,心想这是何家贵亲。
马车里燃着上好的炭火,不同于外面的寒冷彻骨,里面却是暖意融融,一少女,脸蒙轻纱,双眸紧闭,一身白衣,清淡铺开,与那墨色的发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最美的水墨画,那身上白衣并不厚重,贴着女子身形,竟是充满着诱惑,这女子不用睁眼,不用看相貌,斜卧于这马车内,暗香浮动,好似入梦仙子。
那红衣少女掀帘入内的动作,让那横卧的白衣少女慵懒地睁开了眼,霎那间,那车顶的夜明珠好似失了光辉,而那少女也如完美人偶被注入了灵气,似梦中仙子走进了现实,那双凤眼真真绝美无尘,就像这十丈红尘中的清风露水,如此入人心魄。
“小姐。”那红衣少女见她家小姐睁了眼,便低低地唤了声,自己寻了桌子,放好水壶,再复坐下。
“嗯,泠语,前方何地?”白衣少女淡淡开口。
“前方俄风山。”随着声音,才发现,在这白衣少女身侧还有一个少女,坐于躺凳之上。
那少女一身蓝衣,神情冷淡,可是却掩不住那如花美貌,如此的容颜,和蓝衣衬托在一起,仿佛碧蓝天空,清淡,优美。
那双美丽凤眼在听到‘俄风山’三个字后,一丝精光闪过,“在俄风山停一下吧。”
看客们现在应已明了,那白衣少女便是倾昀了,蓝衣少女是泠语,而红衣少女自是心媚,外面驾车的是墨雪,只是她们一行人何以行在这边陲小镇,奥曦为何不在了呢?
呵呵,故事是要慢慢讲的。
泠语在听了倾昀吩咐后,并无诧异,连动作都没变过。
不过,心媚却抬起了兴味的眼,“小姐,不是说,要快马加鞭赶回相府吗,如今这个行程,怎么都不能在上元节前赶回了,小姐不急了吗,怎么还要在那俄风山停留?”
倾昀睨了心媚一眼,“横竖都赶不回了,不如让墨雪轻松些。到了俄风山,你们两个都给我蒙面。”说完,她再次闭上眼,不给心媚反驳的机会。
而心媚没有拿到倾昀的答案,发现小姐已经闭上了眼,便也知道小姐是不想回答她了,这些年的相处,她还是知道的。
一时间,只能听到外间墨雪赶车的声音。
……………………………………
“小姐,俄风山到了。”墨雪的声音。
“山脚下城镇内找一家客栈。”这是泠语的声音。
不过墨雪明白,泠语是代他家小姐传话的,所以,他继续赶车。
周围开始人声嘈杂了,倾昀心中明白,这是进入城镇了,这俄风山虽然地方偏僻,可是这城镇却是热闹,而且汇集了许多风流才俊。
到了一家客栈,墨雪沉声道,“小姐,到了。”
里面略略起了一点声音,然后有人挑帘出来,先是心媚,再是泠语,皆是覆了面纱,和衣服同色的面纱,跳下车来,不过因为她们都有功夫,所以动作无比飘逸,潇洒。这两个侍女待站定后,两人动作流畅,一人轻挑车帘,一人伸手,准备搀扶内中人。
倾昀在车帘挑起时,就探手向前,慢慢弓腰出来,待两名侍女都扶住她后,墨雪摆好踏凳,倾昀轻轻踩下,这番动作连贯,而不露绣鞋半点,足见家教。
这时,倾昀先打量了下墨雪,和多年前相比,他更内敛了,让人更看不透了,相貌也有了些许变化。收回自己的眼神,再看这个客栈,嗯,墨雪选的不错,果然是知道自己的,这家客栈不大不小,很是干净,而且,还是齐家的客栈,上面有齐家的徽号,很不错。
倾昀准备往里走了,却先回身对墨雪吩咐,“墨雪,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叫你再进来。”
“诺!”
倾昀一手交与心媚手中,样子便如大家族的闺秀,姿态完美,泠语头前引路,待走近客栈,那大厅里的一众活物全都盯着她们主仆三人了,不过还是除了个别的几个,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眼。
倾昀的眼睛也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眸,她看到了一桌人,而那桌上的人也正是她想看的,只是为何那么巧,就在此处,不消说,墨雪真的很会找地方,找的很好。
泠语已行到掌柜处,“掌柜,麻烦您,四间上房。”
那掌柜看了眼,也没有死盯着,前面也说了,此处虽然偏僻,可是风流雅客颇多,所以,这俊男美女也多,不会像其他地方的人,一样没见过世面,然后他也对着泠语笑笑开口,“好嘞,姑娘。楼上请。”
“嗯,稍等。”泠语看了眼掌柜,再复移到倾昀身边,不再多言,相信小姐前面已经听到了。
“你跟小二先去看房间。”倾昀对着泠语吩咐,她刻意不喊她的名字,然后看向心媚,她的手还在心媚那里搭着,“你跟我在这里用餐。”
“诺!”泠语跟着一个小二走了。
心媚则按着倾昀吩咐,只是这次,小姐将手抽离了,说明小姐心里有主意了,她就跟着倾昀身后,来到一处座位,她立刻眼明手快地上前,先帮倾昀掸去灰尘,然后抬起头,眼带笑意,“小姐,坐。”
倾昀没有任何言语,静静坐下,她这里可是个好位置,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她感兴趣的那一桌上共有5个人,三面各一个男子,另一面坐着两个男子,身后立了两个仆从。
那背对倾昀的男子,她无法看清,可是其他人,她可谓是尽收眼底,那并坐的两个男子,皆有龙凤之姿,高的那个清隽姿秀,人似白莲,矮的那个男生女相,俊美异常,左面一个冷峻刚毅,右面一个邪魅无常。
倾昀心想,太巧了,只是自己为什么要来俄风山,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缘分吗,她不相信,她在偷偷打量的时候,那个男生女相的也在打量她,只是倾昀的打量他未曾发现,他的打量却让倾昀看地一清二楚,那男子对于她们主仆有着浓厚的兴趣。
小二在心媚的吩咐下陆续上菜,不过倾昀一筷子都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而心媚这时好像才想起自己覆了面纱,这可怎么吃,她有些委屈地望向她家小姐,可是斯人却异常冷漠。
那对面桌子上,那个男生女相的男子对着旁边的高个男子,兴味地说道:“扇哥哥,你说,那对主仆是美是丑?”
“和你有关吗?”那清逸男子终于开口了。
“哦,好奇而已。”
倾昀听了,那眼都没有挑。
而心媚则看向了他们,那大眼中都是不赞同。
倾昀虽然神色未动,只是眼角余光未离那个桌子,只见那冷峻男子也笑了,“你呀,就是好奇,人家的事管你什么事。”
那邪魅男子朝倾昀这桌看来,呵呵冷笑两声,不复做声。
倾昀突然站了起来,吓得心媚也站了起来。
倾昀慢慢走了过去,向那桌人走了过去,就在心媚以为小姐要去找那位小公子晦气时,倾昀就这么略了过去,在他们的桌旁略了过去。
只一眼,倾昀瞥了那无比俊美的小公子一眼,就见在他喉中喉结滚动,只是嘛,很多事情,要想骗她洛倾昀,还是太难。
倾昀来到掌柜面前,亲自言道,“掌柜的,对不起了,麻烦您派小二将我的侍女唤下,我们有事不住了,这里有四间房的房钱,就当补偿。”说完,倾昀对着心媚一挥手。
心媚连忙把钱送上。
那掌柜一看,忙不迭推拒,“小姐既不住,也无妨,我们也万不可收这钱,请收回吧。”
倾昀一看,淡淡道,“掌柜,做生意,诚信为本,对你,也是对我们,既然我说了要住,现在确是有事,而毁了先前之诺,是我们不对,如若因为我们的过失而使掌柜的,在这时间内,失了客人,更是我们之错,不过既然掌柜客气,就收一半吧。”
心媚一听,忙把那银钱细细一分,正好一半再推与掌柜面前。
“这个,……”从来没哟见过如此客人。
“掌柜的,可以帮我叫侍女下来吗,就说我们主仆车上见,谢谢了。”说完,倾昀轻轻颔首。
“哦,不敢当,不敢当。”
倾昀见掌柜的有了反应,便再次将手交与心媚手中,由她搀扶,往外走去,只是她不会忽略,那一桌上,包括她没有看清的那人此时都对她露出探索和兴味来。
墨雪一见倾昀出来,立马从车上下来,再次摆好踏脚凳,由心媚搀倾昀上车,等泠语一起到了以后,倾昀对外淡淡吩咐,“墨雪,今夜务必赶到下一个城镇投宿。”
墨雪没有回答倾昀,回答的只有扬鞭赶车的声音。
心媚和泠语都没有弄懂倾昀的心思,这个小姐呀,真是难猜,恐怕只有公子才能跟上小姐的思维。
倾昀在车上再次闭上了眼,嗯,帝都,我又要回来了,阔别又是四年,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子了。
078 初到豊平
冬日北风刮骨,自那日途径俄风山之后,墨雪他赶车又行了三日,现在正在一处官道上,突然,他六识通明,已感到了十丈之外有人用轻功御风而来。墨雪手下不停,丝毫不影响他赶车,只是内劲已经鼓起,全力护卫马车内中人。
而泠语也有所感应,马车外,墨雪赶车的声音,那笃笃笃地声音开始有了节奏,这是一种用心,而且用了内力的,不一样的节奏,是什么让墨雪上了心吗?泠语暗自思量,既如此,自己也开始注意了起来。
果然,一人破风而来,越过马车,直直插在了墨雪的马车前,然后单膝跪倒,沉声唤道:“华姬拜见小姐。”
墨雪在那人越上马车之时,已嘞停了马车,车内倾昀只觉得震动一下,便不复前进,再听车外声音,她眼皮微挑,心媚明白这个意思,轻手挑帘。
华姬抬头,看到车内小姐正慵懒躺着,马上开始禀报,“秉小姐,华姬探查已有结果。”
“嗯,说吧。”倾昀的声音一直是动人的,现在还是略带慵懒。
“那日俄风山山脚客栈,所聚者,有烈火将军陈禾继,此人年21。”
这人,倾昀知道,三年前,和支伊哈德部落的一战,让这个少年将军一夜成名,只是嘛,没想到,居然那桌里有这个人,还让华姨第一个出来介绍,他有那么重要吗?思虑了一下,倾昀开口,“他长什么样子。”
“肤色黝黑,刚毅冷峻。”
“嗯。”心中有数了。
“那日还有一个小公子,乃是这烈火将军的师弟,他这次是去看望师兄的,这位公子少享才名,乃是镇北将军独子。”
“哦,原来是蓝羽公子。”镇北将军一生威武,只得一子,名韦蓝羽,少年成名,文韬武略,只是嘛,呵呵,倾昀心中有数了。
“是,那位小公子就是韦蓝羽,年18,这次来到俄风山看望师兄,已住了两个月。”华姬尽职禀报。
“嗯,继续吧。”
“另一位,是,北宫世家的长子,北宫靖,年18。”
“哦,北宫世家?江湖人…….”倾昀呢喃完,看向泠语。
泠语初初听到,也有震动,收到倾昀眼神后,补充道:“北宫靖,为人狠辣,虽然北宫世家依然由他父亲当家,可是江湖人都明白,他北宫靖已是这北宫家族真正的暗箱掌权人。”
倾昀闭眼想了下,再复睁眼,“嗯,继续吧。”
“还有一位,……”说道这里,华姬顿了一下,“小姐交代,只需明面上的信息,不需深入。”
“对,的确如此,我只是想知道下,不是要谋划什么。”倾昀直直看向华姬的眼。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华姬无法确定,只是他明里的身份,是俄风山上太学的学生,主修文治,和烈火将军颇为交好。”
“名字?”
“岑天。”
“嗯,好的,华姨,请起吧。倾昀将往帝都,华姨你知道的,也一起吧,有事我自会寻你。“倾昀说完,闭上了眼睛。
心媚放下了车帘。
华姬一看,退立一旁,垂首敛目,恭送倾昀的马车先行,等车驾过去后,她才慢慢抬起了头,望着绝尘的车,久久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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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豊平到了。“墨雪尽职地报告。
这次,倾昀亲自挑起马车侧边的窗帘,往外看了看,帝都繁华,果然不同,倾昀隐于面纱下面容露出浅淡笑意,然后对着墨雪吩咐,“墨雪,找一处客栈,不要繁华的地界,不要齐家的产业,先住下,暂不回洛府。”
“诺!”墨雪虽然不明,可是他却绝对服从。
“小姐,你本来不是要快马加鞭赶回洛府嘛,这现在都回到豊平了,怎么还不回呢,这住什么客栈呢?”心媚还是个好奇宝宝。
倾昀这时已经放下了车帘,对着心媚笑笑,“这四年来,我刻意忽略豊平,现在还是要好好看看这帝都风向才是,这里不比他处,很多人,很多事,潭子深,你和泠语也要小心些。”
“哦。”心媚很相信她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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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很贴心地选了处让倾昀满意的小客栈,蛮干净的,主仆四人就这么先落了脚,不过她家小姐的吩咐,收拾完就到倾昀房里来。
所以现在全都聚了过来,倾昀一看,都到齐了,“坐。”
这三个都不会客气,因为知道倾昀的脾气。
“这一次回到豊平,这头三日要做点事情,今天晚上,泠语你去一次洛府,不要惊动人,先去看看我大哥回来没有。”倾昀在写着什么,一面不忘吩咐。
“小姐和公子没有联系吗?”泠语不解,虽然她是个很乖的人,从来不太反驳,不过这个吩咐很怪。
“嗯,半年前就不太联系了,说好半年后洛府见的,所以你先去看看,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说完,倾昀看她一眼,“其实你只要去欣兰阁外看一眼就好。”
“诺!”泠语领命。
“心媚你今晚就休息下吧,明天开始,你去德胜楼给我好好听说书。”倾昀还在写着什么。
“啊,为什么要听说书?”想到和一群半老的,无所事事,或者笨蛋们一起听说书,心媚就头皮发麻。
“帝都大事,明面上的,在茶馆里很好打听。”
“哦,那好吧。”
“墨雪,明日开始,你……”倾昀说到这里,顿了下,她面上依旧有着面纱,只是那面纱依然掩不住她的笑意,“你去妓院转转。”
“咳咳咳,咳咳咳。”心媚喝着茶,差点没喷了。
就连泠语如此冷清的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小姐莫不是在整墨雪。
而墨雪听了后,整个人跳了起来,脸有点红,不可置信地望着倾昀。
倾昀望着他,依然笑着,显然他的反应取悦了她,“别急,妓院本就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去处,你带足银子,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探探那些显贵们,最近忙些什么?”
墨雪傻了,他不愿意,可是小姐的话,却……,所以他就这样看着倾昀。
倾昀并不回避,去妓院而已,会比杀了他还痛苦吗,有时候做人做事不是应该,该弯则弯的吗?墨雪呀,她的贴身护卫,她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所以她再次开口,“需要什么,和我说。只是三天时间,应该够了,希望能给我满意答复。”
“诺!”墨雪无法。
倾昀一看,都差不多了,继续写着,半晌之后,她把信封好,递给了墨雪,“今夜你把这个交到无心斋,如果我没有估计错,无忧公子正在无心斋内,让他有空的话,就来见我吧。”
“诺!”
倾昀看了下,嗯,差不多了,“嗯,各自做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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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昀一个人在房中,泡了杯茶,并没有喝,只闻了下,那香味也能醒神,她的思绪开始运转,这次回了豊平,爹爹已经为她选好了一条路,就是嫁人,今年倾昀15岁了,该及笄了,是可以嫁人了。
半年前,大哥问自己,真的要嫁吗,当时倾昀笑地温婉,抬眼看向奥曦,“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是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浅浅自然不能免俗。”
“可是你有抗拒的权利,也完全有这个能力。”奥曦并不信她的说法。
“的确有,只是嘛,我相信爹爹不会害浅浅,这门婚事,浅儿我还是很满意的,而且大哥你知道,我一向认命。”
奥曦叹气,“他若对你不好,……”他没有说下去,他们兄妹都明白。
“大哥,你知道世上男子都差不多,这次爹爹寻的这门婚事,浅浅是真的满意的,而且,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大哥你放心,在任何时候,除非我甘愿,否则谁都委屈不了我。”倾昀的眼神是无比坚定。
“嗯,也是,只怕到时候他会叫苦。”奥曦相信他的妹妹,如她小妹这般的女子,谁人不爱,而且倾昀的心,只要她愿意,确实是无人可伤的。
收回情绪,倾昀茗了口茶,在这帝都,爹爹为她寻亲,爹爹在朝廷这些日子的作为,这是为什么,帝都风向不明,她无以举步,不过她的婚事确实可以让很多人死心。哎,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小姐,无忧公子到访。”心媚的声音。
“有请。”
倾昀的衣服很熨帖,头发不乱,也还算“简朴”,一身绮罗白色纱裙,白纱照面,总之很得体。
无忧从不是个拘泥的人,他很大方地进入了倾昀的临时“闺房”,只见眼前女子,身量已成,可以说,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一身白纱,衬得她如月宫仙子,如梦似幻,发不梳髻,轻散肩头,束发仅一玉冠,可是无忧一眼看出,这是三年前,倾昀从他处购去的一个绝品,乌石墨玉,天下难求。
那双凤眼似乎更美了,模糊了四年的记忆,如此清冽,便如幽潭,使人沉迷。
四年前,德沛公主一病沉疴,药石罔效,远离帝都,可是他却总能接到她的讯息,曾经刻意去寻过,可是总是等他赶到,却不见佳人芳踪,她应该是一直在躲着自己的。
倾昀也开始细细打量无忧,无忧比她大了6岁,现在应是21了,多年主事生涯让他更见沉稳,齐氏商行稳居商界第一,这无忧公子功不可没,现在面前的男子比之四年前,似乎更高了些,俊逸不减,耀如星辰。
这打量只是一瞬间,倾昀作为主人,淡淡开口,“一别四年,不知无忧公子可否安好,倾昀这厢有礼了。”说完,倾昀完美颔首施礼。
无忧见状,也一辑到地,回礼道:“倾昀小姐客气了,无忧一切安好。”
两人同时抬头,相视一笑。
“无忧公子,请坐。”倾昀一摆手,她是标准的贵族千金。
无忧再次颔首称谢,才踱到桌子旁边。
这次是无忧河倾昀离地最近的一次,以往无论是在洛府还是其他地方,总是大大的客厅,或者是倾昀书房,倾昀自坐主桌,他坐下首,不过像今日这样,同围一桌,却是从来没有的,他似乎能闻到倾昀身上的淡淡幽香。
倾昀看了看无忧,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抬手摘了面纱,这个算是尊重吧,她凝了一个完美笑容看向无忧公子,定定开口,“无忧公子,一别经年,今日相邀,实在是倾昀唐突了。”
无忧看向倾昀,可是,为什么,谁能告诉他,他似乎看见了神女,这样的女子,应是上天瑶池边,从那金玉为阶,水晶做瓦,珊瑚做雕,琼英为帘的仙境碧波中走出的,洛家倾昀怎得如斯美貌,让人无法形容。
这一刻,无忧失神了,这样的容色,让人无法再正常呼吸,这是无忧第一次失神在一个女子的美貌中,一个女子的笑容中,也是他这一生的最后一次。
倾昀并不在意,笑笑垂眸。
半晌后,无忧才醒了神,他,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他似乎并不以此为耻,他是无忧公子,如果他都失神,那其他人也一样,只是尴尬还是有的。
无忧咳了下,看向倾昀侧脸,“小姐,终于回来了。”
倾昀再次转头,笑道:“是的。这一次,倾昀会长待帝都,以后要请无忧公子多多关照。”
“倾昀小姐客气了。”
“倾昀感谢这四年来无忧公子不曾忘却倾昀兄妹。”说完这句,倾昀站了起来,走至窗边,倚窗而笑,“倾昀这四年,走了很多地方,若没有公子的商铺,没有公子的支持,倾昀恐怕不会那么写意,所以,倾昀和大哥都很感谢公子。”说完,倾昀对着无忧再次一辑。
无忧听得她的语意,看得她的笑容,再见得她的动作,也站起一辑身,“小姐,这是无忧的承诺,也是无忧应该做的事。”
“这次回来,倾昀想,和无忧公子的合作一如既往,不知公子尊意为何。”
“灏能得倾昀小姐青睐,实乃荣幸。”无忧再次起身看向倾昀,那女子唇边的淡笑竟似能安抚人的心境。
倾昀一看,也觉满意,探手入怀,取出些东西,慢慢踱到桌边,交给无忧,“望公子帮倾昀打造这些首饰,二月二日龙抬头那日用得着。”
“无忧遵命。”无忧公子很有礼貌。
这场谈话在聪明人之间,本不用很久。
当夜,泠语报告,公子尚未到家。倾昀听了后,只哼了下。
079 四年消息
第一日,墨雪和心媚都是各自领命,做事去了,倾昀身边只留了一个泠语,上午倾昀派泠语去了缇绣,要说这缇绣和无忧公子的产业不同。
倾昀不通绣艺,和缇绣的合作全是泠语出面,由泠语提供画作。可具体怎么裁衣,怎么绣,怎么布局,全是缇绣做主,这样,谈不上合作,在名义上相府洛长只是缇绣的一个大客户而已,而泠语拿到了最优惠的协议价,仅此而已。
当然还提出了很多其他附加条件,比如相府绣样不得外传,相府绣活要第一重视,这样的合作,缇绣根本探知不到倾昀一丝一毫,所以泠语出面足矣。
下午,泠语又被倾昀派出,在豊平大街小巷穿梭,这实是个苦差,不过就半天而已,而且泠语的性子好,倾昀这次要泠语搜罗的是物价。
其实,这一切,倾昀可以动用其他力量来查,她手里掌握的力量并不少了,只是她不想,那些个力量,还是在真正棘手的时候才用吧。
当天晚上,倾昀只听了泠语的汇报,大致了解了些帝都,心中有了点数。一夜无语。
第二日,墨雪,心媚还是准时出门,泠语留于倾昀身侧,倾昀对于泠语还是很信任的,她烹了一壶茶,给泠语倒了杯,然后倚窗而立,“泠语,你说,我到这帝都,第一个应该通知谁?”
“这……”显然,泠语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她回家,那么就回呗,自己的爹是一定要知道的,可是小姐的情况一样吗,她有些犹豫,“相爷吗?”
“爹?”倾昀看了看手里泛着流光的瓷杯,“爹知道我回来,我和他说过元月必回。”说完,倾昀再看泠语一眼,“只是我在想,这离开的四年,很多事改变了,是否还能相信。”
“小姐指什么?”泠语听得,倾昀好像意有所值。
“泠语,我想让你帮我把隽斌堂兄请来一见,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一如四年前。”
“这个泠语也不知道。”
“昨日听你一说,他或许未变,2年过去了,他居然也顶着二叔的压力,未曾入仕,还开着他的棺材店,或许我应该先见他一面。”这些话倾昀是笑着说出的,从她的声音里就能听出。
泠语不明白,为什么小姐回府,居然先要见这个堂兄,很不明,她就这样看着倾昀。
倾昀见泠语这幅表情,也笑了,“泠语,别多想了,只是我还想多逍遥个几天,可是这个堂兄吗,我正好可以问他点问题,而这些问题,问爹,不太合适。”
“泠语明白了,泠语这就去请堂少爷过来。”泠语已站了起来。
“不用现在,泠语,他和无忧公子不同,你现在不会知道他在何处的,傍晚吧,你去二叔府,让他们给他们三少爷传个话。”倾昀走到了泠语身边。
“何话?”泠语静静看向倾昀。
“元夕风光,中兴时候。东风著意催梅柳。谁家银字小笙簧,倚阑度曲黄昏後。拨雪张灯,解衣贳酒。觚稜金碧闻依旧。明年何处看升平,景龙门下灯如昼。”倾昀吟完,坐下了,并拍了下泠语手背,示意她也坐下。
“还是写下吧,只问他还记得古人否,让他来见我。”倾昀继续道。
“好。”泠语从来是很贴心的。
倾昀一直很喜欢她,便又起了逗弄之心,“泠语呀,你说,你跟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五行八卦就是学不会呢,除了你,我一个都没教过,可惜了。”
泠语难得翻了个白眼,小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和少爷一个样吗,我又学武功,又学文章,还要帮你弹琴弄诗,再说这五行要是那么好学,岂不是人人都通了。
似乎听懂了她的腹诽,倾昀再次笑笑,“你呀,是很有慧根的,将来秦堡有你,定有所作为。”
“泠语一生追随小姐。”泠语很忠心。
“泠语,先不要许诺一生,连我都不知道,我的一生在何处,你是女子,是我钟爱的侍女,我自会为你想,你放心吧。”这次倾昀没有开玩笑。
“小姐……”泠语看着倾昀覆着面纱的脸,心中自有一番感动,她,雨泠泠今年16了,远离家族,只为报恩,她不怨,这是她选择的路。而且这样的小姐,让人迷醉,就算她是女子,她也甘愿沉沦,不愿醒来。
“好了,泠语,你上次说的北宫世家到底是个怎样的所在呢?”说起江湖典故,倾昀的确没有她大哥熟悉。
“北宫世家,成名久已,至今已逾百年,和秦堡差不多,世代皆是武林人士,只不过他们亦正亦邪,行事狠辣,而且家学渊源,武艺高强。”
“嗯,如果得罪的人多,而又武艺不怎么样的话,早就被灭了。”倾昀发表看法。
“北宫靖更是异类,他小小年纪便操纵着整个北宫世家,他的母亲并非正妻,据说曾经在北宫世家受尽白眼,只是他身为长子,天资聪颖,手段更为毒辣,让人防不胜防,不过这只是江湖传言,无法证实。”
“无法证实?泠语,你说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朝廷的将军围于一桌呢,他有什么图谋吗?还是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身份吗?”倾昀端着茶杯,眼光飘远。
“这个,泠语不知。”
“你说,我要去查吗?”倾昀闭上眼。
泠语没有答案,这种朝廷纷争本不是她这个江湖人该管的,只是,她觉得好累,为小姐累,她这样的女子,本应是弹琴赏诗,策马西风,浅笑轻盈,于那纱窗之下,在那楼台之上,被人好好疼爱的。
“不去了,横竖没有犯着我,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太累,要烦也是皇帝去烦。”倾昀睁开眼,得出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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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妹妹,真的是你呀,传来那首诗词,可真让你斌哥哥我惊了一茬。”人随声到,洛隽斌似乎永远都那么有活力。
倾昀就在房里好好站着,看到隽斌进来,先颔首福身,“小妹见过斌哥哥。”
“啊哟,浅妹妹,这,我们谁跟谁呀,还来这套。起来,起来。”隽斌也不认生,自己找了个位置。
倾昀起身,也坐到了桌边,对于非常人,其实不需要按常理,比如其他男子在这里,倾昀绝对不会傻盯着看,可是现在她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这个堂哥哥,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洛隽斌比奥曦大了10天,过了年,虚岁17了,也是翩翩美男子,洛氏不出“丑”人,那一双桃花眼并没有改变,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果然洛家男儿。
现在,那双桃花眼也带着笑意,正在看着倾昀,嗯,凤眼绝美,四年不见,当初柔美的小妹妹已长成了纤丽佳人,盈盈秋水,芳泽无如,铅华弗御,果然遗族娇娥。
“浅妹妹哦,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要你不是我嫡亲堂妹妹,我还真以为你看上我了。”那双桃花眼笑地好不得意。
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泠语算是明白了。
倾昀却不恼,“哦,斌哥哥看来是很惹桃花的咯,四年前,小妹送的大礼,还好用吧。”
“哦。”隽斌面上一洒,却又复笑开,“还是浅妹妹贴心呀,现下回来先找你斌哥哥,怎么又有大礼送?”他笑地好不贼。
倾昀也笑笑,可惜覆着面纱,隽斌看不见,“斌哥哥想要什么礼物,浅浅刚刚回家,正想问斌哥哥先讨要礼物呢。”
“我说浅妹妹,在你堂哥哥我的面前,你带什么面纱,你斌大哥我还想看看,过了四年,我家小浅儿有没有变漂亮哦。”说完,他还向倾昀得意眨眼,前面他刚看到泠语时,也楞了一下,阔别四年,这个凌厉的女孩变得更漂亮,更清隽了,好似碧蓝天空中的一片浮云。
倾昀再笑,笑地淡然,心中暗道:‘小浅儿,喊谁,大哥都没有这样喊过自己。’只是不做言语,依然抬手取下面纱。
“哦。”隽斌也被钉在了那里。
泠语一看,心中暗骂,真是色胚,看到自己的堂妹还这样,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只是她家小姐这样的美貌定是人人觊觎的,但这对面人可是她堂兄呀。
“哦,啧啧,这女大十八变,也变地太厉害了吧。浅浅小妹,你怎么长的,你大哥是不是也更,更……,那个了?”隽斌到底是洛家人,这惊艳过了后,比任何人都镇定,眼前人可是他妹子,不是他能打主意的人。
“大哥吗?浅浅不知道,只是斌哥哥,四年不见,浅浅当真变了很多吗?”倾昀看向隽斌,抛出问题。
那隽斌听了后,白眼一翻,桃花眼里写满了“你虚伪”三个字,“浅妹妹,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变,是我们眼花了,啧啧,不过嘛,还是能看出当初的样子来,眼睛还是很像伯父的,不过确实比四年前漂亮多了,哎哎,你们兄妹俩都是祸水,这样的相貌,是个男人就抵抗不住,浅妹妹,你可要做好准备,这帝都里,想打你主意的可不少。”
倾昀听了隽斌最后几句,淡淡道,“这次浅浅回来是嫁人的,不怕人家打主意。”
“什么?”隽斌惊地跳了起来。
就连身后的泠语都吓了一跳,从没有听她家小姐说过,这,这,这可是大新闻呢。
“谁,我怎么不知道。”隽斌喝了口面前茶水。
“告诉斌哥哥也没关系,是爹爹订的婚事,对方已经下了聘书,也送了礼书,纳采,问名,纳吉,也都做了,只是天子大婚需一年,王侯大婚需10月,现在大部分做完了,就等今年我的及笄礼一过,便行迎娶大礼。”倾昀说地清淡。
“你,你,……,伯父怎么一点都没说。”隽斌显然被惊了。
倾昀今日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别人的态度,很好,她嫡亲堂兄都是这个态度,那别人呢,她很期待。
“嗯,爹是想,我回来后再宣布。现在我回来了,也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了斌哥哥,足见我们兄妹情深呢。”倾昀对着隽斌笑着打趣。
“哦,呵呵。”隽斌干笑两声,“兄妹情深,兄妹情深。”隽斌想了下,又问,“谁呢?”
倾昀再次笑了笑,用手指蘸了冷茶,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隽斌和泠语一看,神色都有些变了,原来是他。
“既然兄妹情深,小妹也有些想问问兄长呢。”倾昀拭净了手,淡淡开口。
“浅妹妹请说。”隽斌难得这么正经,估计前面震地不轻。
“洛府之中,四年里可有变化?”倾昀似乎神色都没有变过,永远是那样,浅笑轻盈,美轮美奂。
隽斌看了看这个妹妹,果然呀,这是伯父最钟爱的孩子,伯父确有宠爱他们的理由。
“洛府之中,这四年,并无什么变化,朝中事,我并不清楚,至于内府吗,四年前,尧缜随你们一起离开,不过一年前已经回了洛府,伯父说,送他出去求学。”至于是哪里,隽斌和倾昀都心中有数。
倾昀暗想,嗯,学了三年,尧缜所学绝不可能如她和大哥,不过三年所学,定然让他比以前更厉害了。
“我的大哥,已然娶了荣侯府的郡主为妻。”说到这里,隽斌的声音有些压抑。
倾昀看向他,嗯,那檀月呢,要说当初她虽然说,洛府家规更添一条,不得纳妾,可是那是针对嫡系的,当然要是隽斌他们愿意用,那也是可以的,不愿意尊也是可以的,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檀月……”隽斌看了倾昀一眼,他相信凭这个女孩,定然明白了,“终是没有进府,她的身份终是阻滞。”一语到此,也没有必要说了。
倾昀从来不是个太八卦的人,很多事情,她不想管。
“二哥担了个带刀护卫的虚职,现在担着皇城的护卫职责。我嘛,还是老样子,该遛鸟时遛鸟,该喝酒时喝酒。”说完,他朝倾昀笑笑。
倾昀也回他一记笑容,绝美,淡然。
“哎,浅妹妹,我说,我是堂哥哥也就算了,你以后可千万别冲着外人这么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比你大哥更祸水呢。哎哎。”隽斌叹息起来。
身后泠语一阵白眼,真受不了这个不正经的堂少爷。
隽斌哀叹了一阵,见倾昀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继续,“浅妹妹呀,你知道吗,现在这帝都流传着一句话,是一个穷酸书生传出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隽斌朝着倾昀眨眼。
倾昀知道定是个有趣的,不然他不会如此,所以也就配合地问道,“望堂兄不吝解答。”
“哎,浅妹妹,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呀,还是说,要你大哥在,你才能可爱些。”隽斌表示了不满。
倾昀还是看他,却不说话了,当真是个不可爱的。
“哎。”隽斌无奈,“这帝都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说完,他看着倾昀笑。
“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倾昀重复,思绪却飘散,前世也有这样一句话流传,不过主角却是阴丽华,这有什么暗示吗,倾昀敛目看不出什么情绪。
“哈哈哈,”隽斌大笑,“你说,浅妹妹,要是世人见了你的容色,还会有这样一句话吗?”
“斌哥哥,说这句话的人,定不是单单冲着思思的容色去的,还是冲着她的家教,品行,容色,德操,种种的一切。”倾昀淡淡评价,眼光镇定。
“哦,确实,只是你如何知道。”隽斌有些无语,这个妹妹太不好骗了。
“我就是知道。”
“哎,”许是不甘心,隽斌又开口,“浅妹妹,你知道吗,四年前,你有落梅仙子的称号,成为帝都至美,不过四年后的今日,却不是了,这是可不和你玩笑,你名字中带个‘倾’字,这帝都现有二美,并称而立,称‘倾国二姝’。”
说完,隽斌观察倾昀,见她居然还是浅笑轻颦,毫无变化,他不由得急了,“你这个小妹妹呀,怎么这样呢,你也才15岁的年龄吧,这个年龄的女子不是都应该注重美貌的吗,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呢?”
倾昀抬头看了看他,嫣然笑开,这一笑笑过了万水千山,这一笑笑过了千年万载,吹起了心湖无限涟漪,总之看的隽斌一愣一愣的。
“斌哥哥,小妹并没有不关心呀,只是我知道我不问,你也会说,难道不是吗?”
“哦,是,算我怕你了,那个和你齐名的女子是原三朝元老李国丈的孙女,李国艳,她的名字里占了个‘国’字,和你摆一处,就是‘倾国二姝’了,不过嘛,凑数而已,一年前,她是第一次从家乡来这帝都,宫宴上,一手琵琶曲,三两首诗坐实了她的才名,有好事者便说了,德沛公主容美无才,李家小姐容华虽稍有不及,可这才却可补足了,所以才把她提了和你一处。”说了那么多,隽斌顿了下。
他喝了口茶,继续:“别说现在的浅妹妹,就是当初的浅妹妹,她也半点比不上,就是思思和如如也更强着些,可是相府既出了个你,思思和如如的名就再不能提了,便宜了那个李国艳,现在她快成二皇子妃了。”说起自家堂妹妹的美貌来,隽斌还是有些自豪的。
倾昀暗自消化着这些消息,什么美貌,倾国二姝,她半点不在意,偏这个堂哥好像是她们被侮辱了一般,只是二皇子妃吗,真不错,想不到冷攸岑居然有了一个如此貌美有才的妃子,而且老国丈,门生满天下,这门婚事,他的确狠赚了一把。
“洛府里还有其他事吗?”
“你爹,我伯父,我看呀,最宠的就是你们兄妹俩,不过这挨下来该是那最小的洛千树了,这个小娃娃,现在6岁了,甚是可爱呢,你爹挺喜欢逗弄他的,你回府也可好好看看。”
6岁,比当初的小十二小了一岁的年龄,定是可爱的,还记得当初他只是个奶娃娃,只扯了自己的袖子笑,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倾昀想到这里,脸上柔情一片。
……
……
这一夜,倾昀和洛隽斌相谈到很晚,这些年,她做了很多事,可是她一直刻意摒除帝都的事,今夜她努力消化,而且她一直知道,很多事是逃不掉的,手慢慢摸上臂上的凤凰印,这四年时间算是她偷来的吧。
洛隽斌走了后,倾昀和泠语也安置了,第三日,亦是照常,隽斌白天来找倾昀下棋聊天,结果他大羞而归。
晚上,倾昀听着墨雪和心媚的报告,心中有了计较。不过最好笑的是墨雪,倾昀并没有问他这三日干了什么,可是他却像急于撇清一般,将银子还于倾昀,说,自己只是在妓院听墙角,一语出来,满堂皆笑。
080 一日悠闲
农历二月初一,这日一早,倾昀起床梳妆,她早先答应了爹爹,元月必回,可是今日已到了二月了,她终是没有回去。
摇摇头,甩去那一身烦恼,对着菱镜,开始描绘,看着这款菱镜,倾昀还是满意的,这是她在异域的杰作。既然这里已经有了烧制玻璃的技术,那她稍稍提点,背后镀上水银,便有了现在极为清晰的玻璃镜了,而无忧公子的商行已经受托,为她运那巨大的穿衣镜过来了,这样来讲就不错了。
望着菱镜中的自己,倾昀笑了,这张脸本色晶莹,却是她的脸,不是她娘沈宸霜的。
当年她就感到灵力不稳,很不安全,而且顶着娘亲的脸,虽然在帝王那里,很能讨欢,可是却时时刺痛父亲,也伤了自己。她煞费苦心,服药打乱心脉,就是要让御医诊出一个“命不久矣”的论断,为了只是要远离帝都,为了使这四年,她好有足够的时间长大,好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容貌。
只是现在这张脸,的确是要让人惊艳的,大哥是知道她的本色的,当初就问过她,是不是真的要恢复容貌。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倾昀自然是想的,谁也不喜欢顶着另一个人的脸过日子,何况那张脸还关乎了那么多人的记忆。既然她有了决定,她大哥当然会支持她,他们兄妹从来都是一心的。
而苦心终于没有白费,她这些年和大哥走遍熙朝,也遇到了些巫族人,她本就天资聪颖,而且自身的灵力也极强盛,所以即使她没有进巫女院学习,但是这四年,对于换颜之术,倾昀可谓是,练的相当纯熟了。沈宸霜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灵力对于倾昀来说,丝毫不是阻滞,倾昀可以随意操控灵力度,现在她只是隐去了瞳色,与发色,也就是一切的异象,其他的都是本色示人。
所以,如此容貌,看完后‘惊’是难免的,毕竟她的脸和四年前不同了,只是嘛,她毕竟是沈宸霜亲女,仔细看来,这张脸虽然变,可和原来还是有些相像的,而且人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她不过相貌上变化大了点而已,而且她的神态没变,那凤眼也与大哥像极,其他的部分确是大大不同,只是那独有的唇色一如樱花之粉,除了她还有谁,另外她有内臂凤凰印,谁敢说她不是洛氏女,四年过去,她从女娃变成了少女,更得更漂亮也没人怀疑。
初初恢复了容貌后,倾昀是怕的,她特地哭了两滴眼泪,发现还好,眼泪是白色透明的,没有异常,说明她的灵力术法练成功了,要是还如以往,哭出的是紫晶眼泪,估计她还不敢恢复。
她可是花了两年时间钻研,才恢复了容貌,而泠语心媚也知道了她的秘密。只是,她们不如墨雪,她们只知道一半,因为这到底是洛氏一族的秘辛,知道的太多对她们来说也未必好。
倾昀告诉她们自己的脸曾被人施以巫术,易容换颜,现在才恢复了本来面貌,知道了这个,心媚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泠语则是有些了然,毕竟她是亲眼看到的,任何熟人见到当初的倾昀都如一副见鬼的样子。
要说,现在这个样子,是她本来的脸,本是不需要蒙面纱了,可是多年积习难改,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不觉得带着气闷,而且如此这般的她,让人看不清,谁都无法窥探。
现在倾昀见师傅他们,还是以沈宸霜的样子去见,因为两年前见过师父了,当中并没有间隔很久,如果一下就变了过来,反而会有惊异。所以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随意变换两种样貌,这可是最精湛的易容术了,绝对让人找不出破绽来,对于这个结局,她是很满意的。她一点都不喜欢被动,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被打个措手不及,真容现了,只能掩藏,现在她已经能自由控制,这才是她喜欢的状态。
今日,倾昀一身男装,将眉描粗,将眼描黑,粗粗的易容术她还是会的,前世的她对于化妆什么的还算精通,而化妆绝对可以称的上是易容术了,绝对改变大。只是,要把自己完全弄成另一个人,除了她娘的样貌外,其他的她没这个本事。
现在她单纯地将脸描成男相,再把皮肤涂黑,穿上高板鞋,她本就不矮,这样一穿,就算个瘦高男子了,掩去耳洞,弄上喉结,带上小笠,这样的她,安能辨我是雌雄。
今日,倾昀只带了墨雪一个,在豊平城里随意闲逛着,她想自己也感受下,这帝都景致,她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是随便看看。
“全都给我滚开!”一声暴喝。
倾昀抬头一看,原来是两个家将,这帝都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墨雪不着痕迹地将倾昀护在了身后,而倾昀则轻拍他手臂,示意他无需紧张。
那两个家将疏散着人群,想来他们是看这里没什么显贵,才敢如此,只见他们身后一人,一副贵公子模样,还算俊俏,只是那腔调却讨厌,他怀里还揣着个花娘,走起路来身上玉石叮当作响,就在家将的开路下,慢慢走进当前的一家酒楼。
倾昀立在两侧人群里,看那人群,并无多少怨言,显是司空见惯了,见那人进去了,便也散开了,不过这于她却是第一次,所以她粗了嗓子,问道旁边一老者,“这位老丈,请问刚才那人是谁,怎的如此气派?”倾昀说的含蓄,因为她不想不明情况,就惹麻烦。
那老丈看了倾昀一眼,“不敢当个‘请’字,这位小哥是外乡来的吧。”
“呵,是也不是,小生从小这根儿生在帝都,奈何早年家道中落,远走他乡,今日才又回了豊平,所以不太熟悉。”
“嗯,我说呢,听这口音却正,怎会不认识他,原来如此呀,不瞒小哥,这个人可是国舅爷,她的姐姐是现下最受宠的妃子。”说道这里,那老丈冲那门里努努嘴,“这个花家自从出了容妃后,便一朝富贵了。”
花家?容妃?心媚给的消息里,就有一个新贵是姓花的,难道就是同一个。
“这个国舅现在横着呢,你是外乡来的,可要小心,哎,谁惹得起。”老丈摇摇头。
“这位老丈,国舅很大吗,难道他们横行官府不管,皇子们不理,御史们不参。”
“哼,管?小哥万莫再说这样的话,这也得有人报官,这官府才能管,可是谁敢,皇子们,哼。”老丈没有说下去。
可是倾昀愣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话来。
“要说这御史们,朝廷大事还管不过来,哪有心思理我们百姓的事,所以,小哥,千万要小心着。”老丈说完,摇头走了。
倾昀一个人站在原地,伸出手来在阳光下看看,看来事情天天有,大大小小,人生处处不会闲着,就看你的心境了。
墨雪看倾昀不语,就走到她身侧,“小姐,现下去哪里?”
收回那双会泄露身份的芊芊玉手,倾昀沉声道:“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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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挺大的酒楼,叫扬名楼,还挺豪华,不然也招不来那国舅爷,虽然尚比不了维清楼,只是也独有其特点,倾昀一进去,小二就招呼他们坐下,这扬名楼里也有说书听,也有唱曲的,看来是深谙这揽客之道的。
倾昀他们自坐大厅,那花国舅在楼上雅座,倾昀只要了壶茶,和墨雪一起品茗,听说书赏琵琶,倒也是美事一桩。只听那说书的口沫飞溅。
“你们知道,咱们这熙朝帝王辖下分封四国,现在这新一辈的少年英豪都长成了,大家可知道是谁吗?”
“李铁嘴,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吊人胃口做什么,最见不得这样的。”
少年英雄吗?倾昀清茗一口茶,要让她评,她大哥第一,自己第二,墨雪第三。丫的,真不脸红害臊,小丫头越来越厉害了,还好是心里想的,不然被人笑掉大牙。
“呵呵。”那李铁嘴也喝了口茶,“咱先说好了,这排名不分先后,不要过后你们来找咱论理,说那个好,这个好的。”
“你快说吧,多什么废话。”茶客甲不耐烦了。
“就是,李铁嘴,你还讲不讲了,不讲,咱们可结账了,不在你这酒楼用饭了。”茶客乙的声音。
到这里,倾昀才明白,合着这李铁嘴就是大老板呀,厉害,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这,我们帝王治下,烈风将军,少年了得,三年前,年方18,一杆红樱枪杀地敌人哭爹喊娘,保家卫国,你们说这样的人算不算英雄?”李铁嘴很会调动气氛。
“自然算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
“还有一位,就是蓝羽公子,少承家学,翩翩如磨,文韬武略,且俊雅不凡,正是女子心中的好夫郎。”李铁嘴好像真的很知道许多事。
“接下来一个可了不得,是黎都新贵,这人虽新,大家估计不知道,不过他的家族可熟悉,乃是这千年不倒的洛氏家族一个旁系。”说到这里,李铁嘴又顿了下。
底下人纷纷叫骂,怎么断在这当口上,可是却也无可奈何,有人又叫了壶茶,继续听,可是倾昀和墨雪在听了这个洛族旁系后,皆抬了眼,倾昀想,这些年,不问朝政,远走异族,果然漏了很多事情。
“这人现在新任黎都宰辅,和洛相一样,现下我们熙朝大陆,可有了两个洛相了。”
两个?暗示吗,遗族从来只有一个洛相。
“此人叫做洛凭歆。”
此言一出,倾昀面前的茶就洒出了些,洛凭歆,倾昀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你没有准备接任长老之位吗,当初倾昀和他说,将往黎都,那洛凭歆晶亮的眼神,难道他才是黎国人吗?看来他也是个谜呢。记得倾昀7岁那年,他便离开了凤凰山,算起来他在凤凰山修习了整整5年,现在他终是一展拳脚了吗?洛凭歆,就算记忆模糊了,可是这个人也算儿时的一个玩伴,如何可忘?
“这洛凭歆,年方22,风流倜傥,在黎都再造洛相美名。2年前,他以20稚龄,内振朝纲,抚黎民,外御强敌,保家国,乃不世英才呀。”李铁嘴显然很欣赏这个洛凭歆。
而底下听的众人也纷纷点头,洛氏一族,果然不俗。
081 英雄美人
倾昀低头再饮一口茶,清香四溢,正好可以醒醒头脑,转眸再看那李铁嘴,这样的说书人,不是走南闯北的游侠,却是个老板,真真有意思。
而这时酒楼里气氛正浓,大家都想听听下面的其他英雄,果然呀,不管任何时代,任何地方,任何人都是有崇拜英雄的思想的,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达不到,才格外感兴趣,最好那英雄都三头六臂,又最好都俊美异常,这样大家才有谈资,才能兴奋这一众人。
那李铁嘴显然很掌握了这些人的想法,只见他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了两下,“接下去,还有一个,就是宁国九殿下,这个可不得了,宁国九殿下,仪容绝美,倾国倾城,曾经九殿下出巡,乐坏了一众女眷,结果呀,大街上失了控制,还就踩死了5个美人,这可都是这九殿下的功劳呀。”
那李铁嘴说到这里,又是一顿,可是底下人却都一脸鄙夷,这男人要那么漂亮做什么,又不是娘们,这个没意思,还英雄呢。
李铁嘴似是明白一般,咂咂嘴,继续道:“九殿下,一生下就祥光漫天,从小聪慧绝伦,现在乃是宁国第一能臣。”
哦,原来这样呀,那还差不多,啧啧,当下有人叹息起来,那叹息的意思就是,老天爷不公平,这个公子哥儿,又聪明,又帅,还多金,高贵,这让我们这帮普通人怎么活。
“可惜呀,……”吊胃口的又来了。
你老兄,可惜啥呀,不就是想让我们再花钱吗,我们花还不成吗?真是,又有人叫了吃的,还有喝的,算是给足了这个李铁嘴面子。
“哎,可惜,宁九殿下一年12个月中,有8个月在病床上,身子骨弱,相士说他活不过30。”这次倒是听出这李铁嘴话里的真心惋惜来了。
哎,天妒英才呀,这下又有人叹息起来,全然不记得前面他们怎么说老天不公的。
“只是呢,英雄不嫌多,还有一位,林国长殿下林御玦,他乃是两年前刚刚出现的一个人物,从前只听说过二殿下。这长殿下从小不在皇宫长大,可是却听说,林国国主宠爱这个大儿子宠爱地紧。”
切,这算什么英雄,没断奶吧,还要自己老爹宠爱,这些人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们身在帝都,要是在林国,谁敢。
“这长殿下呢,据说文武双全,尤擅音律,只是无人见识过,但空穴来风并非无因,这大皇子很是厉害呢。”
切,切,切,大家切地更凶,有人说这李铁嘴没事大概在凑数吧。这样的人也算英雄。
“呵呵,前面就说了,你们要不喜欢,别找我论理,接下去呢,还有……”李铁嘴可算是个很好的包装者,至少现在倾昀对这个长殿下挺感兴趣的。
“下一个是万国回影公子,他曾在我帝都留住,现在万国在他的手里可谓是气象日新呀。”那李铁嘴满意地说道。
倾昀听到现在,合着你说的都是王族子弟呀,当下撇撇嘴,虽然她远离世事,可是该知道的,还是知晓一二的,其实那支伊哈德部落的王——依纳邪,在她看来,就可算一个英雄,他十岁就管理起整个部落,三年前和帝都一战,虽然败了,可是他以一个部落的力量对抗了真个熙朝,不可不谓之为强悍。
还有万国的少年太傅——莫颜,听说此人小小年纪,威震朝纲,没有他,那回影公子算什么,恐怕还在这帝都,跟在她二妹身后吧。
倾昀还在想着其他的,可是那李铁嘴又开始了,“哎,要说这少年英雄,还真是说不完,每隔10年,都会出一批,今次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众人不解,奇在何处?
“往年论这英雄,洛府嫡系,千年富贵,世袭宰相,总会出那么个把人才,可是今年却半个没听到。”那李铁嘴似乎有些惋惜。
那底下人中有人听了不满意了,叫嚷道:“洛相现在正值好年华,也才40不到,如何便要人替了,他们洛府千年贵族,人才定是出不尽的,现在急个什么。”
那李铁嘴听了,勾了眼看了看那些人,“洛府嫡系,这次也与往年不同,往年嫡系一脉不止一人,这次洛相嫡子却只得一人,其余皆妾室所出,而这嫡子吗,无甚名气。”
呵呵,无甚名气,倾昀心想,她大哥听了,定要高兴的。
可是底下还有人不服,吵吵道:“人家干吗要做那名声给你听,这洛氏一族,天下第一贵姓,就是族中蠢材,也是人中龙凤。”
合着这人是洛氏的铁杆粉丝呀,倾昀听了也不禁朝他望去,那人通红了脸,在那辩着,引来一群附和声。那李铁嘴见了也笑道:“我早说了,别找我恼,各人各看法。”
大家听了李铁嘴的话后,觉得也对,万不可失了风度,丢了脸面,所以,大家就要坐下喝茶,可就在众人准备偃旗息鼓时,突听楼上一声,“他洛府算个屁。”
这一声,极不礼貌,引来纷纷侧目,墨雪的眉都凝起来了,倾昀也往楼上望去,只见二楼围栏之上,倚着两位公子,其中之一不是那花国舅是谁,刚才那声也是他出的,而旁边一位,邪魅狂妄,居然是岑天。
底下众人原本都气愤非常,可是看到那人都纷纷泄了气,惹不起怎么办,但旁人躲得,那李铁嘴却躲不得,只见那国舅爷眼一挑,对着底下喷火,“我说,李铁嘴,你不想活了,是吧,数了那么久的少年英雄,怎么没数到你小爷我头上,嗯?”
听到这里,倾昀淡笑低头,只能说这个人极蠢,他以为她大哥不在帝都,他便可以随意侮辱了吗,可是刚才第一句却是侮辱洛氏的。不过嘛,看这个人的年龄也不大,按心理学来说,这个年龄的两个少年人争口舌之利,随便骂个都是常事,倾昀就把他当做蛛丝一样轻轻抹去便罢。
那李铁嘴马上辩解道:“哟,国舅爷呀,您说的这是,您何必和那些啥英雄争位子呢,人家那是没办法,像您这样的,不用抢也是贵胄天生。”
“呵呵,算你会说话。”那花国舅算是满意了。
倾昀其实蛮讶异的,这人,嗯,愚蠢,单蠢,到了极点,算了,和这样的人计较,失身份。只要他不做什么过分的事,蠢人也有活下去并继续蠢的权利。
那李铁嘴听到国舅爷发话了也没法,只能不说英雄了。可是这人也是个聪明的,立刻转了话头,从英雄移向了美人,须知,英雄美人从来不离,英雄有了美人才是完整的。可不是嘛,在李铁嘴一提美人时,那底下立刻又来了劲儿,仿佛忘了刚才的生气,而那国舅爷也不进那雅座了,就倚在那里听。
“大家不消我说,也知道,这帝都皇城里,最著名的美人儿,就属‘倾国二姝’了,一为当今德沛公主洛氏倾昀。”
听到这里,墨雪看了倾昀一眼,他还没听过这个,不过看他家小姐神色,好像已经知道了一般,并没有什么起伏。
“二为老国丈孙女李氏国艳,此二女传闻中都有倾国倾城之貌。”
你见过呀,底下立马有人起哄,能美成什么样子,还倾国倾城呢。
倾昀偷眼看了眼那国舅爷,在那李铁嘴说了李国艳后,他也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神情,看来垂涎人家美色久矣了。
“呵呵,我怎会有幸见过,不过听说而已,而且德沛公主四年前离开帝都,现下什么样子,无人知道。好了,不说她们了,各国各艳,那黎国最著名的美人便是王女惜兰公主了,那王女乃黎王唯一女儿,仙人之姿,而且少不得,将来黎王百年之后,要传位于王女。”
哦,此言一出,就有人跃跃欲试了,要是被这王女选上,岂不是可以坐享一国。
对于美人,墨雪从来不在意,他就不信,天下还有人比得过他家小姐,而且小姐绝对不是以色示人的艳姬,她是当世凤凰。
“宁国有一至美,乃宁国云侯郡主,云笑栖,听闻此女有闭月之容,连九殿下都赞她‘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哦,这么一说,好像是看出美人来了,大家都一阵叹息,可惜呀,这么漂亮的女子不是自家婆娘,不然,嘿嘿,美哉,妙哉。
“林国有三美并称,分别是梣馨公主,柳国丈之二女,还有破虏将军施振兴之幺女。据说,林国二殿下钟情于施将军之女,意欲求取呢。”
倾昀很奇怪,怎么这些事,这个李铁嘴都知道,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毕竟没有媒体,难得这些人追星追地高兴。对于接下去的事,她没有什么兴趣听,都是英雄美人的,烦人地紧,明天就是龙抬头了,她也计划着明日回府。
想到这里,她再一抬头朝楼上望去,正好对上那双邪魅眼眸,这个人不简单,岑天,倾昀和他在俄风山上有一面之缘,只是他不会记得倾昀,看样子是该让华姨查一下了,只是这个人不简单,闭上眼思量一下,心中有了决定。
倾昀结账,和墨雪走出了酒楼大门。
就在倾昀出去后,那双邪魅妖眸也扫向了门口,他不会看错,刚才那两个少年,在那愚蠢国舅口吐对洛氏不敬之语后,他们似乎没有惊讶,他们会是他的盟友吗?
082 公主回府
二月二日龙抬头,今天倾昀一早打扮,泠语,心媚也不闲着,她们小姐可是交代了,要是给她丢人的话,就罚她们抄写女则100遍,贵族礼仪规范(倾昀自己编的)也100遍,吓得心媚不止自己,连带捎上泠语,她也仔细看着,就怕小姐一个皱眉。
墨雪今日也换上了合适的衣服,不再如昨天。倾昀早就给泠语,心媚,还有墨雪有了交代,在帝都,要是倾昀要易容出行,他们也必须打扮地让人家认不出,不然就是拆她的台。
不过今日,她要以德沛公主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回家,所以他们一个都不能丢相府的脸,以至于现在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倾昀忙完了自己,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当下吩咐退房出发。
心媚一脸哀怨,不知道小姐打什么鬼主意,现在天还没亮,折腾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吃,还要披着星星,戴着月亮出门,哎,她是造的什么孽呀,跟了这么个主儿。
倾昀赶早第一批,在开了城门后,让墨雪一路驶出了豊平城外,然后就在近郊停下,这时候,心媚和泠语,墨雪才开始吃些东西。
倾昀则一直盯着城内,神情不辨,她的丫鬟们也不敢问。
太阳东升,倾昀就立在那九丈光芒之下,现在她的脸上没有面纱,那眼神执着,镇定,背后拖着长长的倒影,似乎天地间,只独她一人。那樱花粉唇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脸色苍白,只是这样才更像她,面上明明柔到极致的洛氏倾昀,其实是烈火中盘旋的凤凰,阳光实在和她很相配,只有这样的人儿才能在阳光下也能让人觉得流光溢彩。
突听得远处三声礼炮响起,倾昀终于凝了个笑容在唇边,闭了闭眼,再复睁开,抬手覆好面纱,朝他们说道:“墨雪,好了,我们进城吧,不需要太赶,悠闲驶入皇城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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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日龙抬头,又称“青龙节”,按熙朝皇族礼仪,这一日,帝必熏香沐浴,率后宫嫔妃,文武百官,登高台,燃礼炮,为民祈福,祈祷这一年风调雨顺,祈祷这一年国泰民安,祈祷这一年国祚昌隆。
三声礼炮响后,帝率皇子念祷文,然后皇后亲自赐福民众。而后皇族退,相国再念祷文,继续祈祷仪式,待完成后,率百官退,只留民众自乐。
这一天,算是新年的最后一天,新年的概念从正月初一,一直到农历二月初二,算正式完结,这一天,全家一起出门,希望福祉能降临到自己头上,这一日,不管大小,君臣同在。倾昀就是赶在这一日回来,她选了时间,就是要在皇族都退了后,才到达豊平高台,她要亲迎她父亲下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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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渊知道这几天女儿要回来,虽然他们不能见面,可是书信还是有的,以往的大多都是倾昀寄出的信件,因为这丫头居无定所,所以自己不方便给她写信,上次的一封信就说元月必回,可是今日都二月了。
洛相不禁猜测,是不是倾昀并不满意这门婚事,可是,倾昀应该明白,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个好归宿了,那个人,应是能配她的,而且能带她远离纷争,这是自己能为她做的了。
做完祷文,洛相在百官簇拥下走下高台,在他的前面自有衙役开道,今日的安全是由京兆府尹负责,一如往常。洛知渊一面走,一面和旁边的官员们闲聊,他知道等出了这圈子,他的夫人自会率着儿女迎接。
此时两旁的百姓,很是沸腾,因为洛相平时上朝坐轿子,很少出来,每年也就那么点机会,要看到可不那么容易,所以都想挤个好位置,要知道洛相其人,美男子也,最奇的是,洛相现年三十有八,可是看上去却好像还是30不到,翩翩佳公子,仪容绝美,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总是要兴奋一众女子,可是她们也只敢这么看看,四年前德沛公主的话就是懿旨,谁敢造次。
洛相风流儒雅,对下官们恭谨持礼,踏步行走间,自有一番魅力,每年这时候的场面都比较难控制,这是衙役们一早就知道的事,而现在正面行来一部马车,不偏不倚,正对着那百官行走的大道。
“停下,停下,一边靠着去。”衙役们指挥着,这个时候还来添乱。
洛相正走着,突然觉得一阵奇怪,耳边分明嘈杂,可是那衙役的吆喝居然入了他的耳,这是很少有的事,前面到底怎么了,他不由正眸望去,只见当前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驶来,不过重要的是那赶车人,黑衣少年,英俊坚正,现在,他的脑中好似闪过了了然,唇边也染上了笑意,那马车中人终于回来了。
墨雪在听到衙役吆喝时,已然喝停了两匹骏马,停下了车驾,只是他并没有退立一旁,他首先看到了当首的相爷,如此洛相,儒雅无害,却是朝之重臣,国之栋梁,现在唇边染笑,这父女俩当真像极。打量一眼后,墨雪首先遥遥冲相爷一辑,然后抬手拿起踏脚凳摆在地上,等候小姐下车。
那衙役们一看不干了,他们什么意思,还想挡道不成,那一众百姓也不干了,这等刁民居然敢拦洛相行驾,就该抓起来,还有诸多女眷也不干了,她们心心念念都不敢拦,这马车里的人算什么。
靳玥馨带着内院妇人和儿女们赶来时,正见到这个场景,他的丈夫没有看她,反而是盯着远处一驾马车,笑地温柔,那一笑包含了太多的感情,连她都迷惑了起来,不由得一起看向了那辆马车。
车里首先踏出了个明媚少女,一身红衣,艳若芍药,飘飘然蹬玉足,落平地,姿态优美,然后,她灿若夏花地对着洛相一笑,就是一个福身大礼。
这时,那女眷们更不干了,纷纷起哄起来,这谁呀,抓起来再说,德沛公主说了,敢魅惑丞相者,藤责10下。可是衙役们不傻,百官们不呆,观那洛相唇边笑意,还有那微抬的手竟是示意这个女子起身。
果然,那车中再次踏出一个蓝衣女子,冷淡如傲雪寒梅,色泽清丽,同样地,飘然落地,朝着洛相福身到地。
那边洛相唇边笑意不改,朝那蓝衣少女一抬手,这次那些女眷再蠢也看出了,心中惊异,难道洛相竟,竟,默许了这两个女子吗?可惜她们猜错了开头,自也猜不中结尾。
那两个少女,同时起身,朝向那马车,一个挑帘,一个伸手,扶了一个白衣少女出来,那白衣女子一手搭住蓝衣少女,一手扶住车门,绣足轻抬,裙摆微动。那有定力浅的,就在想,这是哪家贵女,竟似如此动人。
那白衣少女终于落地,恍惚间好似仙子,只见她一身宽大裙摆,大气婉约,水袖盈盈,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面容隐在那白纱下,凤眼含情。发梳含烟髻,正以乌石墨玉冠,斜插贴发步摇,垂至耳际。但观这样的女子,众人不约而同想起,“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却见美人抬手,那一身中唯一的彩色便是腕间凤血玉镯,她伸手向前,轻声曼语。
“阿爹,女儿回来了。”
她说了什么,众人惊异,她说阿爹,女儿回来了。
这个声音好似万年前的冰泉融化,点点滴入干涸的心灵,这一声如大漠里绽出苦寒幽香的梅蕊,这一声如梦境中的飘渺琴音。这一刻,天地失色,这样的女子,回来了。
德沛公主回来了。
洛家嫡长女回来了。
凤凰子孙回来了。
隔着长长甬道,洛相也探手向前,“回来就好。”
这时的德沛公主突然腿一弯,就这么跪下了,隔着街跪下了,“阔别四年,女儿病愈,终于可以回来尽为人子女之孝道了。”倾昀是抬着头看着父亲说的。
随着她这一跪,她身后的侍女,护卫也都跪下了。要说洛相身后那一众臣子怎能让公主跪于自己的面前呢,可是他们都傻了一样,震慑于公主的容华之中,都呆立不动,等他们意识过来后,洛相已奔了出去,扶起了女儿。
洛相的手颤动,“回来就好。”他似乎一直在重复。
“阿爹,我们回家吧。”倾昀提议。
“好,好,好。”洛相随声附和,居然就跟着女儿进了马车。
那身后大臣们全都有些傻眼,洛相就这么抛下他们走了?
靳玥馨也呆着不动了,果然呀,那人眼里只有洛沈氏,连她的儿女也是不同的,有了那人的儿女,他们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这一天,帝都皆闻,德沛公主,病体得愈,再归宗庙。
083 帝宫花园
二月后,该是初春降临了,可实际上,还是很冷,但是芜沁坞里永远绿意不减,只因了那一片竹子,倾昀很喜欢竹子,“竹本无心自有节”,她喜欢。现在的她刚刚沐浴完,头发完全披在肩上,上面还有湿意,就在院中站着,唇边擒笑,回想刚才。
她和她爹自坐了马车回了洛府,却忘记了这本该是靳玥馨来迎接的,或许说倾昀和洛相其实都记得,不过那是今日之前才记得。
在此之前,她还是这样计划的,心中想的是,接了父亲,和这个夫人,还有其他弟妹们一起回府。可是那一刻,她自己也忘情了,父亲在眼前,很多事做不了假,他们都把靳玥馨给忘了,主要还是因为没有看到她,等上了马车,其实倾昀是想起来了,只是不高兴下去喊,而且那样更不给靳玥馨面子,所以,算了。
其实,被抛下的,又何止靳玥馨,还有那文武百官,不过这正是倾昀的目的,半道把洛相劫走,这样不用她传,帝宫里马上也会得到她回府的消息,不然的话,她是公主,还要正式上奏,烦都烦死了,现在这样,虽然还是要装个样子,上道奏疏,不过嘛,凌帝心中应该已经明了了,而且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她是今日到的豊平城。
到了洛府,她和她爹就坐在凤栖轩里饮茶,因为他们明白,等下家族的其他人都要来的,索性就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讲个清楚。果不其然,靳玥馨、梁思玉带着各自儿女,二叔带着自己妻子、儿子、儿媳都来了。
倾昀一个一个按照族礼来见过,她看到思思和如如,果然呀,都是美人,13岁了,这个年纪称作豆蔻年华,再看思思,确不负那句话,“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大方井然,进退有度,丝毫没有妾室所出的拘谨。
再看她大堂兄的新婚妻子,荣侯郡主,荣雨亭,温柔秀雅,所谓娶妻求淑女,这样的女子当得上淑女二字了,看到倾昀见礼,忙不迭起身相扶,“小妹不必客气。”这一句虽然简单,但也见大家风范,没说公主折杀了,没说妹妹请起,没说一家人见外什么,这样的一句话,不卑不亢,不远不近,果然符合她郡主身份。
还让倾昀上心的便是弟弟,洛尧缜,13岁的男子了,他一身青袍,紧抿双唇,和爹爹自有3分像,却和大哥不同,大哥的气质内隐,外面看起来是绝对无害的雅逸公子。而这个弟弟,沉静,却不如墨雪;冷淡,却不如自己的师叔;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却并非内敛。只是他也是自己的弟弟,也是个翩翩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