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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婚姻那道坎儿:弃妇有晴天》》 · 水边的梅朵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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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艳云狠狠地把自己的手从陆建军的手里抽出来,嘴嘟着,又是蹬被子,又是摔枕头的。

“她要是真的那么做了,那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陆建军边说边重新握住了杨艳云的手,“你啊!这坏脾气!”他有点无奈的笑。

哼!

杨艳云依然有点不依不饶,只是神情已晴朗了很多,她心里可是很清楚,这在男人面前耍野蛮那也是要适可而止的,否则是会起到反作用的。

她心里盘算着,看来要陆建军下定决心离婚,还是需要给他下一剂猛药啊,只是这药怎么来呢?

在滨城医院里,打完了点滴,叶夏把罗琳送回了她妈家。

本来叶夏是想陪着罗琳的,她急火攻心,身子虚弱的要命。可是房产公司那边老板打来几次电话了,说发生了点紧急事件,要她赶紧回去处理去。

但罗琳一个人呆在家里,叶夏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尽管罗琳不愿意,她还是把罗琳送回到佳佳姥姥家了。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18

老人已经知道了罗琳和陆建军的事情了,提前回来的佳佳一边哭,一边和她讲述了爸爸是怎么抛下妈妈离开的,孩子实在是闹不明白,前几天不还是好好的爸爸妈妈吗?怎么这会儿爸爸就发火跑了?

老人见了罗琳也只是叹气。

佳佳则看到了妈妈就问,妈妈,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叶夏在旁边听着就想冲这孩子吼,她想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啊,是你妈妈不让你爸爸回来吗?是他要抛弃你们娘两个,你还口口声声地往你妈妈伤口上撒盐,这不是要你妈妈命吗?

可看看孩子不过几岁的一个小人,他懂什么?孩子想自己的爸爸,想自己的家里和和睦睦的,这有什么错?

叶夏只好把佳佳从罗琳的房间里拽出来,对他说,妈妈累了,要休息,你出来和姥姥玩,知道吗?

“谢谢你,小夏,琳琳幸亏有你这样的朋友,不然她……”孩子还没反应,一边的罗琳妈就一把搂过佳佳,抹上眼泪了。

“阿姨,您可不要这样说,琳琳对我那也是没挑的,朋友嘛,都这样的。”

叶夏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往日里只要佳佳在家,那整个房子里就都是欢腾的。这也难怪,男孩子吗,老人们都说了七岁、八岁不当狗子意啊!可今天6岁的佳佳好像懂事了,偎在姥姥怀里,什么话也不说,一点动静也不闹。

罗琳在房间里躺着,外面的寂静让她感觉陌生,也很是伤感。

她脑子里就一团浆糊一样,忽然就觉得很是无能,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是结束了这段婚姻,带着伤痛和佳佳忍受孤寂?还是继续争取,让那个走失的男人心回归?

迷迷糊糊她就睡着了,睡梦里一个人,隐约的像是一个女人拿了把刀子在追自己,边追边喊,你死定了,罗琳,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必须死!

那个女人的头发缭乱,张着血盆大口。

罗琳从惊恐中醒来,却听到手机铃声一直在响。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19

摸起来接了,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她说,你应该猜到我是谁吧?

她是谁?

罗琳的头有点晕,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如临大敌般。

“不用疑问了,就是我,我要和你见个面,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了,我必须为我,也为我腹中陆建军的孩子讨个公道!”

那女人冷冷的说。

罗琳却是惊诧莫名的,她竟怀了陆建军的孩子了?怪不得陆建军态度转变的这样快,他和她之间是有了牵绊了!可是自己的孩子呢?佳佳不也是陆建军的孩子吗?他的父亲就要被人抢走了,谁又给他一个公道呢?

心里一恨,罗琳心里所有的质疑与怯懦都不见了,她很是平静地说,“在哪里见?你定个地方。”

“那好,就在临城比佳美酒店的408房间吧,那是我和建军的家,你也该来看看,我能给予建军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电话说到这里,那个女人竟在电话里笑了,笑声轻轻的,可是那么刺耳地聒噪了罗琳的心。

她们约好了,明天中午时分见面。

放下了电话,罗琳冷得浑身哆嗦,她有点惊讶于当今的小三,怎么在和正主交谈的时候,是那么的从容自若,一点也不觉得她的那种抢掠是种羞耻。

倒是那正堂的老婆被她的那种气势压倒了,产生了莫名的疑问,自己与那个女人到底谁是闯入者?

第二天早上八点罗琳给小梅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她给自己请个假。

“琳姐,你这些日子怎么了啊?怎么老是请假啊?”小梅在电话里语气很担忧,也很急的样子。

“我……我家里有点事情,我实在不好意思给主任电话,你就帮我下哈,等我上班了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罗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常,实际上昨天夜里她接了那个女人的电话就没再睡,此时嗓子里就冒烟儿一样,火辣辣的。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20

“琳姐,你不知道……”小梅说到这里,刻意降低了声音,“你不知道昨天主任问过你几次呢,他还在会议上说是那个男人,你忘了就是那个开名车的男人他又来找事了,非得让主任炒你的鱿鱼不可,主任挺为难的,上面也知道了,逼他很紧,所以他希望你能快点回来上班,起码堵堵那些当官的嘴啊!”

什么?那个男人又找来了?他叫什么来着?对,叫林峻熙,他不像是那样胡搅蛮缠的人啊?还没完没了了?

罗琳心里火起,怎么什么样拙劣的男人都让自己遇到了啊?

“小梅,我就请今天一天,我的确是有重要事情去办理,你和主任好好说说,你不是有杨贵妃的美人攻略吗,为姐姐派派用场吧,好不好?”

“哎呀,琳姐,你又说人家胖了,严重伤心中……”电话那边的小梅跳脚撒娇了。

“那就是答应了,谢谢你,小梅。”

“琳姐,说真的,你还是赶紧回来吧,我总觉得你这次的事情有点棘手,主任在会上说的时候,那脸色都阴沉的吓人,我可不想……”

小梅欲言又止,罗琳也明白,她是怕自己被公司炒了。

会吗?

那个柳斯琦不是知道自己家里的变故吗?他应该会为自己兜着吧?

罗琳呆坐在那里半天,心里下了决心了,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了,自己也要去临城一遭,会会那个叫杨艳云的女子,试试她有什么手段能让陆建军死心塌地地为了她背弃自己的家庭?

她耐下心来为自己化了个淡妆。

就算是陆建军不要自己了,自己也不能以颓色示人,尤其是在那个杨艳云的面前,自己不比她差,之所以失去了陆建军的心,不过是没那个杨艳云卑鄙,品质没她坏罢了。

罗琳这样想着,就走出了房间。

“妈,我要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您别忘了接佳佳啊!”

她努力地挤出了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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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琳琳,你和建军就真的不能挽回了?要不妈替你去求求那个女人吧,求她离开建军?你的面子不能丢,但妈妈老了,脸皮也厚了,只要你能家庭和睦,妈妈没什么的。”

“妈!”

罗琳很是生气地喊了一嗓子,嗓子生疼的。

“您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那和睦是求来的吗?”

“可是,佳佳……”老人的眼里晃动着泪珠。从罗弋扬回来说他看见姐夫和一个女人很亲热地逛商场,她的心就一直悬着,就怕有这一天,可越是怕什么它就越是来什么,这一天还是来了。“唉,我们罗家都是老实人,祖上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啊,怎么就要让我的女儿受这样的苦?老头子,你九泉下看的到么?保佑琳琳吧!”

老人的泪顺着脸上苍老的纹路滑落。

罗琳再也不能面对,面对妈妈的悲戚了,她抓起了包包,开门奔了出去。

冲到大街上,她很是用力地呼吸了几口,闷呼呼的心口这才好受些。

罗琳是在去临城的车上接到叶夏电话的。

叶夏问她在哪里?

她想要实话实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她知道叶夏是个直性子,她是不会同意自己去见那个小三的,就是自己执意要去,她也会要陪着自己去的,可今天这事儿,她不想别人插手,那个女人不是说了吗,她给了陆建军一个不一样的家,罗琳要去看看,那是什么样的仙境让陆建军能那么样的流连忘返?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罗琳打算着要和那个女人好好说说,必要的时候就恳求她,哀求她,求她罢手自己的家庭。她今天来的目的其实也就是想再次尽力拽回陆建军的心,她想只要那个女人撤了,陆建军自然就会回来的。

而这样懦弱的事情如果当着叶夏的面做出来,那叶夏是会愤怒地撞墙的,她是一个烈性的女子,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可婚姻的建立是多么的不容易,真就那么毁了,真的是太不甘心了。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22

“我是去联系一个客户,主任派我去的。”

她编了一个谎儿。

心里说,小夏,不是想骗你的,只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软弱后心痛啊!

和叶夏说了几句,就挂了,叶夏最后说,琳琳,你不用担心,佳佳我和你一起养,我就不信了,离了那个混蛋,我们就没法过日子了?

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象,直直地望着,直到眼里蓄满了泪水,她把头扭到了一边,面朝着窗户玻璃,视线渐渐模糊,那泪也就在脸上肆意地流淌。

到了临城,她很快就找到了比佳美酒店。

白天看起来的小酒店多少有点破旧,不似那夜氤氲灯光下的奢华,像是有年头了。

她走进去,立刻一个服务员小姐就迎了过来,问她是不是要住店?

她淡淡地说,自己要找人。

“不知道您找的人住几号房?”

这时柜台后面走出一个身材不高,却胖,显得有些敦实的男人,他说他是这个酒店的老板。

边介绍自己,那个男人的目光就边上下打量着罗琳,眼光里流露出惊艳的神情。

罗琳在他的目光里找到了一些自信,继而更是挺直了腰身,很礼貌地说,“她说她住在408房。”

“哦,你是找艳云呢?还是找陆先生?”

那个最先迎过来的小丫头很是热情地问。

罗琳心里一阵觉得悲哀,看来陆建军和杨艳云的艳情在这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了。丈夫出轨,蒙在鼓里的永远是自己的妻子!这话真的很经典!

“小张,你不要乱说。”

那位老板很是警惕地注视着罗琳,这个人老江湖了,对于客人住酒店带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的老婆他不管,可他得防备着那些男人的老婆是不是找上门来?他可不想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罗琳微微冷笑,世界上就是多了些这样眼里能藏污纳垢的所谓老板,也才有了陆建军和杨艳云之流的不堪行径。

“我找杨艳云。”

罗琳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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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小张,你带这位小姐去吧。”那个肥胖的老板临了还很是贪婪地看了罗琳一眼。

小张敲了门,开门的杨艳云与罗琳就那么面对面地站着。

她们谁也不说话,可事实上彼此的心里都是激烈地声讨对方。

那个小张对她们两个人异样的姿态有些狐疑,但事不关己,她还是扭搭着身子下楼去了。

罗琳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杨艳云,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准备客房的样子,是有卫生间的,屋子里隐隐地有种茉莉的香气,罗琳这才在自己心里骂自己大意,已经有几次了,她在回家的陆建军身上闻到了一种茉莉花的香味,她很诧异地问陆建军,他说是单位一个员工弄的空气清新剂是这样味道的,所以在办公室里待得久了,身上也就沾染了这样的味道了。

现在想想他这样蹩脚的理由,自己还都信了,真是愚蠢啊!

这个屋子里比一般的酒店房间多了一个小套间,套间的门是开着的,从外面能看到那里布置的是一个小厨房,厨房不大,但是一应厨具都有,而且都是高档的,看去比自己家里用的都要好。

隐隐的心里在作痛。

“你可真不客气,我本来不想请你进来的,什么话在门口说完,你就可以走了。”那个杨艳云扁着嘴说。

“客气?租这套房子的是我的丈夫,我有必要客气吗?倒是你,以什么样的资格住在这里?你不觉得是该你走的时候了吗?”

罗琳真是觉得这个杨艳云简直有点恬不知耻了,陆建军的老婆都找上门来了,可她还能这般的理直气壮?

不过,是这个女人打电话要自己来的,自然她是做了完备的心理准备了。

“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怀孕了,是建军的孩子,建军心太善良,他不忍心伤你和孩子,我今天就求求你和他离婚吧,我的孩子不能不明不白地生下来啊!”

突然的那个艳云就转变了态度,一脸的委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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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孩子不能不明不白,那我的佳佳就该着明明白白地被人夺走爸爸?你又何其忍心?”

罗琳的语气也委婉下来,“杨小姐,你还年轻,你为什么要缠着建军呢?他有什么好?这个世界上未婚的好青年多了,我也求你就放过他吧,让我们一家不分开,好吗?”

“不!我爱陆建军,他也爱我,我们不能分开的。”

那个女人有点神经质地摇着头。

“爱?这个东西太虚无了,谁没爱过,可一旦爱走了呢?你就敢保证你们的爱能久远?杨小姐,你是个有理智的女孩子,就请你看在我儿子的份上,不要拆散我们一家,求你了!”

罗琳的眼里有泪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真心地在求这个女人,求她放过陆建军,求她远远地离开陆建军!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晚了吗?”

那个杨艳云嘴角忽然就漾起了笑意了,“晚了,太晚了,我和建军都不能回头了,你识相点,还是接受他离婚的要求吧。”

“不!我不能那样做,我不能让佳佳失去父爱!我绝不离婚!”

罗琳的泪还是落了,她知道自己很不争气,再怎么脆弱也不该表现在这个女人眼前的,可是她克制不住,她真的很想扒开自己的心,让这个女人看看,那里已是伤痕累累了,她给自己的伤害已经够了,该她适时收手了。

“你真的要这样固执?”

那个杨艳云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可怕,她目光里的阴霾密密地在积累,那里好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天空。“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你想怎么样?”

罗琳被她的眼色骇到。

“我能怎么样?怀孕的女人最频繁做的事就是去卫生间了,怎么?你也想一起来?”

罗琳看着她走了进去。

她的目光再次环视这个屋子,真的很有点温馨的样子,窗帘和床上的被罩都是粉色的,就连那两个枕头都是粉粉的底色,上面绣着一对喜人的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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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军,你这养小三的日子真过的很滋润啊!她恨恨地咬紧了嘴唇,若不是为了佳佳,她真的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一眼也不想再见陆建军和这个女人,坚决离婚。

过了会儿,那个杨艳云从卫生间走出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药瓶,嘴角带着得意的狞笑。

“你?你拿的是什么?”下意识地罗琳问了一句。

那个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饶有意味地说,你猜猜呢?你不知道吧,这个小小的药瓶里的东西可是会让你很快下堂的宝贝哦!

什么?

蓦地,罗琳感觉到了一种冷嗖嗖的,全身刷地一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想做什么?”

杨艳云没再理会她,兀自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在上面摁了几下,“你很快就知道我要干嘛了?”

电话接通了,杨艳云已是换了一种语气,她很是夸张地皱着眉,声音无比的可怜,好像此时她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样。

她对着电话说,“建军,真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生了,我食言了,我最伤心的是我们的孩子也要随着我去了,可是我……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建军!”她竟大声哭了起来。

电话那边的陆建军好像是急了,一直在问她怎么了。

“建军,这都是我自己找的,我本就不该爱上你,你也不该爱我,我们在一起是错误的,既然罗琳姐姐她要我死,那我必须要死,我要以死谢罪,对不起你们,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的,可是我实在是……实在是太爱你了,建军啊,我……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啊!呜呜!我们的孩子啊,那可怜的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孩子啊,是妈妈不好,妈妈做错了,就该被人逼着吃安眠药,吃了就吃了吧,死了就没什么痛苦了,死了,就不会孤单的没人疼爱了!建军,永别了!祝你和罗琳姐姐幸福!”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逼真,就好似这会儿她的身体真的在承受什么煎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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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的罗琳真的是瞠目结舌,她这是在说什么?自己怎么逼着她吃安眠药了?自己没有啊?她怎么能如此的信口雌黄呢?

电话那边的陆建军在喊,“艳云,你在哪里?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啊?”

“我在我们家里,你们家的罗琳姐姐来了,我本来想好好招待她的,我还买了一只鸡,我知道罗琳姐姐身子瘦弱,我想炖老鸡给她补补的。可是她带给我的礼物是一瓶安定药片,她说,我要是真的为她好,那就死去,永远离开你!建军,我……我……哇哇……”那个杨艳云嚎啕大哭起来。

“你……你可不能胡说啊,我什么时候逼着你吃药了?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你真的吃了吗?那赶紧……赶紧去医院吧。”

罗琳慌神了,她抢过了那个女人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喊,“建军,我没有……我没有逼着她吃药啊,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电话挂了,但是我保证10分钟之内他就来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真的吃了一瓶子的药。”

杨艳云笑微微地看着慌乱的罗琳,那眼神透露出来的光如冷箭般。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知道你怀孕是不能吃药吗?你……”

罗琳简直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想像眼前的这个女人了,她为了陷害自己,竟然不顾自己肚子孩子的性命?

“这都是你的错,是你不肯和陆建军离婚的,是你逼着我这样做的,我的孩子保不住了,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陆建军和我的孩子,你是凶手!”

她突然就歇斯底里地喊着。

门外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之门被人很大力地撞开了。

奔进来的是陆建军,他一眼就望见了罗琳,冲过来,他扬手就给了罗琳一耳光,这一耳光响亮的让罗琳的意识在一瞬间的工夫全部失去了,她怔怔地看着陆建军,这是自己与他认识,和他结婚,直到现在他第一次打自己,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罗琳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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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这样狠毒?你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吗?你这是谋杀,你知道吗?我不会放过你的!”陆建军愤怒地朝她吼叫,他的面目狰狞,头发根根竖立着,像是着了火一样,那气势灼伤了罗琳的眼睛,罗琳的心。

她忘记了辩解,其实辩解也没什么用处。

罗琳就那样傻傻地站着,眼看着陆建军抱起了杨艳云,抱着她冲出了房间,嘴里不停地说,艳云,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去医院,别怕,别怕……

罗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比佳美,在那个胖老板嘲讽的目光里走出了那家小酒店。

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临城的街道上,她忘记了自己的家在哪里,她心里全无方向感了,她就是走着,一直走着,恍惚这条路的最终就有昔日那个幸福快乐的家一样。

天真是寒了,那走过发际的风也很是冷冽,只是她已没有了任何感觉,她的脑海里回荡着陆建军的怒吼,你是个狠毒的女人,我不会放过你!

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家你都不要了,你还要怎么?

罗琳想着,那泪就落下,一滴滴的落到了风里,转瞬就不见了。

地上街角偶尔有一片枯黄的落叶,在风中被吹起,就那么毫无自主地飘在半空里,叶子枯萎的脉络那么清晰,好像是某个人哀怨的表情,茫然而无辜。

“罗琳?”

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谁?是谁在喊自己?

罗琳很机械地回过头,走了那么久,她的腿都有点僵硬了,直直的转身都有些笨拙。

“柳主任?”喊罗琳的是柳斯琦,他就坐在车里,车窗摇了下来。

“罗琳,快上车吧,别再折磨自己了,那个人不值得你伤心。”

罗琳的泪登时涌出,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无助。

柳斯琦下了车,走到她身边,几乎是用抱的,他把罗琳推进了车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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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又怎么了?小梅说是要请假外出,我就猜到你到这里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呢?缠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干嘛啊?”

柳斯琦缓慢地开着车。

罗琳不言语。

说什么?说今天自己愚蠢地想要恳求那个艳云放弃陆建军,却被她设计,还是说出杨艳云那精心策划的一幕?她真是太厉害了,表演功底真的是出神入化,一交手自己就败了,败得那么无尊严!自己真太笨了,怎么就能相信她呢,她说要好好谈谈的,她的谈话根本就是一个陷阱,而自己呢,义无反顾地就跳了下去。

“罗琳,你冷吗?”

柳斯琦看到罗琳的身子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伸手欲要拥过她,只想给她一点温暖。

但是罗琳躲开了,她的心里到处都是伤口,实在是不能忍受别人或是无意,或是有意的碰触,每一次的碰触,都是钻心的疼啊!

路在延展着,柳斯琦的车子也在慢慢朝前开。

就在两个人沉默的时候,罗琳的手机忽然就响了。

她接了,是陆建军来的,“建军,那个……那个她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问这个吗?孩子没了,这下你满意了!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恨你!”陆建军在电话里叫嚷,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了,再怎么说死去的也是他的骨肉,他尝到了痛的滋味。

“我没有!建军,我真的没有,这样多年里,我在你的心里就是那么的不堪吗?”

“你没有?那她自己会吃药吗?她会吗?她是那么在意我和她的孩子,她怎么会?”

“可就是她自己去卫生间吃的,真的建军,你要相信我,真的是她自己吃的,我怎么强逼的了她呢?”罗琳真的感觉到了压抑,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呢,掉进了这个圈套,还要对那个无情的男人解释!

“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陆建军的声音冷漠着。

是啊,有人能信吗?一个怀孕着的女人会不顾孩子的性命吃下一瓶子的安定药!这换了谁也不会信啊!

罗琳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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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琳,你听着,本来为了佳佳和我爸妈,我不想和你离婚,可是这次我非离不可,你若是再不同意,那我就起诉,起诉离了,我就带着艳云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让佳佳永远也见不到我,他会恨你,一直的恨你,是你拽着我不放才逼着我走的,你让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都是你的错,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恶狠狠地陆建军在电话里叫骂。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错在哪里啊?

罗琳的心都要碎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狼狈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想要忍的,做一个忍者,为了孩子,为了那个家。可自己的忍耐已经全无意义了,那个人的心彻底走远了!

她使劲呼吸了一下,说,“好,我成全你,离婚!”

然后电话挂了。

然后很神奇地,罗琳眼里一滴泪也不见了,只是那脸上的泪痕依旧,让人看出,这个女人刚刚经历过一场决裂的伤害,她心碎了,却欲哭无泪了!

“斯琦,我想喝酒,你能陪我去吗?”

她转头看着柳斯琦,脸上竟有了丝丝的笑意。

哦?

柳斯琦有点意外,但还是很快说,行,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我们两个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

哈哈!好,不醉不归了!

罗琳笑得灿烂无比。

“罗琳,这家东方酒店可是临城最豪华的星级酒店,你想喝酒,就得来这样的地方,又有品位,又喝得尽兴!”

柳斯琦把车停在了东方酒店的外面。

哦。

罗琳无力地应了,其实在她此刻的心情,管它东西南北方呢,只要找一个有酒的地方,哪怕就是街边的摊点也无所谓,自己想要的是一杯喝了就能忘记尘世烦恼的酒,而不是什么品位,什么身份!

陆建军在滨城的一些小的场合里那也是有身份的人,可是呢,他做了什么?他为了一个小三,要抛弃自己的家小,这样的人,也许就只一个身份,那就是喜新厌旧!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0

柳斯琦像是来过这里,他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特色菜,然后对服务员说,来点啤酒吧。

“不!我要喝白酒!”

罗琳很是坚决地说。

白酒?你行吗?

柳斯琦看着她,“罗琳,怎么说身子还是要紧的,白酒太烈,我就陪你喝点啤酒不行吗?”

“不!白酒!”

罗琳太想醉了,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也不用难过了,她想大喊,拿白酒来,我想要醉一场!

服务小姐看着柳斯琦,柳斯琦摇了摇头,对她说,“那好吧,小姐给我们来瓶白酒。”

他们没要小姐在包间里伺候着,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酒是好酒,驰名商标,电视里天天都在做广告,说是喝了这个酒,不上头,口感好,润肺!

酒菜都上来的时候,柳斯琦把罗琳的杯子斟满了,然后他举起了酒杯,笑微微地说,“罗琳,今天也没别人,就让我说几句心里话吧。”

“说什么话啊,喝酒就行了。”

罗琳头昏脑胀的,想到他要说什么,真的是有些烦躁,这个时候自己适合听些风花雪月的表达吗?她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一种辛辣立刻就涌到了嗓子眼,抑制不住,她很是激烈地咳嗽起来,咳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唉,你慢点喝啊!”柳斯琦赶紧递给一张餐巾纸给她,“你不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啊!唉,人这一辈子谁也保不齐会被谁伤?会怎么样走过一生!”

罗琳无语,是的,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现在,就是在上个月,她还和陆建军说好了,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去海南旅游,去那有天蓝蓝,海蓝蓝的地方,一家人尽享天伦之乐。

可是,世事难料啊!

“来吧,喝酒!”罗琳看着眼前的杯子里,那透明无色的液体,看去如水一般的清澈,可是一喝才知道其中滋味啊,这人啊,不接触,不在一起生活,谁能知道谁的心?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1

“罗琳,你其实不用这样苦恼的,这个社会上比你还要惨的人不知道多少呢?你还能喝酒买醉,他们呢?连个哭的地儿都没有,他们能怎么办?难道就不活了?不还得挣扎着活着,那苦楚啊!唉!喝酒!”

柳斯琦的神情里涌现出罗琳从没见过的悲伤,他一仰脖子就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酒,罗琳心一颤,想说,你慢点喝,别醉了!可是她想想自己,自己的落魄不也是欲哭无泪吗?还有什么资格劝解别人呢?喝吧,喝多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她也喝光杯里的酒,脸色渐渐就显了红晕了,眼神也豁见迷离了。

柳斯琦再次为两个人把酒斟满。

坐回到座位上,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当那烟雾从他嘴里吐露出来,弥散到他的面部周遭,他的眼神就微微眯缝着,想是在回忆着什么过往的经历一般,他的眼神专注而伤感。

“罗琳啊!”他说,“你不知道,其实你这点伤痛算不得什么的。”

什么叫算不得什么啊?一个真挚的女人被自己的男人背叛了,眼看着家就要四分五裂了,他竟说这样的风凉话?

罗琳面上显示不悦。

“你先不用急啊,你听我说。”

柳斯琦定定地望着她,“曾经有那么一个女人,她独自一个人带着自己的孩子生活,从那孩子记事起,他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妈妈也没对孩子说起过关于那个给了孩子生命的男人的任何事情。孩子小不知道,也没人嫌弃他,可是后来孩子大了,上学了,接触了很多和他同龄的孩子,他才渐渐懂得,原来一个家光有一个妈妈是不够的,还该有一个男人,一个自己该叫他爸爸的人,那样家才是完整的,可是自己的爸爸在哪里?他为什么老不回家啊?”

柳斯琦的声音里浸透了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罗琳不明白,但是她觉得他的话虽轻,可是他眼神里有种仇恨,一种积压了很久,无法宣泄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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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那个孩子是谁?难道是他?

罗琳心一沉。

看一眼罗琳,知道她是在审视自己,但柳斯琦并不在意,继续说,“有的小朋友就在那个孩子面前说,你是个野孩子,你没有爸爸,你没人爱!孩子哭了,哭着跑回家问自己的妈妈要爸爸,妈妈一楞,然后就抱住了孩子,什么话也不说。有的电视剧里演的,妈妈会打孩子的,会说,不准你再提这个事。可是那孩子的妈妈没那么做,她只是抱住了自己的孩子,一言不发。只是过了几年,孩子才发现一个让他惊秫的事情,只要他一回家要爸爸,妈妈就用一把很精致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一刀,刀口很深,可都是有分寸的,不足以要命,也不用去医院,妈妈自己包扎下,照样上班工作,养活孩子。只是时间久了,她手腕上的疤痕一道道的,就如丑陋的蜈蚣蜿蜒着一般。”

什么?

蓦地,罗琳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很惊奇是不是?”柳斯琦脸上的笑是那么的异样,他说,“发现了这个秘密,孩子真的怕了,他怕自己再要爸爸,妈妈会在某一次狠狠一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离开了自己。所以那以后这个孩子再也没提要爸爸的事。后来,这个孩子发奋读书,考上了名牌大学,他立志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可是他没想到,就在他大学毕业那年,妈妈走了,又是那把精致的小刀,又是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深深的一刀,这一刀要了妈妈的命,妈妈再也不用受苦了,她去了天堂了!”

一滴泪落了下来,就落在了柳斯琦手里的杯子中,他悲怆地笑了,那笑意还没消失的时候,他端起那杯酒,一下子都喝了进去,连着那滴苦涩的泪。

“你?斯琦,你……”

罗琳有点被惊呆了。

“对,你猜的没错,那个孩子就是我,我那可怜的妈妈守望了一辈子,始终没等回那个男人,他走了,无情地抛弃了我们母子,在一个女人的心里留下了伤害,那伤口一直就在流血,从来都没愈合过,若不是为了我,为了能把那个男人的孩子养大,她第一次割自己手腕的时候,就不会活了。那把刀子,那是那个男人给她的,妈妈喜欢吃苹果,每次那个男人都会用这把刀子为她削皮,那是他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妈妈走了,她在留下的信里说,她对不起我,是她没本事,没抓住那个男人的心,让我从小没有父爱,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她说,这不是别人的错,都是她做的不好,那个男人才会走,她要我不要恨他!”

泪,是一个男人的泪,就那么从柳斯琦的眼里落下,一滴,再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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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3

“斯琦……你……”

罗琳被震动了,那么一个坚强的女子怎么就会遭受被抛弃的命运?想想她每一次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伤痕,那心是怎么样的痛啊!那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个女子对爱,对生命的迷恋啊。她是早有了想死的心了,只是她不舍得孩子,不舍得孩子独自一个人飘零在这个世界上,这才忍了再忍,她的心死了,行走的只是她的身体罢了。

“罗琳,你不知道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我要那么幼稚?我如果不问妈妈要爸爸,不逼她,她一定不会死的,她不会离开我,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是我逼死了她啊!”

柳斯琦趴在桌子上,肩膀在急剧地颤动着,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我妈妈!他呜咽着说。

罗琳的泪也流出来了,真没想到柳斯琦那么一个看似开朗的男人,竟会有这样伤心的记忆,他的妈妈真是太可怜了!

她起身,走过去,走到了柳斯琦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斯琦,你不要再难过了,好吗?”

柳斯琦抬起头看着罗琳,他脸上的泪还在流,“罗琳,我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是永远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永远,没有啊!”

他很痛苦地一声喊,然后一把拥住了罗琳。

罗琳想要挣脱的,可她感受到在自己怀里的柳斯琦是那么的软弱,那么的无辜,他此刻的心里都是巨大的伤痛。罗琳叹息了一声,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太多的负心人了?既然不想与一个女人共度一生,又为什么解开了那个女人的心扣啊!

她没再动,就那么站在那里,默默感受着柳斯琦的悲伤,心里都是对他,对他妈妈的同情。

是不是每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都要这样苦苦一生?

她只这样一想,心里就瑟瑟着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柳斯琦才从她怀里抬头,重新坐好,不好意思地说,“罗琳,真是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4

罗琳也坐下,摇摇头,问,“那个……你父亲一次也没来看过你们吗?”

“哼!我没有父亲!我是我妈妈生的,妈妈养的,根本就没什么父亲!”

柳斯琦愤愤。

罗琳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叹口气,说,“喝酒吧,这东西很好,能让人不再伤心。”

“恩,喝酒,我们喝酒!”

柳斯琦举杯笑了。

他们就那么边喝边说,不知不觉里,一瓶子白酒就被喝光了。

“斯琦,你知道吗?我之前很相信爱……爱情,我们是相爱才结婚的,刚开始那阵……那阵条件也不好,就是一根黄瓜,我们都是分开两个人吃的,他总是吃有尾巴的那头,什么……什么好吃的都让我先吃,我妈都说了,我是上辈子……上辈子积德了,所以嫁了那么好的男人,哈哈……那么好!太好了……”

罗琳的脸都红了,红到了耳根,她边说边笑,好像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无关。

“总是有那么些不要脸的负心男人,是他们害了一个女人的人生,我恨他们,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柳斯琦咬牙切齿。

“杀……杀人啊!不……不要!杀人……是……是要偿命的,你……你妈妈不想……不想你那么做,知道吗?”罗琳举着酒杯,说话都打结了,她喝太多了。

“哼,我怎么会不知道杀人要偿命呢?我怎么会杀他呢?老天是长眼的,他会受到惩罚的,不用我动手杀他!”

“斯琦,你……你怎么那么凶啊?还……还两个……两个头啊,你……你不要晃啊,我……我看不清楚你了……”

罗琳的话没说完,她就一头趴到了桌边了。

“罗琳?罗琳……”

柳斯琦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但是罗琳只是支吾了几声,眼睛都没睁开,就又什么也知道了。

这时候服务小姐走进来了,看到了这情景,她很好心地问,“先生,看来这位小姐是喝多了,要不您开个房间让她休息下?”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5

开房间?

柳斯琦琢磨着这句话,渐渐地脸上就露出了很是狡黠的神情,他对那服务小姐很是明朗地一笑,说,“真是该谢谢你的提醒,我女朋友还真是该休息了,她太累了。”

那小姐回他淡笑,“先生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那,您请跟我来吧,到前台那里去登记下,然后去8楼客房就行了。”

“恩,好。”

柳斯琦扶起罗琳说,“琳琳,走吧,我扶你去休息会儿。”他边半抱着罗琳,边望着那小姐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就是这样喜欢闹,不让她喝的,可她偏不听,这不终于是醉了。”

“小姐喝醉了也有人管的,所以她才喝的,不是吗?”

那小服务员很是自信地说出这句,心里还想呢,这两个人真是郎才女貌,很登对啊!

柳斯琦拥着罗琳走到了前台,罗琳就和孩子样儿在笑,边笑还边叫着,“不……不走啊……我……我还要喝啊……”

她那娇嗔的样子,把前台小姐也逗笑了。

柳斯琦很宽容地笑笑说,“你这丫头啊,就是不听话呢,看看人家都笑话了。”

那前台小姐赶紧说,“不是笑话的,这位小姐很幸福呢,有您这样细心的男朋友!”

柳斯琦得意地笑。

办完了登记手续,柳斯琦又半抱着罗琳朝电梯走去。

猛然,他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柳斯琦刚想说,你这个人怎么就那么不长眼神啊?

可他一看,就有点楞了,因为站在那里的竟是曾经在营业厅里闹过的那个开名车的年轻男人。

他站在那里,嘴角似笑非笑,“据我所知,这位老姐姐是你的下属吧?她好像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年轻男子的笑很是意味,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似乎是在嘲笑些什么,这种笑从某种意义上说,那就是挑衅。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6

“你……”柳斯琦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镇静下来,“是,她是我的下属,我的下属喝醉了,我作为上司难道不该把她送去客房休息吗?”

“怎么你们公司老总还给了你这项任务了?要挟带了自己的女下属去酒店开房?”

那个男人一脸的嘲讽,“要不,我这就打个电话咨询下你们老总?”

“你!真是多管闲事!你让开,送不送下属是我的事情,她愿意,你管得着吗?”

柳斯琦有点火了。

“她愿意?她都喝成奶奶样儿了,她怎么反对?”

这个男人在说话,罗琳定定地就望着他,然后手就搭在了那男人的肩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谁……谁啊?也……也要喝酒吗……”

“你觉得她现在还知道你是谁吗?”

那男人的脸绷紧了,“想趁人之危啊,那下次记得换个地方,不要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这与你什么关系?你让开!”

柳斯琦眼睛瞪着,拳头握紧了,“你别找揍,知道吗?”

“想打架啊?那好啊,我正闲着无聊呢。”那个男人说着,就把外套脱了,撸上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很结实的肌肉。

那边的保卫一看,就赶紧奔过来,对那男人很是恭敬地说,“林总,什么事?”

一听那保卫这样一说,柳斯琦有点胆怯,说,“谁和你打架了?怎么到你这里消费的客人,你都要威胁一番吗?”

“哼,我这拳头只教训那些小人!”那男人不屑,对着柜台那边的两个女孩子说,“小张,小李,你们过来,扶这位小姐去8楼客房,就不劳这位先生大驾了。”

“是。”两个女孩子跑过来,从柳斯琦的手里扶过了罗琳。

哼!

柳斯琦狠狠地瞅了那个林总一眼,悻悻地走出了东方酒店。

那个男人很是诙谐地说了一句,您走好,不送了!

凌晨罗琳醒来,睁开眼,很是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7

她身上盖着被子,等她掀开被子一角,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衣,这地方不是自己的家,这睡衣也不是自己的,那是谁给自己换的?她身子一颤,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拍着自己的脑门,仔细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是和柳斯琦来喝酒的,到了这里,喝酒的时候听了柳斯琦妈妈的故事,然后自己喝多了,然后好像是柳斯琦扶着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登记了些什么,然后他就扶着自己,说是要带自己去休息,然后……

然后怎么了?自己怎么记不得了?

罗琳真的是心惊了,自己怎么能喝那么多酒呢?

她很费力地想起来了,就在电梯门前,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他对柳斯琦说了些什么,说的什么呢?自己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更要命的是,从那时起,自己再什么也不知道了。

难道是柳斯琦为自己换的睡衣?

这一想罗琳就被吓到了,他说他喜欢自己,他说,他心里有自己,那他会不会……

就在罗琳还满是猜想的时候,门却开了,进来了一个人。

一见这个人罗琳就更惊诧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不过,我在这里可不是像醉猫一样,被人抱着去开房,我可是清醒的狠呢。”

他怪笑着。

“林峻熙!你!是你给我换的睡衣吗?你这个坏蛋,谁让你那么做了?你混蛋!”

罗琳感觉到了气愤,这个人从开始遇到他,自己就没得什么好,他好像就是自己的克星,专门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我坏?我说,姐姐,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啊?”林峻熙眉头一皱,佯装生气。

“感恩?感恩什么?遇到你,我就没什么好事!”

罗琳依然气呼呼的。

“这样说,昨天你是情愿和那个男人一起开房了?哎呀,老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怎么就没理解透你的意思呢?早知道你想和他开房,那我怎么也不会搅了你的好事啊!你说说,我这个人,哎呀,真是多管闲事啊!”

林峻熙做懊恼状。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8

“什么?我和谁要开房?你乱说什么啊?”

“怎么不是吗?昨天那个男人说你是她女朋友,看来这是真的啊?我真是错了,以为他不是了,那这样好不好?我现在就去电话那个人,让他马上、离开赶来,怎么样?”

说着,林峻熙就转身欲要走。

“你!”罗琳一头雾水,是谁说自己是他女朋友?是柳斯琦?这怎么可能?她想起了昨天喝酒时柳斯琦哭泣的眼泪,那么真诚的一个男人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龌龊的想法?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你站住!”她喊。

“怎么了?”

“那个……那个这睡衣是谁的?”

“嗨,你就想知道这个啊,你不用感激我哈,睡衣是我的,你醉成那样,要给你换上还真是费力呢。”

林峻熙嬉皮笑脸。

什么?睡衣是他的?那给自己换上的也是他吧?他口口声声说是柳斯琦要趁人之危,看来真正坏的是他啊!

罗琳恨极了,抓起枕头就摔了过去,“你混蛋!谁让你碰我的!你混蛋!”

“嘻嘻,不碰你怎么换睡衣啊?”

“你!你还说!”

罗琳气急了,光着脚就跑到他跟前,伸出腿就要踹。

这时,进来一位服务员小姐,她微笑着对罗琳说,“小姐,这是您的衣服,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吐了一身,林总拿来了睡衣,我就给您换上了,衣服已经洗好了,您换上吧。”

小姑娘笑眯眯的。

罗琳一下子傻眼了,不是他给自己换的?

她有点囧,自己是不是脾气太火爆了?还要踹人家,这不是拿好人心当驴肝肺了吗?

“我……”

她脸红了。

“怎么样?差点恩将仇报吧?我就纳闷了,怎么有你这样的老姐,长得不怎么样?脾气又坏?”林峻熙得意地笑。

“脾气坏怎么了?要你管?”

罗琳嘟嘴。

“你以为我乐意管啊?要不是闲的无聊,我才不找这乐呢?”

“你!”罗琳气,敢情他这是找乐来了?“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我帮你吧?我会很怜香惜玉的。”

林峻熙一脸的诡笑。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39

“去你的,滚出去!”罗琳双手叉腰,那意思,真想看母老虎是怎么发威的?

林峻熙哈哈大笑,然后走了出去。

他这一出去,罗琳神色就黯然了,她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家庭正早遭受着摧残,而自己的男人正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嘘寒问暖!

心,痛,非常的痛,痛到要窒息了!

罗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缓缓地蹲在地上,心里一片凄凉。

刚换好了衣服,柳斯琦就来电话了,问她感觉怎么样?说是昨天她喝醉了,他就给她开了个房间,然后回滨城了。他说,“你睡着了,我留在那里也不太好,不过我嘱咐服务员了,要她们照顾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听来很是真挚,没有一丝的阴郁。

罗琳的心释然了,柳斯琦几次帮自己,就说昨天晚上吧,要不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他怎么会是那个林峻熙说的那样不堪呢?他若是想对自己非礼,那有很多机会,他不都没有做什么吗?他是个好人,这是一定的,他受了那么多苦,怎么也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斯琦,谢谢你,我很好,这就准备回去了。”她歉意地。

“那要我去接你吗?”

“不!不用了,我坐客车回去就行了,谢谢你!”

“看你,怎么老这样客气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柳斯琦笑着挂了电话。

罗琳看看外面的天空,天空是晴朗的,天上也有云朵在游弋,可怎么就觉得那云朵竟不是白色的,镶嵌了金边一般,闪闪发光的。

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揉搓了一下,再看,那云朵不见了。

这里是临城的天空啊!这里的天空下,自己的男人正和他的情人恣意地享受生活,自己怎么会呆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罗琳浑身一个激灵,她抓起了自己的包包,打开门就冲了出去,下了楼,她又冲到了街上,急急地打了车,去了车站,直到坐到了返回滨城的车上她的心才舒畅了些,呼吸也平和了许多。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40

车子一直在走,走在一条看似没有尽头的路上,路两边是转瞬不见的树与山。如果这车永远不停,那该多好,随便把自己带到一个什么地方吧,那样自己就能忘记自己是谁?来自哪里?没有任何牵挂地活着,那多好啊!

可是这可能吗?

她正想着,电话响了。

“喂?”

她刚接,电话里就传出陆建军冷冷的声音,他说,你现在就赶过来吧,我在民政局的门口等着你。

民政局?你要做什么?

罗琳一楞。

“你装什么糊涂?不是说好了离婚吗?怎么你反悔了?罗琳,事情都到了这般地步了,你能不能给自己留点尊严啊?你觉得你做了那么丧良心的事情,还赖着我,你有意思吗?”

“我做什么丧良心的事情了?你还讲良心吗?”

罗琳的心被人捅了一刀。

“你不用啰嗦了,你到底来不来?你不来,我就去法院起诉你,你要是想着全天下的人都看笑话,你就不来,随便你,我等你到10点。”

说完,陆建军把电话挂了。

罗琳的脑子一片空白,握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这还是陆建军吗?是那个对自己好,对妈妈好,爱孩子的男人吗?他这是怎么了?中魔了?还是心被人抹黑了?

她拼命地在电话上乱摁,她想打回去,她要问问陆建军,他就是这样做男人的吗?他结婚时对自己的誓言那里去了?他不要佳佳了吗?自己千错万错,可是佳佳有什么错?他凭什么掠夺孩子的父爱?

可是她的手一直在抖,怎么摁,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一连串的胡乱数字,他的号码是多少啊?她忘记了,忘记了那串曾熟记于心的号码,若是……若是能忘记他这个人,忘记他对自己的伤害侮辱,那该多好啊!

泪,又不争气地淌下了。

罗琳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无声地哭泣着……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41

没谁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了?她为什么哭?也没人愿意多管闲事,这个世界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谁会好心地去关心一个陌生的女人,问她哭泣的原因呢?只是老天呢?老天,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看到了她的哭泣了,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睁开眼,发发善心,惩恶扬善呢?这个女人有什么错?被人抢了老公,还要被人侮辱,被人冤枉,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车子到了滨城的时候,听到车站里的自鸣钟在说,北京时间10点整!

她心一慌,十点了,自己再不去,他要是起诉了,那闹腾起来,自己和陆建军都没什么,可是到了法庭上,法官要问佳佳的,你想跟谁啊,孩子?

那佳佳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选择呢?他不想选择啊,爸爸妈妈他都要啊!他一定会哭的,哭的很伤心,这一幕也会在他心里留下阴影的,那阴影会影响他一生的。

不!自己不要那样!

钻进了出租车,罗琳急急地对司机说,师傅,民政局,请您快点!

民政局离车站并不远,10分钟的车程,可就是这10分钟让罗琳有了撕心裂肺的感受,她一遍遍在心里对佳佳说,对妈妈说,亲人啊,不是我要放弃你们为之自豪的那个男人,是他不要我们了啊,是他背叛了我的婚姻啊……

泪,仿佛已经流干了,她哭的时候,只是嘴角在扭曲着,眼里都是燃烧的火,她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煎烤的蚂蚁,小小的身体,弱弱的生命,无人眷顾,无人怜惜了!

到了民政局,远远地,她就看到陆建军正焦灼不安地在空地上走动,他不时地看手上的表,表情阴沉。

“你怎么才来?就没有时间观念吗?”看到罗琳过来,他吼。

赶时间干嘛?离婚也要赶时间?

罗琳惨然一笑,“你就那么急着离开我们母子?”

弃妇是怎么逼成的42

“不必说这些了,我们进去吧。”

他不耐烦地摆手。

罗琳的心哀哀地在哭泣,这就是自己爱过的男人!这就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柳斯琦说是,他的父亲是偷偷走的,没再有一点音讯,对于自己和佳佳来说,倒不如陆建军也是那样无故离开,没有理由,没有解释,也没有伤害,那样在自己的心里,在佳佳的脑海里,依然还保留着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的影像!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了,都被撕碎了,自己的心,自己的婚姻,还有儿子关于父亲的崇拜!都没有了,没有了!

从民政局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那个天,可是天空里的白云不见了,好像是瞬间的事情,那云儿就走了,毫不留恋,头也没回!

罗琳的眼前有些小星星,金色的,一直在飞舞。罗琳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些星星,想要对它们说,你们又不是蝴蝶,飞什么飞?

“我走了,佳佳我会按时回来看他的。”

陆建军表情冷漠地拉开车门。

罗琳想说,建军,我头晕!

她的脸色苍白,她在心里盼着,要是这会儿陆建军对自己说,怎么了?琳琳,你脸色不好,我先送你回家吧?如果,他真的这样说了,那自己会感激他一辈子的,从心里原谅他,已然离婚了,自己不想再恨谁?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他上了自己的车。

电话响了。

罗琳下意识地接了,电话里传来小梅焦急的声音,她说,琳姐,琳姐,你快回来吧,刚才公司出公告了,他们说是你不坚守岗位,还对顾客无理,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形象,他们把你开除了!琳姐,你快回来吧,他们怎么能这样啊?

小梅的声音带了哭腔了,好像受委屈的是她,在那个单纯的姑娘心里,实在是不明白怎么罗琳这样好的人就能被开除了呢?

什么自己被炒了?

罗琳眼前一黑,身子就摇摇欲坠了。

“她怎么了?电话是谁来的?”坐在车里欲走的陆建军停了下,在有那么一瞬,他想开门下去,问问她怎么了?可是自己如果这样做了,她又会纠缠自己的。已然离婚了,她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了。他想。艳云还在等着自己的信儿呢,自己就不必再犹豫了。

手上一使劲,他打着了车,车很是平稳地驶了出去。

弃妇,一个人哭1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了罗琳已然倒在了地上,民政局门口的那块空地上没什么走动的人,诺大的空地上就只一个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衣角被风拂起,于风中无力地张扬着……

他拿起了电话,摁了叶夏的号码,他说,“罗琳晕倒了,在民政局门口,你过去看看吧。”

“你这混蛋,你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你这狠心的狼!”

叶夏在电话那头怒吼。

他挂了电话,把叶夏的愤怒也挂断了,心里说,真是不明白罗琳那样性格的女人怎么会有叶夏这样的朋友?她的这素质可真是没法说。

甩甩头,他加大了油门,车子如箭般朝着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琳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点滴。

是叶夏送她来的,叶夏说,她接了陆建军的那个电话肺都要气炸了,说是百年修的同船度,他怎么能那样呢?先是无耻,到这会儿就是无情了。

奶奶的,连点人味都没有了!

叶夏愤然。

罗琳苦笑,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绿色的本本,说,“都离婚了,他是他,我是我,两条道上的人了,他自然是不用管了。”

真的离了?那么容易?

叶夏一惊,但很快她就拉住了罗琳的手,说,姐们,没事,有我呢?不就没了个男人吗?那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罗琳眼里涌现了晶莹。

“我被公司炒了,理由是不务正业,态度恶劣。”

什么?

叶夏要跳起来的样子,嘴张老大,半天说了句,他奶奶的,双双吉利还是怎么的?这倒霉事也赶在一起来?

罗琳苦涩地笑,“老人说的,祸不单行,大概就是用来形容我的,很可怜人,是不是?”

说着她的视线就模糊了。

“不!不可怜,没事,琳琳,我还有工作呢,我一个人做事,全家都能吃饱,饿不着你和佳佳,你就放心吧。”

姐妹两个人在相互的注视里,泪眼汪汪。

弃妇,一个人哭2

等罗琳回到家的时候,罗弋扬也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和佳佳玩闹。他样子有点瘦了,大概是上火的原因,嘴角那里生了一个小泡,泡破了,形成了一个硬硬的壳。

“妈妈,你回来了啊?”

见到了罗琳,佳佳就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小脸仰着,很讨喜的样子。

“恩,你在家里乖不乖啊?”罗琳很努力地对着孩子笑,心里却是一片苦楚的海洋。

“乖啊,我正和舅舅玩呢,他耍赖皮,妈妈你打他,打扑克他偷牌了。”小家伙嘟着嘴,很不满地回头看罗弋扬。

“我没有!”罗弋扬一副死不认账的德行。

“你也叫人?小孩子都骗?”叶夏撇嘴,“活该你嘴上长泡泡。”

“这你可真说错了!”罗弋扬忽然一本正经,指着自己嘴上的那个泡泡说,“我这里是因为想念一个人,可又见不到,所以才郁郁着冒出来这样一个见证,嘻嘻,我知道你明白我想谁,是不是啊?”

“你爱想谁想谁?和我有一点关系吗?”

叶夏脸一红,心里有点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见这小子,脸就发烧?他不过是一大孩子罢了!

“琳琳,建军回来了吗?”

罗琳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都是湿的,急忙问。

“那混蛋还回来干嘛啊?我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哼!”罗弋扬气汹汹的。

“弋扬,他毕竟是你姐夫,你不要乱说。”罗琳妈语气沉了。

“他狗屁姐夫!就是一耻人!无耻的小人!”

罗琳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话,一点表情都没有。

叶夏看看她那样子,狠狠地瞪了罗弋扬一眼,说,“你就是欠收拾!国家怎么不多关你几天啊?这样早把你放出来,你不去忙着杀人放火,你跑这儿做什么雪上加霜的缺德事?”她边说,边用眼神示意,让罗弋扬闭嘴。

罗弋扬也发现了罗琳的神态有异,想要再说什么,但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屁股坐下,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姿态恨不得揪下一把。

弃妇,一个人哭3

“妈,我回家了,佳佳就在这里住几天吧,我单位有点事情要处理下。”罗琳木木地说。

“哦,那你去吧,记得要吃饭。”

罗琳妈也不再说什么了,女儿心里的伤,那么的深刻,做娘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回到了樱花小区,下了车,站在自己家的楼下,曾经自己是多么的自豪啊,住在这里,住在霞韵山的对面,过着红红火火的小日子,那幸福感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可是现在,这个家还是家吗?

进了门,她坐在沙发上,对叶夏说,“小夏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别啊,你怎么能甩了我呢?我可是没琳琳就活不了啊!”叶夏刻意地搞笑。

罗琳没笑,“小夏,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要是真的想为我好,那就让我一个人呆着,好不好?”

“琳琳,你……”叶夏不放心的语气。

“你放心吧,我能怎么样?自杀?就是我想,我的佳佳怎么办?我不想他成为可怜的孩子!”说到了佳佳,罗琳一下子就想起了柳斯琦的妈妈,那个单身带着儿子苦度岁月的女人!她很了不起,她只靠一种毅力在活着,那是种伟大的母爱精神。

“琳琳,离婚其实没什么的,没结婚之前我们不也都单身,而且单身的很快乐吗?就当你又活回到19岁那年了,多好,青春又靓丽!”

“青春?靓丽?”罗琳笑,我的青春都在为这家的操劳中消逝了,若是还靓丽怎么他会不要我了呢?

“他奶奶的,他就是一只白眼狼!”叶夏又愤慨了。

“求你了,小夏,你回去吧,我要好好想想,有事我给你电话,还不行吗?”

罗琳眼里又有泪了。

“好,你别哭,我这就走,记得给我电话!”

叶夏用纸巾为她擦干了眼角的泪,站起身,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狗日的没良心!然后她开门走了。

罗琳无力地瘫软在了沙发上。

她真的感觉到了一种累,从心里的那种累,佛经上说,老是耿耿于怀,那就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可是自己怎么能忘记,能忘记在这个房子里有过一个男人,他的笑容,他的声音,还有他身上那熟悉的气味,这一切都在这个屋子里,在每个角落里都印下了痕迹,只要自己一睁眼,只要自己一呼吸,就能感受到,这是种分分秒秒的折磨,那么无情,又那么现实!

弃妇,一个人哭4

建军!

罗琳趴在那里哭了,她知道自己不该想他了,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丈夫了,可是她的心怎么也接受不了他不要自己的事实!自己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啊?他为什么就信那个女人的,不信自己的话呢?陆建军,那个女人是污蔑我的,你为什么不信呢?

她哭,一个人默默地流着眼泪,从白天都黑夜,没有了任何时间观念,有的只是那泪珠落在脸上的咸涩与温热。

晚上的时候,叶夏来过一个信息,只几个字,琳琳,天没有塌,真的!

罗琳没回信息,但是在她内心里她是感激叶夏的,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她是个直爽的女子,却一直包容着自己,这是一份走过岁月的友情,是财富!

她闭眼,于黑暗里想起了小的时候,在学校里,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快乐,无拘无束,又美丽飞扬!

什么时候自己长大了?

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样那样的烦恼了?

原来长大就意味着要倍加的烦恼,如果自己一直是小孩子,那该多好啊!

她正想着,电话突然响了,是叶夏的。

一接通,叶夏就说,哦,我没事,就是告诉你我没事!

然后电话挂了。

罗琳再次被感动了,知道因为自己没回信息,所以叶夏担心了。

她又落泪了。

整整一夜,她都是在这样哭了想,想了哭的状态下走过的。天亮的时候,她才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却又黑了。

第一次罗琳感觉这时间过的是那么的无意义,不过是白与黑的交替罢了,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再也不用赶着上班了,下班也不用忙着做饭洗衣了,这些都不用做了,就那么躺着,全身无力地躺着……

到第三天早上,她还在昏昏悠悠中,门就被人猛然推开了,进来了几个人。

先是罗弋扬冲到了窗户那里,把窗帘拉开了,一种亮白的光芒就扑洒进来,满屋子都是亮堂的了。

弃妇,一个人哭5

然后是叶夏和佳佳拉着罗琳的胳膊,很用力地拉,罗琳哎哟哎哟地叫着,不要拉了,我疼!她感觉自己就要散架子了,浑身哪里都不舒服!

“疼?我看你是不疼?你知道你这样把自己关在家里,什么也不吃,你妈妈是什么心情吗?老人那么大岁数了,几夜都没睡好,哭着求我帮你,帮你能再站起来!你怎么就不能站起来?你是少胳膊,少腿儿了?就是那残疾人,他们不还在努力地自力更生吗?一个陆建军抛弃你了,你畏惧什么?是全世界都抛弃你了吗?你想着法儿地要把自己酿造成悲剧,你想过他们吗?她、他、还有他!你想过吗?你这个自私的琳琳啊!”

叶夏哭了,“这么多年了,你这次真的伤我心了,我太伤心了,我叶夏的闺蜜,怎么就能软弱成这个样子?你如果离了男人不能活,那我给你,我今天就能给你找来,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要吗?你是为了某一个男人才活的吗?”

罗琳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妈妈、弋扬,还有佳佳,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心,忽然就是一阵愧疚,叶夏说的对,自己怎么就那么自私呢?

失去了一棵树,并不代表自己失去了整个森林,不是吗?

“对不起,妈、弋扬、佳佳,还有小夏,是我不好!”

罗琳的声音很轻。

“琳琳,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命,你可不能想不开啊,你还有佳佳啊,你不振作,孩子怎么办?我靠谁去啊!”罗琳妈也哭。

“妈妈!”佳佳也哭了。

他们几个人哭在了一起。忽然就是一阵喊,“哎呀,你们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让弹吗?干嘛逼我哭啊!哇哇……”

众人都停下了,发出怪音的是罗弋扬,他正用手往眼角处抹口水呢,边抹边哇哇大叫。

罗琳他们扑哧就被罗弋扬逗笑了。

“真是找揍!”

叶夏笑着骂。

夏夏,真想暧昧你!1

“揍啊?你打啊,你打啊,求你了,打我吧!”说着,罗弋扬就朝叶夏这边挤过来,一步步的,直把叶夏逼退到了墙角那里。

“扬扬,不准闹!”罗琳妈训斥他了。

罗弋扬在叶夏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回来。靠在墙壁上的叶夏脸登时红了一片,罗琳有些诧异,问,小夏,你没事吧?

“没事!”叶夏用手理了下额前的头发,装作轻松地笑笑,其实她的心里一点也不平静,刚才罗弋扬那句话让她耳热心跳,他说,夏夏,真想暧昧你!这小子什么德行啊!还暧昧我?叶夏又气又囧。

那天,罗琳喝了妈妈带来的粥,然后几个人商量着要去哪里玩玩。

罗弋扬说是去海边游乐场吧,那里好多美眉呢!

叶夏白他一眼,他就很自得地笑。

倒是佳佳欢呼了,对,舅舅说的对,妈妈,你就带佳佳去游乐场吧,我太想去了!

“琳琳,带孩子去玩吧,他有时候没去了。”

罗琳妈说。

在几个人期待的目光里,罗琳点了点头,然后大家一声欢呼,欧也!

尽管不是周末,游乐场里人还是挺多的,不光孩子们在玩,那些陪孩子来的大人们也是投身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罗弋扬带佳佳去玩碰碰车了,罗琳和叶夏坐到了一边的长椅子上。

天气很好,天高云淡的,阳光很公平地包容着每一个人,深秋了,难得这样的天气,无风,还暖洋洋的。

“琳琳,你不要怪我啰嗦,你不能再这样了,三天了,你把自己关在家里,伤心也罢,难过也好,你都尝过了,你该换个思维了,好好想想怎么继续活下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活在忧郁里?那孩子怎么办?还有阿姨,她一个人那么辛苦养大了你和罗弋扬,多不容易,你就不想想报答吗?

听着叶夏的话,罗琳的视线落在了远处妈妈身上,老人背都驼了,头发斑白了,妈妈已是晚年了,该享受些了,可自己能带给妈妈什么?就是忧心和叹息吗?

夏夏,真想暧昧你!2

“这样吧,琳琳,你实在是觉得离开了那个男人,你要虐待自己,那你就去我家吧,给我当几个月的佣人,天天把我伺候得就皇太后一样,被我呼来喝去的虐待,怎么样?”

“去你的!”罗琳笑了。

“伺候皇太后啊?我愿意啊,你就虐待虐待我,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弋扬过来了,站在两个人身后,一脸坏笑。

“滚边儿去!”

叶夏脱下鞋子就扔了过去。

罗弋扬一闪,躲过了,接着拿起了那鞋子,手一扬,那鞋子就被扔进了海里了。

“哎呀!你,混蛋!”

叶夏单腿站立,叫嚷起来。

“弋扬,你怎么那么混啊?”罗琳脸也板了。

“嘻嘻,你再扔不扔我了?”

罗弋扬还是一脸的得意。

叶夏气得单脚跳着过去打他,他边躲边喊,都来看啊,女版铁拐李哦!

他这一喊,招来了很多闲人的目光,叶夏窘极了,瞪着罗弋扬,心说,你等着,你这死小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看着两个人就斗鸡一样,罗琳是哭笑不得。

这事情的结果是,罗弋扬被妈妈训斥了一顿,临走的时候,乖乖地在叶夏身前弯下了腰,说,“来吧,高小姐,猪八戒要背媳妇喽!”

“扬扬,还没正行!”老人在一边骂他了,他闭嘴不敢说了。

从海边的游乐场到停车场那里是有一里多地的距离,叶夏美滋滋地趴在罗弋扬的后背上,提溜着他的耳朵说,“你小子,再敢不敢和我斗了?”

罗弋扬停下了脚步,扭头,呲牙看着叶夏,他说,不知道吧?我故意的,不然怎么暧昧你啊?

就这一句,差点把叶夏气得背过气去。

玩了一天回到家里,把佳佳哄睡了,罗琳开始整理家里的物品,有些东西是男人用的,现在既然陆建军已经不要这个家了,那他的东西也就不用摆在那里看着难受了,叶夏精神胜利法说,那些都是战利品,俘虏了一只狼这么多年,现在发善心放他去撕咬别的女人了,那战利品就归自己了,看着碍眼的,都扔掉。

迈过那道坎儿1

罗琳倒是没扔掉,她也想过扔的,后来找了一个箱子,把那些东西都放了进去,搬进了储物间了,也没占什么地方,她想,就放在那里吧,战利品是该收获的,不是该丢弃的。

这点她和叶夏看法不同。

也许,这世间就没有两个人的思想是一致的,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偏颇,想着统一思想,那就要沟通,沟通过了,一人让一步,然后和谐了。

想想这几年陆建军忙着做生意,总是这奔哪儿跑的,和罗琳时常都是两地分居的,唯一的交流也就是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所以逐渐的两人之间就有了距离了,这个距离的宽度刚好够那个胖女人钻进来,于是,自己的婚姻被她颠覆了。

整理好那些东西,已经是半夜了。

她躺倒了床上,想着自己以后怎么办?没了丈夫,没了工作,可日子还得过,过日子又离不开钱啊,物的,闲待着是不行的。叶夏说,要不琳琳,你跟我卖楼去吧,我把业绩分你点,就够你和佳佳用的了。她想去,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本事,做卖楼小姐需要去应承客户,把一点好处说成惊人的经典,把缺点又掩饰了再掩饰,只要客户不发难,就是那房子漏水,你都可以闭着眼对客户说,您看看,您买个房子,都不用买热水器了,天天自然淋浴,多好啊!

这本事罗琳是没有的,她一说谎话脸就红。

叶夏不耻,说,这怎么是谎话呢?这是明摆着的欺骗,若是客户信了,那是他傻,怪谁啊!哈哈!

要不,自己去他们那里试试?

她这样想着,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出奇的好,连个梦都没做,许是白天和佳佳玩,折腾累了吧。

第二天早上做了早点,佳佳很高兴,吃了很多,小家伙说,妈妈,你做的饭比姥姥做的好吃!

“真没良心,姥姥那么疼你,你还这样说啊?”

罗琳嗔怪着。

“那妈妈你不要告诉姥姥啊,佳佳再也不敢说了。”小家伙撅嘴了。

罗琳笑,这孩子。

迈过那道坎儿2

把他送去了幼儿园,看着他跑进了教室,在窗外,透过那玻璃,她望着佳佳,佳佳正和他座位旁边的小朋友在说着什么,小嘴巴翘着,小眼睛瞪着,很可爱的样子。

心底里一暖,有孩子的妈妈真好!

她走出了幼儿园,去了飞腾公司,工作不干了,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下,拿回自己的东西,把工资结算一下,这迟早都是要去办的。

走进大厅里的时候,她心里真有点别捏,堪堪的不想抬头,也害怕这个时候有人和自己打招呼。

可还是有不少的前同事和她说话了,问她怎么样?

她都笑着说,挺好的,谢谢你们!

只是在进了之前的办公室,就被小梅那丫头抱住了,她自己没怎么样,小梅倒是哭得稀里哗啦的,说,琳姐,你干嘛现在才来啊?你干嘛要得罪那个瘟神啊?要不,你就不用走了,琳姐,小梅真不舍得你走!

罗琳被小梅的真挚感动了,她笑,说,“你这傻丫头,哭什么啊?我又不是去天堂,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啊,再说了,你也可以去我家里玩啊!”

“呸、呸、呸!琳姐,快和我呸,不准说什么天堂之类的话,我不允许你去天堂!”

罗琳再笑,哦,那你是想要我下地狱吗?

“哎呀,琳姐,人家都难过死了,你还这样说。”小梅急的直跺脚。

“行了,知道你不舍得我,我也不舍得你,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走了,不是还会有新同事来吗?好好和人家处着,说话也顾忌点,别什么话都说,惹得误会就不好了,知道吗?”

罗琳看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女孩子了,小梅小声说,那是由总公司调过来的,姓赵,仗着自己是分公司经理的侄女,高傲的不得了,那眼神都能飞到天上勾飞机了。

罗琳被她逗笑,什么啊,眼神能勾飞机吗?

小梅把她拽到走廊里,“真的呢,她就是没琳姐好,琳姐,你不走好不好?”

“傻丫头!”罗琳苦笑,走不走的自己说得了算吗?

“琳姐,他们说你离婚了,真的吗?”小梅很是紧张地问。

迈过那道坎儿3

罗琳先是一迟疑,想说这流言的速度真是超快,可想想离婚是事实,有什么可隐讳的?她点了点头。

“啊?为什么啊?姐夫不是很好吗?是不是琳姐你太任性了啊?不能和姐夫道个歉再复合吗?”

罗琳摇了摇头,她不想多说什么,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心已经不堪重负了,还说什么?

“罗琳妹子哪,你要走了吗?”她们正说着,打扫卫生的刘嫂也过来了,很是温和地问。

“恩,刘嫂,我是来拿东西的。”罗琳微笑着,在目光和刘嫂交接的一刹那,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啊,都是弃妇了,都被人狠狠地从天上扔到地上了,可悲啊!

“妹子,记得要保重自己,别……别想太多了,没事的,这天啊塌不了的。”

“恩,谢谢你刘嫂。”罗琳握握小梅的手,“丫头,我走了,有事给我电话,好好工作啊!”

“恩,琳姐,有时间我去看你和佳佳!”

那丫头眼里又是泪汪汪的了。

罗琳走出了公司,她没回头,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看到了刘嫂脸上的凄楚,自己现在和她一样的遭遇,她真的怕在刘嫂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凄惶,她不想,那会让她再次落泪的。

从公司到公交车站点有一点距离,罗琳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忽然一个人叫自己的名字,“罗琳!”

她听得出来,是柳斯琦,他好像是故意在这街边等着自己的。“主任,我来拿东西的。”

“罗琳,我……你的工作,我……我尽力了,只是那个男人太难缠,公司上边又太坚决,我……对不起!”

柳斯琦脸上都是阴郁,语气也很是沉重,好像罗琳被公司开除,是他的错一样。

“谢谢你了,主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没事的,我可以另外找工作的。”

罗琳手里的东西有点沉,她换了下手,说。

“罗琳,我送你回去吧?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

他的目光里出现了哀求。

迈过那道坎儿4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以后吧,有时间我们再聊。”

罗琳说着,就往前走,她不是故意让一个男人难堪的,只是她现在对男人很抵触,她不想和任何一个男人说话,什么话也不想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只惊弓之鸟,想要再次恢复到以前的心态,需要一点时间。

她渐渐地走远了,陆建军站在原地,想着她说的那句,她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他的眼里呈现出一种痛苦,很清晰的痛苦尽显其中。

罗琳是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接到了陆一琪的电话的,老人在电话里说,琳琳啊,建军呢?

“哦,啊……爸啊,建军他出差了,您有什么事吗?”罗琳知道陆建军是不会把两个人离婚的事告诉他父亲的,老人身体有病,承受不了这打击的。

“哦,那明天你去车站接我和你妈妈一下吧,你妈妈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我想去你们那里的大医院给她检查下。”

“恩,好,我去。”

挂了电话,罗琳感觉到了无力,本来都想好了,要忘记陆建军,忘记他给自己的伤害,可他的父母要来,自己又不能说,你不要来了,我和你儿子已经离婚了,你想来看病,你找你儿子去吧?她如果真那么说了,那会要了老人的命的!老人对自己一向很好,和陆建军闹别扭了,老人总是站在自己这边,训斥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忍心拒绝老人?

那就再为老人尽点孝心吧,就当是回报之前老人对自己的好!

她下了车,就给自己的妈妈和弟弟打了电话,嘱咐他们在老人来的时候不要露出自己和陆建军离婚的事,老人是来看病的,更不能受打击,那会对病情恢复不利的。

罗琳妈没反对,只说,委屈了自己的女儿了,这世道怎么好人没好报呢?

只是罗弋扬跳脚地骂陆建军,说他不是个人玩意,怎么有了小三,连德行都变了,自己不伺候自己的父母,却要被他伤害了的前妻照顾,这都是什么事?

迈过那道坎儿5

罗琳没说什么,但她知道罗弋扬也就是发发火,絮叨几句,他心其实挺好的,不会对陆建军的父母说实情的。

下午她去幼儿园接了佳佳。

走在回家的路上,罗琳对佳佳说,“佳佳,你想爸爸吗?”

孩子嘟起嘴,说,不想,他都不要佳佳了。

罗琳心一疼,她说,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只是去了外地,爸爸工作忙,他都说了,有时间就回来看你的。

“哼,我不要他看,他欺负妈妈!”

“佳佳!”罗琳蹲在了孩子面前,她说,“佳佳,你现在还小,大人之间很多事你都不明白,你也不需要明白,你只要记住一条,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也是,我们都永远爱你,这就行了,知道吗?”

佳佳似懂非懂地看着罗琳,“恩,佳佳听妈妈的话,佳佳要做妈妈的好孩子,要比爸爸对妈妈都好!”

罗琳眼一红,抱住了孩子,真是妈妈的好孩子!她说,“佳佳,明天啊,爷爷奶奶要来我们家,奶奶生病了,是去医院治病的,你要做个听话的孩子,不能把爸爸和妈妈的事情告诉他们,那样他们会很担心,病就不会好,知道吗?”

“恩,知道了。”孩子很用力地点头。

“好,真是妈妈的乖孩子,走,回家妈妈给你做可乐鸡翅,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佳佳快乐地叫起来。

罗琳笑了,牵着孩子的手朝家里走去。她此时的心感觉挺满足的,她想,自己不是没有希望的,不是吗?自己的希望就是佳佳,只要他能快快乐乐地生长,长大了做个好人,做个有本事的人,那自己这一生就没白活,不是吗?

有风吹过来了,是秋风,有点寒瑟,可是罗琳一点不觉得冷,和孩子边走边闹,身体里暖烘烘的。

日子,就该有希望地朝下走!

第二天早上罗琳把佳佳送去幼儿园了,回到家里就又到储物间把那个装有陆建军日常用品的箱子搬了出来,然后又一样一样地摆回了原处。

摆完了,她苦笑,人啊,就是自己骗自己,若是自己真的恨那个男人,那他的东西不管放在那里自己不都可以视而不见吗?自己耿耿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在自己心里还是有位置的,那位置存在很久了,想要一下子撤去,真的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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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空儿,她接了叶夏的电话,那家伙在电话里说,琳琳,你现在就准备好,我这就到了你家楼下了,出来跟我吃饭去。

她这就是命令的口气。

“怎么这样拽啊?”罗琳说。

“恩,不拽不行啊,我现在拖着两个油瓶子呢,说话工作那都要利落,不然怎么能把两宝贝养好呢?”

“谁要你养?讨厌!”

“好,好,你不用我养,是我下三滥,哭着,求着请你吃饭,好不好啊?”叶夏在电话里嬉闹。

罗琳笑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挂了电话,她去换了身衣服,深橘色的外套,裤子是黑色的牛仔裤,换好了,站在镜子前,她深深呼吸一口,握紧了拳头,很用力地喊了一声,罗琳,加油!

镜子里的她,尽管脸色有点苍白,可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俨然一个韵致优雅的成年女性。

她背了包下了楼。

在楼下,刚好叶夏的车子也到了,“喂,姐们穿这俊干嘛啊?”她冲罗琳嚷。

“去你的!又贫!”罗琳白她一眼。

这会儿,旁边站了几个这小区里的家庭主妇,她们像是正在谈论着什么,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尤其是站在当中的王云,她是住在罗琳家对门的,丈夫是做生意的,家境很好,孩子上的是全封闭的贵族学校,平时她一个人闲在家里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做做美容,遛遛狗什么的,日子消遣的很。

这会儿她正在满面傲气地和同是一栋楼里的苏青、赵倩说着什么,那表情就是在炫耀。

罗琳和她们都是相识的,住了几年的邻居了,抬头低头见的,谁不了解谁家啊。之前,罗琳见了她们都是很热情地打招呼的,同是邻居,一定的礼貌还是该有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有点窘迫,自己离婚了,不再是她们中那幸福美满的一员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和她们说话,去她们当中谈论家里的男人与孩子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祟,这一离婚,罗琳就是觉得自己比别人矮半截,在人前里,从内心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一个弃妇,遇到熟人也不想说话,很是有点过街老鼠的感觉,好像如果自己不赶紧逃,那人家就会把不屑与厌弃抛向自己一样。

迈过那道坎儿7

她低头紧走几步,想要快点钻进叶夏的车里。

不料,这时赵倩喊了她一声,她说,罗琳,你身上那件衣服真好看,多钱买的啊?

“啊?”罗琳硬生生地停住脚步,堪堪地回头,依然不敢正视那些女人们投过来的目光,“衣服?我……我花了八十块钱买的,在时代广场。”

什么?八十?不会吧?

几个女人同时惊叫。

接着她们的目光就一齐聚集到了王云的身上,那意味,这怎么回事啊?

罗琳也有点惊讶,她心说,你们惊奇什么,这衣服我就是上月在时代广场买的,要价120,我花了八十买的啊。她抬头看过去,这时她才发现王云也穿了一件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衣服,此时的她,正在那几个邻居的注视下,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怎么了?罗琳不解。

赵倩突然就笑了,她说,“王云,你们家大李又做了冤大头了,一样的衣服人家罗琳才花了八十块,大李却花了八百,这是个什么比例啊,真是有钱烧的!”

其他几个女人也啧啧,真是啊,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啊?王云,你是不在吹啊?这衣服有那么贵吗?

王云恨恨地朝罗琳看过来,那眼神锐利的能杀人。

罗琳一下子明白了,一定是王云在向几个女人炫耀她的衣服有多贵,多好,这被自己给拆穿了,她那心里能好受了吗?这面子也过不去啊!

“王云,我……”

罗琳不知道怎么说了。

王云瞅了她一眼,很是不屑地说,“哼!一个女人光会省钱,有屁用?省下来的钱还不是被老公拿去养小三了?不然能被男人甩了吗?都成了弃妇了,不穿便宜的怎么办?”

“你!你……”罗琳的眼泪就在眼里打转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王云说话会这样的狠,直接把自己心里的伤口撕开了,撒上了一把盐。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王云依然语气咄咄。

迈过那道坎儿8

“王云,不要说了,都是邻居,伤了和气不好。”

赵倩她们都在劝了。

“我就要说,都成了弃妇了,还有什么脸出来啊?一个女人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那是无能,知道吗?”

“你再说一句试试!”

忽然一个怒吼的声音响起,叶夏径直走过来,就那么一步步地逼近了王云。

“喂,你谁啊?你想干嘛?”

王云被叶夏眼里的怒火吓到了,她随之一步步后退着,“我告诉你,这小区可是有保安的,你不能乱来的……”她怕了。

“奶奶的,保安也救不了你!”叶夏愤然,“你受的教育就是让你落井下石?就是让你抓住了别人的小辫子欺负人吗?离婚怎么了?离婚是那个男人不是东西,怎么你艳羡了?你也回家离啊?你不是说你的男人很好吗?那本姑奶奶这就去认识认识他,看看他最终是能喜欢你这个胖子,还是爱上我?我也让你尝尝被人甩的滋味怎么样?看那时你还有没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那时你是不是也没脸出门了?我可警告你,你回家看好了你男人,不然后悔的是你!”

叶夏把王云逼到了墙角,扬着拳头就要揍她。

“小夏,不要!”罗琳急忙赶过来,拽住了叶夏,含着眼泪制止她,“不要!”

“是啊,都是邻居,伤了和气不好的。”那几个女人也都过来劝解。

王云吓得脸色都是灰白的了。

“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拿捏罗琳,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夏揽过罗琳,朝车子那边走去。

身后是几双眼睛的注视。

刚打开车门,那边的王云很是怯弱地问了一句,“你……你真的要去勾引我老公?”

叶夏嘴角扬起笑意,回过头,饶有意味地说,“是啊,别光顾遛狗了,赶紧回去栓紧你老公的裤腰带吧!哼!”

王云全身哆嗦了一下,眼神里流露的又是惧怕,又是厌弃。

车子开动了,叶夏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她当她老公是周润发了?我去勾引他?真是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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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琳也笑了,这个王云还真是有点幼稚,口头上的气话,怎么能信呢?别说叶夏不是那样的女人,就是,那也要看看她老公是不是陆建军之流的男人了,对自己的男人都没了解透,还悠然自得的一点压力都没有?仿佛如自己,等到发现了他的出轨,一切也都就晚了。

“你就是坏,吓她干嘛?”

“我可不是吓她啊,我得调查下她的男人是不是极品,若是那可保不齐我就要上演一出红尘闹剧了,闲着也无聊,抓个男人来玩玩,不好吗?”

“小夏!”罗琳被她语气里的轻佻惹恼了,自己刚被一个小三伤害了,自己的好朋友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心理呢?

“好了,逗你的,我那有那闲心啊!再说了,濯夫不久就要回来了,我也没那机会啊!”

叶夏笑,“我看你和那个王云差不多,什么话都敢信,幼稚!”

罗琳不满地瞪瞪她,但很快就释然,是啊,多年的朋友了,自己会不了解叶夏吗,她是十足的刀子嘴豆腐心,好人一个!

饭是在同福庄吃的,都是家常菜式,味道不错,气氛也行。

没容罗琳说话,叶夏就把菜点完了,点的还都是罗琳喜欢吃的,罗琳有点不好意思,说,你不用关顾我的,点个你想吃的吧。

“切,你想吃的,就是我想吃的,我们一样的品味你忘了吗?”

叶夏笑着。

“谢谢你,小夏,这段时间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罗琳低下头了,眼里又有泪了,她说的是真心话。

“矫情什么啊?再这样说,我饭都吃不下去了。”

“你!”

罗琳用眼睛瞪她,跟她说正经的,她总是没正行。

“哟,老姐,你也在这里啊?我可得说你了,上次我都把睡衣借你穿了,你怎么走的时候连句谢谢都没给我说啊?真是的,好人还能当吗?”

一个男人高八度的声音响起。

罗琳心一紧,心说怎么处处都能遇到他啊?

迈过那道坎儿10

不用说,站在她们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林峻熙了。

“喂,喂,谁老?谁是你老姐?你长眼睛了没有?琳琳哪里就老了?一个大男人说话能走走脑子吗?”

罗琳还没说话,叶夏就冲林峻熙嚷嚷了。

“我说老姐,你身边可都是精英啊,不管男的女的,都是那么的不简单,你这小羊羔啊,可真不知道能落进谁的嘴里哦!”

林峻熙没理叶夏的茬儿,依然眼看着脸色因为窘迫而绯红的罗琳。

“你有没没完?我招你惹你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觉得逼死人不用偿命吗?”

罗琳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是这个男人让自己的离婚雪上加霜,不是他,自己的工作怎么会丢呢?他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他怎么就那么厚脸皮呢?

“我的目的?你什么意思?”林峻熙诧异了。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罗琳一脸的不屑,“别以为开个好车,你就是好人了!”

“喂,我说,你说清楚,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林峻熙的脸色微变,有点急了。

“峻熙,赶紧过来啊!”

那边有人叫他了。

“你别杵这儿了,你不觉得你很不受欢迎吗?该干嘛干嘛去!”

叶夏吼他。

林峻熙看了叶夏一眼,又回头看看罗琳,“这事没完,你得说清楚,你那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说完,林峻熙就回到了那些人中间,那帮人点完了菜,都是说笑着朝楼上去了,就在楼梯拐角那里,林峻熙回过头来看罗琳,眼光里都是狐疑。

“喂,琳琳,这男人是怎么个幺蛾子啊?”

叶夏不解,这罗琳又是脸红,又是发火的,这怎么回事?

罗琳就把他怎么到飞腾公司办事,自己又怎么数差了钱,然后他怎么不依不饶的害自己丢了工作的事情说了一遍。

迈过那道坎儿11

叶夏一听就火了,这什么男人啊?怎么就那么难缠?不行,我找他去,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杀人不过头点地,那有这样得理不饶人啊!我这就找他理论去!

说着她就要冲上楼去。

“算了,小夏,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不清了,我现在不想和男人打交道,更不想和男人说话,反正工作已经丢了,再去找他吵一架那也是毫无意义的,安静点吧,我就想和佳佳安心地过日子。”

罗琳拉住了叶夏,说了这番话,她的眉宇间都是惆怅,那是毫无掩饰的,可是事实已然如此,再兴风作浪,能改变什么吗?

叶夏只好愤愤地坐下,大口喝了一杯水,说,“不过,琳琳,这个男人可是个极品,若不是他与你有那过节,你还真该放下架子泡泡他,人挺不错的,你信我,我眼光看什么都不准,就看男人准的要死!”

“去你的!又来了!”

罗琳白她。

“人家说的是真话啊,凭我感觉,这个男人就是不错,看他那样子怎么也做不出你说的那样的事啊!怪了,是我老了,眼神跑偏了?”

看着叶夏那蹙眉的样子,罗琳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研究男人的,真是的,不吃了。”

“好嘛,不说男人了,咱吃饭。”

就在吃饭的时候,罗琳把陆建军的父母要来滨城的事儿说了。

“什么?你还要去接他们,陪他们看病?我说罗琳,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啊?你属鸡的啊!”

叶夏当时就崩了,筷子一摔,气呼呼的。

“我也不想再和他们家有任何的联系,可是陆建军不在滨城,他的父母又不是知道我们离婚了,我能怎么办?我能说,你儿子不要我了,我也不管你了吗?好歹他们还是佳佳的爷爷奶奶呢,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啊!”

“那你就这样傻?你以为你这样做陆建军就会感激吗?你笨死了啊!”

迈过那道坎儿12

“我不需要他的感激,我只是觉得错不在老人,他们对我也都还好,就是看在佳佳,我也是不敢袖手旁观的,最后一次吧,让老人看好病回家,我也就没什么负担了。”

罗琳手里转悠着一个杯子,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却又是坚决的。

“唉,你啊!”叶夏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她了解罗琳,看似挺娇柔的一个小女人,可是有的时候,犟劲儿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他们说了几点到吗?”

“恩,2点。”

“那快吃吧,吃完了,我和你一起去接,我在市中医院有个朋友,是内科专家,我带你们找找她去。真是叫你打败了,你说我叶夏怎么就有你这样的朋友呢?傻到家了。”

罗琳望着叶夏笑。

“你快吃吧,傻笑什么?”叶夏瞪她。

“小夏夏,你真好!”罗琳说。

“你少来!我不吃你那套。”叶夏也笑了。

两个人吃完了饭就去了车站,果然两点多陆一琪和陆建军的妈妈陈梅娇从出站口那里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来了,路上还好吧?”

罗琳迎了过去。

“琳琳啊!”陆一琪喊了一声,那眼神就在罗琳的脸上转悠,前几天陆建军的那个电话让两个老人都是很不安,这会儿他想从儿媳妇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见公公不说话,直直地望着自己,罗琳有点诧异,“爸,怎么了?”

“哦,你爸没事,路上都挺好的,老头子,媳妇和你说话呢。”陈梅娇赶紧拽了陆一琪一下。

“哦,没事,都挺好,小军呢?”

罗琳的脸色一般,表情也淡然,陆一琪有点放心了,许是自己人老了,多想吧,年轻人今儿个闹,明儿个好的,想起一出,是一出,自己又不是没打年轻的时候过过。他笑了。

“他……他出差没回来呢。”

罗琳的眉心跳了一下,但很快就从容了。

迈过那道坎儿13

接下来,他们上了叶夏的车,车子一路平稳地朝市中医院驶去。

瞟了一眼镜子,叶夏看到陆一琪与陈梅娇紧挨着坐在一起,两个人手紧握着,陈梅娇的头就那么自然地靠在陆一琪的肩膀上,两位老人看来,神态又和谐,又安然,很令人羡慕。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儿,看来这话不假。

“琳琳,那个混蛋怎么就不像他的父亲呢?真是纳了闷了。”

叶夏小声说。

罗琳稍微回头,看了一眼,心酸酸的,但还是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叶夏自然明白,闭嘴不言语了。

到了医院里,叶夏跑上跑下地找好了熟人,给陆建军的妈妈做了一全面细致的检查,医生的最后意见是老人身子一直就薄弱,这段时间又上火了,体内有些部位有点炎症需要处理,最好是在医院里住些日子,和医生配合好,彻底治疗一下。

罗琳商量陆一琪,“爸,您看呢?”

陆一琪说,那还看什么,就听医生的,住下吧。

只是陈梅娇有些不怎么乐意,说是这样又要花儿子钱了,还麻烦罗琳和叶夏,她很觉得过意不去。

罗琳笑着说,妈,都不是外人,您就安心治病好了。

“是啊,媳妇说的对,你花儿子钱,那是该的,儿子不是你养大的吗?小叶啊,等着我们家建军回来了,我让他好好感谢感谢你,看把你忙的,真是不好意思了。”陆一琪满怀感激地对叶夏说。

就你那狗屁儿子?他还感谢我?他要是有良心,就好好感谢琳琳吧,都离婚了,还把自己父母的事情甩给前妻,他还是人吗?叶夏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脸上也呈现出不悦。

“对啊,谢谢你了,小夏。”罗琳看出了她的心思,就边说边用手扯了扯叶夏的衣角。

叶夏怎么会不明白罗琳的意思呢?她强忍了烦躁,说,“伯父见外了,我和罗琳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这样吧,伯母就在这里安心治,有什么事情就让琳琳去找我那朋友,我单位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迈过那道坎儿14

在陆建军父母的寒暄里,叶夏走出了病房,罗琳跟着送出来。

“真是气死我了,都这般时辰了,还得为那个混蛋瞒着?还替他的父母交住院费?这都什么事啊?”

叶夏嘟囔着。

“小夏,知道你受累了,谢谢你了,还不行吗?”

叶夏转身定定的望着罗琳,“你啊!唉!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目送着叶夏走下了楼,罗琳的心里也是很不平静,她就不是人,她就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太委屈,可是她能怎么做?老人已然来了,难道真的无情地推出去?那自己和陆建军之流的有什么分别?

说到那些住院费,罗琳交得也是很心疼,和陆建军离婚的时候,他说家里他什么都不要,房子,儿子,存款都给罗琳,可实际上家里那有什么存款,不过就万把块钱。和他好的时候,罗琳怎么能想到会离婚?所以平时除了陆建军给些生活费什么的,她也不问陆建军要钱,陆建军也说没钱,钱都投到生意里了,没有闲钱存银行的,这些罗琳都信了,可现在呢,她为老人交了住院费,家里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唉,罢了,忍些天吧。罗琳叹了口气,回了病房。

连着几天罗琳都是医院,家里两边跑,佳佳交给姥姥照顾了,因为陈梅娇天性爱干净,吃不得外面的饭菜,罗琳只好一天三顿在家里做,做好了,然后带到医院里来。

陆一琪倒是说了几句,说是辛苦琳琳了。

然后就再也没说什么,也许,在他们看来,老人上了年纪了,要儿媳妇照顾几天,那也是不为过的事情吧?

罗琳也不抱怨,只是叶夏每次来电话,都是骂陆建军,骂他不是东西!罗琳都只是听着,也不说什么。

住了有一个周,老太太的病情有了很大好转,精神也好多了,可她就闹着说是想要见自己的儿子了。

陆一琪也说,小军,这孩子再怎么忙,妈妈病了,那也是该回来趟吧?琳琳啊,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他妈想他了,让他抽时间回来次。

迈过那道坎儿15

呃?

罗琳有点犯难了,按照她的心理,这辈子都不想给陆建军打电话,不能不说自己恨他,恨他的无情,恨他的无义,可是……

“怎么了琳琳?不行吗?”

陈梅娇的语气有点不高兴了。

“没,行的。”

罗琳走到了走廊上,拨打了陆建军的电话,可是意外的是,电话关机了。

她走进病房,说,爸爸,建军电话关机了。

关机?

老两口相互看看,有点不安,陆一琪说,那就打他单位,问问他怎么回事?

罗琳无奈,只好打了他办公室的电话,电话很快有人接了,是他的助理小陶,小陶一听是罗琳的声音,很有点惊讶,说,“琳……琳姐,你有什么事吗?”

“哦,那个……那个建军的……我的公婆来了,在医院里呢,老人想让你们老板过来一趟,怎么他不在吗?”

罗琳真的感觉这个电话打的真是太艰难了。

“哦,琳姐,老板旅游去了,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哦,谢谢了,知道了。”罗琳挂了电话,在两位老人的注视下,很尴尬地解释说,建军……建军前几天说过他要带几个员工去旅游的,和我说了的,结果一忙活我就给忘了,爸妈,他有半个月就回来了,等妈妈病好出院时他就该回来了。

哦。

陆一琪和陈梅娇又是相互交流了下眼神,但是再什么也没说。

罗琳赶紧借打水的机会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她深深地喘了口气,真的很难,说谎去骗一对老人家,真的太难了。

老人出院的时候,陆建军还是没有回来,罗琳看得出来,老人是很失望的,可她也没办法,陆建军一直没开机,许是和那个女人正在某个地方玩得乐不思蜀呢?他怎么会想到自己的父母在眼巴巴地盼着他回来呢?

又是叶夏用车送他们去了车站。

在罗琳去给老人买车票的时候,遇到了柳斯琦,他说他是来接人的,总公司来人考察了。

迈过那道坎儿16

“罗琳,你这是要去哪里?”柳斯琦的目光带着温度落到了罗琳的脸上。

“我是送我公婆回去的。”罗琳说。

“你公婆?”柳斯琦有些惊异。

“哦,是那个……那个陆建军的父母,他们生病了,来看病,他们不知道我和陆建军的事情,所以……”

柳斯琦顺着罗琳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陆一琪站在不远处朝这边张望呢,他已是快70岁的人了,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写意了岁月的沧桑,但是老人的个子挺高,身材也很结实的样子,那眼神,那风度,很不似一个暮色的老人。

罗琳还想和他说什么,柳斯琦却突然拔腿就走,连和罗琳说声再见都没有。

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罗琳有点疑窦,他怎么了?

送走了老人,罗琳在叶夏面前翻了翻自己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她拉着叶夏的手摇晃着说,亲爱的夏夏,看见没,我没钱了,口袋比脸还干净呢?

“你愿意!活该!”叶夏故意气她。

“别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罗琳有点耍赖了。

“哎呀,真叫你烦死了,不行等我和我们经理说说,你到我们售楼部吧,真是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家那钱扔水里还听个响动呢,你呢?笨死了!”

叶夏不满,可又没办法。

罗琳就在一边笑,夏夏,还是你好,下辈子,你做男人,我嫁给你!

“你可得了吧,我……”叶夏话没完,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看,神色就有点异样了,眼神慌慌的,没接,摁掉了。

“怎么不接啊?”

“没事,客户的。”叶夏说着,脸有点微微发红。

“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泡上甩不掉的帅哥了?”

“去你的,我有什么情况?你不给我制造点情况我就阿弥陀佛了。”叶夏笑骂。

罗琳也咯咯地笑。

他是不是疯了?1

把罗琳送回了家,回去的路上叶夏打了个电话,那边一接,她就冲那人吼上了,你是不是疯了啊?打电话给我干嘛?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又赖又矫情的声音,那人家又想暧昧你了,你忘了“紫竺”那夜了吗?多好啊,你不也很喜欢我暧昧你吗?

“去你的!谁喜欢?”

叶夏扣了电话,呆呆地坐在车里,想起了那天的一幕。

上个周末的傍晚,休假在家的叶夏给王濯夫打了一个电话,可是电话没人接,按理这时间那边是早上啊,他怎么会不在家呢?

叶夏心里烦躁,摔了电话,就开车出门了,她去了紫竺酒吧。

这个酒吧距离叶夏家不远,环境挺好的,一般要是无聊的时候,叶夏就喜欢来这里,坐在那里,叫一杯红酒,边慢慢品着,边观察四周往来的男女,他们大多是趁着夜色来的,有的是孤身一人,有的是一个男的带一女的,但那女的绝不会是男人的老婆,看那眼神就行了,有几个男人结婚几年了,看自己老婆的眼神还是饥色的,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叶夏不是个丑女人,这就注定了她出现的时候是会吸引一些人的目光的,男的是贪婪的,女的是嫉妒的,这些叶夏都习以为常了,也不在乎。这天她又是很刻意地给自己化了个浓妆,穿了一身低V领的紧身衣衫,颜色是大红的,就是樱唇也是娇艳似火。

她走进了紫竺,立刻就感受到了火一般的焦灼,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她视而不见,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经常坐的那个位子,一招手,一杯红酒送了过来,轻轻地抿了一口,她的嘴角荡起了笑意,这被人艳羡着的感觉真他奶奶的爽!

现场本来正有一个女人在唱歌的,那女人有点胖,肤色也略显苍白,但是歌声不错,是外文歌曲,唱得很自然,没有一丝做作。

叶夏静静地听着,视线里空无了,不再有芸芸众生。

他是不是疯了?2

可就在一曲结束的时候,忽然就响起了钢琴声,是那首出名的《秋日私语》,什么时候酒吧里有这般天籁之音了?叶夏诧异,睁大眼睛看过去,就只见在一边角落钢琴那边,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用手指撩拨着一曲悠扬,那曲子淡淡雅雅的,传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

叶夏吃惊了,弹钢琴的人竟是罗弋扬。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边的罗弋扬显然也感觉到了叶夏的惊讶,正满脸的诡异的笑,似乎说,怎么你不知道吗?有你的地方就有我的出现。

叶夏想一走了之的,在她眼里,罗弋扬不过是一个大孩子,而且他还是罗琳的弟弟,自己可不想招惹他,任何危机到她和罗琳友情的事情她都不想去做的。

可走了,不就是怕了吗?自己什么坏事也没做,干嘛怕他?

心里一横,叶夏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只是目光已不再看罗弋扬,又开始在满酒吧里瞟悠了。

一个男人坐到了她的面前,表情很挑逗地对她说,怎么小姐一个人啊?寂寞吧?哥哥给你点激情,怎么样啊?

他边说边很是邪气地冲叶夏眨巴着眼睛,那神情真的是找揍一族的。

叶夏手一扬,半杯红酒就泼了过去,正倒了那个男人一头一脸,熏红色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了他白色的T恤衫上,犹如开了染铺一般。

“你敢?”那个男人眼睛瞪的溜圆,怒不可遏地望着叶夏。

“我怎么就不敢?姐是很寂寞,可寂寞是种品位,你懂不?别来丢人现眼了,想要泡女人啊,回家泡你老婆去!”

叶夏一点也不怕他。

“怎么了,大哥?”

呼啦啦就围过来了几个男人,他们好像是那个男人跟班的。

“这个娘们不识相,给我教训她一下。”那个男人恶狠狠地。

“我看谁敢?”不知道什么时候钢琴声停了,罗弋扬几个起跃,跳过了那几张桌子,奔了过来。

他是不是疯了?3

“怎么想逞英雄?”那个男人见罗弋扬就一个人,很不屑。

“罗弋扬,这里有你什么事?赶紧走!”叶夏一眼就看出罗弋扬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训斥他一声,想要他离开。

“老婆的事情怎么会与我没关系呢?老婆,你一边呆着,我这就给你上演一出,拳打镇关西!”罗弋扬傻乎乎地朝叶夏笑。

“你!”

叶夏气极了,心说,你这不是傻吗?

可没等她再说什么,那边已经开打了,罗弋扬好像是学了点跆拳道,不过并不精湛,刚开始还有防守之力,到后来就只剩了挨打的份儿了。

他被人打倒在地,上下左右都成了拳眼了,那些人一脚又一脚地踹在他身上,他倒是也挺能抗的,就是一声不吭,连个哼哼都没有。

看他那么忍着,叶夏忽然就心里一酸,眼泪出来了,她没命地扑过去,哭喊,你们不要再打了,再打他就死了!她像疯了一样去扑咬那几个男人,那些男人大概从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主儿,被吓的一楞一楞的,躲到一边不敢动手了。

这时,酒吧里的保安也出来了,劝说了那个男人,说是他要是再动手,那就要报警了。

那个男人狠狠地瞪了罗弋扬一眼,说,算你小子皮厚,今儿就饶了你!说完,他一挥手,那几个男人都和他一起离开了。

叶夏扶起了罗弋扬,他被打的挺惨的,眼圈黑了,鼻子出血了,脸也都肿了,眼睛都眯缝成一条缝儿了。叶夏这一动他,他就哎哟,哎哟地叫疼了,样子很痛苦。

“你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怎么就不出声啊?”

叶夏气得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哟,谋杀亲夫啊?刚刚我要是叫疼了,那还是你的老公吗?”

“滚边去,你是谁的老公!”叶夏脸上火辣辣的。

“怎么不是啊,是,就是,不是最爱你的人,怎么会拼死保护你啊?”

他是是不疯了?4

罗弋扬这番话登时又让叶夏戚戚然了,好像是很久了,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保护过了,也很久没人说爱自己了!

她在酒吧侍应的帮助下,把罗弋扬弄上了自己的车,车子行驶在夜色里,转瞬而逝的是那街边的高楼大厦,路灯的氤氲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却又是那么的真实的美妙。

罗弋扬嚷着自己的后背疼,不能靠在椅子上,叶夏没办法就把身子朝他那边挪了挪,让罗弋扬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真香!”罗弋扬说。

“你!”叶夏瞪他,“怎么也不打死你?”

“那怎么能啊?我还没暧昧你呢?老天怎么舍得让我离开啊?”

罗弋扬又是怪笑,“其实我可以打过他们的。”

“你就吹吧!”

“真的,可我不受伤,你就不理我了,所以啊……哈哈……那帮小子还真是狠,他奶奶的,我这嘴可真疼!”

叶夏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这都是什么理论,为了接近自己,甘愿被人打成这样?这个罗弋扬是不是疯了?

那天晚上,罗弋扬坚决不去医院,他那样子也不能回家,怕吓着罗琳妈了,没办法叶夏只好把他带回了家,为他清理了伤口,涂抹了些消炎水,这才安顿下来。

然后叶夏回房间睡了,罗弋扬就睡在了她家的沙发上。

早上的时候,叶夏还没起来,就感觉有人在自己的面颊上亲了一下,濯夫?她有点惊疑。睁开眼一看,却是罗弋扬,“濯夫是谁?相片上那位?”

“要你管啊?滚出去!”叶夏后悔了,自己不关门睡觉习惯了,怎么就忘记了昨天晚上家里来了一只小狼呢?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罗弋扬接住了,正色说,不和你闹了,我得走了,早点我给你做好了,我的手艺那可不是吹的,要吃哦!说实话,你那厨房几百年没用过了,可真脏,哪儿哪儿都是灰!

一个枕头又扔了过去,罗弋扬哈哈笑了。

加油,罗琳!1

听他走到门边穿鞋的声音,又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接着屋子里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卧室的门没关,一种煎鸡蛋的香气就袅袅地传递了进来。

他会做饭?

叶夏赤脚下了床跑进了餐厅,果然,桌子上有一杯热奶,两碟子小菜,还有一碗粥,几个鸡蛋饼。

蓦地,视线就模糊了。

不能说是感动,而是震动,叶夏没想到还有人这样对自己,这几年自己一个人总是凑合,泡面吃的都想吐了,可还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家买,不是她不想吃好的,就一个女人,孤零零的日子,实在是没了烹调的兴致。

“罗弋扬!”

她喃喃着。

本以为事情就完了,可没想到这家伙竟又给自己电话了,还巧了,罗琳在眼前,这多忖啊!狠狠地甩了甩头,叶夏发动了车子,心说,自己不能再和那小子纠缠不清了,自己是有家庭的女人,放纵不起的。再说罗琳知道了会怎么说?

车子很平稳地滑出了樱花小区,电话再响起,看看那个号码,叶夏毫不犹豫地摁死了,让那小子哪儿风凉哪儿去吧!姐们,不是寂寞的女人!她想着,嘴角就是一抹苦笑,此时的收音机里在唱: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周一早上,罗琳刚起来,叶夏就来电话了,她说,琳琳,你赶紧地换身套装,跟我见工去!

什么?见工?

罗琳有点傻,你怎么也不事先和我说下啊,让我好准备准备。

“不过就是去见见我们售楼处经理,我都和他说好了,他也同意你来,也不需要看什么简历,你一个大美人往那一站,那就是立体的简历!哈哈!”

叶夏朗声笑。

“去你的!你就不忘了取笑我!”

这边的罗琳也笑。

加油,罗琳!2

“说笑归说笑,你现在就打扮打扮,要那种娇而不傲,里嫩外脆的,听到没?”

“什么啊?里嫩外脆都出来了,你当我是炸鸡翅啊!”

“恩,恩,就当你炸鸡翅了,好吃看得见啊!”叶夏做垂涎状态。

“不稀和你说了,我换衣服去。”

罗琳挂了电话,站在那里,有一瞬间的愣神,自己真的有点惨啊,同一时间跑了老公,丢了饭碗,到现在要靠叶夏给自己铺路子才能有份工作,这想想还真是有点伤自尊。

可话说回来了,是志气重要,还是肚子重要?不吃饱了,那是没底气谈志气,说美好的。

罢,就当自己刚大学毕业,新崭崭的一个丫头吧,从头再来,加油,罗琳!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刚穿戴好,叶夏就来了。

进门一看罗琳的脸就叫上了,喂,我说,你这也叫准备了啊?

“怎么了?这不行吗?”

罗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素雅的套装,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啊?

“行什么行?”叶夏伸手就把罗琳拖到了梳妆台前,拿起化妆品就在罗琳的脸上涂抹起来,等罗琳回过神来,再看镜子里的自己,柳眉,粉面,樱唇,一双眼睛秋波流转,配上那身套装,显得是又美丽,又大方。

“有必要搞这么隆重吗?”

罗琳实在是不解,自己在通讯公司上班的时候,也是很注意修饰自己的,可再怎么也不用夸张到这样的程度啊。

“你啊,你还以为售楼小姐是那么好做的吗?我没和你细说,也没给你准备的时间,其实就是不想给你压力,这个工作其实和推销没什么区别,你不把自己装扮好了,在心理上,在视觉上给人以亲和感,那是一套房子也卖不出去的,你就得装扮的和天使一样,人这一生,谁买房子不是大事啊,本来就犹豫不决的,可是一进房产公司就看到了你了,你往哪儿一站,笑颜莹莹的,他会在心里一个震撼,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吗?连天使都赞成自己买这房子了,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一个视觉恍惚买房的人拍板定了,而我们呢,酬金也拿到手了。”

加油,罗琳!3

叶夏又左右上下打量了罗琳一番,得意地笑,“不错,欧了,又一个天使就此诞生了!”

“去你的!就知道嘲笑我。”

罗琳嗔怪。

“琳琳,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哦,你不能当耳边风的,尤其是遇上男士来买房子,你这天使的效用就更大了,说不定你抛个媚眼,他贼心一动,还买一套送你呢。哈哈!”

往外边走,叶夏边笑。

罗琳也笑,她了解叶夏,天只要塌不下来,她就改不了那自在得意的神情,不过罗琳想想,她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一个人想要和陌生人打交道,装扮齐整,那不光是尊重对方,也是树立自己,这是毫无疑问的。

叶夏所在的这家至诚房产公司是滨城房产业里比较大的一家,资金雄厚,楼盘建筑位置也是上佳的,更兼了宣传到位,所以到目前,尽管新楼盘还没开始发售,可赶来预交定金认购的客户已是很多了。

眼见着销售形势那是一片大好啊!

跟着叶夏走进了售楼处,罗琳不得不佩服现在人的脑筋,单单一个售楼处,建的不用说有多精巧了,就是内在那也是装饰豪华,铺着红地毯,一张张原木色的桌子,桌子上饮料,茶水一应具有。桌子周遭是几把精美的椅子,那椅子别说坐了,就是看看,那也很舒畅的感觉。

再看看立于那桌子旁边的售楼小姐,个个都是眉清目秀,笑颜若花,见客户进来,一句,您好,一声,您来了,那简直就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了,脑子马上就一个念头,这里就是我未来的家了!

见叶夏进来,几个年轻的小姑娘都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夏姐,心情不错啊?”

“什么不错了?没看看我的这嘴吗?笑歪了,咋整,你们说?”说着叶夏就做搞怪样儿。

几个女孩子都是咯咯地笑起来。

“给你们介绍下,罗琳,你们夏姐我的代言人,以后啊,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没一丝区别,你们可都要关照些哦!”

“大家好!”

罗琳很礼貌地说。

加油,罗琳!4

“琳姐好!”小姑娘们异口同声。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小丫头,定睛看了罗琳一会儿,忽然就对叶夏招手,叶夏有些狐疑,走过去,那丫头揽住叶夏的肩头,貌似很神秘地说,“哎呀,夏姐,我可算是心理平衡了。”

“小雪,怎么你一直心理不平衡?”

叶夏不解。

“琳姐一来,你至诚第一美人的位子坐不住了,我这不就没压抑感,心情舒畅了吗?”小雪很是认真地。

“啊?你这家伙这不是贬我吗?什么我就坐不住了,我和琳琳,我们姐妹花,懂不?”

叶夏转身去追打小雪,众人都笑了。

“怎么兴致这样高啊?看来昨晚大家的梦做的不错,今天的业绩也一定会很好哦!”几个人正闹着,外面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包,头发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梳理的又亮又顺滑。

“安经理好!”

几个售楼小姐赶紧收敛了玩闹心,齐声说了句。

那个安经理微微一点头,“大家都各自忙去吧,一会儿就有客户上门了。”接着他一转眼看到了罗琳,这位是?

“安经理,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姐妹罗琳,想要到我们售楼处上班。”

叶夏大大咧咧的说。

“哦,是有这么回事,那……你跟我来吧。”

说着,他带头朝他的办公室走去,“林小姐,是吧?之前在哪里上班啊?”

在往外掏钥匙的时候,他问了一句。

“原来在一家通讯移动公司。”罗琳回答。

“那怎么不做了呢?”

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罗琳有些语塞,她不想说谎,可要是照直了说,那会给这位经理一个印象,自己的素质不好,不然怎么会被对方开除了呢?

“安大经理啊,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琳琳是来做售楼小姐的,又不是做应答题的,你那就是废话,自然是不想做那行了,觉得售楼这行赚钱,被我撺掇的,这行了吧?正题,说正题吧。”

关上门,叶夏收了一脸的正经,很熟络地对那个安经理说。

加油,罗琳!5

安经理有些无奈地说,小叶,你就是那么急性子,这不都是正常的步骤吗?我问问,多了解了解下属,对以后的工作顺利进行不是也有好处吗?

“行,知道您好心,您啊,有什么疑问就问我行了,她的事我门儿清,不然我能介绍来吗?经理,我可是在琳琳面前把您夸得就和花儿一样啊,说您领导有方,英明伟大,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那都是运作有序,游刃有余,千年难求的大才子啊!您也知道我叶夏的脾气的,能让我这样没边没缘夸的人,那可是硕果仅存,就您一人啊!”

叶夏一脸坏笑。

“你就乱说吧?我有那么好吗?”

那个安经理明知道叶夏是在竖杆子让他往上爬,可那心还是有点蠢蠢欲动了。

“当然了,不信,您问罗琳啊,我是不是这样夸过您?”

看见叶夏对着自己眨巴眼,罗琳很想笑,安经理又一脸期待的神情,罗琳说,可不是吗?安总,叶夏还忘了说一条呢,她在我面前,几次都说您这个人能力好,长的也好啊,往哪儿一站,那就是玉树临风一般,帅呆了,酷毙了呢。

哈!

叶夏被笑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安经理好像很受用的,很恣意地甩了下头发,说了声,唉老了啊,我年轻的时候……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就这样吧,叶夏,你就带着罗琳先实习几天吧,这售楼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每天来应聘的多了去了,有的甚至是硕士研究生,可文凭有什么用?还不是都被拒录了,罗琳,你这可是叶夏极力推荐,我才破格任用的,你可要……

“哎呀,经理,您可不能再说了,再说外面的客户就要打起来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看看吧,您的这份人情啊,叶夏我领了,谢谢了哦!”

说着叶夏拖着罗琳就出去了。

“哎,小叶,你……”安经理的话被关在了屋子里。

“经理好像还要说什么,我们这样出来,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罗琳回头看看经理办公室。

加油,罗琳!6

“你要是想等他把话说完啊,大概也要下班了,他就那样,有官瘾,每来个新同事他总能把人家的耳朵磨起茧来,我们费时间,他费吐沫星子,都不合算的。再说了,他就是说到天亮,在售楼处,那也是要以业绩说话的,谁卖出去的楼多,谁的业绩好,那谁就是宠儿,其他的都是没用的。”

叶夏的脸上已换了一副神情,“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你就不用做太具体的事情,跟着我好了,看我怎么接洽客户,学学我怎么就把他们忽悠晕了,然后顺利拿到签房合同。”

“忽悠?”

“不忽悠怎么办?房子没盖好,只那么一个砖瓦水泥的架子,你想要让人家把那里想象成一个又温馨,又舒适的家,你不得忽悠吗?就是是现房,那也要捡着好的说,该掩饰的要掩饰,除非他自己发现漏洞了,就那样还要想办法找补呢,说一千到一万,能把他拿下,那是最根本的目的,这个过程不局限手段,知道吗?”

听叶夏说的和作战谋略似的,罗琳的心打起了小鼓,自己可以吗?能适应这一行吗?

可不管怎么来都来了,那就努力试试。

在心里,她对自己说,加油,罗琳,你是最棒的。

来认购房子的果然多,有些家庭主妇平时在市场上买菜,为了三分五分的都和菜贩子计较半天,可在这售楼处,面对一个新家对自己的诱惑,她们是倾其所有,前赴后继地奔来了。

用叶夏的话,正因为她们的那些钱是来之不易的,所以一个售楼小姐必须要把一个房子说成是一块抹了蜂蜜的蛋糕,就用这个蛋糕去启开她们的口袋。

叶夏上班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嬉闹,眼神锐利,笑容刻意地甜美,就是说出来的那话也是中肯动听,却又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看来,做什么那都不是易事,想要修炼成白骨精,那就要有面对孙大圣金箍棒的勇气,层层修行,才能到顶峰,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加油,罗琳!7

来看房的人很多,叶夏懂得多,不但要接洽客户,而且那几个售楼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也要问她,她就如那只蝴蝶一样穿梭在了几个桌子间,忙而不乱,脸上始终保持的是可人的笑意。

罗琳先是跟着叶夏学着,可叶夏忙来忙去的,她就只好为客户们倒到水,拿拿饮料什么的。安经理有时会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罗琳在倒水,就有些不悦地说,“罗琳,你该去试试自己的能力,这工作是需要实践的,光看别人怎么做,那自己是学不会的,去吧,自己去试试。”

罗琳一窘,脸微红。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对老年夫妇,两人的头发都是斑白的,看上去有60岁的样子。

老人在推门的时候有些吃力。

罗琳赶紧几步赶过去,为他们拉开门,很温和地问了一句,“大叔,您们要买房子吗?”

老人点了点头。

“哎呀,攒了一辈子,临了想要让自己住得宽敞些,这不听说你们这里的楼在卖,我们就来看看。”

“恩,姑娘,我们就只是先来看看,来看看的。”那个老太太好像有点紧张,眼睛四顾着。

罗琳微笑着说,“老人家,您们请跟我过来吧,和我说说您们想要买什么样的?多大面积?我给你们推荐下!”

“恩,也好。”

老爷子拉了老太太的手,就跟着罗琳到了角落里的一个位子坐下了。

“老人家,您们看看,这几个户型都是这个楼盘的新户型,您们可以挑选一下。”

“我想买顶楼。”老爷子刻意地说。

顶楼?

罗琳吃了一惊,这先期开发的楼盘不是小高层,也没有电梯,只是普通的六层建筑,两位60多岁的老人竟要选择住顶楼?这上上下下的多不方便啊!

“大叔,您看,您和大姨年纪也大了,选择顶楼,不要说上下不方便,就是万一年久了,顶楼漏水了,那您修理起来多麻烦啊,我看您不如选择一个稍微矮点的楼层,那样上下便利,也无后顾之忧。”

加油,罗琳!8

罗琳这番话是善意的,她当老人是自己的邻居了,很是认真地站在了他们的角度为他们想问题,可是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名售楼小姐,那是不能有妇人之仁的,客户就是上帝,客户的意见那就是至高无上的指示,你管人家上下是不是方便,你管那楼时间久了会不会漏水干嘛?她也忘记了叶夏的嘱咐了,什么都要圆着来说,是棵狗尾巴草,也要把它夸得和朵娇艳的鲜花一般。

“你听听她说的,他们这顶楼会漏水啊,走吧,我们不买了,谁买个漏水的房子啊,花那么多钱。”

罗琳的话刚完,那老太太就站了起来,拉着老头就要走。

“哎,大姨,我们的房子是不会漏水的,我只是说万一,我是打比方,并不是真的啊,您不要走啊!”

罗琳真是慌了,自己怎么就那么不会说话吗?他们本来就是墙头草在那里左右摇摆呢,自己倒好,兜头给了一盆凉水,那还不彻底歇菜了啊!

两位老人任罗琳怎么说,也不肯再坐下来听她解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经理出来了,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这一幕,罗琳真的是要急哭了,今天是自己第一次上班,这两位老人是自己的第一个客户,可自己把这事办砸了,这可怎么向经理交待啊,他都说了,是看在叶夏的面子上才要自己的,自己这不是在毁叶夏吗?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不想买了,你还不让我们走了吗?”

那个老太太声调高了起来。

“我……不是的,老人家,我只是想和您们解释下,我那说的是万一……”

“什么万一不万一的,我们不买了,这总行吧?真是的!”

那老爷子有点火了。

“哎呀,老人家您可千万别在意,罗小姐这也是好意,她是怕您们啊错过了这样好的楼盘,那可比您把钱放银行里存利息划算多了,很快就能升值的。这样,既然您今天不想再谈,那您们就回去,好好商量下,若是再有购买的意向,那就给我电话,我叫叶夏,这是我的名片,您请收好!”

叶夏走过来,双手扶着老太太,边朝外走,边和颜悦色地和他们说。

加油,罗琳!9

“恩,这个姑娘说话挺好的,我们要是买啊,一定来找你!”

老爷子说着,就和老太太走了。

走出了售楼处,两位老人走到了街对面,对面不远处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两位老人和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种狡黠的笑就漾在了那男子的嘴角,他喃喃,看你能撑多久?早晚你得投入到我这里,到那时……哼!

两位老人并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只是在他们走出了很远的时候,老太太对老头说,老头子,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缺德啊?我看那个女子挺好的,很善良,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对我们说呢?我们抓人家小辫子不放,是不是……

“唉,就不用说这些了,反正钱我们都收了那个男人的了,她要是恨啊,就恨那个人好了,我们不也是为了生活吗?没有生活来源,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老爷子叹气了。

老太太一脸的凄楚,再也说不出别的了,两个人依偎着,缓缓走去了。

而这个时候,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罗琳的脸色在急遽地变化,真的是太窘了,自己长这样大,难道连句话都不会说?

她偷眼看看安经理,他的脸阴沉的像是要下雨一样。

怯怯地收回目光,罗琳感觉有些委屈,自己也没说错啊,谁敢说那顶楼就一辈子不漏水啊,看他们那么大的年纪自己不忍心忽悠他们,这才说实话的,怎么他们非但不领情,还恼了,真是的,这都什么事?

“你啊,被好人熊了,是不是?”

叶夏拍拍她的肩膀。

“我……”罗琳有点局促了,那个安经理的眼神里全都是看不起,自己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好了,没事,不就走了个客户吗?再说了,你就忽悠的好,他们也未必会买,现在来的大多是来了解情况的,真正交款的少,万事开头难,我亲爱的琳琳,加油哦!”

叶夏又被客户叫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叶夏都是走到哪里就拖着罗琳,她小声说,来买房子的有钱男人都是狼,我怕他们色你!嘻嘻!

加油,罗琳!10

罗琳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叶夏这是担心她,怕她一个人再出什么状况,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工作是每个人自己的,难道自己要成为叶夏的累赘?

郁郁的一天过去了。

下班了,忙了一天的叶夏样子有点憔悴,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哎呀,累死人了,生活怎么就能这般累人呢?

“偷着美吧,夏姐,你今天又签了几个啊?到月底发了工资可要请客啊!”小雪不无艳羡地说。

“你这丫头,光看见牛儿吃草,你没看见牛儿干活啊!”

“恩,是下班了,谁家的牛儿谁牵回去吧!”

几个丫头就都笑。

“你们就坏吧,没事,我把这当成是嫉妒了,哼!”

叶夏也笑。

“夏姐,是嫉恨,我们都好恨你啊,怎么就那么能吃草呢?”

几个女子闹成了一团。

罗琳站在一边,感觉自己真的是门外汉,什么也不懂,可却偏生借了叶夏的光来做什么售楼小姐了!唉!

“琳琳,走吧,我送你回去。”叶夏站起来,伸了个腰。

“不用了,小夏,你自己先走吧,我得去超市逛逛,家里要买点东西,完事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了。”

“要不我陪你去逛吧?”叶夏这话说的有点言不由衷,她的疲惫就写在脸上。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陪!”

罗琳对她笑笑,然后拿了自己的包包走了。

叶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无奈,是不是自己让琳琳来这里上班做错了?她那样的善良一说谎话就脸红,怎么会忽悠客户呢?可事实上,买与卖之间那就是一个忽悠的过程,谁的本事大,那谁便是最后的赢家,这是定律啊!

看她那一脸的沮丧,叶夏真的担心,今天的事情会打击了她的自信心,她的心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唉!该死的陆建军!

她恨恨地骂。

加油,罗琳!11

罗琳并没有去超市,她直接上了公交车,在家附近的那个站点下了车,慢慢地朝家里走,有点无精打采。

快到家的时候,她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就听到佳佳在又蹦又跳的,很是欢畅。妈妈说,你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学着来呗。”她故意用轻松的口气,妈妈这样大的年纪还要为自己带孩子,自己心里已是愧疚了,再让她为自己工作的事情烦心,那真的是罪过了!

想到罪过这词,罗琳有点楞,她想自己前辈子一定做了什么缺德事,不然怎么会在今生要承受这样的苦楚呢?

那个杨艳云自己是欠了她什么了吗?她要那么把自己逼成弃妇?

弃妇!

好难啊!

她在心里默念着,眼里登时就注满了泪了,以前尽管陆建军不经常在家,可是自己心里有他,有那么一个坚强的支柱,不管遇到什么事,自己都是不慌的,一个电话给他,他也就想办法了,他那个时候表现的真的是没法挑出毛病的,可不曾想他要变也快得让人无法阻拦了。

低着头,她在走。

“罗琳?”

路边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看过去,竟是柳斯琦。

“斯琦?你怎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在这里等你的啊,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他很好心地问。

“我……”

罗琳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我出去办事了,你等我有什么事吗?”

“喏,这些给你,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必然也没什么胃口,所以就买了点东西来,人是铁,饭是钢,人必须要吃饱,吃好,才能保证有一个好的体魄去做事情啊!你说呢?”

他递过来。

“不用了,家里冰箱里还有吃的,你拿回去自己吃吧。”罗琳感激地对他笑笑。

“你看你就没把我当朋友?我怎么得罪你了?飞腾工作的事情我是对不住你,可我也是没办法啊,上面的意思,我……你就对我那么厌恶吗?厌恶到我买的东西在你看来,都是有毒的?”

柳斯琦的脸色很是阴郁,仿佛很委屈,一个大男人提了一些生活用品等了那么久,又不被人接受,这是件难堪的事情,可……

加油,罗琳!12

罗琳有点不忍了,说,“可真的很不好意思,怎么能麻烦你呢?”

“怎么叫麻烦呢?这都是我愿意的,再说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做好了,请我吃不就行了,正好我晚饭还没着落呢。”他笑嘻嘻的。

呃?

罗琳真的很想说,你走吧,我现在没心情做饭,但是别人的好意自己已然受了,那做顿饭表示下谢意也不算过啊!

于是,她笑笑,“那好吧。”

“真的吗?你答应了?太好了,我可有口福了,小梅那丫头可说了,琳姐做的饭菜那味道可以绝对的上上品啊!嘿嘿,说实话,我是早就怀揣了诡计了,想要吃你做的美味呢!”

柳斯琦瞬间快乐的和孩子一样,说话也有点眉飞色舞了,完全不似在公司那些小姑娘面前板着脸,一本正经。

人,真的是很多面的,有时表现出来的每一面都让人惊奇,可究竟那一面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呢?

罗琳闷闷地想。

两人手提着东西,就上了楼了。

刚拐过5楼的弯儿,一个女子很夸张地就在他们头顶上喊了,“建军,你看看吧,人家没了你,生活的多惬意啊,身边有帅哥,手里有美味,那心啊,不定美成什么样了呢。”

一听这声音,罗琳的心就有点朝一起抽搐,她的眉心拧紧了,她怎么会来了?还有陆建军?

到了门口,果然就见门是敞开的,陆建军从里面走出来,面色阴沉着,俨然他依然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见到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的眼里都是不屑和怨恨。

婚是离了,可钥匙自己忘记问他要了,这真是失误。罗琳想。

在他的注视下,罗琳有点忐忑。

但是旁边的杨艳云的一句话惊醒了她了,杨艳云说,“老公,我没说错吧?我早就预料到了,你这老婆在家不地道!”

几个人都站在面积不大的门口,杨艳云是扁着嘴说这话的,那样子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加油,罗琳!13

她话音刚落,就只听啪得的一声响,罗琳甩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就是这世界上没有人类了,你杨艳云也没资格对我品头论足!你知道吗?”

“你?你敢打我?哇哇,建军他打我了啊!”

杨艳云耍泼似的哭喊。

陆建军冲过来,刚要对罗琳有所动作的时候,一只大手牢牢地钳制住了他扬起的手掌,“你不是罗琳的丈夫了,这一点你没忘吧?别说她是我的朋友,她就是一陌路的女子,你想在我面前对女人动粗,那也要先过我这招儿!”

柳斯琦脸上竟是带着笑意的,那笑意里十足的鄙视与厌弃!

“陆建军,你带着你的女人滚出去,这里是我的家,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罗琳被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哼!走就走,以为谁愿来啊!”那杨艳云拖了陆建军说,“建军我们走,我都说了,你不必来的,你非来,现在倒好,她这样了。”

陆建军心里的怒火也被杨艳云这几句点燃了。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叠钱,狠狠地摔在了罗琳面前,气咻咻地说,“这是我母亲住院的费用,现在我都还给你了,希望你自重,不要在我的父母面前谈论是非!哼!要不是我父母善良,你以为我会来吗?”

什么叫自己自重啊?

我怎么就不自重了?

罗琳的心都要皱巴成一团了,她缓缓地转身,面对着陆建军,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她一字一句说,“陆建军,你该去验验血的。”

陆建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验血?

“是的,你该去验验血,也许你不是你父母的孩子呢?不然,你父母那么善良的人怎么能生出你这样没人性的儿子呢!”

“你!你真是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

陆建军那么一楞。

“你若再不走,我的脾气是会更高涨的,你信不信?”

罗琳说着,就动手脱自己脚上的皮鞋。

加油,罗琳!14

“哎呀,哎呀,她这是要干嘛哟,怎么一个女人能那么野蛮啊?建军,你不说她挺老实的吗?”

杨艳云吓得边朝楼下跑边嘟囔。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陆建军见势不妙,也跟在了杨艳云的屁股后面,灰溜溜地跑了。

哈哈!

柳斯琦站在那里哈哈大笑。

“他们跑什么?”罗琳把脱下的鞋子就在手里拎着,她看看柳斯琦,“你?你笑什么?”

“罗琳,你早就该用鞋子扔他们了。”

“用鞋子扔他们?我?”罗琳看看自己手里的鞋子,她自嘲,“站了一整天,这鞋子都要把我的脚累死了,我脱下来让自己的脚解放解放!”她朝楼下看了看,下面早就没了陆建军他们的踪影,她稍一寻思,难道他们是以为自己要用鞋子砸他们?

哈哈!

罗琳自己也大笑起来,一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几步进了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笑声停了,她说,伟人说坏人都是纸老虎,一点也不假,我不过一个脱鞋的动作,就把两个厚脸皮的无赖吓跑了,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这顿晚饭,不是罗琳做的。

柳斯琦坚持要她休息,还很是体贴地拿了一个靠背,靠在了罗琳的后背上,他望着罗琳的眼睛说,你就好好呆在这里,我去做饭给你吃,我有最拿手的,你可不要一吃就上了瘾了,然后赖上我哦!

罗琳的嘴角咧了咧,她想笑来着,可是她没有力气了。

“笑得比哭好看!”

柳斯琦调侃了句,然后进了厨房。

等他乒乒乓乓的在厨房里一通忙乱后,托出了两个盘子,盘子里是两份面,面的上面有火腿,有黄瓜片,还有香菜梗,闻起来挺香的。

大口小口地吃了。

“好吃吗?”柳斯琦问。

罗琳点头,突然问了一句,那里面红色的条条是什么?

加油,罗琳!15

柳斯琦一口饭差点就喷出来,“那是新鲜的红辣椒啊,罗琳,这面又不是人参果啊,怎么能食而不知其味呢?你又不是属猪的!”

“对不起,斯琦,我太饿了。”

罗琳有些歉意,人家到自己家里来,那就是客,哪里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没事,你爱吃就好,爱吃我天天来做?”

柳斯琦询问的语气,火热的目光投射过来。

罗琳摸了摸脑门,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说,“斯琦,真是对不住,我……我有点……”

“哦,那好,你早点休息吧,我以后再来看你,记得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见她转移话题,大非所问,柳斯琦尽管有点失望,但还是很识趣地站了起来,拿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在楼道里,罗琳依稀能听到他下楼的时候,是在哼着小曲的。

别人怎么就都是那么的快乐呢?

真不公平啊!

我怎么就那么累?遇到那么些的磨难呢?

罗琳全身散了架一样,俯身就趴到了沙发上,然后不大时候就睡着了,她太累了,工作也不顺利,身心都疲惫到了极致了!

第二天,刚上班,安经理就走过来对罗琳说,“罗琳啊,今天是周末看房子的人会非常多,你可要多用点心,万不能在失误了,不然就是看叶夏的面子,那我在别的员工那里也是难以服众的。”

罗琳的神色有些沮丧,自己什么时候到了要靠别人的面子过日子了?

果然刚过八点,售楼处里人就多起来,事物也杂乱起来。

叶夏忙的脚都不沾地,接连着应付了几家看房子的客户,说的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罗琳就在一边帮着她,也跟着她学,专心地记着她都是怎么和客户解释的,客户的要求,她都是怎么一一答复的。好不容易快到中午的时候,又伺候走了一拨儿,叶夏出去透透气了,罗琳把桌子上的宣传单和纸杯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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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转身,她就被人叫住了。

“喂,说你呢,小姐,你过来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角落位置那里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个女的脸面是正冲着罗琳的,她有些苍老,感觉岁数也就30多岁的样子,可眼角的细纹已经是很清晰了。

罗琳友好地冲她笑笑。

很莫名的,那女人用眼神剜了她一下,好像对罗琳有些怨气似的。

罗琳心一楞,自己也不认识她啊。

但很快她释然了,因为她也察觉了,就在那个女人的身边,坐着的一个男人,他的目光正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那是种欣赏的眼光,或者说是一个男人对美丽的女子很向往的神情吧。

罗琳头稍稍低了下,她理解了那个女子,以前和陆建军去逛街的时候,陆建军不也是望着那些年轻靓丽的小姑娘们发愣吗?那个时候自己的心,不也是有些郁郁吗?

都是女人,都自私性极强,恨不得在自己男人的眼里,自己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花朵。

可实际上,谁都知道花儿是会凋谢的,不管你是富贵牡丹,还是路边野花。

罗琳走过去,对着那名叫自己的男人问了声,先生,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哟,老姐姐怎么到这里了?业余爱好呢?还是兼职捞外快啊?”

一个男人带着点戏谑的声音。

罗琳看了一眼,心就平添了些郁郁,那个背对着自己坐着的男人竟是林峻熙。

怎么那里都能遇到他啊?

她有心想掉头就走,这个男人可真腹黑,明明是他去飞腾公司闹,让自己丢了饭碗,可现在他还这样奚落?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但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经理正站在那里朝自己这方向看呢。

暗暗地做了个深呼吸,她的目光掠过了林峻熙的嬉皮笑脸,而是对另一名男子说,先生,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您对于我们的楼盘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解决的,都请直言,我一定尽力为您们服务好!

加油,罗琳!17

她说这话是笑吟吟的,她记得叶夏说的,每一个售楼处的小姐都该是那个让客户一见就惊呼的天使!

果然那名男子也笑了,用很是温和的语气说,“姗姗,你看看吧,这位小姐那话说的多有分寸,我早就告诉你了,到这里买房是绝对正确的。”

他的目光直视,目光里有些欣赏的成分。

罗琳稍稍有些羞涩,脸色微红,说,“谢谢先生的夸奖与信任,我们至诚房产最大的宗旨就是顾客至上,以顾客的利益为根本,打造一片经典的城市花园楼盘。”

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交流了几句,都是面带了微笑的。

罗琳没发觉,此时她旁边那位叫姗姗的女士不乐意了。

她突然站起来,对那个男人说,“徐立平,你是来买房子的,还是来和女人搭讪来的?你看看你那嘴脸,一副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的姿势,简直让我作呕!”

呃?

她的突然发难,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呆住了。

那个男人有些惧内,伸手拉拉那女人的手说,“姗姗,你别乱说了,周围那么多的人呢。”

“哼!这女人也真够不要脸的,人这样多,她都敢勾引男人,就更别说没人的时候了,也不知道这家房产公司是卖房子的,还是招女人来卖笑的,瞧瞧她笑的那媚样儿,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要被你征服一样,真是的,自不量力,丢人现眼!”

那个女人甩开了自己男人的手,冲着罗琳就叫嚣上了。

她这一通指责,让罗琳蓦然惊呆。

这个人怎么这样?

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微笑服务是一种错?

自己怎么就勾引她男人了?

多天真的女人,怎么就能把自己的男人看成了一棵灵芝仙草?好像所有见过她男人的女子都要插上一脚,都要去为他倾倒一般?

“你……你……”

罗琳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加油,罗琳!18

“我什么我?我说的不对吗?你从走过来,就对我和峻熙不做理睬,目标就直接对准了我的老公,你当我是瞎的吗?真是不知道羞耻,售楼处怎么就招了你这样的女人?有你在,谁还敢在你们这里买楼?你们这里是不是卖一栋楼房,就搭上一个三陪小姐啊?”

那个女人的嘴就像是吐着毒火的机关枪,不停地对着罗琳扫射。

一边的林峻熙也有点傻眼了,他看见罗琳的泪已经在眼里打转了,而那个姗姗【奇】还在那里乱说,他真是有【书】些惊异了,悄悄对那个【网】叫徐立平的男人说,“我说,你跟你老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她这可真太……”

他想说,太泼了,可他看那个徐立平的脸色已经变了,没说出口。

啪得一声,那个女人的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

“你?徐立平,你敢打我?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到一起了,你坚持到这里买楼,是不是为了她啊?你说,你说啊!”

那个叫姗姗的女子愤然怒指着她的老公。

整个售楼处大厅里的人都把视线转了过来。

“大家都看看啊,这个什么售楼小姐死不要脸地勾引我男人,还怂恿他打我,这世界真是没说理的地方了,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售楼处?”

那个姗姗见很多人关注,就更是嚣张不已,又哭又喊,“你这个臭女人,你什么素质?你不就长的好看点吗?仗着这点资本,你就勾引别人的老公,我告诉你,想要介入我的家庭,你做梦!做梦!”

罗琳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实在没法和这个女人理论了,她那说的都是什么?自己与他们这不过是第一次遇见,怎么自己就介入她的家庭了?

“这位尊贵的太太,您请注意您的态度,您要是再这样恶意地诋毁我们琳琳,那我们有权去告你损坏我们的名誉,我们琳琳做的不过是一个售楼小姐该做的事情,我们面对客户一定要保持微笑,这是我们的职业要求,也是对客户莫大的尊重,您可以不尊重您自己的人品,但是我们要尊重我们自己的工作。”

在人声吵杂里,叶夏走了过来,她看到了受委屈的罗琳,被这个女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头的怒气一下就升腾起来了,这女人就是欠揍,听她说的那都是人话吗?

加油,罗琳!19

叶夏一把拉过罗琳,握紧了她的手,她依然笑对着那个女人,“尊贵的太太,一个人的长相决定不了她的素质,你就是长得比别人丑,那是自然灾害,你得回家质问你的父母,可是你不能仰仗着你的丑陋,就到处去指责别人的美丽,那不是你的特权,也不是你该做的!太太,我给你句忠告,你要是实在对自己没信心,觉得您看不住您的男人了,他随时都有可能被美女拽跑,那您可以去整整容,最好顺带着把那颗黑心再翻翻新,不然你就是美成潘金莲,那也躲不过被人抛弃的命儿!”

叶夏这番话,让那个女人瞠目结舌。

她大概真没想到,会有人这样痛快淋漓地骂她,尤其是骂她的还是一个身着套服,有着美丽微笑的天使般的人儿!

这次她领教了一句老俗话,那就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几个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了。

那个女人觉得自己吃亏了,她又把矛头指向了她的男人,“徐立平,你这个混蛋,人家都这样欺负你老婆了,你还无动于衷,你算什么男人啊!”

她的男人脸上是白一块,红一块的,他对着罗琳说了句,“真是对不住!”

罗琳的泪就在眼里含着,她极力克制着不哭出来,怎么自己这样不走运,遇到了这样的客户?

“我要举报你,你这个臭女人,你让我和我老公不和睦,你算什么啊!”

那个女人并不罢休,她起劲地骂起来。

罗琳朦胧的视线里,看到安经理正走过来,他的面上都是郁闷,看过自己的眼神也是锐利的,好像在说,你怎么就那么多事?你这工作做的也太失败了?

罗琳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内心里那涌动着的委屈了,她挣脱开了叶夏的手,一个人奋力跑了出去,眼里的泪就如雨滴一般,在这个时候纷纷而下。

“琳琳!”

叶夏在她身后喊。

罗琳头也不回,她奔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林峻熙也有点局促了,他看了一眼叶夏,说,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我们……

加油,罗琳!20

“哼!你少来猫哭耗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罗琳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就招惹了你这样的瘟神了?你害她还不够深吗?你跑到我这儿叫嚣了?你不就有几个糟钱?屁了不起!我告诉你,在我眼前,你想欺负琳琳,你得先试试我这关,你过得过不得!哼!”

叶夏丝毫不领他的情,愤然说了这些话,就追了出去,“琳琳!”

“哎,我怎么就害她了?喂,你说清楚啊?”

林峻熙真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女人怎么这样说话?

接着安经理走了过来,他和颜悦色地对徐立平和他老婆解释说,罗琳是刚来公司的,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们会批评她的,请先生和这位太太不要动气,一切都是我们售楼小姐做的不好,是她们的错我会严厉惩罚的!

他讨好的语气让那个姗姗的气焰再次嚣张起来,又是连骂带喊地把罗琳指责了一番,那意味,今天你做经理的不开除了那个叫罗琳的,我就誓不罢休了!

一屋子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了,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点也不假,大家都说,那个售楼小姐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啊,怎么这个女人那么泼?

做人怎么能这样呢?

那个男人可真可怜啊,摊上这样的老婆,在家里不定过的什么倒霉日子呢?

有男人在偷笑了,也有女人在摇头叹息了。

徐立平在那些目光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冲自己的老婆怒吼一声,“你走不走?别再这里丢人了!”

“什么?你说我丢人?”

那个姗姗也毫不示弱。

“你不走是不是?你不走,我走!”

徐立平说着,甩开大步走了出去。

“喂,徐立平,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了,咱们两个到底是谁丢人了?”

那个女人忙不迭地追了出去。

加油,罗琳!21

屋子里许多人都笑了。

剩在原地的林俊熙有些挂不住了,他对着安经理和其他人尴尬地笑笑,也急急地奔了出去。

他心里不断地在骂自己,自己怎么就那么愚蠢,陪着徐立平来买的哪门子的房子啊?怎么也没想到他老婆是这样不靠谱啊?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害的自己也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了!

真他奶奶的!

他恨恨地。

坐进了车子里,他回头看看售楼处,心里忽然就多了一些想法,那个罗琳,她去哪儿了?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跑出去,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呆呆地坐在那里,他竟犹豫着这会儿是不是离开了。

罗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觉得太失望,太伤心,她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大哭一场,怎么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丈夫抛弃了,还要再被生活抛弃吗?

自己努力想要重新站起来,站在那个男人和他的小三面前,让他们看看,自己离了他给的安逸生活,也能够活的很好,这有什么过分的?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为什么就这样简单的愿望也如此之难?

叶夏好心帮自己找到的工作,先是遇到了不讲理的老人家,罗琳权且可以谅解两位老人,他们年纪大了,比较偏执一点,不能去怪责的,可是今天这几位,不都是年轻人吗?不都是有脑子的吗?不都能试着理解他人的话吗?那个女人是吃错了什么药了?怎么就跑到这里和自己较真起来了?自己的婚姻刚被小三解体了,自己会去无耻到做别的女人的小三吗?更何况他们是自己的客户,自己怎么会那么荒唐呢?

罗琳的心中都是愤懑,脑子里都是无声的呐喊质问,眼里是纷纷的泪。

她一路跑到了正在建筑中的楼房上,这楼房的框架已经起来了,只是内部还在进一步的完善中。

加油,罗琳!22

罗琳站在三楼的窗前,有风从外面吹进来,她的泪无声地在脸上奔流,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支撑不下去了,怎么就那么难?怎么就那么难啊!

是不是没了男人,一个女人就无法真正的站立起来,就无法好好地生活下去?

婚姻的改变,难道会彻底毁了自己的后半生的幸福吗?

她无言望着外面的天空,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一朵朵的云儿正在天上悠闲地飘来飘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死,平日里很恐怖的一个字眼,此番在她的脑子里闪过,竟不似那么骇然,她望着那些云儿,真心的羡慕它们的自在与无忧,是不是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就没了任何烦恼?就可以如那些云儿一样心思透明,不再于这俗世纠葛?

她想着,目光里出现了一种异样向往的神情。

就在她沉迷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不远处一个孩子的叫声,这楼房是临街的,街上人来人往的,从那隔离着建筑防护用的绿网子的缝隙里,罗琳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和儿子佳佳差不多大的样子,她一身红色的小裙子,正蝴蝶飞飞一般地奔向一个女子,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她的笑容那样甜,让罗琳的心猛地像是被谁揪了一把,她想起了佳佳了,自己是有责任的,有责任让自己的孩子生活的快乐,也有责任让自己的妈妈能够安享晚年,自己怎么能死呢?这的恐怖的字眼怎么能是自己该思虑的呢?

一阵风袭来,她浑身一颤,冷意上心头,自己不该啊!

这时,她脸上的泪水也止住了。

望着街头那对手牵手走过的母女,她的心头有了丝丝暖意,佳佳的可爱,妈妈的慈祥都在这时浮现眼前,她忽然就笑了,心里怨念一句,罗琳啊,罗琳,你至于这般的无力吗?

不就一个不讲理的客户吗?

她能诋毁你的名誉,可是她毁的了你的生活吗?

加油,罗琳!23

生活是你自己的,过成什么样,你自己说了算,别人怎么干预得了呢?一个女人成了弃妇,是不是就该天天以泪洗面,就该意志消沉,就该怨天尤人?

不,被一个人抛弃了,那是弃妇,被全世界抛弃了,那是悲剧,既然悲剧还没降临到自己身上,那自己理由不好好活着?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慢慢地走下了那栋还在热火朝天建筑中的楼房。

人生何尝不是这样一座在建筑中的楼房?

投入多少辛苦,就收获多少喜悦,不是吗?

她嘴角带着微笑回到了售楼处大厅。

见她进来,那几个售楼小姐都对她投以了同情的目光,她有些觉得不好意思,按年龄自己是她们的大姐姐,可是按工作阅历,自己却是一个太小的小字辈了!

她走向了经理室,她觉得她有些话要对经理说,许,认清自己的能力,才会让自己更好的站立起来吧。

就在安经理的门口,她听到了叶夏和安经理的争吵。

安经理说,那个罗琳实在是不适合在售楼处工作,我承认她为人不错,心底善良,可是小叶,你知道售楼处的工作是怎么样的?我们这里不是收容所,更不是慈善机关,我们需要的看到业绩在上升,楼盘销售告罄,而不是和客户因为一些无关的问题纠缠不清。

“可是,安经理,你也看到了,就今天那事儿,能怪琳琳吗?她就是不走运才遇到了那么一个泼妇,她那说的都是人话吗?也就是琳琳涵养好,换了是我,我早抽她了,怎么还能容她叫嚣?你的属下受了委屈,你做经理的不关心,不安慰,反而说琳琳不适合做这样的工作,那么谁适合?谁不是从最初者走过来的,谁就是天生的售楼人才?”

叶夏的声音里不无愤怒,她心里还在为找不到罗琳焦急呢,听安经理这样无辜指责罗琳,就更来气了。

加油,罗琳!24

“可是,小叶,你得明白一点,我也是需要用你们的业绩来和上司交待的,我不管她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关心的是客户是不是满意我们的服务,是不是会速度地签下我们的房子,那才是真正能说明你我能力的,大家都是辛苦的,都在为工作对客户苦口婆心,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破坏了我们全体做出来的努力,为了她一个人的善良,就让我们这一些人被上司否定,那不是我一个经理要做的,也是不值得的!”

“你值得不值得,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叶夏要告诉你,你若是因今天的事情开除琳琳,那我和她一起走!”

叶夏愤怒地甩下了这句,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这个时候,罗琳走了进来。

“琳琳,你去哪儿了啊?你可急死我了!”

叶夏拉住她的手,就埋怨上了,只是眼里有泪光在闪。

“夏夏,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罗琳有些歉疚,为了自己这些事,叶夏受气了,“安经理,我是来和你辞职的,真是很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失误让大家都跟着焦急了,考虑再三,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做这行,所以……”

罗琳对着安经理笑笑,“所以,谢谢经理给过我机会,没做好,我真是觉得很对不住您的。”

“琳琳,你干嘛要辞职啊?那事又不怪你!”

叶夏不满了,她扭头看看安经理,安经理似乎有些尴尬,她冷哼一声,“那我也走,总之我和你一起进退!”

“小叶,你不要这样……”

那个安经理有点急了,这叶夏可是他手里的王牌售楼小姐,没了她,那对自己的工作可是一大损失啊!

“夏夏,你不要这样,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也不是一个没用的人啊,这里不适合我,我可以另外找份工作啊,你忘了,你说的你一个人做事,就饿不着我和佳佳了?所以,我要回去,什么都不做了,就等你养活呢,怎么,你不会是反悔了,不想养我和佳佳了?”

罗琳笑着。

加油,罗琳!25

“可是琳琳……”

“没什么可是的,安经理人很好的,这事不能怪人家,那个女人不讲理,可是我们得讲理啊,你就好好做,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售楼小姐,你可不要让我和佳佳失望哦!”

“琳琳,对不起,我或许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是我没想好这工作是不是适合你,都是我……”

叶夏从心里有些懊恼,她知道这次工作的失利对罗琳来说,那一定是个打击,这都怪自己考虑不周。

“看你,我罗琳是小孩子吗?你的好心我怎么会不知道?怪就怪在一个人的能力上,这不能怪你的,你就不好多想了,好好做吧,我先回去了。”

“琳琳,你……”

叶夏不松手,她也转头看着安经理,那眼神里的恳求是满满的。

安经理也有些为难地抓耳挠腮。

可实际上他和叶夏都明白,罗琳真的不适合做这行。

“夏夏,我要伤心了,难道你觉得我这个人除了做售楼小姐,就没什么别的本事了吗?你让别人因为你的缘故照顾我,你这是在可怜我?还是在伤我自尊啊?”

罗琳有些火了。

在那个安经理的为难里,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这感觉让她有些恼火。

“好了,好了,我不拦着你了,我送你回去。”

被罗琳眼里的恼火吓到,叶夏赶紧松了拉她的手。

“不用了,你安心工作,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等你下班我给你电话。”

罗琳开了门,走了出去。

“琳琳……”

叶夏追了出来。

罗琳走到了大厅里,回头冲她笑笑,也对着那几个小姐妹笑了笑,然后走出了售楼处。

走到了大街上,罗琳才觉得心里是空落落的,从心里怨恨自己了,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呢?售楼处多好的工作啊,可怎么就被自己搞砸了呢?

想想,又要重新找工作了,她的心里满是惆怅。

加油,罗琳!26

她没有坐公交车,就是一个人慢慢地朝回走,从至诚房产到家这段路,足足有十几站,她一步步走了回去,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有千丝万缕的思绪,该好好梳理下了,她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办?

走到街心公园那里,她停了下来,坐到了其中的一个长椅子上。

这里自己和陆建军带着佳佳来过,那个时候,每每吃了晚饭,一家人就出来散步,陆建军牵着罗琳的手,佳佳很快乐地跑在他们前面,不时地回头喊声,爸爸、妈妈,我厉害吧,你们没我跑的快哦!

罗琳就和陆建军相视一笑,幸福感油然而生。

罗琳那时觉得那幸福是可以久远的,可是,没曾想,这好像只是昨天的记忆,到现在就全然消失了,留给自己的只是心痛和无奈罢了。

世事难料啊!

她坐在那里,公园里这会儿人并不多,老年人居多,远处的树下有人在下棋,围观了不少人,个个都是欣然的。也就在那些人的旁边,一对老人手牵着手在漫步,两人的脸上都是很淡然的微笑,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可是他们心意里的那份相濡以沫的关心与爱,却让人一览无余地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来了。

突然,罗琳很羡慕他们,人这一生里,能老来有个同行人,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真的是很浪漫,很幸福的,而自己或许永远也得不到这些了。

心上陡然添了些沮丧。

她侧身趴在了长椅靠背上,落寞与哀寂散落了一地。

没谁留意到,就在街心公园的对面,有一辆车,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他的目光正注视在罗琳身上,她那么忧伤的样子,让他的心里泛起了怜惜,从她无神地走出那个至诚房产,他就猜测到了,她失去了那份工作了,这让他很是不解,她不是在飞腾公司里的做的好好的吗?怎么还会跑到这售楼处来?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1

从她的装扮上看,她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外型上比一般的售楼小姐那是不差的,可是她的心地,她的怯怯,都让人觉得她委实不适合那份工作。

今天都是徐立平那个老婆闹腾的,若不她也不用被人炒了,真是难以相信,以徐立平那样事业有成的男人,竟会有那样凶悍的老婆,换了是自己和那样的女人过,过一天都是奇迹了。

正想着,他的电话响了,瞥了一眼号码,是曼妮的。

他接了,但目光依然流连在那个小公园里。

“老婆,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曼妮软软的声音,“峻熙,我头有点晕,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好,我马上回去。”

林俊熙的眉头一紧,挂了电话,就发动了车子。

最后一眼看去,公园里的罗琳依然是趴在椅背上,他叹息一声,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心里的,可她有什么事呢?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海滨别墅区的18号门前,那栋复式的三层小楼就是林峻熙和曼妮的家。

刚走进了院子里,就看到新来的小保姆小燕正满面委屈地站在那里。

“小燕,怎么了?”

林峻熙问了一句。

“林总,那个太太她……她……,她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都倒掉了。我……我……”

小燕的泪很快就夺眶而出了。

“我知道了,小燕,你受委屈了,太太的身体不好,脾气有些坏,你要多担待些,好吗?”

林峻熙安慰地拍拍小燕的肩膀,他的眉心蹙的就更紧了,这已经是自己给曼妮雇的第十二个小保姆了,前十一个都是忍受不了曼妮随时都会爆发的脾气走掉的,这新来的小燕,乖乖巧巧的,年纪不大,但是做事很麻利,饭做的也很可口,可就是这样,曼妮还是时不时地乱发脾气,这大大伤了小燕这姑娘的自尊吧。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2

林峻熙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他变换了一张笑脸,走进了家。

就在那扇落地窗前,曼妮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里,她的身子直直地挺着,目光看出去,不知道视线落在那里,也不知道她正想着什么,只是她的背影让林峻熙看来是那么的酸楚。

“曼妮?”

他轻喊了一声。

转回头,曼妮的脸上都是笑,“峻熙,你回来了啊?”

“怎么了?感冒了吗?头怎么会晕呢?”

林峻熙走过去,把手放到了曼妮的额头上。“不热啊?”

“没事了,我就是想你了,看到你回来,我就好了。”

曼妮说着,有些顽皮地笑笑。

“你啊!真是个任性的坏丫头!”

林峻熙抱过她,嘴角带着笑意,无比怜惜的。

“我还是你心里那个野蛮的丫头吗?”

曼妮似在问林峻熙,也好像在喃喃自语。

“是,怎么不是呢?你永远都是我心里那个野蛮的好丫头!”

林峻熙分明看到了曼妮眼神里的无助与凄凉。

唉!都是我这腿,怎么就那么无用呢?为什么老天这样对我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它要对我这样无情?你知道,峻熙,我多想和以前那样与你一起去游玩,为你弹琴,为你跳舞,和个正常女人一样,鲜活在你的眼中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啊!

曼妮忽然就泪流满面,不断地用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腿。

“曼妮,曼妮,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这不是你的错!”

林峻熙紧紧地拥住了她。

好一会儿,曼妮才安静下来。

两个人默默地拥着。

小燕进来了,林峻熙松开了曼妮,“小燕,有饭吃吗?我都饿死了!”

“有的,林总,有的。”

小燕忙不迭地回答。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3

“曼妮陪我吃饭好不好?”

林峻熙完全是哀求的语气。

曼妮的心里漾过很多的凄苦,什么时候一个家庭里,男主人要自己的老婆陪自己吃饭,是这般的哀求了?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啊?

她强笑,好的,峻熙,我们吃饭去。

林峻熙推着她,两个人默默地朝餐厅走去。

晚上,等林峻熙在书房里忙了会儿工作,走进卧室的时候,曼妮已经睡去了。

站在床前,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林峻熙心里都是歉疚与心疼,一些往事也就在这时浮现在脑海里了。

他和曼妮是大学时的同学。

林峻熙早期的大学生活,那真的可以用潇洒挥霍来形容的。

他的家庭环境很好,父亲是本市一家实业总公司的老总,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他使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许多人都羡慕他,这让他的心里也平添了些自恋。

他的学业自然也是好不精心的,不过,好在他天资聪明,没怎么用心学,可他还是凭着刚刚过线的成绩考上了本市那所在全国都很闻名的大学,这着实让他的父亲林强高兴了好一阵,对人说是,自己家的峻熙果然不辜负自己的期望,算是虎父无犬子吧。

不过,很多人都在猜测,林峻熙平常学习也不用心啊,他怎么就能考上呢?是不是他父亲花钱给他买的成绩啊?

众说纷纭的,不过林峻熙并不在意,洒洒脱脱地进了大学,又开始了他的潇洒生活。

大学两年里,他在学校里有了很多妹妹,其实这也不都怪他,现在哪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一个道理啊,那就是长的好不如嫁的好,像林峻熙这样好的家世,他长相又不赖,但凡一个有点姿色的女孩子无不是招了种种借口来接近这位林氏企业未来的继承者,恨不得自己能做那只飞上梧桐的凤凰。

可惜的是,林峻熙好像只喜欢玩,对那些女孩子抛来的眉眼,他都视而不见。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4

和他交往的女孩子,想要几样小礼物啦,想要他请客吃个大餐啦,他都是欣然应允的,还美其名曰,这是绅士风度。

每次当他带了一帮子的女孩子去海吃海喝的时候,就会有一些男生嫉恨他,说他不过是仗着他老子的势力,在这里挥霍无度罢了,问问他有什么能耐,他能回答上来吗?就是让他唱首歌,那也是根本就找不到调,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制造噪音呢。

林峻熙自己并不觉得自己的歌声有多难听,因为每次去K歌,他一登场那都惹来妹妹们的一阵尖叫,等他一曲结束,那尖叫就变成了掌声和飞吻了,都到了这样的意境,林峻熙是怎么也想不到在那些男生眼里,自己的歌声臭不可听了!

无奈,可能真的是他的家族势力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了。

大二那年的暑假前夕,学校里组织了一次歌唱比赛。

林峻熙也是有参加的,那天他还刻意去整理了下头发,又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衫,往台前一站,他越发显得挺拔倜傥了。

顿时台下那些他的妹妹们都在呐喊了,峻熙,林俊熙,我爱你!

于是,他的出场就是一阵骚乱,女孩子们痴心毕现,而男生则是暗暗的嗤之以鼻。

不过等他的歌声一起,对全场来说,那就是种残忍了,他歌唱的的确不怎么样,他全然不知的样子,自顾自地嚎着,脸上还带着很是自得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钢琴伴奏时嘎然而止。

角落处那钢琴处,那名正在为他伴奏的女孩子站了起来,对他说,你不想唱这歌,或者说你唱不好,那就不要再唱了,你不要用你的嚣张来考验听众的耳朵,音乐是一种有灵性的东西,它的魅力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所以,请你尊重音乐,也尊重你自己!

全场都静寂了下来。

大家都为那个女孩子捏了一把汗,都知道这位林大公子那可是从没受过这样的奚落的。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5

林峻熙一步步走到了那女孩子的面前,就那么用眼瞪着她,他脸上的愤怒是无法克制的,但是那个女孩子好像并不怕他,她依靠在了那架陈旧的钢琴上,好像音乐就是她的勇气,只要心里有音乐在,那就有无穷的力量。

两个人就那么默默地对峙着,周遭的空气也因此紧张起来,全场几千双眼睛就那么注视着他们。

这要是在以前,林峻熙早就一拳挥了过去,他堂堂的林大公子怎么能受这样的奚落呢?但是那天,他忽然在那个女孩子身上看到了一种美,那种美是内在的蕴含,与外貌无关,美在对自己执着的爱好的维护,美在她的勇气与坚持!他望着她,还是败下阵来,这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被别人在气势上打败了,对方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

他扭头就走,离开了会场,全场爆发了口哨声和尖叫声,喧闹成一片。

事后林峻熙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叫于曼妮,大二艺术系的。

本来很多人猜测,于曼妮要有事了,得罪了林大公子,那会有好日子过吗?

可让人感觉神奇的是,从那以后林峻熙倒是认认真真地追求起于曼妮来了,他对自己的死党徐立平说,他真的中箭了,是丘比特之箭,在他眼里,那个叫于曼妮的女孩子真的是美若天仙。

徐立平当时还笑他,说是他美女见多了,突然审美疲劳了,所以才会被于曼妮吸引。

不过,林峻熙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他收了花心,一心一意地对待于曼妮,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了两年时间的追求,他们毕业的时候,于曼妮成了他的新娘。

对于曼妮,林峻熙的妈妈并不是十分满意,总觉得她一个乡下出来的姑娘,做自己的儿媳妇,总是差了那么点滋味的,但是做娘的都拗不过自己的儿子,无奈,林峻熙非于曼妮不娶,两个做老的也就只好是听之任之了。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6

好在,让他们感觉欣慰的是,和于曼妮在一起后,林峻熙整个人都有了很大改变,不但在学业上有所进取,就是在对林氏企业的管理上,也是多有成就,早早地就接替了自己的老爸坐上了公司总裁的位子。

婚后,林峻熙和于曼妮的生活里都是惬意。

两个人非常的恩爱,每每的夜里,当曼妮依偎进林峻熙的怀里时,欲望都会在他的身上磅礴,他很喜悦地攀援着属于自己的山峰,并在那山峰的顶端和曼妮纵吟唱,那种吟唱是醉人的,也是动心的。

于曼妮经常在他怀里很羞涩地说,峻熙,你真的好强大!

她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种暗示,一种鼓舞,再次找来了林峻熙的劲风疾雨,他会再次紧紧地拥住曼妮,把自己与她融合为一体,每次,他的吻,他的抚摸都会让曼妮在战栗中呼喊,峻熙,我爱你,我太爱你了!

可是让两个人没想到的是,一次车祸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林峻熙是一个喜欢旅游的人,婚后,一有时间他就携曼妮和自己去玩,他的志向是在有孩子之前,要和曼妮浪漫地过二人世界,给自己的爱和人生留下一种难忘的美好记忆。

对此,于曼妮也是很赞同他的。

也就在那次去一个山区景点的游玩中,他们出了车祸。

等林峻熙从医院里醒来,疯狂地寻找他的妻子,可是当他在隔壁看到了她的时候,他的心都要碎了,于曼妮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头上没有伤,可是她的腿没了。

这现实让于曼妮痛不欲生,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女子,怎么也忍受不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这样恶劣的残缺,面对英俊的林峻熙,面对两个人刚刚开始的美好生活,她几次自杀,都给救了回来。

后来,林俊熙哭着求她,说,曼妮,你要是真的想离开这个世界,那你走的时候告诉我,我也要和你一起走,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黑暗的世界啊!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7

他这话一说,于曼妮放声痛哭。

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是揪心地跟着他们落泪。

林峻熙是真诚地爱着曼妮的,他把自己的一生和这个平凡的女子联系在了一起,可是他没想到命运捉弄人,又让他们面临这样不幸的现实,他真的感觉到了曼妮的痛楚,她一改以前的活泼与开朗,钢琴不再弹了,脸上也终日没有笑意,每次林峻熙从外面回来,就会看到她孤单地坐在那扇窗前,目光呆滞,黯然伤神。

林峻熙真的心痛极了,可又无计可施。

车祸后,于曼妮的脾性也大有改变,她变得很是暴戾蛮横,经常没有缘由地摔东西,责骂保姆,弄得小保姆是苦不堪言,做不了多久就离开了。

也总是在林峻熙下班回家了,她才会稍稍安静些,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些。

林峻熙对她更为呵护了,晚上下班,只要不是十分重要的应酬,他都是婉拒的,他急着赶回家来,就是为了让于曼妮的心里能好受些,他知道她是牵挂着自己的,她现在比以往更渴望自己的温情和陪伴。

只是这样的日子也是会累的。

林峻熙的父母不止一次地暗示过他,说是林家是三代单传,不能没有子嗣的,现在曼妮失去了生育能力,那是不是他该有所抉择?

父母的话让林峻熙很是勃然,他撂下了一句话,若是要自己离开曼妮,那除非自己死去了!

然后他很愤怒地摔门而去。

林强是理解自己的儿子的,他秉性善良,只是这现实也实在是……

两位老人再也没提这事,只是时不时地在他和曼妮回家的时候,说起谁谁家里又舔了孙子了,那孩子很虎实,很可爱……

他们这话自然让曼妮听来很不舒服,回家后,就是发脾气,哭闹,往往要林峻熙安抚好久,她才能平息下来。

每到这样的时候,林峻熙心里就对曼妮充满了内疚,若不是自己喜欢旅游,若是自己在那次车祸里能保护好她,那她怎么会失去做母亲的权力,失去做人的尊严,过的这样痛苦?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8

可是天灾人祸谁能阻止呢?

不过,林峻熙却是暗暗在心里誓言的,这一生对曼妮要不离不弃,她是自己的妻子,她受伤了,那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的错,她现在需要自己的爱与关怀,只要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要对她好,自己不是什么真豪杰,可也算是一个爷们,但凡一个有良知的爷们,说什么也是不能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的,特别是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

所以,几年了,林峻熙一直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有的时候,入夜,林峻熙总是默默地望着曼妮睡着的样子,她眉头只那么微微一皱,都让他心疼,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拥有着别人眼里数不清的财富,可是却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这是压抑在林峻熙心中久久难以释怀的遗恨!

可这能怪是谁呢?

夜夜,他都翻来覆去睡不好。

也有朋友关心他,觉得他一个血性的汉子就这样守着一个残废的老婆很难熬,提出要给他介绍女人,让他的生活最起码可以享受点该有的欢乐,仪仗林峻熙的能力与财富,取得几个女人的芳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他都拒绝了。

他觉得他爱曼妮,那么做,是对爱的亵渎,尽管他知道婚姻里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得到该有的一切,可是不是曼妮不想给他,而是她被残酷地掠夺去了,这是她万般不愿意的,自己又怎么忍心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呢?

他就这样沉默着接受命运无情给予他的那份人生里的生理死寂!

曼妮提出过离婚,也为此绝食过,可她都失败了,林峻熙说过了,只要她想死,那么他就跟随着,她绝食,他也什么东西不吃,看着他日渐地和自己消瘦下去,先自退缩的倒是曼妮了,她也深爱着林峻熙,看他又要工作,又要顾及自己,她对他,除了歉疚,就是歉疚了。

第二天早上,林峻熙赶在上班的路上,接了老妈的电话,说是家里来了客人了,晚上要在同福德聚聚,要他带曼妮一起过去。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9

“老妈的话那就是圣旨啊,我保证下班后第一时间赶到!”

林峻熙在电话里很爽声地笑说。

“就没个正行,别忘了叫曼妮一起去。”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儿子是好儿子,媳妇也是凑福的,只是……唉……

挂了电话,老太太叹息了。

“姨妈,怎么了?峻熙哥说没时间吗?”

她旁边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问。

“不是啊,惠儿啊,你说当初要是峻熙听我们的,和你在一起了,那现在也许我都抱上孙子了,唉!”

“你和惠儿说这些干嘛?”

一边正看报纸的林强,抬头说了一句。

唉!

老太太再次叹息,我还不是可怜我们那儿子吗?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正是老天不长眼啊!

“姨妈,会好的,峻熙哥那么优秀,他一定会幸福的。”

惠儿说着,莫名地脸就红了。

老太太看过她的神色,心里有了些揣度,嘴上是喃喃着疑问,“惠儿,你说,峻熙的事真的还有转机吗?”

“会的,姨妈。”

惠儿笑着,“有姨妈这样好的人为峻熙哥祈祷,那老天怎么也不会太残忍的,不是吗?”

她的脸色已经是粉粉的了,神色也低垂着,没有正视老太太的目光。

老太太呵呵地笑了,对着正看报纸的林强说,“我说他爸,你看惠儿这大学刚毕业,眼前也没出去找工作,依我看,不如让她去帮峻熙,这样峻熙身边也多个知心的人儿,在工作上,生活上,那彼此都是个照应,我们在家里也就更放心了,你说呢?”

老太太边说,并用眼神示意林强去看惠儿的神色。

林强看了眼惠儿,见她那若羞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老伴话里的意思,其实在林峻熙认识曼妮之前,惠儿的父母就有过话儿来,说是惠儿对峻熙很有好感,两家是隔了几代的表亲,也不牵扯什么血缘关系,若是峻熙有意啊,倒不如让惠儿跟了他,那就是亲上加亲,惠儿的父母也是做生意的,生意做的也不小,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爱的童话后,现实伤害了谁?10

当时林强也是没什异议的,惠儿自小就来往过林家,他看在眼里,是个乖巧的女孩子,真成了自己的媳妇,那也是件好事。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林峻熙带回了个于曼妮,还非她不娶,弄得林强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了。

这事弄的最后林峻熙的婚礼,惠儿的父母都没来参加。

惠儿也是几年没来这座城市,昨天突然的她就来了,说是大学毕业了,想要出来玩玩,放松下,就想到了林家姨妈了,于是就来探望下。

林强夫妇自然是欢迎的。

这也有了老太太给林峻熙的那个电话。

晚上等林峻熙和曼妮赶到了同福德时,林强夫妇和惠儿已经到了。

见到了惠儿,林峻熙很夸张地说,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惠儿,你比小的时候好看多了,啧啧,变成小美女了!

惠儿心突突加快跳了几下,但很快就嘟嘴说,峻熙哥,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我怎么就小了,不过小你五岁罢了,都20好几了,这叫小吗?

“怎么就不小?五岁啊,我们之间都可以有代沟了!”林峻熙边笑边推曼妮到前面,“来吧,叫嫂子,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美女呢!”

“看这小子,有那么自得的吗?”

老太太忍俊不住了。

“自得是种美德啊,再说了,我媳妇在我心里那可是最美的,说出来不过是我的心声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林峻熙转头对曼妮说,“亲爱的,这位呢,是惠儿小表妹,从小就古灵精怪,她啊,那时候……”

林峻熙的话还没完,惠儿和曼妮同时就叫了起来,怎么是你?

林家三个人都是一楞,怎么她们早就认识?

“姨妈,你们不知道,曼妮和我可是校友呢,我上初中班的文艺骨干,她是高中部的,我们时常为了搞活动聚在一起呢,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呢,只是她上了大学后,很少回家,我们也就渐渐失去了联系,真是没想到,她竟成了我的嫂子,这真是太奇妙了!”

今夜,瘟神变天使了?1

惠儿手舞足蹈地和林强夫妇解释。

她拉住了曼妮的手,两个人就很是亲热地谈论起来,倒是把林峻熙晒到了一边,他想插句话都挺难的。

“看看,这就是重友轻色,曼妮见了惠儿,我也就不值钱了啊,悲哀啊!”

他在一边搞怪。

曼妮和惠儿都笑起来,都说,恩,就是,你不吃香了,赶紧一边羞愧去吧。

几个人就都笑。

眼见着曼妮的情绪,也因为碰见了惠儿很高涨,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意,林峻熙心里也是极其愉悦的。

漫不经心地吃着饭,林峻熙的目光就在餐厅里转悠。

这家餐厅在本市是比较出名的,尤其是海鲜类的,做的很是出色,据说是那海鲜从海里被打捞出来,到拿到这里加工,再端到了顾客的桌子上,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为的就是让餐厅的海鲜更新鲜,也让顾客吃起来放心满意。

就在这时,林峻熙忽然就看到了一个人。

她身着鹅黄色的毛衫,外面是一件淡色的中长风衣,身姿苗条,走进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是郁郁的,大眼睛很是无神,好像有些无奈的样子。

她的身边跟了一个大概6岁左右的小男孩,男孩好像胆子有点小,紧紧地拽着她的手。

她则是低头安慰那孩子,好像说了句,没事,有妈妈在呢。

两个人在餐厅门口看了一下,然后就冲角落处的一个位子那里走去。

那是她的孩子吗?

林峻熙心里一楞,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她,她今晚的穿着比起在至诚房产的套装,更添了几分女人味,很是韵致。

来的这个女人,正是罗琳。

今天是佳佳的生日,前几天孩子就叨叨着,说是,妈妈,我很久没看到爸爸了,等我生日的时候,爸爸会不会回来啊?

本来罗琳准备就和妈妈两个人给佳佳过个生日就行了,无非是买个蛋糕,做点好吃的,再带孩子到游乐场去玩玩,也就可以了。

今夜,瘟神变天使了?2

但是佳佳的意思,他哪里也不去玩,就想看到爸爸回来。

面对儿子忧伤的目光,罗琳心软了,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他就知道父母应该一起为他过生日的,因为往年不也这样吗?为什么今年会有变化呢?

罗琳无法和他解释说,你爸爸妈妈离婚了,过生日的时候,你只能和妈妈一个人过的。

她只好给陆建军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是那个杨艳云接的。

她很是生冷地问,你想干嘛?不是都离婚了?你还给建军打电话干嘛?

“给谁打电话那是我的自由,不麻烦你操心,请你让陆建军接电话,是他儿子找他。”

罗琳真是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她的话说,自己都和陆建军离婚了,不过为了孩子的事情打一个电话,这有什么让她可担心的?这样语气咄咄?

等了一会儿,总算陆建军接了电话。

罗琳把佳佳的意愿说给他听了,说,“孩子还小,也不懂太多的事,我希望你能回来给孩子过个生日,那也是你该尽的职责。”

她尽量放缓了语气,她克制着自己的怨恨,她从心里是恨这个男人的,曾在心里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和这个男人再多说一句话,他那么无情地伤害了自己,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和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