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依稀梦里好时光》》 · 长安小布袋 · 2026-07-26
“嘿嘿……其实我知道哦……”
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响起,夏梨玉跳了起来。
“妈呀!戴芷!你吓死人了!”
戴芷仍是布袋子的模样,飘过来就开心地贴在了夏梨玉背上。夏梨玉惊讶之余,不免要问:“可……你怎么会来?”
“不放心你咯,就跟来了。”戴芷难得腼腆,“何况又不止我一个。”
腼腆之后,戴芷对着苏入微笑了:“哟!小桃酥,出落成美女了啊!”
苏入微被戴芷说得一愣:“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正说了一半,忽听窗纸“噗噗”连响,便有一条小黑龙、一个大圆茄子、一条小土蛇、一个大土豆以及一条灰鱼,乌央乌央地在一团飞絮的带领下进来了。
夏梨玉感动得热泪盈眶:“你们真好啊……”
然而一众小仙进来之后,第一眼却全看的是苏入微,第一句话无一例外,都是——“美女啊!”
夏梨玉一脸黑线:“喂喂,不要无视本神君……”
苏入微被那一连串的赞叹搞得发晕,眼看一堆蹦蹦跳跳奇奇怪怪的东西次第化作人形,随即却明白过来,嫣然一笑,冲着他们抛了个媚眼:“哦呀!仙友们好!”
梦境中,陶苑兮依然哭丧着脸:“夏梨玉!苏入微!我和你们没完!怎么弄了这么多人偷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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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人到齐了,就说正经事儿。”夏梨玉宣布。
戴芷来的正好,首先当然是让她看看,这萧铮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戴芷听了夏梨玉的讲述,就对着梦境看了半天,末了摇头:“看不
32、盛唐夜唱 ...
真切,萧铮泰,你是生过一场大病的吧?”
“是。”梦境里,萧铮泰答。
“那就对了。”戴芷点点头,“你现在是一缕游魂,介于生死之间,之所以能入陶苑兮的梦,是因为你们有相同的体质。陶苑兮入睡时,你就算活着,陶苑兮醒来时,你就算是死了。”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陶苑兮忽然跺脚:“不是的!不是的!你骗人!”
戴芷无奈地说:“我的神技就是能看透你们的真身,看到你们的过往,怎么会错?”
“他们……也有真身?他们不是人么?”夏梨玉捕捉到了戴芷话中之意,忙问。
戴芷赞许地看着夏梨玉:“聪明,不愧是司梦神君。他们两个,不止有真身,真身还有莫大的渊源。”
戴芷转而问陶苑兮:“嘿,陶苑兮,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么?”
陶苑兮大怒:“你才是个东西!”
然而戴芷很认真呢:“我好好儿问你呢,譬如我是个布袋子,夏梨玉是个梨子,苏入微是个桃酥,那么你呢?你是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么?”
“我、我是陶尚书的次女陶苑兮!”陶苑兮自报家门。
“真的么?”戴芷追问。
“没有错啊,我可以证明,这就是陶家傻乎乎的陶二娘嘛。”苏入微插了一句。
戴芷又带着神秘的微笑面向苏入微:“哦?你不会记错?”
“怎么会记错呢?”苏入微诧异。
“好啦好啦,别卖关子了,告诉她们吧。”夏梨玉对戴芷说,戴芷不说话了,转身和夏梨玉耳语几句。
“真的?”夏梨玉不可置信。
戴芷点点头:“是啊,我说她们未必信,让她们看看最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夏梨玉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摇醒了陶苑兮。
映在枕头上的梦境消失了,陶苑兮悠悠醒转,当即抓着夏梨玉大闹:“你为何把我叫醒!你没听到我做梦时他、他才能活么?你为何叫醒我?”
“先让他死一会儿。”夏梨玉说,“保证最后给你个活生生的萧铮泰。”
一句话把陶苑兮说得不闹了。
夏梨玉又对苏入微说:“你能把时间提前三日么?”
苏入微沉思片刻:“大概可以。”
夏梨玉点点头:“那好,就请苏入微改变时间,我们躲起来,准备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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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小仙连同陶苑兮
32、盛唐夜唱 ...
,一起躲在了房梁上,时光倒流,屋子摆设未变,人却忽然多了两个。
“父亲大人,为什么桃桃要吃那么多东西?”圆脸的小姑娘拿着一个桃酥,仰着脸问一个中年男子。
仔细看,那小丫头还有点儿像陶苑兮。
“乖桃桃,你太瘦,算不得美女啊。”中年男子惆怅地说,“当今但凡达官显贵,都只喜欢丰腴女子,你若不赶紧增肥,可怎么去见王相公,怎么去嫁那王小郎君啊?”
“可是桃桃吃不下……”小姑娘哭丧着脸说,“桃桃很难受……”
“乖桃桃……忍一忍,只要长胖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哇……”
小姑娘拿着桃酥,悲悲切切地哭了。
“乖桃桃,看这个,好不好看?”中年男子唤人拿了一个精巧玩物进来,那玩物是个精巧的彩陶盒子,上面还有个人像,恰是那小姑娘的雕像。小姑娘接过盒子,眼都直了:“呀!这个盒子桃桃喜欢!”
然而盒子打开,里面仍是桃酥。
小姑娘神色一滞。中年男子开导地说:“桃桃,别怕,不过是几块桃酥,来,吃了它们……”
说完,拿起一块桃酥,递到小姑娘手中。
小姑娘心神不宁地把那桃酥咬了一口,忽然噎住了。
“父亲大人!父亲……大……大人……呃……父亲……”
小姑娘掐着自己的脖子向后仰倒,憋得脸色发白。
“桃桃!桃桃!”那中年男子也惊吓不已,“快来人!快来人救救二娘!”
陆续有人进来,家丁、侍女、医师……众人手忙脚乱一通,却没有任何用。忽一阵风来的蹊跷,那小姑娘渐渐断了气。临去时,手中还抓着那个精巧的盒子,和那个噎死了她的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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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情景忽然一闪,又回到了正常时段。苏入微捏着衣襟,道:“不看了,不看了……我知道了,怎么这么窘……”
陶苑兮也怔怔地出神:“所以说……我、我、我是……”
“你是那个桃酥盒子,苏入微就是那个噎死人的桃酥。”戴芷说。
“那真正的陶二娘子死时,有阵风吹过,大约就是仙风了,你们受了仙风,又受了陶二娘子生前的怨气,所以,成了现在这样的懵懂小仙,以为自己在替陶二娘子和她的桃酥生活……”夏梨玉接着解释。
苏入微和陶苑兮对视以一眼,神色异样,似乎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
“
32、盛唐夜唱 ...
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么?”戴芷把她们两个肩膀一搂,嘿嘿笑道,“那么,想知道萧铮泰是什么东西的魂魄吗?嘿嘿,让戴芷来告诉你们。”
33
33、清朝一游 ...
戴芷左拥右抱,在一众小仙的注视下,拖着长音说:“萧铮泰呢,他是个小太监……”
“嗷!”“呃!”“呜!”众小仙纷纷哀号倒地,陶苑兮听了面色惨白,往后一仰,栽下房梁。所幸有罗辉瑜和李美丽在,李美丽化成人形,翻身下梁,拉住陶苑兮左手手,罗辉瑜扑打小鳍,飞掠而下,噙住陶苑兮右手袖口,两人合力将她接住,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的祖传玉扳指……”戴芷吞了口口水,把话说完。
一时间群情激奋。
“打死你啊!”郄落苏大怒。
“这能怪我么?我话说了一半你们就嗷嗷乱喊叫,噗噗往下掉……”戴芷反驳。
“你可以换一种表述方式。”夏梨玉好心提醒,“例如‘萧铮泰是个玉扳指,还是某小太监家祖上流传下来的’……这不就好了?”
戴芷撅着嘴不高兴:“那样我还怎么吊人胃口?”
“看!还不是都怪你!”郄落苏仍然十分愤怒。
“好了好了,吵什么,让她接着讲嘛。”苏入微略带娇嗔地说。
戴芷说:“就是就是,苏入微说的对,赶快都围过来。”
众小仙忍住打戴芷的冲动,继续蹲在房梁上听戴芷讲。
戴芷清了清嗓子:“本来呢,透过梦境,我是不能看透小仙真身的。但萧铮泰和我们不一样。在陶苑兮梦中出现的,不是陶苑兮梦到的虚体,而正是萧铮泰本身。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他的真身是个玉扳指。”
“喂喂,你这是在炫耀么?”郄落苏依然很生气。
“当然不是!”戴芷白了他一眼,“还记得我说过,萧铮泰之所以能在陶苑兮的梦境中存活,是因为他们有相同的体质么?还记得刚看到的,陶苑兮和苏入微成为小仙的过程么?萧铮泰和陶苑兮也有差不多的经历,因为主人的意外身亡,吸取了主人的一部分怨念,又加上那诡异的风,才成为了小仙……”
“等等,等等。”苏入微打断了戴芷的话,“不对啊。他们两个一样,那我呢?我和陶二娘子一起成仙的啊,我和他们成仙的方式也一样啊,陶二娘子成了小仙都不知道自己是小仙,我都知道,我是不是比她聪明啊?为啥我梦不到那清朝人?”
戴芷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当然不一样啦,你看……你是个熟食,他们俩都是器物……”
众小仙绝倒,苏入微冷汗:“歧视熟食啊!”
夏梨玉安抚了苏入微,又催促戴芷接着讲。戴芷便说
33、清朝一游 ...
:“像他们这样生魂与器物结合化成的小仙,大多都有比较独立的魂魄。所以呢,他们是可以离开真身的,但是离开了真身必须借助其它媒介来存活,譬如萧铮泰的真身,也就是那个玉扳指,被人偷走了,他就只好半死不活地飘回好几个朝代,飘到陶苑兮梦里,终于活过来了。”
原来,是真身被偷走了。夏梨玉脑子飞快地转动,忽然提出一个疑问:“也不太对哦。就算真身被偷走了,那么他想回去也可以主动回去的吧?除非有什么人不让他的魂魄和真身结合,否则他也不会是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我说的没错吧?”
“还是夏梨玉聪明。”郄落苏瞪了戴芷一眼。
戴芷没有反驳,她挠了挠脑袋:“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我只能看到和萧铮泰相关的事,所以,当他的真身被偷走后,就是和别人相关的事儿了,我看不到啊。我不知道那小偷对他的真身做了什么,总之,他现在就是找不回真身嘛……”
“然后呢……”众小仙眼巴巴地看着戴芷,期待她说出什么突破性的结论来。
戴芷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反倒是夏梨玉忽然握拳道:“然后……我们就要去清朝,把那个玉扳指偷回来!这样萧铮泰就可以真的活过来了!”
“又要去别的朝代!”郄落苏咆哮道,“有完没完!”
夏梨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嘛。要么……大家先回去?我是必然要跑一趟的。”
戴芷白了郄落苏一眼:“你除了瞎嚷嚷还会干吗?我就要和夏梨玉一起去!你爱去不去。”
郄落苏不甘示弱,还要接着和戴芷吵,佘孟弛忽然一尾甩了过来,把他们隔开:“吵甚么吵?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闹也闹死了,还想偷扳指?找两个真身小点儿的陪着夏梨玉去不就完了?其它人还是跟我回去盖房子吧。”
一团混乱中,最需要个拿主意的人,夏梨玉忙说:“佘孟弛说的有理,那请佘孟弛挑两个人给我,剩下的你还领回去,怎么样?”
佘孟弛也不多说话,拿尾巴尖儿点着戴芷和郄落苏:“就他俩了。”
李美丽小声提醒他:“你挑的两个,真身可都不小……”
佘孟弛吐吐信子,也小声说:“还不是因为他俩最吵……”
郄落苏挥拳大怒:“你以为你不吵!以为你声音很小啊!”
夏梨玉以手加额,十分无奈。看来带人去清朝,还得靠自己决定。
“都别说了,我自己选!”夏梨玉一旦发话
33、清朝一游 ...
,大家便都安静下来,等她安排。
戴芷是一定要带的,因为她能看到小仙的真身和经历,若遇到不懂的,就可以问她。但另一个人,夏梨玉却选了个大家一直都忽视的新人。
“我看,不如就让陶苑兮去。”她说。
“不行啊!陶苑兮除了嗜睡,除了梦里能养活萧铮泰,就没别的技能了啊!”戴芷急道,“她又不会飞又不能打,真身又那么不方便携带,咱们可能会碰到很厉害的人哦,万一她……”
“可你也说了,萧铮泰只能在陶苑兮的梦里活着。按理说萧铮泰身在清朝,应该随便找个清朝人的梦境进去活着就好,为什么一直飘回了唐朝来呢?一定是适合他的,只有陶苑兮一人而已。不带着陶苑兮,我们想叫萧铮泰出来问问情况都不行。”夏梨玉讲得头头是道。
“嗯!我、我随你们去……”陶苑兮虚弱地躺在床上,语气却很坚决。
“那不成,陶二娘子去,我也得去。”苏入微说,“我很厉害的,我也去帮忙。”
戴芷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其实你也没有技能哦……”
苏入微不以为然,一撩鬓发,十分自信地说:“但我是美女啊!你们不是要偷回那个扳指么?我可以施展魅力,帮你们引开看守啊侍卫啊……”
众小仙纷纷做吐血状,夏梨玉却说:“哎,有道理哦!”立即决定带上苏入微。
兵分两路,各自出发。戴芷悄悄地凑到了夏梨玉跟前:“话说,怎么每次你都那么有号召力,还有很独到的见解呢?我好佩服你呀!”
她拍拍夏梨玉的肩膀,换了个称呼,很亲昵地说:“梨梨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梨梨……夏梨玉忽然觉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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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入微一点儿也不喜欢清朝,因为她自从跟着夏梨玉一行来到这个朝代,还没有看到一个她所期待的美少年。
她神情诡异,不住地打量过路的人们,小声对夏梨玉抱怨:“这人太不好看了……这人也很不好看……这人真是太不好看了……”
但是,毫无疑问,路人看她的表情更诡异,看了之后,纷纷落荒而逃。
后来夏梨玉忍不住了,提醒她:“那个……苏入微啊,就算到了清朝,桃酥也是不会说话不会跳的。你不能不变作人身就一边蹦跶一边喊叫啊。”
苏入微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我要是变作人身,就该别人一边蹦跶一边喊叫了。”
夏梨玉直翻白眼,陶苑兮掩口轻笑
33、清朝一游 ...
,戴芷摇头晃脑地说:“这就是美女的烦恼啊。”
“你们别老说我,赶快想办法查查萧铮泰的真身是被谁偷去了吧。”苏入微正色说道,“光顾着说我,说美女,都没人做正事儿。”
一句话提醒了夏梨玉,她把大白枕头拿出来,拍了拍,说:“苏入微说得对,我们找个地方让陶苑兮做梦,叫萧铮泰出来问问看吧。”
四小仙一合计,就近找了间废弃的山神庙钻了进去。苏入微这会儿才化作人身,得意洋洋地拎着红裙摆转啊转。
陶苑兮靠着根柱子躺下来,其它三人就围着她盘腿而坐。陶苑兮有些不安:“这样能行么?”夏梨玉把枕头放在她面前,微笑着说:“别想太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陶苑兮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很快,白枕头上显出了她的梦境,萧铮泰正在其中百无聊赖地闲逛。戴芷一见便大叫:“萧铮泰,我们到清朝帮你找真身来了,快说你知不知道谁偷走了你的真身?”
萧铮泰愣了愣:“我的真身?我的来历?”
戴芷显然是忘了自己在给众小仙“普及知识”的时候,陶苑兮是醒的,那么萧铮泰当然什么也没听到。
夏梨玉把急火火的戴芷拉回来,先把之前萧铮泰漏听的事儿一五一十都说给了他。
萧铮泰沉声说道:“我……并不能记得很清楚,我只觉得我似乎是死了。”
梦境中,陶苑兮来到了萧铮泰身边,刚好听见他的话,就说道:“那可能并不是你的记忆,有可能,是你主人的记忆。你的主人,怕是被人害死了吧。”
陶苑兮主人死前的记忆,在死后传给了她,甚至使她以为自己就是主人。萧铮泰与她一般体质,当然也有可能保留了主人生前的记忆。
戴芷说:“陶苑兮说的对,萧铮泰,你能想到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吧,说不定我们就能找到线索了。”
“好,容我想想。”萧铮泰陷入沉思。
“我……有这样的记忆,似乎我从前服侍过一位阿哥,而且,我们关系还不错……”隔了许久,萧铮泰才说,“如果这记忆属于我的主人,那么,就是他曾经服侍过一位阿哥吧……”
“阿哥”二字一出口,大白枕头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梦境中,陶苑兮昏死过去。
“怎么回事?”萧铮泰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陶苑兮,抬头问,“怎么会天摇地动?桃桃怎么会晕?”
夏梨玉咬紧了嘴唇,她不知道。她只看到不仅白枕头在动,沉睡的陶苑兮似乎
33、清朝一游 ...
也在挣扎。
“看!那枕头是不是要跑?”苏入微问。她眼疾手快,就将那抖到极致的枕头抓在了手里。随即她却后悔了,因为那枕头的力量,显然比她大得多。
“救命——”
陶苑兮霍地醒了,虚弱地歪倒在一旁。夏梨玉和戴芷则追那枕头而去,却追之不及,只得惊恐地眼看着脸色惨白的苏入微,被枕头拽着,飞了出去,留下一串尖叫:
“啊——欺负熟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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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阿哥吉祥 ...
苏入微被大白枕头拖着,飞过森林,飞过高山,飞过小河,飞到快要吐了,那枕头才终于停在半空中,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发出“唔”的一声,似在观望。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苏入微不耐烦地问。
大白枕头“嘻”地叫了一声,不理睬苏入微,直接俯冲下去,一头扎入一个庭院。
“哎哟!”
“哎哟!”
苏入微直直地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当中,那人被苏入微从天而降这么一撞,抱着苏入微一同倒翻在地,和苏入微一齐高声大叫起来。
0奇0话音出口,两人却都愣了愣,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0书0苏入微看见了——那是个长辫子大眼睛的少年。
0网0长辫子大眼睛的少年见到苏入微,眼睛都直了,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0整0苏入微看着那少年的脸,眼睛也直了——吓得。
0理0枕头在一旁扭来扭去,似乎想提示苏入微做点儿什么。
沉默半晌,苏入微脱口而出脑中想到的第一句话:“阿哥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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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少年脸红了,端起一些架子,说话严肃中透着一丝暧昧,“美人儿,你为何从天而降?又为何知道我身份?难不成,你是那天宫仙子,专门以身相许报恩的,嗯?”
报个鬼!苏入微腹诽:原来还真是个阿哥啊!真是人小鬼大,油嘴滑舌。
不过,他虽不是个美少年,好调戏也成啊。
苏入微摩拳擦掌,微微一笑。
看到苏入微的笑容,那油嘴滑舌的小阿哥脸色愈发红了,他一伸手,就将苏入微揽了过去,且拿另一只手捏捏苏入微的脸颊:“美人儿,你笑得这么勾魂儿,是默认了吧?”
默认你个头!苏入微忍住打人的冲动,继续腹诽:你连我以微笑做幌子迅速思考都看不出来,真不知你脑袋到底有多笨!
苏入微仔细想了想,既然枕头带她来到这个阿哥的院子里,那么这或许正是萧铮泰那主人服侍过的阿哥,或许萧铮泰主人的死以及他真身的丢失,都同这个小阿哥相关。现在夏梨玉戴芷陶苑兮都不在,大约也只能靠自己去套话了。
苏入微一气儿想了许多,立即有了使命感,便转向那小阿哥,抛个媚眼,趁那小阿哥被迷得晕头转向,轻声问:“你还准备就这么在地上倒着么?”
小阿哥如梦方醒:“美人儿说得对,说得对,地上是万万不行的,万万不行的。”
他扶着苏入
34、阿哥吉祥 ...
微站起来,左右环顾一下,又十分暧昧地说:“不如,咱们屋里去?”
苏入微笑而不答,俯身去捡枕头。
那小阿哥又惊叹了:“嘿呀,美人儿想的周到,投怀送抱也自带枕头,真是前所未见。”
苏入微嘴角一抽,笑问:“我带了枕头,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呀?”
那小阿哥果然如所有色狼一样,一听见问就连忙说:“美人儿想要什么我都给。”
正中苏入微下怀,她想了想,换个娇嗔口气,报出一串物事来:“我想要茉莉做的香粉,蚕丝做的裙裙,玉做的扳指,精粉蛋黄核桃仁做的桃酥……”
苏入微故意把扳指混在一堆物件当中说出来,那小阿哥依然神色突变,皱眉反问:“扳指?美人儿何故想要玉扳指?”
果然这玉扳指当中大有文章啊!苏入微做无辜状道:“因为好玩儿呗。”
小阿哥又笑了:“那好,美人儿哄得我高兴了,什么都给你。”
说着已经走到了一间寝屋里,苏入微抱着枕头,眼看那小阿哥关上了门,咬着嘴唇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小阿哥关上门,却变了脸色,眼中冒出刺人的精光来,语调也变了:“美人儿啊,想不到,你也是来害本王乱党……可惜……可惜……”
耶?都关门了,却不是要霸王硬上弓?而是要来三堂会审么?苏入微很纳闷。
“美人儿,你要的不是一般的扳指吧?你说的,可是那羊脂玉做的,正中有一抹血痕的扳指?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么?那是本王的催命符!”小阿哥的神色中,带着一丝阴狠,“上次他派那装神弄鬼的小唐子来,让本王亲手杀了,这次却派了美人儿你来,真是让本王舍不得杀……”
“他”是谁?小唐子又是谁?是那小太监?可玉扳指不是小太监家祖传的么?怎么小太监也是那个“他”派来的?派来做什么?苏入微一头雾水。
小阿哥一步一步逼近苏入微,苏入微无辜地站在墙角,心想:你好歹走慢点儿,多说几句,让我也能找点儿线索啊……
那小阿哥果然又色迷迷地开口,却是说:“美人儿,你有没有觉得身子骨发软?哈哈,那是本王对你下的迷药,你现在有什么gong夫也使不得,嘿嘿,不过你若死前让本王高兴高兴,本王便赏你个全尸……”
苏入微听着小阿哥说话,总算明白了戴芷说过的“雷”是什么意思,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想:我可是桃酥小仙诶!你那啥啥迷药怎么可能对我有
34、阿哥吉祥 ...
用!
但她还是忍了再忍,忍下怒火,佯装被迷倒。
小阿哥看着苏入微渐渐软倒在地,得意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你们是不会得逞的!小唐子拿着那玉扳指对本王施魇术失败,本王怎么可能给你们第二次机会?我告诉你,本王杀死小唐子时,那玉扳指早被阵妖风吹到不知哪里去了。我让巫师占卜过,这天上地下,是再没有那么个东西了!你还想找那玩意儿回来再害本王一次?休想!”
苏入微眼前一亮:终于听到了!终于听到玉扳指的下落了!
那就不必再装了!
小阿哥一双手刚伸到苏入微肩膀上,苏入微便瞪了他一眼,径直跳了起来。那小阿哥被骇得心惊胆战,便高喊侍卫,又质问苏入微:“你、你你怎么还能动?”
“我当然能动!”苏入微一枕头拍在那小阿哥头上,将他拍倒在地,随后摇身一变,化作个桃酥。
小阿哥被拍得四脚朝天,迷迷糊糊间抬头一看,正对上一个长睫毛的桃酥,眨巴眨巴眼睛地望着自己。
桃酥!
睫毛?
“哇啊啊啊——救命啊——”他嘶声大叫。
“哈哈哈!没想到吧?下次注意点!”苏入微头也不回,破窗而去,白枕头紧随其后。
一众侍卫乌央乌央冲进来,也只看见他们的主子一个人,如傻了一般躺在地上,盯着窗纸上那个圆嘟嘟的洞,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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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入微坐在白枕头上,倏忽便飞回了夏梨玉身边,彼时夏梨玉正扶着陶苑兮,跟在打了鸡血似的戴芷身后,找路。
戴芷说:“我知道北在哪里啊,马上哦,我马上就知道路在哪里了。”
夏梨玉无奈望天:“你真能找到北么……”
戴芷很正经地说:“你和罗辉瑜帮我找到过的啊!我当然知道了!”
夏梨玉和陶苑兮对视一眼,继续跟在戴芷后面。
苏入微见状,赶忙驱使白枕头冲了过去,喊道:“夏梨玉!陶二娘子!戴芷!我回来了!”
夏梨玉和陶苑兮看见苏入微和白枕头,顿时像看见爹娘一样,欢天喜地地扑了上去,戴芷则很得意地说:“看,有我带路,果然找到苏入微了吧!”
其余三人皆翻白眼。
夏梨玉问:“苏入微你怎样啊?没被谁欺负吧?”
苏入微笑道:“那怎么会?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别人才不敢欺负我!”
她把自己的遭遇从头到尾说
34、阿哥吉祥 ...
了一遍。
“这么说……他、他的真身,根本不存在了?”陶苑兮听完,眼泪哗哗地流。
夏梨玉却不同意这看法,她托着下巴沉思半晌,说:“我觉得,大约只是不在清朝了。”
戴芷也附和夏梨玉:“正是。若是不存在了,我当初就不会看到的。”
“那可能在什么地方呢?我们又要穿越到哪个时空去啊?”苏入微问。
“我还没想好……”夏梨玉说。
“我说那股仙风好奇怪啊,怎么对每个朝代每个时空都有影响呢?这都吹出不知多少小仙来了,也不知为什么有这样的仙风……”戴芷思索着,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曾帮她指路去未名山的人,不由得脱口而出,“这是幸运还是阴谋啊?”
似乎总有神秘的人,在某个角落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推波助澜,难以妄断其用意。
可到底是谁呢?
“不知道哇……真头疼……”夏梨玉说。
一时沉默。
“不好了呀!不好了呀!”四个小仙各自沉思时,恰有个细细的少女声音传来。
四小仙循声看去,只见一块小酥糖匆匆忙忙地蹦跶过来,左右打量一番,停在了夏梨玉面前。
“你就是夏梨玉,司梦神君?”那小酥糖十分着急,语带哭腔,一边说,一边就往下掉渣。
夏梨玉忙说:“我是啊,你别急,顺顺气儿,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酥糖哇哇大哭:“不是我……是、是……总之你快、快去东晋看看吧!不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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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玉树双生 ...
武其昕和陈笑宇手拉着手并肩躺在大床上,做了同一个梦。梦里,他们在一个很遥远的国度,终成眷属。
然后,他们笑醒了。
再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地对视,随即震惊,齐齐转身,把身边那个小青瓷瓶子拿起来,底朝天倒了倒,果然都是一滴不剩。他们呆了半晌,最后齐声怒斥:“真是奸商!毒药都卖假的给我们!”
“武大哥,这下如何是好?我们只得选个别的死法了……可别的死法,会不会都太难受了呢?”陈笑宇眉眼含愁,望向武其昕。
“笑宇弟,你莫怕,管他甚么难过的死法,大哥都陪着你。”武其昕毅然决然,回望陈笑宇。
“武大哥!”
“笑宇弟!”
执手对望,深情无限。
“咳咳。”
不和谐的轻咳声,打破了深情的氛围,武其昕和陈笑宇吃了一惊,一齐循声望去,只见窗外飘着一个大白枕头,枕头上面还有一颗大梨、一只精美的盒子、一个桃酥,枕头后面,跟着一个横冲直撞的奇异袋子。
说话的,正是那颗大梨,大梨见他们回头,又很欢快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呀!”
确定是大梨在对自己说话,两人都吓得呆了。
一旁的桃酥忽然眨巴眨巴长睫毛的眼睛,吞了吞口水说:“真是……好美啊……连发呆,都如此耐看……”
陈笑宇往武其昕怀里缩了缩,警觉地问:“你们是谁?”
话音刚落,门开了,有个小僮闯了进来,直扑到床前,哭得眼泪汪汪地说:“公子们啊!你们怎么就想不开了呢?怎么就要做傻事呢?”
“阿棠?”武其昕和陈笑宇同时说。
那小僮生得一张圆圆脸,两个小酒窝,一双大眼睛肿的桃儿一般,哭道:“公子们啊,阿棠请了司梦神君来帮你们,你们可万万不能再寻短见了……”
这小僮,正是那说话时会掉渣的小酥糖。
武其昕和陈笑宇皆是一愣:“司梦神君?”
只见那大梨从枕头上跳入屋内,摇身变作一个黄衣衫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说:“正是我啊!我叫做夏梨玉,听阿棠说,你们做了奇怪的梦,是不是?”
一见大梨变成了小姑娘,且气度不凡,武其昕和陈笑宇都略有些惶恐。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便凑在一起商议起来:
“武大哥,这人真的是司梦神君?”
“不知道啊,看起来不像是假的,还会变身。”
35、玉树双生 ...
“神君是什么?听起来像个大官似的,那我们要不要拜她?”
“拜一下吧,万一有个闪失得罪了天界仙官,那可不妙。”
“好,我都听武大哥的。”
两人小声商议过后,携手从床上跳了下来,拜倒在夏梨玉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见过神君。”
这……也太讲礼貌了吧?压力很大啊……
夏梨玉有些羞赧,连忙把两人扶起来,反复说:“不用拜,不用拜的……”
武其昕和陈笑宇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对夏梨玉笑一笑。夏梨玉此时得以仔细观察他两个的样貌,不由得赞叹:连苏入微都说他们美而耐看,的确不一般。这两人并肩往那里一站,一个英气勃勃,一个文质彬彬,两人各有风采,一对儿玉树临风。
夏梨玉忍着没流口水,余光瞥见窗外那一个枕头三个小仙,也都看得呆了。
武其昕也发现了窗外的小仙们,便指了她们问:“窗外来的可是神君的手下?都请进屋来吧。”
“我们是梨梨的朋友,不是手下!”那布袋子——便是戴芷,抢着答了一句,立即飞进屋内,化作小圆姑娘的样子,脸颊红红的,盯着武其昕和陈笑宇使劲看。
“就是就是,戴芷说得没错。”苏入微也领着陶苑兮跳了进来,化作人形,也盯着武其昕和陈笑宇使劲看。
大白枕头飞到了夏梨玉怀中,舒服地“唔”了声,不动了。
武其昕和陈笑宇眼看各种奇怪物事都变成了人,目瞪口呆,半晌,武其昕才说了句:“天哪,你们……都是神君不成?”
“神君没那么多,神君也没那么神。”夏梨玉说,“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寻死觅活呢?说来听听吧,我们或许能帮忙。”
一听这话,武其昕和陈笑宇齐叹了口气。陈笑宇蹙着眉对武其昕说:“武大哥,还是你来说吧。”
武其昕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不如大家坐下说,阿棠,看茶。”
小僮阿棠立即去预备茶水,一众小仙们不等武其昕再发话,争先恐后地排排坐在了两位美男子刚刚躺过的床上。
武其昕无奈地看着她们,帮陈笑宇搬了个雕花木凳,自己又搬一个,坐在他旁边。那小僮阿棠手脚麻利得很,武其昕刚落座,他便端了茶上来,一人奉了一杯。
武其昕端着茶盏,皱着眉头,开始讲他和陈笑宇的遭遇:“本朝能人辈出,当中有第一勇将王将军,文武双全,慕古风,广收门客。当时我和笑
35、玉树双生 ...
宇弟一同投入王将军门下,都算是门客当中的佼佼者。起初我二人互相不服,几番比试,互有胜负,却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意,这点意思到了后来,竟完全变成了相互倾慕之情……”
他说着便执起陈笑宇的手,深情地望入陈笑宇的眼睛:“本朝开明,我与笑宇弟倒未曾受人议论,只是……谁知王将军对笑宇弟,竟也有同样的意思……我们受人之恩,难做出背叛之事;但不离开,又不能在一起……如此纠结来纠结去,实在两难……”
陶苑兮听得唏嘘,抹了抹泪,阿棠在旁边也陪着抹泪,不忘安抚陶苑兮。
戴芷却一脸黑线,小声嘀咕:“好狗血啊,八点档肥皂剧啊……”
夏梨玉也一脸黑线,小声说:“你别老说二十一世纪特有词汇好不好,大家不懂。”
苏入微把她俩一拍:“你们两个说的,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他们两个为情都寻死觅活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说别的,很不厚道。”
夏梨玉一脸歉意,戴芷却说:“我们说别的,是因为他们无须寻死觅活,这事儿有梨梨帮忙,肯定能解决。”她转向夏梨玉,问,“梨梨,你说是不?”
夏梨玉并不能确定是否能解决,她忽然想起了路上阿棠说到的梦,便只对戴芷微笑一下,随即问武其昕和陈笑宇:“阿棠说你们做了奇怪的梦,才寻死觅活,你们能否说说是什么梦?”
武其昕答:“那梦十分古怪,我与笑宇弟执手而眠时必会做那怪梦。梦似乎发生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没有多少人烟,我与笑宇弟披红戴花,终于能成亲了。”
“我怎么听着这梦很正常啊,你们两个心心念念要在一起,梦到成亲,又怎么怪了?”夏梨玉问。
武其昕与陈笑宇对望一眼,齐声说:“因为梦中,我们都是透明的。”
“透明的?”夏梨玉似乎不信,又问,“只因为是透明的,就是怪梦?”
“没错。我们商议过多次,后来一致认为只有鬼才是透明的。所以,这梦一定是兆示我们应当去死。我们便决定一起服毒自尽,这样既能去到那梦中福地,又不算叛出王将军门下,应是两全其美。”武其昕答道,“只是……没有死成。”
夏梨玉忽然有种天灵盖被人锤过的感觉:敢情这俩人长得漂亮,脑袋却不怎么灵光,想成亲怕是想疯了,一旦梦到自己成亲时是透明的,就要去做鬼……
“你们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没弄明白梦到底是什么兆示,就要寻死?”夏梨玉有点儿头疼。
35、玉树双生 ...
戴芷忽然插问了一句:“你们谁喜欢吃酥糖?”
武其昕和陈笑宇一愣:“没人吃啊。”
随后,陈笑宇想到了什么:“是了,王将军曾派人送给我些点心,我捡了块酥糖咬过一口,便推说不爱吃,给他送回去了。那也算是吃过,却不是喜欢吃。”
武其昕笑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据说王将军将你咬过的酥糖供了起来,每日拿出来看两眼呢。”
陈笑宇脸色泛红:“武大哥,这样事就别拿出来说了吧……”
武其昕哈哈大笑:“有什么说不得?我的笑宇弟如此有魅力,我高兴得很呢!”
陈笑宇愈发脸红。
武其昕不再打趣他,转而问戴芷:“只是,我们的事,和酥糖有什么关系么?”
戴芷看向阿棠,阿棠忽然“哇呀呀”大哭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酥糖就是我呀……若不是陈公子咬了我一口,我也无法成为小仙啊……”
陈笑宇一颤,武其昕脸色也微微有变:“这是怎么回事?阿棠怎么会是笑宇弟咬过的酥糖?”
阿棠仍然在哭:“我真的是啊……不信你看……”
他抱头一缩,就缩成了一个小坨坨,无辜地啜泣并掉渣。陈笑宇直勾勾地盯着那小酥糖看了许久,待看到小酥糖顶部的牙印,忽然脸色发白,就要晕倒,武其昕及时将他接住,也不大淡定了。
武其昕语带颤音,问道:“为何……我笑宇弟咬过的桃酥会成为小仙?笑宇弟他……他不是一般人,对么……所以我们才不能在一起……是么?”
“你们都不是人。”戴芷倒是很淡定。
那两人又都是一颤。苏入微在一旁大口喘气:“不成了不成了,美男子就是美男子啊,受过惊吓的脸更好看了……我说你们别颤了,我要喷鼻血了……”
陶苑兮悄悄拉一把苏入微的手,示意她别闹,苏入微嘿嘿赔笑,自己躲到一旁花痴去了。
一时沉默,武其昕和陈笑宇在慢慢思索戴芷的话。
还是武其昕反应较快,问戴芷:“那么……我们两个,都是……小仙?”
“都是啊,所以你们买的毒药并不是假货,只是毒不死你们而已嘛。”戴芷说。
那两人仿佛石化一般,又是许久不说话。
“我们何时修炼成了小仙……我们自己为何不知道?”半晌,武其昕终于开了口,额前隐约有冷汗冒出。
“你们不是修炼成仙的,你们是大自然里的
35、玉树双生 ...
造物变来的小仙。”戴芷解释说,“和我们一样哦,你们现在是人形,但你们还有真身。”
“那么……我们到底是什么?”陈笑宇似乎很担心。
戴芷咬着食指,眯缝着两只眼睛,慢悠悠地说:“你们两个是两棵树,一棵是柿子树,另一棵呢,也是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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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心插柳 ...
陈笑宇一听,忽然泄了气,就对武其昕说:“武大哥……她、她骗人……我们生而为人二十三年,何时都成了树?而且,竟不是那高洁之玉兰,挺拔之松柏……而是、而是柿子……我、我不要当那会生出黏糊糊果子的树……我不要啊……”
武其昕也一时惆怅,抱着陈笑宇问戴芷:“你、你说的不会错么?我们……怎么会是柿子树?这王将军府上,一棵柿子树也没有啊。”
戴芷依然在咬食指,夏梨玉替她说:“戴芷的神技就是看透小仙的真身和经历,她看到的,不会错的。”
“我不信。”陈笑宇说,“若说我是树,我怎么自己不知道?那柿子树年年结柿子,怎么不见我结出柿子来?”
夏梨玉说:“这……小仙和普通柿子树不一样吧?你看我还是梨子呢,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发霉啊……”
陈笑宇反驳:“你是神君,当然不会发霉!”
武其昕安抚了一下激动的陈笑宇,沉声问道:“如果我们真是柿子树,真是小仙,那么,我们的真身在哪儿?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我们这二十多年来,也当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这又如何解释?”
夏梨玉问:“真身或是人形,都是自己可以变的啊?你看方才阿棠也变来变去呢。你们……不会变回真身么?”
武其昕和陈笑宇齐摇头。
“倒也不是他们不会……”戴芷想了想,问道,“你们两个投入王将军府之前,都是做什么的?都住在哪儿?”
武其昕说:“我云游四海,居无定所。”
陈笑宇说:“我也云游四海,居无定所。”
夏梨玉心想: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戴芷却显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来了,笑眯眯地接着问:“那么,你们云游四海,都去过什么地方啊?”
武其昕托着下巴略犹豫了片刻,有些担忧地说:“我所游历的远到倭国,就算近处,也多是北方各州郡……如青州、冀州、秦州等处……”
若没记错,东晋应是偏安江南的,北方还有其他势力占据,武其昕却说他多游历北方……夏梨玉想到这点,连忙向武其昕点点头,表示明白且谅解他。戴芷倒没有过多评价,依然笑眯眯的,转而望向陈笑宇。
陈笑宇没有犹豫:“和武大哥比,我游历的地方便少了许多,大抵都在苏杭一带。”
戴芷听完,拍手欢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夏梨玉问,“他们
36、无心插柳 ...
游历之处,有什么奇怪么?”
“不奇怪啊!是这些地方就不奇怪了啊!”戴芷很欢快地说,“这些地方,都盛产柿子。”
一时间,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该不是我们还要游遍这些州郡,把他们的真身找出来吧?”夏梨玉很崩溃。
“那倒不用。”戴芷说,“之所以他们会游历这些地方,是因为他们的真身都是移植过来的,武其昕是从倭国移植到了长安,又移到了这里,陈笑宇则是直接从杭州移植过来的。”
众小仙眼巴巴地看着戴芷。
“所以啊……”戴芷伸了伸懒腰,“我们只要找王将军府附近的园林就好啦。”
武其昕和陈笑宇这回没有做任何反驳,而是很惊讶地齐声说:“百木园!”
武其昕像看大神一般看着戴芷,说:“距王将军府邸三里,有一座百木园,那也是王将军的产业,专门搜集天下奇树,当中真的便有从倭国和苏杭移植来的柿子树……”
陈笑宇却自顾自伤神:“这么说……我真的是那种……会结黏果子的树么……为什么啊……”
武其昕叹口气,劝陈笑宇:“笑宇弟,柿子树便柿子树吧,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和你一起便好。你若不想做树,我们便整日化作人形,不也一样?”
陈笑宇这才振奋起来,说:“武大哥,你说得对!我不该自怨自艾。”
“这就好了,我们便跟着司梦神君和她的朋友,去找回真身吧。”武其昕说着,很信任地看向夏梨玉戴芷一行。
“找回了他们的真身,该怎么办?”夏梨玉被那么一看,反而不确定了。
戴芷也不是很确定了:“那倒也是,他们的真身不同于我们,可以随便移动,他们可都是树,难不成,要把两棵柿子树移植到仙界去?那该怎么移呢?咱们扳指还没偷到,又要偷树?太损人品了吧……”
她前面的话武其昕和陈笑宇还能听懂,后面却愈发令人糊涂。武其昕皱着眉头说:“是啊,还有个问题,就算那两棵树能偷得出来,再然后呢?我们要做什么?这不又回到我和笑宇弟最初的困惑了么?直接不告而别,离开王将军府我们是断不愿意的,但是告知王将军,他又一定不会放行……就算我们是小仙,是柿子树,难道能直接告诉王将军?他可是绝不肯信的,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这般两难?”
是啊……这不是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了么?一个问题尚未解决,又有其它的问题……
夏梨玉挠挠脑袋。
36、无心插柳 ...
“敢问……我能否说一句话?”一直不发一语的陶苑兮怯生生地站了出来。
“当然能啊,你有话就直说吧。”夏梨玉正愁没人继续表态,听见陶苑兮说话,忙把她请到中间来,让她对着大伙儿好好说。陶苑兮脸色微红,就好似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一般,很羞涩地说:“两位郎君曾经说过,梦里自己是透明的,对么?”
武其昕和陈笑宇对视一眼,一齐点头。
陶苑兮又说:“两位认为,只有鬼才是透明的,对么?”
武其昕和陈笑宇又对视一眼,齐声道:“没错。”
陶苑兮点点头,转向夏梨玉:“萧铮泰……他在我梦里,似乎也是透明的呢。”
夏梨玉顿时如醍醐灌顶:“你是说……不单是鬼魂,但凡魂魄,就会是透明的?”
陶苑兮略微展露出一点笑颜:“没错,两位郎君梦见的,说不定是自己魂魄的去向。”
“魂魄的去向啊……小仙的魂魄……”夏梨玉沉思片刻,福至心灵,“难不成,就是咱们仙界?”
她转而问戴芷:“仙界是不会反对男子成亲的,对么?”
戴芷点头:“不会。”
夏梨玉松了口气,喜滋滋地对着武其昕和陈笑宇说:“这下好办啦!你们只要随我回仙界就好了!不带真身,只要魂魄去了便好。”
“只要能和笑宇弟在一起,放弃真身只余魂魄也并没有什么,但是,我们如何同王将军交代呢?总不好不明不白地走了。”武其昕说。
“我有办法!”戴芷说,“大家都知道梁祝化蝶的故事么?”
“知道啊。”众小仙齐声答。
“我觉得,我们可以编一场戏,让陈笑宇和武其昕也效法梁祝!”戴芷握起小拳道。
“那还不是殉情?”陈笑宇失笑。
“不,我看戴芷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假装殉情。”武其昕说。
“喂喂,干吗非要殉情那么暴力啊……”戴芷不乐意了,“那传说的浪漫之处,在于化蝶,不仅仅在于殉情的!”
“所以……他们也要演一出化蝶?”苏入微忽然很感兴趣,“好……好浪漫啊!”
陈笑宇的眼睛睁大了,他终于没有了那哀怨的神色,而换做了一脸期待。
“化什么蝶?浪什么漫?”戴芷见没人领悟自己的意思,很是着急,“他们当然不能化蝶了!要化,也是化作柿子树嘛!”
陈笑宇如遭雷击,往后一仰,倒地
36、无心插柳 ...
不起。
武其昕连忙去扶,那戴芷缺额依然如说书一般滔滔不绝:“这就好办啦!我们只需趁夜把那两棵树偷出来,种在这边庭院里便好。等王将军一早起来,发现他们人不见了,院子里只有两棵树,相生相伴,一定知道他们情深意重,羽化登仙而去,化作一对柿子树。王将军呢,免不了叹息一番,只得命人好生看管两棵树。与此同时,他们两个的魂魄跟着我们回仙界,喜结良缘,这不是两全其美?既保护了他们的真身,又成全了他们的感情,还留下一段传奇……”
陈笑宇欲哭无泪:“化成柿子树……不被当做笑料便不错了……有什么可传奇的呐……”
武其昕想了想,说:“倒不失为解决之法。笑宇弟,咱们既然是小仙,便不要太在意人间议论吧。若真能两全其美,对你我来说,岂不是比什么都好?”
陈笑宇勉强一笑:“也好……可那百木园看守虽不比府上,要偷溜进去却也很难,溜进去还要把两棵树带出来,更是麻烦,我们总得谋划谋划,如何去偷那两棵树吧?”
很对,不用特殊手段,那两棵树是出不来的。
“阿棠有办法的!”一旁的小僮阿棠忽然说,“阿棠可以去各个朝代走一遭,借几样宝物,或请几个帮手回来。”
“阿棠也可以自由往来于各个时空?”夏梨玉问,“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借助枕头或仙云?”
阿棠笑了:“是啊,所以我能去清朝请神君你过来帮我家公子们啊!阿棠向来知道哪里有大人物,哪里有好宝贝,只要有了目的地,‘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被夸是大人物,夏梨玉也并没有激动,因为“好宝贝”三个字,激起了她莫名的联想,她忽然很激动起来,拉着阿棠问:“阿棠,你去过几次清朝?”
阿棠说:“好几次啊。”
夏梨玉“呀”地叫了一声,连忙又问:“那么,你是不是偷过一个羊脂玉扳指?”
阿棠生气了:“怎么叫偷呢?只是有个长辫子小色狼要毁掉扳指的时候我吼了一声,把他吓跑,然后捡走了扳指而已。反正他都要毁掉那扳指了,显见是不想要,他不想要我还想要呢,我家两个公子,谁戴那个扳指都好看啊!这怎么是偷呢 ……”
她这话说完,夏梨玉激动得跳起来,与戴芷抱在一处欢呼,陶苑兮喜极而泣,就哭倒在苏入微怀里,苏入微乐开了花,对着阿棠说:“没想到你这小孩子,竟帮了我们的大忙!”
阿棠被美女一夸,受宠若惊,语无伦次:“我
36、无心插柳 ...
、我我帮了什么忙?”
“扳指啊!你捡回来的扳指啊!还在府上么?”
“当然啊。”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啊!”
阿棠眨巴了眨巴眼睛:“你们在清朝,就是要找那个扳指?那是什么啊,很重要么?”
“很重要!”陶苑兮捧着心口深情地说,“那是我心上人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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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双喜临门 ...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夏梨玉看陶苑兮捧着那羊脂玉扳指,仿佛捧着天下最宝贝的东西,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走过去,轻轻拍拍陶苑兮肩膀,说:“以后看得机会还多着呢,咱们先让萧铮泰真正地‘活’过来,好不好?”
陶苑兮大力点头,把扳指递给夏梨玉。
夏梨玉一手拿着玉扳指,一手抱着枕头,吩咐陶苑兮躺在床上,尽快入梦。陶苑兮十分配合,一闭上眼睛,梦境便映在了枕头上。梦中的萧铮泰面露喜色,急切地说:“我的真身找到了么?我能感应到它就在附近,我可总算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夏梨玉说:“找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众小仙都盯着那白枕头看,只见萧铮泰渐渐化作一抹玉色的柔和烟雾,从梦境中飘逸而出,又渐渐吸入那玉扳指当中。
玉色烟雾完全进入玉扳指之后,陶苑兮醒了过来,玉扳指也一蹦三尺,跳到了陶苑兮怀里。
“桃桃!我活了!”那玉扳指在陶苑兮肚皮上跳来跳去,激动不已。
陶苑兮这回醒来,精神面貌竟比先前变了许多,黑眼圈没了,眉头也不蹙了,整个人变得欢快起来,连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你活了!真好!”
玉扳指一扭身,从陶苑兮肚皮上跳了下来,化作辫子男,向夏梨玉等人依次作揖答谢,夏梨玉比他还开心:“别客气别客气,今天太走运了,一天竟解决了两个大问题。好啦,萧铮泰是活过来了,咱们只要帮武其昕和陈笑宇私奔成功,就算是万事大吉啦。”
“谁要私奔?”萧铮泰问。
夏梨玉便把武其昕和陈笑宇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我觉得我似乎可以帮得上忙。”萧铮泰说。
“我觉得萧铮泰和陶苑兮都能帮得上忙。”戴芷很激动,“萧铮泰一旦不依附陶苑兮而活,他们两个本身的神技也便不再受到抑制,我现在能看到了哦,你们都有好强大的技能!”
“是什么?”夏梨玉一听戴芷如此说,也很激动起来。
“萧铮泰会‘缩放术’,就是能将各种人事物变大变小;陶苑兮则会‘纳魂术’,可以将魂魄凝于某个特定的物件。”戴芷说,“都不用阿棠去搬救兵了,只要有萧铮泰和陶苑兮,我们的问题完全可以解决!”
“缩放术我明白,我们可以请萧铮泰帮忙把两棵柿子树变小,然后装在你变的袋子里带出来。但是纳魂术却用来做什么?”夏梨
37、双喜临门 ...
玉问戴芷,“他们直接去仙界不好么?”
“你忘了么?萧铮泰只剩下魂魄的时候,必须依附陶苑兮才能活啊。如果武其昕和陈笑宇只剩下了魂魄,他们总得依附什么东西才能活啊,总不好让他们都住在陶苑兮梦里,那一则陶苑兮会没命,二则萧铮泰会吃醋……”
夏梨玉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把这么关键的事儿都忘了……那么,让他们的魂魄依附在什么上面比较好呢?肯定不是随便一个物事就可以依附的,对么?”
戴芷点点头,笑了:“那是!魂魄嘛,绝对不是随便找个东西就能依附来存活的。但我们不怕啊,我们有现成的东西。”
阿棠忽然灵光一闪:“现在柿子都该熟了吧……”
戴芷兴奋地拉过阿棠,使劲拍了拍,夸道:“阿棠呐!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只要在两棵树上各摘个柿子下来,不就好了么……”
“我、我不要……”陈笑宇快哭了,“当柿子树已是很苦恼了,日后……日后却要当柿子么?我不要……”
“笑宇弟,能当柿子,总比当鬼好吧?你是柿子,武大哥陪你当柿子,你还不开心么?”武其昕倒是乐观的很。
“没错啊,能有心爱的人陪着,怎样都好。”陶苑兮和萧铮泰手牵着手,也都劝陈笑宇。
陈笑宇想了半晌,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商议定了,众小仙便一直等到了入夜。戴芷变作布袋子的模样,把梨子、桃酥、玉扳指和软陶盒子都装在肚子里;武其昕和陈笑宇也被萧铮泰缩小了,一并装进袋子。阿棠身手灵活,便由他提着装得满当当的大袋子,偷偷地潜入百木园中。
乍一进入百木园,武其昕和陈笑宇便都有了异样的反应。武其昕很惊讶地问:“笑宇弟,你感觉到了么?有什么力量……在吸引我们?”
陈笑宇也说:“武大哥,没有错,我……我觉得似乎有人掐着我的脖子,难以呼吸……”
两个人说着,便控制不住,一边叫喊,一边挠袋子,似乎要挣脱出去。
戴芷忍无可忍,发话了:“喂喂!你们别在我肚子里乱喊叫乱扭动,小心我把你们吐出去……”
那两人却挣扎得愈发激烈,戴芷被他们闹得肚里发痒,“呃——”地打了个大嗝,“噗”地把所有小仙都吐了出去。
小仙们滚落一地,晕头转向,武其昕和陈笑宇却呜哇叫着,化作两束橙光,分别钻入临近的两棵树内。
“武大哥!我、我是树了呀……”陈笑宇声音都
37、双喜临门 ...
变了。
“笑宇弟……我、我也是树了……”武其昕似乎神游象外,语调飘忽。
听别人讲,和自己亲身经历,毕竟是两回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树,但真变回了树,却依然吓得发傻。
“快,趁没有惊动守卫,赶快把树变小,挖出来!”夏梨玉发号施令,萧铮泰便施展术法,把那两棵树缩小。随后,小仙们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把两棵树挖了出来,塞进袋子里。
“我、我觉得好撑……”布袋子闷哼哼地说。
“戴芷,你要挺住……”夏梨玉一面劝她,一面做个手势,领着一众小仙钻入袋中。
“嗷……”戴芷痛苦地叫了一声。
“忍忍啊,我走得快些。”阿棠拎起布袋子,健步如飞。
一回到武其昕和陈笑宇的庭院,夏梨玉便带着小仙们扛着树从袋子里跳了出来。戴芷累坏了,软趴趴地倒在一旁装死,其它小仙也不管她,转而把武其昕和陈笑宇并排栽种在了庭院正中央,还给他们树枝上系了红线。
“武大哥……被人栽种……感觉很怪……”陈笑宇尴尬地说。
“笑宇弟……头上长着柿子……还乱晃……感觉也很奇怪……”武其昕也尴尬地说。
“好了么?都填好土了?快,快摘柿子!挑大的,挑圆的。”夏梨玉不理会他们二人,认真地指挥。
“哎哟!”陈笑宇叫了一声,“原来柿子被摘,是这个感觉……”
“哎哟!”武其昕也叫了一声,“以后我是再不吃柿子了……”
摘了柿子,便由陶苑兮来施术,将他们二人的魂魄引出来,收纳进摘下来的柿子里;同时,萧铮泰也施术,把两棵没有了仙魂的柿子树变回原来大小。
待完成一切,已到了快破晓时刻,众小仙累得直喘粗气,却都很欢快,一起盯着两个柿子笑。那两个柿子面面相觑,陈笑宇结结巴巴地说:“武大哥……你、你好圆……”
武其昕也结结巴巴地说:“笑宇弟……你、你怎是方的?”
“因为我、我是杭州特产的无核方柿啊……武大哥……”
“笑宇弟……”
“别讨论方的圆的了,你们现在,可以自由变回人形了哦!”夏梨玉说。
两个柿子可怜兮兮地一扭身,变回了那两个玉树临风的男青年。
“还哭丧着脸干吗?都快天亮了,咱们就走吧!”夏梨玉催促。
“这就去仙界么?”阿棠问,“棠棠还没去过
37、双喜临门 ...
仙界呢!”
“苏苏也没去过!”苏入微把阿棠一搂,很开心地说。
阿棠脸顿时红透。
“那还等什么呢,出发吧!”夏梨玉带头,一串小仙齐动身,出发返回仙界。
万事大吉,皆大欢喜。
回仙界,成亲去!
.
未名山迎来了第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在这一天,陶苑兮与萧铮泰,武其昕和陈笑宇,分别成亲了。
众小仙来自天南海北,各个时空,所以集思广益,闹得很欢。
一大早萧铮泰迎娶陶苑兮,大家吃吃喝喝闹了一通。龙战和萧铮泰拼酒,将萧铮泰灌得大醉,郄落苏随即便出了个馊主意。他和佘孟弛合计着搭了一个青庐,把陶苑兮塞在里面,告诉她萧铮泰马上便来和她相会,却告诉其余小仙去抢新娘。小仙们都喝了几杯,兴致高涨,争先恐后地直奔青庐,一路上互相打来打去,牵制彼此,倒叫夏梨玉占了便宜,当先冲入青庐中。那陶苑兮羞答答地等着萧铮泰,好不容易等到有人进来,却见是夏梨玉,还被夏梨玉一把捏在脸颊上,登时大为羞涩。她也不顾自己是在成亲,就追着夏梨玉出去,一路追打,在梨树下笑嘻嘻地打作一团。
到了黄昏,该武其昕和陈笑宇成婚,他二人分不出谁娶谁嫁,郄落苏就说:“那好办啊,武其昕娶一遍,陈笑宇再娶一遍呗。”被众人七手八脚打了出去。最后还是佘孟弛出面解决了问题,他亮出小锤,建出一座“鹊桥”,让武其昕和陈笑宇在“鹊桥”上相会成礼。大家拍手称快,送他二人入洞房,又吃吃喝喝闹了一通。
“还是仙界好啊,想结婚就随便结啊!”戴芷端着酒杯高声道。
罗辉瑜走过去,蹭蹭戴芷,眼巴巴地看着她。
戴芷脸色微红,顾左右而言它:“咦?有人么?有人看我么?我没看见诶……”
说完迅速飘走。
这一闹,就闹到大半夜,小仙们横七竖八醉倒在地,酣睡到天明。第二日,两对新人依照戴芷的提议,预备去新婚旅行。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个既新奇又有趣的计划,连苏入微和阿棠,也十分羡慕。
“不如我们也去旅行吧!”苏入微对阿棠说。
阿棠十分羞涩地红了脸:“好……好啊……”
“你们都去旅行么……”夏梨玉有些惆怅,才认回来的朋友,忽然就要分别了。
“我们还会回来的。”武其昕和陈笑宇说。
“是啊,谁舍得离开梨子呢?”陶
37、双喜临门 ...
苑兮和萧铮泰也附和。
“苏苏和棠棠会抓只鸽子,给大家寄信。”苏入微和阿棠计划周详。
“呜……我会想你们的。”夏梨玉抱紧了白枕头,眼巴巴地看着三对要出游的人。
.
三对小仙,各自上路,未名山上,许多双眼睛一齐目送他们。
“真开心。虽然短暂分别,但还是很开心啊。”夏梨玉感慨。
“开心是么?开心完了,我就来说件麻烦事儿。”佘孟弛忽然换了语调。
“麻烦事儿?什么样的麻烦事儿?”夏梨玉问。
“桃花岛那章白鹤,你们还记得么?他也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呀,终于一回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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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桃园结义 ...
佘孟弛把一朵桃花拿了出来,给夏梨玉和戴芷看。那桃花与寻常桃花不太相同,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金灿灿的光芒。夏梨玉接过桃花,询问似的看向佘孟弛,佘孟弛说:“喏,这就是请帖了。”他伸手把那桃花最粉嫩的一瓣弹了弹,桃花便像个嘴巴一样,忽然一张一合地讲起话来:“那啥,我是桃花岛主章白鹤,十天后我娶卓青衣,你们未名山上的大小仙友都来吧。”
他说话语调很是奇异,有些飘忽,有些慵懒,不见得有多少诚意,也不大像是骗人。
“这怎么是麻烦事儿呢?”夏梨玉说,“你说过章白鹤曾拿羽箭伤过你,现在他肯请咱们去赴喜宴,不就说明他改邪归正了么?”
佘孟弛摇摇头:“章白鹤这个家伙邪气得很,我和他有过节,这喜宴说不定就是场鸿门宴。”
夏梨玉笑道:“也别把他想太坏了吧?若他真想办场鸿门宴,也只能是针对你了,可他为何要请我们所有人?他难道不怕我们人多势众么?我看他是悔悟了,有心和咱们交好,还是去吧。”
佘孟弛依然很不放心:“他说不定是想将咱们一网打尽,好霸占咱们的山头呢。”
“不会吧?他不是只白鹤么?不是水鸟么?要山头做什么?他就该呆在他那桃花岛上,捉捉鱼,吃点儿水草嘛……”夏梨玉说。
“章白鹤的心思,才不在那一半亩小岛鱼塘。他比咱们两个早成仙一千年,真身又有天然仙骨,很早就被封了三通神君,所以傲视众小仙,常常欺负人,却谁都不敢拿他怎么样。”佘孟弛说,“早先他就曾和几个小仙发生过争执,虽然没真抢到什么地盘,却也把那几个家伙吓得够呛。若只有我一人,我当然不怕他,可现在咱们一堆人,不能都被他算计了不是?”
“你所说的,也都是从前的事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他现在送个喜帖来,又不是打我们来,我们还把送喜帖的人打回去不成?”夏梨玉说,“另外……三通神君是什么?很强大么?”
“通天通地通海,称为三通神君。”佘孟弛解释,“强大倒不算,只是老资历了,到底比我们油滑些,须得提防。”
“都三通了,还不强大么?一个人相当于陆海空三军啊……”郄落苏十分向往。
“那倒不是。”佘孟弛说到此处,竟然略带笑意,“他能通天通地通海,倒不全是因为神技,也因为……他会分裂……”
“分裂?精神分裂?”戴芷问。
佘孟弛点点头:“差不多吧。你们大多从人间来,梨子
38、桃园结义 ...
又因为觉悟较晚,大约都没听过章白鹤的典故。他那疯言疯行,在仙界可是出了名的。你们可知道桃园结义这回事儿?”
“知道啊,那不就是三国时期,刘关张结为异姓兄弟的故事么?”戴芷抢答。
“那是人间的桃园结义,你们可听说过仙界的桃园结义?”佘孟弛反问。
戴芷愣了:“还真不知道。”
“仙界的桃园结义,就是章白鹤干的好事儿!”佘孟弛说。
“他和谁结为异姓兄弟了?”夏梨玉追问。
“他没和谁,就是和他自己!”佘孟弛说。
一时间,众小仙皆沉默,没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好了,蛇蛇你就告诉他们吧,别吊人胃口了。”李美丽说。
佘孟弛这才一口气把故事说完:“话说这章白鹤,生来就会分裂成三个性格迥异的人,第一个擅长飞行,个性飘逸;第二个擅长奔走,个性乖张;第三个擅长潜水,个性闷骚。他每日无事,就频频更换性格,让不同的自己互相交流。时而乖张的自己和闷骚的自己对弈,时而飘逸的自己和乖张的自己对打,时而闷骚的自己和飘逸的自己对诗……忽有一日,他那岛上桃花盛开,他一时感慨,就让三个自己,结为把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结拜完毕,还广发桃花告示,讨要喜钱,谁不给喜钱就打上门去,闹得全仙界无人不知。”
“哈哈哈哈……”郄落苏忽然大笑起来。其余小仙都还沉浸在章白鹤的诡异故事中,只有郄落苏十分乐呵,左顾右盼地问:“没人觉得好笑么?自己和自己拜把子诶……”
众小仙被他说得发窘。龙战早看他很不爽,化身神龙一摆尾,就把他甩了出去。这一甩将他甩回作茄子状,滴溜溜滚开去好远,老半天都晕着。
其余小仙继续回到正经论题,佘孟弛讲完了典故,又做个总结:“所以,我总觉得,章白鹤做事难用常理推断,到底是不是好意,还很难说。”
没错啊。这样一个会分裂成不同性格的家伙,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情来?所谓喜帖,是否真是好意,真的很难判断。夏梨玉明白了佘孟弛的担忧,皱着眉头说:“虽然这章白鹤非常邪气,但他毕竟送来的是喜帖,又不好不去。若我们回绝了他,说不定还给了他个和我们作对的理由呢,这却更不好了。”
佘孟弛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直接拒绝,肯定落下口实。我们得想个什么借口推掉这事儿。”
“一个人好办,说有事儿
38、桃园结义 ...
就不去了。他一请就请了我们所有人,总不能所有人同时有事吧?那也太假了。”夏梨玉说。
佘孟弛点点头,陷入沉思。
“依我看,不能不去,也不必全都去。留下几人看守山头,就算出了事,也好照应。”罗辉瑜为了流畅发言,化作灰色小鱼,扑打着小鳍说。
“若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佘孟弛说,“我和美丽带几个人去赴宴,夏梨玉带几个人留守未名山,还是带着郄落苏的分 身作为联络工具,这样可行么?”
“我看可行。”夏梨玉说,“我点个将吧,让戴芷陪我留守未名山。”
戴芷却不大乐意:“梨梨!这样不行啊,我要去桃花岛,我可是负责带路的!万一他们找不到路怎么办?”
“只要没你跟着,大家是绝对不会找不到路的。”郄落苏这会儿变成人形爬了回来,又开始损人。
戴芷瞪他一眼,就要扑上去打他。
恰在这时,那桃花忽又一张一合地说起话来,还是那奇异的语调,不过言语间多了一丝调侃:
“我说,你们商量好了么?怕我打你们就赶快留人啊。迅速决定谁来谁留,报个来赴宴的人数给我,我好给你们准备餐具。”
尴尬啊!
众小仙一听这声音,分明便是章白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管他是不是给准备餐具,只觉得自己悲剧了。
“你、你是章白鹤?你、你在偷听?”夏梨玉吓得说话仿佛变成人身的罗辉瑜。
“怎么是偷听?”桃花一张一合,章白鹤的声音又恢复了慵懒,“你们偏要对着我的传声桃花大肆讨论,真是吵死了……”
“传、传声桃花……”夏梨玉抹了把汗,“也太先进了吧?”
“那是那是。”桃花发出的声音变得有些欢快,“我桃花岛盛产各类桃花,有能传声的,有能传影的,有能复读的,有能对讲的,十个仙币一朵,便宜卖。你们手上那朵,算我送你们了。”
夏梨玉听得一脸黑线,转眼间,这章白鹤在她心目中,又化为了一个奸商的形象。看来,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推测他啊。
“哦哟,青青睡醒了,我去给她做饭去,你们商量着,赶紧的啊!”桃花迅速恢复原状,再没了声音。
众小仙面面相觑。
“他……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佘孟弛说,“从前他可不会这么说话。”
“那当然了,从前他是光棍,现在他是要结婚的男人。”郄落苏飘过来,
38、桃园结义 ...
插一句话,飘走。
“你是说,要结婚了,开销大了,就想着赚钱了么?”龙战头一次没有反驳郄落苏,而是和他一唱一和。
“小絮儿觉得章白鹤不是坏人。”祝同叙咬着食指,稚气地说。
“连猪头絮都说他不是坏人呐。”夏梨玉拍拍祝同叙的脑袋,“我们怎么办?”
又是沉默。
“去啊!当然都去啊!”末了龙战一甩尾巴,大声说,“我们这么多光棍,还怕他个要结婚的家伙不成?”
一句话说得众小仙皆汗颜,纷纷附和:“去,去,都去……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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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懈可击 ...
为了保险起见,夏梨玉央求郄落苏留下了六个茄子□,分别安置在未完工的阁子里,山顶正中央,以及山脚的四个方位。安置好了用来留守的茄子,佘孟弛又施法造出个结界,将未名山罩了起来。
做完这些布置,未名山也就算基本安全了,众小仙这才放心启程,赶赴桃花岛。
戴芷早就拿着章白鹤送来的那朵传声桃花研究了半天,看出了不少门道,路上,她就一直给大家普及有关桃花岛的知识。譬如桃花岛地处仙界东方,四面环海。那海名叫云雾海,每日朝发青雾,夕生紫岚,是仙界也难得一见的奇观;又因为临近太阳,岛上的日出日落都极为好看。
众小仙一听有美景,纷纷心驰神往,戴芷却说:“美景算什么,桃花岛盛产一种仙桃,叫做‘三千岁’。传说这种仙桃树发芽抽枝一千年,花开不落一千年,结果一千年。当中结果的那一千年间,摘了果子,又会立即重新长出,无论你如何采摘,果子都一个不少。统共三千年过后,当即枯萎,在枯枝中再度发芽抽枝,一如涅槃重生。”
戴芷讲的津津有味,其他小仙都问:“然后怎样呢?”
戴芷急得挥着小拳头咆哮:“然后那结果的一千年就有吃不完的桃子啊!一千年啊!满岛上都是好吃的桃子啊!”
众小仙纷纷“哦”地表示明白了,又纷纷表示不以为然。夏梨玉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对日出更感兴趣耶……”
郄落苏附和:“就是,咱又不是吃货,要讲究情趣。干吗天天只知道吃。”
戴芷偷偷踹了郄落苏一脚,很伤心地躲起来怨念她的桃子去了。
佘孟弛却既不关心美景,又不关心美食,只问:“说了这许多,怎没听见你说说章白鹤和他那老婆?”
戴芷又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说:“因为我不知道啊。他那传声桃花是经过技术处理的,似乎竟能专门防我的神技。让我看到一个特别美好的桃花岛,但看不到关于岛主的资料。”
郄落苏咂咂嘴:“又保护隐私,又打出广告,高端啊。”
戴芷表示赞同:“倒也是,他能做出这么高端的传声桃花,法力一定很强了。不过没事儿,我也就是现在不知道。等我看到了他本人,他的所有事儿就一定瞒不过我。”
佘孟弛略有忧虑:“那时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了,却只怕来不及应变。”
夏梨玉劝佘孟弛:“你先别太担心,别把谁都想得太坏。章白鹤从前性格诡异,喜欢随意伤人,如今好歹也结婚了,总会收敛的吧?”
佘孟弛点点头,却依然微微皱眉。
39、无懈可击 ...
不多时,载着众小仙的仙云开始下落,夏梨玉欢快地叫了声:“到了!”便带头凑到云朵边沿上往下看。她一眼看去,惊叫一声:“这就是桃花岛!”便仿佛石化一般。其余小仙见她许久不动,也好奇地凑上去看。果然,看过之后,所有小仙都呆呆地俯视下方,就连戴芷自诩已经“看到过桃花岛”,也张着大嘴看傻了。
仙云正下方,赫然是一大片云雾海,此时是晌午,虽然见不到青雾紫岚,也能看到那海面之上,一半是碧波粼粼,似有仙风吹生漪纹;另一半则是清澄如镜,似乎亘古不改静定。
众小仙呆过之后,纷纷赞叹起了云雾海的水。赞完海水,那仙云也基本降低到了比海面略高的高度,开始平向前飞。面前桃花岛渐渐清晰,众小仙自然而然把视线往岸上投去,于是乎,又齐齐愣住了。
但见一望无际的桃花丛中,有一对身材高挑的璧人,安静地等候。那对璧人一着白衫,一着青衫,两相依偎,分外好看。
想必,这就是章白鹤与卓青衣了。
不同于佘孟弛与李美丽散发出的那种时而囧囧有神时而气势逼人的气质,章白鹤与卓青衣的美是另一种,他们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清新。
连郄落苏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什么都嘲弄几句,他一脸享受地仔细欣赏着章白鹤与卓青衣,十分激动地说:“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像是……”
是想说“像是神仙眷属”,又反应过来,本来“就是神仙眷属”吧?郄落苏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每个人都能理解。
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
众小仙纷纷出神时,郄落苏吞吞口水,终于把话说完:“……就像是白菜一样啊!”
呃……好像还真想……
一时间,仙云停岸;一时间,气氛也被破坏殆尽。
众小仙纷纷表示无语,将郄落苏扔下仙云。
章白鹤和卓青衣面带标准迎客笑,携手款款上前来。章白鹤说:“未名山的仙友们是吧?我是章白鹤,这是我家青青。你们别客气,都上岛来,随便转啊。”
小仙们飘飘然上了岛,禁不住兴奋而好奇地四下张望,用目光搜索美景,只有佘孟弛十分警觉。
他问了句:“怎不见其他仙友?”
章白鹤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岛大得很,美得很,仙友上来都爱转转。他们都到处转去了,你自然也看不见了。甭急,明儿婚礼肯定就都见了。”
佘孟弛将信将疑,其余小仙们却早把注意力投向了桃花岛美景。夏梨玉指
39、无懈可击 ...
着远处的一大片粉扑扑花树叫道:“好多桃花树!”
章白鹤略有得意:“小姑娘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你是在传声桃花中与我对话过的。你很有眼光,那片桃林便是我岛上最著名的‘三千岁’林子,怎样,过去看看?”
夏梨玉忙不迭地点头。
章白鹤变戏法似的变出根羽毛,递给夏梨玉,道:“喏,你拿好这羽毛,带好你的人。那桃林周围有法障,不拿着羽毛是进不去的。”
郄落苏这会儿连滚带爬地过来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原来还是凭票入内啊!”
章白鹤很随意地笑笑,说:“还有更神奇的,你们就进去看吧,自便啊,别拘束。我和青青继续等人。”
夏梨玉谢过章白鹤,便带着一众小仙直奔“三千岁”桃林。
果然,走近桃林时,桃林似乎忽然变得模糊不清,然而夏梨玉把羽毛举在前面之后,那模糊不清的感觉立即便消失了。小仙们顺利进入桃林,便听见一个细细冷冷、有些奇特的声音说道:“仙友们好,此处是桃花岛正西方的迎宾桃林。本桃林中所种植的桃树品种,乃是桃花岛特产,著名品种‘三千岁’桃树。此桃树以三千年为生命周期,发芽抽枝一千年,花开不落一千年,结果摘不完又是一千年。本季正是桃林开花季最后一日,明日便是桃子成熟日,欢迎各位仙友届时前来采摘。”
乍听到这么一串说辞,众人皆惊讶,夏梨玉尤其讶异,因为那声音,正是从她手上的羽毛中发出来的。
半晌,郄落苏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敢情还带导游讲解欸…”
“这是卓青衣的声音。”戴芷说。
“你怎么知道?”夏梨玉问。
“卓青衣的真身,是只青蛙。”
“……”
夏梨玉终于明白那声音为何特别奇怪了,原来,那是青蛙姑娘发出的声音。
怪不得方才一直都是章白鹤出面说话,卓青衣只是傻笑。女孩子有那么一副嗓音,谁会愿意说话啊。
郄落苏忽然一脸无辜地戳了戳戴芷的肩膀,问:“章白鹤是白鹤?卓青衣是青蛙?”
“没错啊。”
“白鹤不是吃青蛙的么?”
郄落苏依然十分无辜,戴芷特别想打他。
“他们都是小仙,还吃什么吃?你才是吃货,满脑子想着吃。”
“我觉得很奇怪。”讨论着闲杂问题,忽然又有人说奇怪了。不必看,一定是佘孟弛。夏梨玉觉得很无奈,无论别人说什么,这个佘孟弛都能联想到章白鹤的阴谋。
“又怎么奇怪了?”连李
39、无懈可击 ...
美丽都有些不耐烦,开口反问。
“按理说,这里是迎宾桃林,又种得是最著名的品种,应该至少有一两个小仙在此逗留观赏吧?居然除了我们,就一个人也没有。那不奇怪么?”
不觉得很奇怪啊,这些人喜欢桃林,别人不见得就喜欢。
众小仙齐摇头。
佘孟弛不死心,又问:“卓青衣声音那么难听,还来念解说词,不奇怪么?”
不觉得很奇怪啊,情人耳朵里也能出西施。
众小仙再次齐摇头。
佘孟弛似乎要抓狂了,他想了想,很崩溃地问:“怎么会不奇怪呢?”
“他表现不错,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夏梨玉不明白佘孟弛为何一提到章白鹤就开始阴谋论,努力地提醒佘孟弛,“他这回可真没得罪任何人哦。”
“是啊,那不奇怪么?他可是章白鹤!”佘孟弛也在努力地提醒夏梨玉。
夏梨玉一顿,若有所思。
的确,这一整日,章白鹤的表现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对于一个精神分裂的小仙来说,表现太完美,就太奇怪了。
“呀!”
众小仙齐齐看向戴芷,不知她为何突然大叫一声。
戴芷抓着夏梨玉晃晃,脸却朝向佘孟弛,她兴奋地说:“我想我知道原因了!章白鹤确实很奇怪,又确实很不奇怪!”
众小仙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戴芷。
戴芷按照惯例,先清了清嗓子。
作者有话要说:哦……最近好忙……终于回来更新了……
先更一章,做个标记,这章回去要修修,然后尽快更新章哈~
赐予我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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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中生有 ...
戴芷煞有介事地说:“章白鹤不奇怪,是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在演戏,他本来就该是这么表现完美;但我说他奇怪,是因为他这完美的一面,是他又分裂出来的第四个性格!”
众小仙唏嘘不已,佘孟弛当即怒了:“这还了得!分出三个来他桃园结义,分出四个来又干什么?打麻将么?”
郄落苏又不合时宜地嘿笑起来,不住地说:“打麻将,嘿嘿,自己和自己打麻将,有趣……”
祝同叙终于有机会插嘴:“什么是麻将……”
夏梨玉叹口气,把郄落苏和祝同叙领到一旁,让他们自行解决“麻将问题”,自己转而回来,和佘孟弛戴芷等人继续先前的话题。
夏梨玉问戴芷:“我们在这儿说话方便么?你看这周围的桃树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要是再向上次那样,说了半天都被章白鹤听见,就尴尬了。”
戴芷赞叹:“还是梨梨心思细腻。”说完化为布袋子飘到四周看了一圈,回来宣布,“没什么,这片林子没有任何奇怪,就是最刚正朴实的桃树林子。”
夏梨玉这才放了心,继续问:“章白鹤的神技不会就是分裂吧?难道……就像郄落苏会分裂出□,他也会分裂出不同的性格?”
戴芷想了想说:“也可以这么说,但章白鹤这情况,似乎比郄落苏要复杂得多。郄落苏的□,起码属性都和他本身一样,但章白鹤这种精神上性格上的分裂,却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
“不、不受控制……是、是什么意思?他、他还会分裂么?”罗辉瑜问了两句,觉得自己这么结巴着说话太难受,一拍脑袋变成鱼形,飞到戴芷肩头,接着问,“章白鹤不是自己想分裂才分裂的?是说他生来,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分裂一次?这种分裂有周期么?”
戴芷笑了:“辉瑜说到关键地方了。我刚看了章白鹤一眼,并没有看真切前因后果,只知道他现在的分裂速度是越来越快了。佘孟弛先前所说他生来就分裂成三个性格是不准确的。他生来只有一个飘逸性格,分裂出第二个乖张性格用了一千年,分裂出第三个闷骚性格只用了十年,这第四个性格,却仅用了一个月就分裂出来了,怪不得连佘孟弛也不知道。”
佘孟弛一直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却板起脸来:“别说连我都不知道,说得仿佛我和他多熟似的。”
戴芷小心赔笑:“好好好,你和他不熟,不熟。”
龙战一直都是小黑龙的样子,盘在夏梨玉胳膊上,扳着爪子数,数了半天,很感慨地说了一句:“那这样下去,下一次他分裂,岂不就是这两天的
40、无中生有 ...
事儿了?再下一次分裂,岂不就只需要一刹那?那他这么分啊分的……受得了么……”
戴芷摇头:“以后估计不会加速了,这速度和他本身的法力相应,法力高必然速度快,法力低必然速度慢。照他现在的实力,分裂也就是一个月一次了。”
“一个月一次……那也够他受的啊……”龙战依然唏嘘。
忽然想起郄落苏嘿嘿哈哈的奸诈笑声,郄落苏带着祝同叙悄然飘过,神色暧昧地说:“一个月一次哦……那他每个月都有‘小麻烦’咯……”
这话说得很有些猥琐,除了祝同叙之外的所有小仙都拿眼睛瞪郄落苏,夏梨玉直接一枕头拍在他脑袋上,用戴芷教她的二十一世纪新鲜词汇数说他:“郄落苏!你不许吐槽!”
郄落苏抱头鼠窜。
小仙们沉默了一会儿,佘孟弛苦着脸说:“……夏梨玉别数落我啊,我又想说章白鹤的坏话了,我觉得这人还是很让人不能放心。”
夏梨玉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戴芷却先点头附和:“从某种程度上讲,佘孟弛的担心是对的。你们知道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吗?”
戴芷最拿手的句式,就是“你们知道……吗”果然众小仙听到戴芷大有气势的问,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戴芷就端起百晓生的架子,微扬着下巴说:“那就是无中生有。”
小仙们很配合地反问:“无中生有?”
“章白鹤不仅能分裂出性格,他所有的性格,也都有一技之长。你看看,我们大家顶多只有一两项神技,而章白鹤不必过多修炼,就可以每个月多一种性格,多一种神技,那不就是无中生有么!等他神技越来越多,那就不止是‘三通’神君了,他就是无所不通的神君了。拥有太多的能力,他窝在一个小岛上肯定越来越得不到满足,总想着对谁用用神技,我看,他迟早要对我们不利。这也就是佘孟弛的担心吧?”
佘孟弛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没错。我虽然知道的并不如此详细,但也总会有这种担心。”
“那倒不见得。”夏梨玉说。
“为什么?”戴芷和佘孟弛都问。
夏梨玉说:“章白鹤要真是这样,那反而好办了。凡事有盛就有衰,物极必反是常理。章白鹤那神技绝对不会无限增加下去的,总有一天太多神技会让他自己吃大亏。何况,我们是在仙界,上面也是有人管的,天家怎么会容许一个无所不通的小仙存在呢?那也太有威胁性了是不是?”
对哦,众小仙相互对视,都在点头,连佘孟弛一时也忘了要反驳,要继续说章白鹤的不是。
40、无中生有 ...
戴芷愣愣地看着夏梨玉,语调飘忽:“梨梨,我发现你越来越睿智了啊!”
夏梨玉被戴芷一夸,略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也就是和你们大家一起说话,才会越来越睿智嘛。”
这话说的一众小仙都很开心,于是都围着夏梨玉笑起来,瞬间把章白鹤抛在了脑后。
“说了这许久,时候都不早了,也不知道婚典什么时候开始。既然没人来喊我们过去,我们就再逛逛?”夏梨玉提议。
“好。”李美丽第一个响应。她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玩乐,却好像很爱这岛上桃树林子,一说逛逛,就相当激动。
佘孟弛宠溺地挽起她的胳膊,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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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桃花岛是个景色极美的所在,除了这迎宾桃林,还有各式各样的桃花障,桃花池、桃花溪、桃树房子……小仙们一边看,一边赞叹仙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们一路走来,也邂逅了不少其他来岛上参加喜宴的仙友,互相交谈间,都对桃花岛和岛主夫妇赞不绝口。一时间,众小仙全然放松,再不去想章白鹤的可疑之处,只沉浸在美景当中,流连忘返。
直到看过了夕照,看过了紫岚漫漫的云雾海,众小仙才又回到了迎宾林里,坐在一棵巨大的桃树下纳凉。迎宾林不知被章白鹤施了什么法,那桃花都如霓彩一般,闪烁发亮,照的整个迎宾林内十分光明,不似夜晚。
小仙们纷纷讨论着白日所见所闻,比初到仙界那会儿还要兴奋得多,忽然,却有一阵奇怪的窸窣声响打破了愉悦的氛围。
依稀能辨认出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树丛之后。
“谁?谁在那里?”罗辉瑜十分警觉地冲出去,挡在众小仙——尤其是戴芷前面。
“我是来传话的。”温和好听的女子声音从树后响起。
有人从桃花树丛背后跳了出来,赫然是个身形圆滚滚的、围着花边围裙的、梳着两条大麻花辫子的少女,一看便是厨娘装束。那胖胖的厨娘咬着半个食指,皱着两弯眉毛,盯着一众小仙们,满脸都是没吃饱的神情。
“你……你传什么话呀?”夏梨玉觉得这小胖厨娘很可爱,就很和气地问。
“未名山众仙友晚上好,我们岛主请诸位入场,婚礼即将开始了。”小胖厨娘仪式性地把话传了一遍,就眼巴巴地盯着夏梨玉,略带一丝傻气。
婚典终于要开始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夏梨玉笑眯眯地答应了,心想这小胖厨娘和祝同叙还真是登对。
小胖厨娘把话说完,指了个方向,就咬着手指退到一边,茫然地盯着地面,似乎在等众小
40、无中生有 ...
仙先走。
夏梨玉也就招呼了众人往小胖厨娘指出的方向走去,自己跟在众人之后。
“夏梨玉小仙?”
举步那瞬,却听到小胖厨娘再次开口,唤她的名字。
夏梨玉回过头去,只见那小胖厨娘正盯着自己,双目如炬。这目光同她方才略带傻气的目光截然不同,内中暗含着一些深沉精明的意味,夏梨玉一时不知所措,看得愣住了。
“司梦神君?”胖胖的厨娘见夏梨玉不答话,又换了个称呼。
“呃……”夏梨玉总算有了点反应,“你叫我……何事?”
正说话间,夏梨玉觉察到手中已经被塞了一小块东西,那小东西呈六角形,糯糯软软,却是块米糕。
胖胖的厨娘神色异样,拿炯炯有神的一对大眼睛紧紧盯着夏梨玉:
“请司梦神君拿好这个,或许可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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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南蛮入侵 ...
夏梨玉听得一愣:米糕?可以救命?
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小胖厨娘已经“嗖”地一下不见了。
夏梨玉呆呆地望着小胖厨娘离去的方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梨梨?那个米糕仙和你说了什么?”戴芷返回来,正看见夏梨玉在发呆,就问。
“你说她是什么?”夏梨玉反问。
“米糕仙啊。”戴芷有些纳闷地忽闪胳膊比划着说,“那么白白胖胖的一只大米糕啊。”
夏梨玉把手中的米糕拿给戴芷看:“就是……这种米糕?”
戴芷摇摇头:“用料一样,形状倒不同,那个米糕小仙,是雪花状的,真身也十分好看。”
雪花大米糕……想想就觉得很饿。
夏梨玉吞了吞口水,戴芷很急切地问:“她到底说了什么呀?”
“她说让我拿着这块米糕,或许可以救命。”
“啊?”戴芷愣了,“救命?你会遇到什么致命的事么?”
“那她没有说,就走了。”
戴芷若有所思。
“那个米糕小仙,看起来是厨娘打扮,她是桃花岛的厨娘么?”
夏梨玉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是吧,但也可能是其他来访小仙带来的呢。”
戴芷跺了跺脚:“真是的啊,本来都对章白鹤放心了,这下我可又要觉得他可疑了。”
夏梨玉点点头:“也对。不过我们先别慌,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惊动了要害人的家伙可就不好了,下一次这小胖厨娘或许来不及提醒我们呢。”
戴芷附和:“那好,我们先别告诉大伙,照常去参加婚礼就好。”
两人合计过后,立即举步赶上大部队,一同奔赴章白鹤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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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白鹤不愧是桃花岛主。别人婚礼都是喜庆的大红色,他却满场粉红一片,连吉服也粉扑扑的,缀着花苞纹样。
章白鹤自己胸前系着绸布扎成的大桃花,卓青衣坐在桃花纹轿子里被抬进来,手上亦捧着一束“三千岁”的花枝。章白鹤过去扶了卓青衣到大堂之上,两人便在一个小僮清脆的声音当中,一拜天地,二拜桃花,夫妻对拜,成了一对夫妇。
堂上欢声如雷,所有到场的小仙都举杯同贺,章白鹤立在台上,淡然一笑,大有超凡脱俗的姿态。
戴芷在底下小声说:“你们看,他变成飘逸的了。”
果然,章白鹤一甩长袖,悠然招呼满堂小仙:“诸位来给章某捧场,章某心中畅快,不如大家来行个令,让这桃花岛愈发热闹吧!”
一
41、南蛮入侵 ...
些小仙一听行令,傻了眼,大部分小仙却高兴的很,因为这是人间常有仙界却不常有的酒席娱乐。有那性子急的小仙已经开口问:“那章岛主说,大家行什么令好?”
章白鹤道:“既然是到了我桃花岛,自然要行滔滔令。”
“桃桃令?可惜陶苑兮不在,要是她在,一定大爱这个酒令。”戴芷拍手喊道。
“我听见是滔滔令?”夏梨玉不大确定地说。
章白鹤似乎耳朵很尖,已经听见了夏梨玉和戴芷的话,他淡然一笑,解释道:“‘滔滔令’也好,‘桃桃令’也好,不过是谐音。我们做仙的,还拘那一点点不同,有意思么?只要开心就好。”
满堂小仙都附和:“好!”“对!”“开心就好!”“拘什么小节!”
夏梨玉和戴芷连忙左右四顾,假装自己并没有说话。
见大家都同意了,章白鹤就把那酒令的行法解说了一遍:“所谓‘滔滔令’,就是言必有桃,滔滔不绝。至于‘言’,可以出自任何诗词曲,由着你们想。这不难吧?人人都要来说,不许临阵脱逃,想不出来自然要罚酒,说得好的有奖,奖品可是我桃花岛最新的桃花产品系列,仙市上也买不到。”
戴芷一脸黑线,小声对夏梨玉说:“他又变成那种追求完美的性格了,标准的奸商啊。”
佘孟弛在一旁听到她们交谈,也凑过来插一句:“他现在就在不停地转换性格?”
“是啊,你看,又变回飘逸性格了。”戴芷压低了声音说,“我觉得奇怪,他这么变来变去,那卓青衣似乎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呢。”
佘孟弛“啧啧”两声:“挺好的女子,嫁给章白鹤……”
李美丽适时地瞪了佘孟弛一眼,腰间佩剑铿然出鞘:“挺好的女子么?你去抢了来啊!”
佘孟弛登时把看卓青衣的一双眼收回来,全心全意笑眯眯地看李美丽,“吧唧”在李美丽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们美丽是最好的女子,比她还高一个档次呢。”
李美丽这才“哼”一声,收剑作罢。
夏梨玉便接着和戴芷讨论。
夏梨玉说:“你们都说章白鹤可疑,要我说,还是那卓青衣比较可疑。”
“为、为什么呢?”这提问的却是罗辉瑜。罗辉瑜见除了龙战常年以真身示人,别个都是人形,也不好意变回鱼,就以那少年形象呆着,不大说话。此时好奇心驱使,便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那卓青衣身为女主人,既不说话,又不招呼人,一直像在做梦似的,我总觉得她要么就是太胆怯了,要么就是不甚清醒。”夏
41、南蛮入侵 ...
梨玉解释,“看她的面相,说胆怯倒也不像,大约就是不甚清醒了。”
“不清醒……有什么可疑?”龙战一弹一弹地蹦了过来,缠上夏梨玉的胳膊,也加入讨论,“你这个司梦神君,看谁都像在做梦。”
“不清醒,或许是天然呆,或许就是腹黑装傻咯。”戴芷说。
祝同叙一听“天然呆”,转头问:“姐姐,你在叫我么?”
其他小仙异口同声地说:“不是!”
祝同叙“哦”了一声,转而又去听其他小仙和章白鹤行酒令。
“腹黑是什么?”夏梨玉问。
“呃……就是肚子里都是黑水儿……”戴芷解释。
“卓青衣会腹黑?她是青蛙啊,又不是墨斗鱼……”龙战问。
“你也不能只按字面意思理解啊……”戴芷正要解释,却听章白鹤的声音悠悠然飘过来,略有些讷讷地说:“未名山众仙友,到你们行令了,说不好要罚酒。”
“说什么?”夏梨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酒令啊!桃桃滔滔的……他居然又变闷骚了!”戴芷说。
夏梨玉相当头疼。
说到行酒令,说到诗词曲……众小仙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先说,因为……都不太会啊……
半晌,还是龙战先开了口。
“诗词曲这种东西咱们都不屑摆弄的,叫郄落苏去答对呗。”龙战自己不会,却摆出一副不是不会只是不屑的架势,一边说着,一边就回头叫,“郄落苏?我说郄落苏?你快出来,帮大家一并都说了吧。”
没有人应答。
“郄落苏?”一时没看到郄落苏,龙战却有些慌神儿,“郄落苏你别想吓唬老子,快出来!”
“没有郄落苏啊……”夏梨玉也茫然地说。
郄落苏……不见了?
“未名山众仙友?”章白鹤不见有人对答,便提醒了一句。
“我们一个朋友不见了。”夏梨玉说。
章白鹤忽然哈哈大笑。
戴芷说:“不好,他又变乖张了。”
果然章白鹤大声道:“这也算是借口?我看你们那朋友八成是去了茅厕,待会儿我派人带他回来,你们不许推脱,赶快行令,说不出来,就要罚酒。”
龙战仰天长叹,说道:“这个郄落苏,什么时候去茅厕不好啊……”
“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也不知他们方才说到了哪儿?大家集思广益啊。”夏梨玉仔细想了想,率先说,“那个……‘逃之夭夭’?”
“说过了。”
“桃花潭水深千尺?”
“说
41、南蛮入侵 ...
过了。”
“歌尽桃花扇底风?”
“说过了。”
“人面桃花相映红?”
“说过了,那句‘桃花依旧笑春风’也说过了。”
“桃……桃……”
“净说些人家说过的,你们刚刚有没有在听啊?”乖张的章白鹤怒不可遏。
“罚酒!罚酒!全都罚酒!”别的小仙跟着起哄。
“慢着!”
一声大喊从门外传来。众小仙最初还以为是郄落苏回来救场,仔细一听,却听出那并非郄落苏的声音。
章白鹤闻声,神色骤然变了,死死地盯着门口。夏梨玉看到章白鹤的夸张变化,却忽然注意到了他身旁的卓青衣。自从拜完堂到现在,行酒令那么久,卓青衣竟然一动不动,盖着盖头,站在原地。
夏梨玉观察卓青衣的时候,已有一队小仙鱼贯而入。当先一个黄马甲大汉进门便喊:“洛神宫主孙澎澎,携妹孙轩轩,前来拜会桃花岛主章白鹤及夫人卓青衣。”
那大汉虽然魁梧,声音却仿佛嚼豆子,戴芷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是个蚕豆仙。
通报之后,又依次进来若干青豆仙、黄豆仙、黑豆仙、芸豆仙、扁豆仙……一堆豆豆仙挤满大堂一角。
随后进来的两人,一个穿红一个戴绿,两个都是圆圆脸,葫芦状的身形。
“这……这……”戴芷吓得不轻,脱口而出,“这是多么扭曲的红豆和绿豆啊……”
42
42、借刀杀人 ...
那绿衣男子——绿豆仙孙澎澎一踏进喜堂,便眯缝了眼睛四处打量,时不时发出“啧啧”之声,似乎在品评堂内布置,且传达出“这些布置并不怎么样”的意思来。夏梨玉看见他,只觉得“笑面虎”一词用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怎么我们一来,就见章岛主在罚宾客酒呢?”孙澎澎显见是在故意找茬。
章白鹤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所谓行酒令,自然有赏罚,何况罚酒也不过是图个乐子,孙宫主何苦兴师问罪?”
他又变成了那完美性格,脸上挂起了招牌笑。
孙澎澎也呵呵笑了:“章岛主,我们洛神宫众远道而来,可不是来看你们罚酒玩儿的。一来就遇见罚酒的,那也忒不吉利了。我看这罚酒什么的就免了吧,你章岛主和夫人得敬我们一杯才对。”
章白鹤一挥手,一群小桃仙便从四面八方蹦蹦跳跳而来,各端着美酒,奉给孙澎澎兄妹,以及主要的豆仙。章白鹤自斟一杯,遥遥地举起来,对着孙澎澎道:“青青不会喝酒,我替她敬洛神宫主、副宫主及座下众小仙。”
他饮尽一杯,又斟一杯饮了,正是做到替卓青衣敬酒。孙澎澎却又啧啧一声:“想不到章岛主也是个惧内的主儿。”
他这话说得满堂小仙有大半都愤愤不平,章白鹤却依然微笑如故,轻咳两声道:“孙宫主说得是,说得是,章某有内可惧,已是幸甚。”
言下之意,你孙澎澎还没老婆可以怕呢。
满堂小仙听了章白鹤的话,又都嘿嘿哈哈笑起来,纷纷嘲笑孙澎澎是光棍宫主。
孙澎澎脸上也挂不住,正不知说什么好,他身后的孙轩轩却冷着脸,跺了跺脚。
轰!
桃花岛晃了晃。
除洛神宫众之外的所有小仙,都被孙轩轩一跺脚间的声势震慑住了。连龙战这样以声势大而著称的小仙,也被吓了一跳。他愣了片刻之后,便不停地问:“那是女人跺脚么?是女人跺脚么?”
其他小仙都苦着脸,冲龙战点点头。
龙战“呜”的一声,软趴趴地倒地不起。
章白鹤但笑不语,孙澎澎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眼神交锋不止,其余小仙都专注地看热闹。
罗辉瑜凑近戴芷,问:“这、这洛神宫里的人也太太、太神奇了。你、你看着他们,能看、看看看出什么来么?给、给我们普及一下?”
其他小仙一听,也都凑过来听着。
“洛神宫地处仙界南方洛熙湖当中,是一座水底宫殿。宫中供奉着洛熙湖之神,听起来神秘兮兮,实际上宫中都是些豆子。”戴芷说。
42、借刀杀人 ...
“怪不得,怪不得你方才在那儿感叹,说他们是扭曲的红豆和绿豆。”夏梨玉恍然大悟。
“那孙澎澎是绿豆仙,孙轩轩是红豆仙,负责通报的大汉是蚕豆仙,他们的仪仗队是青豆仙、黄豆仙和黑豆仙,鼓乐队是扁豆仙……总之都是些豆子。他们的神技也不怎么多,最主要的神技便是撒豆成兵。所以……他们从来不缺人手。”戴芷接着说。
“洛熙湖?所谓洛神宫……不是传说中的‘洛神’宫么?”佘孟弛问。
“不是的,他们这群豆豆仙,原本都是官仓里的豆,后来官仓进水,豆豆发霉,他们本来都要变成烂豆子的,谁知道一阵仙风吹过,集体成仙了。后来,他们就把家搬到了仙界,干脆住进水底。”
戴芷说的十分认真,小仙们听得十分郁闷。
“就是……一堆发霉的豆子么……”夏梨玉对洛神宫的所有憧憬,顿时消失殆尽。
“是啊,可不是咱们诗文里常说的那什么‘凌波微步’,豆子要怎么凌波?都沉底儿了。”戴芷说。
小仙们讨论洛神宫的时候,章白鹤已经不动声色地请孙澎澎和孙轩轩坐了上座,自己转而携卓青衣满场敬酒。桃花岛不仅景色美,酒水也独特,都是上等的桃花酿。孙澎澎看着章白鹤夫妇敬酒,自己也笑嘻嘻地喝了一口,就把酒壶端了,高声道:“章岛主这酒可真是别致,里面加了不少东西吧?”
他语带双关,章白鹤怎能听不出来?当即回一句:“那可都是专为孙宫主准备的,可惜孙宫主来得这么迟,不给面子啊。来,来,孙宫主多喝几杯。”
孙澎澎仿佛正等章白鹤这句话,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却仍然带着假笑,问章白鹤:“哟,章岛主在责怪本宫主来得迟了?章岛主,你可知我为何来得迟了?”
章白鹤反问:“为何?”
孙澎澎道:“还不正是因为章岛主派人堵了我家出宫的水路,一时半会儿,没能出得来啊。”
章白鹤冷笑:“孙宫主,派人堵你的水路也是迫不得已,否则你就得派人砸我的桃花障来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
满堂小仙开始只当双方是互相调戏,便像看戏一般,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此时,才明白两方是在龙争虎斗,且这斗争由来已久,今日怕是要爆发。
“章白鹤!若不是你觊觎我洛神宫的地盘,我何必砸你桃花障?”孙澎澎当先沉不住气,打断本来还算和缓的交锋,直接朝章白鹤吼了起来。
“孙澎澎!你敢说你就没觊觎我桃花岛?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咱们打什么
42、借刀杀人 ...
算盘,彼此都清楚。”章白鹤大约是看完美性格不太好使了,换了乖张的出来对阵。
“好!你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和你啰嗦了,来人啊!撒豆成兵!”孙澎澎一甩手,身前就多了一排黄豆,那些黄豆一扭一扭,不多时,齐齐变成一排兵士。
“哼,以为只有你人手多么?来啊!剑客迎敌!”章白鹤也一招手,便有几个铁甲持剑人跃入堂中,与孙澎澎的豆豆兵打成一团。
“不是吧,这就打起来了?”夏梨玉直冒冷汗,“这大喜的日子。”
龙战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拿一个脚爪指向缠斗中的某个剑客,惊叫:“那是郄落苏!”
其他小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也都被吓愣了,夏梨玉心中着急,不由得向前迈出一步,直直地盯着郄落苏。
郄落苏怎么会变成了桃花岛的剑客?郄落苏总是一副笑眯眯贼兮兮的表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呆滞?
还有……郄落苏……他几时变得这么能打了?
夏梨玉有无数个疑问,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戴芷。
“戴芷,你快看看,郄落苏他……他到底怎么了……啊——”
夏梨玉问到一半,脖子一紧,已经被人死死掐住。她定睛一看,吓得半死,那掐着她脖颈的人,赫然正是戴芷!
戴芷和郄落苏一样,眼神呆滞,透着一丝狠厉和执着,手劲儿比平日大了数倍,掐得夏梨玉嗷嗷嚎叫:“戴芷!你疯了啊!”
戴芷却仿佛根本没听见,掐着夏梨玉的手越收越紧。
“救、命、呀!”夏梨玉拼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无人应答,龙战、罗辉瑜、佘孟弛、李美丽……包括祝同叙,都神情呆滞,与洛神宫的豆豆兵打了起来;再看周围,几乎所有来赴宴的小仙,都像疯了似的,扑上去和洛神宫众对打。
“喂喂!你们……不要犯傻啊……”夏梨玉一点儿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朋友忽然都仿佛变成了扯线木偶,帮章白鹤和人斗殴。平时桃花岛一定没有这么多人手,章白鹤似乎正是算准了,要借着婚宴把来访小仙都变成自家卫队,借众小仙的手,与洛神宫众豆豆兵相斗。
那为什么自己没有事儿呢?夏梨玉被戴芷掐得大脑缺氧,却依然思考着问题。
米糕么?
她想到了!只有她,拿着那块小胖厨娘给的米糕。
看来孙澎澎说得没错,章白鹤的酒里,的确放了不少东西,足以让满堂小仙,都变成桃花岛的私家军队。
看来那小胖厨娘说得也没错,拿着米糕,的确可以救命
42、借刀杀人 ...
。
夏梨玉拼命从袖子里摸出那个米糕,使劲捏了捏,顿时感到有一股力量,顺着胳膊游走,一直游走到上身,到脖颈,最终把戴芷弹了开去。
脖颈骤然放松,夏梨玉弯着腰大口喘气,但见戴芷已经晕过去了,朋友们都在盲目地打豆豆兵,远处那孙澎澎不住地叫:“撒豆成兵!”“撒豆成兵!”豆豆兵便随着他的叫声越来越多,在孙轩轩的率领下,势如破竹。
“喝!”
一声大喝后,章白鹤忽然背生巨幅双翅,眼露血光,阴狠道:“看你得意到几时!”便一个俯冲冲向孙澎澎,孙澎澎略有些惊怕,却随即唤来更多豆豆兵,挡下了章白鹤一击。
章白鹤灵活转身,喈喈笑着,保持攻击力,再战孙澎澎,两人交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夏梨玉看得目瞪口呆:孙澎澎那边还好,只是召唤豆豆兵,也并没有异常。可是另一方……那种妖魔才有的杀气,一点儿也不像是仙界能有的,一点儿也不像章白鹤!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戴芷昏迷不醒,又不能问,岂不是一点儿有用的信息也得不到了?
夏梨玉十分抓狂,十分踌躇。只能靠自己了,可是,自己靠不住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吓了一跳。
难道……章白鹤……他有第五个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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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过河拆桥 ...
不是不可能的,这种分裂男。
夏梨玉咬牙切齿。
当初就该听佘孟弛的话,不替这种人做任何辩解!
分明……就是很可疑嘛!
只是不知道章白鹤的第五个性格是什么,眼见着章白鹤一个人,也打得孙澎澎与孙轩轩两人都招架不住,夏梨玉很是着急,扑到戴芷身旁,想把她弄醒,好生问一问。
此时,但见堂上一片混乱,夏梨玉勉强辨认出自己的朋友们,情况都不怎么好。郄落苏已经打退了不知有几百个豆豆兵,所穿的铁甲也破了好几个窟窿;罗辉瑜正在拿围巾企图勒死一个黑豆,围巾却断了;佘孟弛和李美丽一同对战十几个黄豆,又被十几个青豆突袭了后方;龙战拿尾巴扫飞了一串儿扁豆,尾巴上就划伤了一个大口子;祝同叙骑在一个芸豆身上,往他口中塞酒杯,忽然又被芸豆反扑倒,敲打起来……豆豆兵和未名山小仙都各有伤损。
夏梨玉心急,使劲摇晃着戴芷,拿枕头扑打戴芷,嘴里念叨着:“你快醒来啊,快醒来啊……你不醒来,我可全没了办法了……”
戴芷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夏梨玉想了想,拿出小胖厨娘给的米糕,往戴芷嘴里塞去。
“呱——”米糕一接触戴芷的嘴唇,戴芷就跳了起来。
夏梨玉又欢喜又诧异,拉着戴芷问:“你……你醒了?”
“呱……”戴芷答了一句,自己都愣了,“呱?呱呱呱呱呱呱?”
青蛙啊!
夏梨玉和戴芷都一脸黑线,戴芷想了想,指着夏梨玉的米糕说:“呱呱。”
夏梨玉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把米糕递了过去。
戴芷拿着米糕,又说:“试音……试音……哎哟妈呀,总算正常了。青蛙蛊可不是好玩儿的……”
“青蛙蛊?果然还和卓青衣有关吧!”夏梨玉十分忿忿,“他们夫妻两个都不是好人!”
“难说……你不觉得那个站在堂上的卓青衣,很像个假的么……”戴芷说。
她不提醒,夏梨玉还没注意,这会儿往台子上一看,果然卓青衣还是站着,一动也不动。
“那不会也是个中了青蛙蛊的小仙吧?”夏梨玉问。
“或许啊,我们趁乱过去看看。”
“好。”
夏梨玉和戴芷合计好了,就悄悄地爬了过去。章白鹤对战孙澎澎与孙轩轩,十分激烈,根本无暇旁顾。豆豆兵与中了青蛙蛊的小仙们缠斗成一团,谁也注意不到地上爬过的两人。夏梨玉和戴芷有惊无险地爬到了拜堂的台子上,那里,只有一个卓青衣孤零零地站
43、过河拆桥 ...
着。
“卓青衣。”夏梨玉试着叫她,“你是不是卓青衣?”
没有人应答。
戴芷忽然说:“这人身上有术法!她真身并不是青蛙,却能让我把她当成卓青衣看。”
“那你能看清她真身是什么吗?”夏梨玉问。
戴芷摇摇头:“居然不能。”
夏梨玉叹息,深感桃花岛上各种人物事物,都深不可测。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夏梨玉说。
“不如去掀开她盖头看看吧。”戴芷出主意,“虽然咱们的神技有限,不能再多做什么,看看脸总是可以的。”
夏梨玉点头同意,便上前去掀卓青衣的盖头。
手刚碰到盖头,脑后便有一阵阴风刮过,冷得夏梨玉猛一哆嗦,失手将那盖头整个扯掉了。
“不过一个大梨,一个布袋,竟然如此大胆,掀我老婆的盖头,怎的?想替本岛主入洞房么?啧啧,本岛主怎不知现在的神君小仙,都有这种癖好?”
令人一听就不爽的语声,却是从“卓青衣”口中传出来的。
那不是卓青衣!确切来说,是卓青衣的皮相,里面却不是卓青衣的魂魄。
里面……竟好像是……章白鹤?
夏梨玉吓了一跳,忙看向戴芷:“他的分裂这么高端?能分到别人身体里面去?”
戴芷使劲挠脑袋:“我、我也不知道啊……”
“哈哈哈哈!”那“卓青衣”仍然纹丝不动,却仍有阴森森的语声从她口中传出,“少做无谓的猜测,你们看不穿我到底是什么的!乖乖帮我打那些豆子,我饶你们不死。”
“休想!”夏梨玉和戴芷齐声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声音骤然冷到极点。
夏梨玉和戴芷都感到周围空气急速降温,正在打斗的小仙们纷纷顿了顿,却又被形势所迫,继续投入战斗。不过这一降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夏梨玉这边的诡异情况,那战斗中的章白鹤竟也怒道:“你们欺负青青!”
戴芷一面努力地施法抗冷,一面对夏梨玉说:“那边儿打架的章白鹤,又变成乖张的了。”
夏梨玉问:“那……这边打我们的呢?”
戴芷说:“他……还是老样子。”
“哦,你们倒是提醒了我。”那“卓青衣”状的疑似章白鹤奸诈地说了一句,也不知做了什么,只听片刻后,那边打架的章白鹤又恢复了狂魔一般的状态,大吼着冲向孙澎澎与孙轩轩。
戴芷灵机一动,在“卓青衣”脸上捏了一把,用尽可能猥琐的声音高声说:“章白
43、过河拆桥 ...
鹤!我调戏你老婆!”
那边打架的章白鹤果然立即回头:“老子杀了你!”
“看!一提到他老婆,就回魂儿了!”戴芷十分欣慰。
“你这小鬼,知道的也太多了!”那“卓青衣”里面的声音大为不悦,又不知做了什么,片刻后,戴芷惨叫一声,吐血倒地。
“干掉了碍事儿的,方便多了。”那“卓青衣”里面的声音带着一丝恶趣味被满足的欣慰,自言自语。
他……他说“干掉”……
夏梨玉懵了,那“卓青衣”制造的阴冷让她四肢僵硬,竟不能蹲下去看看不省人事的戴芷。她努力地活动着肢体,也活动着大脑,但只是很无望地想着那个致命的词……干掉……
干掉……
戴芷……这就死了么!
一股热流涌向大脑,四肢居然可以动了。
“我和你拼了!”夏梨玉不顾僵硬的四肢剧痛,红着眼睛冲了上去,举起枕头拍向“卓青衣”。
“就凭你?”那“卓青衣”里面的声音显然是鄙夷的态度。
夏梨玉深知自己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并不能对那人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实在抑制不住自己要打杀眼前人的冲动。
那个笑嘻嘻的小圆姑娘,找不到北的小布袋子,就被这人给弄死了,她没来得及救,便一定要杀了这家伙,替戴芷报仇!
夏梨玉一枕头拍过去,“卓青衣”仰倒在地,夏梨玉用力过猛,也随之倒了下去。夏梨玉艰难地爬起来,就又一枕头拍在了“卓青衣”脸上,十分悲愤地喊:“我捂死你!”
“卓青衣”依然纹丝不动,大白枕头却热了。
夏梨玉双手一抖。
竟然,隔了这么多时日,大白枕头又一次有了反应?
职责所在,夏梨玉顾不上其他,只闭上眼睛感受来之不易的梦境,这么一看,却觉得十分揪心。
那是一个很绝望的梦的片段,梦中,有一个绿衣女子,依稀便是卓青衣。她从水中伸出手臂来,抓向虚空中,仿佛在求救,一次又一次。偶尔她探出头大口呼吸,却总被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摁回去。
做梦的,怕正是卓青衣吧。夏梨玉能感到卓青衣心中强烈的爱意。她爱那将她推入水中的人,爱那个不让她呼吸的人,爱得十分深沉。
而那一次次将她推回水底的人,却一脸冷酷,背生双翅,赫然正是章白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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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万箭齐发 ...
夏梨玉被那梦境吓了一跳,如果梦境中那长着一张章白鹤脸的男子当真是章白鹤,那么这梦,就必然是卓青衣做的了。却不知道章白鹤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卓青衣躯体变得像扯线木偶一般,梦境又如此凄凉。
夏梨玉正在想着,眼前却忽然一黑,仿佛到了一个未知的所在,朋友们、豆豆兵们、赴宴的小仙们通通看不见了。
她愈发惊惶而茫然,忽然却听到一个很陌生的声音问:“你是什么人?如何能闯入我设下的梦魇之中?”
这声音不同于章白鹤几个□能发出的声音,更不像是女声,必然也不是卓青衣的声音。夏梨玉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只好反问:“你不认得我是谁?”
那声音听夏梨玉这样反问,当即冷笑:“一定是天庭封的某某神君了,自以为是,总以为谁都能认得你。”
夏梨玉有些惭愧,有些惊讶,随即却镇定了,爽快地说:“你猜对了,我就是司梦神君。你又是谁?为何能对卓青衣设下梦魇?”
那声音嘿嘿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夏梨玉的问题:“小姑娘居然号作‘司梦’神君,却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夏梨玉对于那家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很是不爽,便说:“你这个仙友,我的确没什么本事,却也爽快告诉了你我的名号,你却避重就轻,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太没诚意了。”
那声音哈哈大笑:“小姑娘,我可不是你们的仙友。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谁,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夏梨玉一愣,那声音又说:“譬如现在,我就是卓青衣的一个噩梦,而你,则在我之中。”
如此诡异,又自称不是“仙友”……夏梨玉将信将疑,继续问他:“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一个噩梦,而我在你之中?”
那声音似乎正等着夏梨玉这么问,略有些得意地说:“要证明么?好办,你且等着。”
夏梨玉就等着。
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夏梨玉大气不敢出,小心地抱紧了白枕头,环视四方,却是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有一只手缓缓地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拍在夏梨玉肩膀上。夏梨玉仿佛被烫了一般,尖叫着跳了起来,下意识地转头看。这么一看,她当真是三魂去了七魄,僵在原地不动了。
那悄然而来,拍了她一巴掌的,却正是戴芷。
戴芷笑眯眯地看着夏梨玉,七窍流血状。
眨巴眨巴眼,没有看错,戴芷……正七窍流血!
夏梨玉额头冒出冷汗来,结结巴巴地叫她:“戴……戴芷?
44、万箭齐发 ...
”
戴芷依然笑着,向夏梨玉挥挥手,“嗨”地打了声招呼,说:“好巧哦,你也死啦?”
一边说,眼睛鼻子嘴巴里便涌出血来。
夏梨玉的表情仿佛吃了苍蝇。听她的语气,分明是戴芷没错,戴芷也似乎真的被那假卓青衣杀死了没错……可是……可是……戴芷……刚才也没这么惨吧?
夏梨玉抓狂了,就要去把戴芷拉过来问个明白,手伸出去,却拽了个空。
一脸血的戴芷很开心地咂咂嘴:“啧啧,梨梨你变笨了耶,我们都死了,这怎么可能抓得住嘛!”
仔细看看,对面的“戴芷”,还真是半透明状,不是正常的状态。
“都死了?我……也死了?”夏梨玉问。
戴芷很认真地点点头:“没有错呀!你看,我可以飘来飘去……飘来飘去……飘来飘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一面说,一面就渐渐离开了地面,浮在空中,左右飘荡。这么飘着,眼睛鼻子里仍然在往外冒血。
“不要……”夏梨玉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戴芷呜呜地哭了起来:“哇……梨梨不看我,梨梨不要我了……”
“不是……不是……”
不是不要你了,而是你这副尊荣……夏梨玉苦笑。
简直就是……像噩梦一样的脸啊!
……噩梦……
分明说好了,那个梦魇,要来展示噩梦的,难道……这就是在噩梦中?
夏梨玉忽然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太逼真了,几乎信以为真!
她反应过来的一刹,那“戴芷”便“嘿嘿嘿嘿”地笑着,渐渐后退,消失不见了。忽而又响起那个噩梦一般的声音:“小姑娘不愧是司梦神君,能从我设下的梦魇中觉悟,你那个布袋朋友,可没你这样好本事。”
夏梨玉只听到“布袋”两个字,就急急地问:“你是说戴芷?她没死?她怎么样了?”
那声音嘿嘿呵呵一通笑,然后说:“那小傻丫头,我让她梦见罗辉瑜逛青楼,她就大哭大闹撞墙去了。”
夏梨玉以手加额:“你也太不厚道了!”
那声音似乎觉得夏梨玉十分有趣:“我生来就是制造噩梦的,为什么要厚道?”
夏梨玉很生气:“制造噩梦本身就是不厚道!何况当时你分明只是让她做梦,却使她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害我伤心难过好久……这不是更不厚道?”
那声音十分奸诈地说:“你看她像是死了一般,别人看你,也像是死了一般,哈哈哈哈……要我给你讲讲战况么?他们可都不打架了,都
44、万箭齐发 ...
已经进入我制造的噩梦当中了,哈哈哈哈……”
“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进入噩梦中?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夏梨玉说,“让我们做噩梦,你就会增加法力?增加寿命?还是增加其它什么?”
那声音很陶醉地说:“会增加我的快乐感。”
夏梨玉差点倒地吐血而死:“只为了你的快乐,就让我们所有人都痛苦?”
那声音十分认真,又十分悲悯地说:“司梦神君,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自己到底是什么?你遇到的事情、遇到的人,都是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儿?你不觉得奇怪么?”
这话的语气似乎和他先前有所不同,且说得夏梨玉十分诧异。她虽说听了许多解释,知道大家都是怎样的小仙。但是为什么一阵风吹来就只有他们会成仙,为什么他们会聚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想不通。夏梨玉茫然地说:“是啊……是很奇怪……但是,我们奇怪,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让我们做噩梦?”
那声音“啧啧”两声,接着说:“你居然还是不懂。你们这种奇异的存在,有谁会关心呢?有谁会在乎你们是否快乐?人类不是很喜欢说实验么?仙界也有各种各样的实验,说不定你们就是谁的实验品,我拿来用用,又有什么关系?”
那声音的语气,就仿佛天生比夏梨玉高一等,让夏梨玉很不舒服。
“哦,原来,你就是个做实验的。”夏梨玉也以不屑的语气说。
那声音哈哈笑道:“没错,你以为章白鹤是怎么分裂的?正是因为我给他的噩梦!想当初我以卓青衣为对象试验分裂之法,她并没有反应,直接就坠入噩梦中。我转而操控卓青衣,把实验对象改成了章白鹤,没想到章白鹤根骨极佳,天生就有分裂的潜质。不过两千多年,我就让他分裂到了四个性格……”
夏梨玉听得目瞪口呆,心想,真是太倒霉了,敢情真碰到了一个戴芷说过的、很可怕的那种科学狂人……
“只可惜,噩梦带来的分裂有些不稳定,他近来分裂速度不受控制,我寻思着趁他抓你们来对付洛神宫,我就顺手将你们都变作我的试验品,哇哈哈哈哈……”
那声音越说越兴奋,夏梨玉问:“你要怎么拿我们做实验?”
“你们?”那声音忽然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们……就在无尽的噩梦中……挣扎吧……”
那声音狞笑着,渐渐消失。
夏梨玉不由得一个冷颤。做噩梦并不要紧,可是……或许做完了噩梦,就会像章白鹤那样分裂……
这可是让人一想到就头疼
44、万箭齐发 ...
的啊!
千万不能分裂!千万不能分裂!夏梨玉紧紧抱着白枕头,把脑袋深深埋入枕头中。正心烦意乱,忽听有“嗖嗖”声传来,她警觉地抬头一看,却见有数不清的飞箭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竟然完全无法躲闪。夏梨玉大惊,就地蜷缩成一团,把枕头顶在头上,便等着被射成刺猬。忽而她却想到这是在噩梦中,又稍稍松了口气。正在纠结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心!”随后她便被一个人扑倒在地,紧紧地压住。
夏梨玉大气不敢出,就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多少声“噗噗”响过之后,才终于没了动静,这时夏梨玉才爬起来,那扑上来护着她的人,却早被射成了刺猬,血流不止。
夏梨玉把那人抱在怀中,仔细一看——是那个小胖厨娘!
“这……这也是噩梦吧?”夏梨玉抱着小胖厨娘,感受着她身体里流出的温热的血,一时错愕,“那家伙说,要让我们做噩梦的。”
“这不是……不是梦了……”小胖厨娘挣扎着说,“这是梦魇的杀人手段……让你……让你以为自己在做梦,却忽然换做了现实……他、他是要杀你们啊!他只要留下章白鹤,其他的人,通通都被他的噩梦所骗,会遭万箭穿身……”
夏梨玉愣了,然而那个声音临消失前的话让她不肯就信,她问那小胖厨娘:“你怎么证明,我现在不是在噩梦中?”
那小胖厨娘苦笑:“马上……你自己看……”
夏梨玉将信将疑,却发现笼罩着自己的黑暗渐渐退去了,她又回到了章白鹤的婚典现场,还是在台上,旁边还是木然的卓青衣,倒地不起的戴芷,然而不同的是,她们身上,都扎着十几支箭,而她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真真实实的、快要死去的小胖厨娘。
夏梨玉连忙环顾四周,只见满地都是小仙,横七竖八地倒着,每个人身上,都扎着数目不等的箭。
章白鹤不见了。
“我只能救你一个……你、你快去找……找苏……”
那小胖厨娘努力地提示夏梨玉,说了一半,脑袋一歪,也没了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耶!我终于回来了!
累死了累死了~
于是更新,把角色都弄死了……
挠脑袋ing
45
45、不速之客 ...
章白鹤婚礼现场死了一地小仙这事儿发生时,天庭众仙官正悠哉悠哉地品尝最新的饮品。南极仙翁从昆仑山颠带下了一大块万年寒冰,王母则从自家后院中运出不少上品蟠桃,管辖蓝田一带的小土地神还进贡了足量的墨玉碗碟。巧手食神将那寒冰捣碎,又将那蟠桃切片榨汁。这两样东西拌在一起,盛在墨玉碗碟当中,呈给一众仙官品尝,正是将化未化,似融非融,有桃之甜意,冰之清寒,玉帝尝了一口便赞道:“好,果真美味。”
二郎神大口吃喝,滋滋带响,完了一抹嘴,便把食神捉到跟前,嘿嘿笑着问:“食神小妹,这玩意儿好吃得很,叫什么名字?”
食神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水果刨冰。”
满堂仙官听了都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似的齐齐“哦”了一声,纷纷凑过来打听那“水果刨冰”四个字如何写,制作步骤如何,等等。
却有个老头儿嘴角抽动,慢慢蹭到了玉帝身边。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太白星君。玉帝吃刨冰吃得兴起,见太白星君过来,不免大皱眉头:“太白卿家,你若不是来陪朕吃刨冰,朕就不答理你。”
太白星君老胡子一吹,小眼一瞪,便压着声音怒道:“陛下,您还吃得下去?咱们天界死了人了!”
玉帝抬头,嘴边还粘着一粒桃肉:“天界都是仙,哪里能死了‘人’?”
太白星君气急,就把玉帝手中的碗一夺,说:“陛下!章白鹤那里又出事儿了,统共五百来个小仙去贺他新婚,就活了司梦神君和三通神君两个。”
玉帝眉毛一挑:“关朕什么事儿?”
太白星君问:“陛下,您……您这是在装傻吧?”
玉帝嘿嘿一笑:“你去召食神过来,我问她话。”
太白星君一头雾水,拍着脑袋悄悄走向了食神。
这一任食神是个好脾气的女子,正向众仙官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自己如何进入凡间,进入神奇的新时代,找到了刨冰这种饮品。她比一般仙官敏感许多,所以太白星君尚未靠近,她就回头一笑:“太白前辈,您也要来学做刨冰?”
太白星君摇摇头,顺着她的话说:“是咱们陛下想听听。”
食神一愣,忽然却笑了,就说:“好。”让一众仙官自行讨论,自己跟着太白星君来到玉帝座前。
玉帝一面吃,一面笑眯眯地看着食神,直看得太白星君又要暴跳,他才慢吞吞地问:“食神卿家,那叫做‘二十一世纪’的凡间,好玩么?”
食神点点头:“挺不错的。”
玉帝接着问:“你不是乘传送云朵去的吧
45、不速之客 ...
?”
食神有些惊讶,却仍是点了点头:“我……没有。”
玉帝倒也不生气,把碗递给她:“去,再给朕弄一碗来。”
食神茫然走开,又去做刨冰。
这边太白星君坐不住了,问玉帝:“陛下,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玉帝的神情高深莫测:“这事儿急不得,时机未到。”
“陛下说的到底是何事啊?是否与救那一众小仙有关?所谓时机,何时能到?”太白星君不依不饶地问。
玉帝被他问得烦了,皱眉怒道:“不告诉你!”
太白星君欲哭无泪,无话可说,只好站在一旁默默抓狂去了。食神这时却恰好过来,很恭谨地把一碗新做的刨冰呈给玉帝,玉帝接过那刨冰,很开心地吃了一口,忽然凑过去问:“小掠,你告诉朕,想不想找回曾经丢掉的东西?”
食神瞪大了眼睛。
小掠……
多少个千年过去,这名字从来没被提起过,她被尊为食神,凡人膜拜,仙官们亲切地叫她小妹,她早忘了自己还有个“小掠”这样的名字。
除了名字,她……还丢掉了什么?
玉帝静静地看着食神,太白星君一会儿看看食神,一会儿看看玉帝,不知所措。
食神小掠,却渐渐抱着脑袋,蹲下去,缩成了一团。
.
“食神不舒服,陛下旨意,今日就先散了吧。”太白星君很有眼色地代玉帝把众仙官都遣了出去,回来吩咐了殿上的天兵,通通退出大殿,守在门外。
食神小掠依然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玉帝盯着她看,淡淡地说:“别急,忘掉的事情,要想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太白星君过来时,就看见玉帝指尖透着一点幽蓝的光芒,而食神周身则似乎被一团暖意包围,她在那团暖意当中,渐渐停止的发抖,转而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当年,她叫做小掠,一心学厨,最喜欢做的,就是米糕。
她做出来的米糕,甜香糯软,堪称极品,却并非仙品。
她走遍仙界,添加过各类灵草、各种灵物,那米糕却还是米糕,并没有带给她任何惊喜。
某一日,她听说仙界西方将落大雪,便一人驾着仙云急急往昆仑顶峰飞,怀中揣着刚做出来的米糕半成品,想将那昆仑峰顶第一片飞雪加入米糕当中,试试效果。好不容易到了昆仑顶峰,恰赶上雪落,她大喜之下,便施法去捉那最初一片雪花。谁料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差点儿将她从山上吹下去,她勉强站稳了脚跟,却没能拿得住雪花和米糕
45、不速之客 ...
,眼见着米糕从手中滑落,掉落山崖,她情急之下,忘记要召来仙云,便跟着跳了下去。
不知是风雪还是什么原因,那次坠落相当痛苦,有身体被撕裂的感觉。米糕和找到的雪花自然是不见了,她自己也因为坠落受了些冲击,两千年间都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似乎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但并不记得自己曾经丢过什么,如今被玉帝提示,忽然都想了起来。却原来,她那时丢掉的,是一片胖胖的影子。
怪不得总被人说“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却没人能说清楚她到底有何“不一样”,谁会仔细注意到一个仙官是否有影子?
食神骤然想起往事,不免有些头疼,玉帝便帮她施法缓解,一面施法,一面叹道:“唉,本来影子对于仙官来说,并非缺之不可。你这些往事,也不算重要,想不起来也并没有关系。但你这片影子,竟然也成了小仙。真身是一块六瓣雪花米糕,人身则是个胖胖的厨娘,与你有几分相似。”
六瓣雪花米糕……小胖厨娘……
那么一阵风吹来,她的影子,昆仑初雪,还有米糕,就结合成了这样一个小仙?
所谓惊喜……
食神深深吸了口气,小心地问玉帝:“她……她现在如何了?”
玉帝一面吃刨冰一面说:“刚死了。”
食神“咚”地栽倒在地。
太白星君瞪了玉帝一眼:“陛下您别吓唬小姑娘!您说得这么轻巧,一定是有把握让他们再活过来吧?”
玉帝把碗朝着太白星君扔了过去:“太白卿家,你怎么这么多话!”
然而看着栽倒的食神小掠又睁大了眼睛爬了起来,一脸期待,玉帝又不忍心再吊人胃口了。他对食神小掠说:“你还记得你在凡间遇到的那两个小仙么?若要找回你的影子,她们或许能帮你。”
食神脸上忽然闪现出异常欣喜的光芒来:“阿棠和苏入微!”
玉帝点点头,太白星君在一旁一手捧着玉帝砸向他的碗,一手抚须,也笑道:“原来如此,不需要使他们复活,只需让他们‘不死’即可……好主意,好主意哇……”
“这两人与那幸存的司梦神君也很有交情,小掠你找到她们之后,便带她们回仙界与司梦神君汇合,别的我不多说,你们懂的。”玉帝这时当真严肃了许多。
“多谢陛下!”食神欣喜拜谢,便要出发,玉帝叫住了她。
“这事儿不可张扬,你还是别找那传送仙云了,请太白卿家打开仙凡通道,你就悄悄地去吧。”
“还是陛下考虑周详。”太白星君也不多说,得
45、不速之客 ...
了令便当即施法,一面施法一面叮嘱食神,
“待会儿我将通道开启,还请食神小妹快些通过。此门一开,全仙界二十多个通道同时开启,若不迅速关闭,恐有外人侵入。”
食神连连点头:“我晓得。”
太白星君继续施法,不多时,大殿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水波状浮动的门。食神反应极快,一闪身便从那水门钻了进去,太白星君赞一声“好快”,迅速抬手,将水门收起。
那一刹,却有个干脆的声音传来:“哎哟!”
只有一声,却让玉帝和太白星君听得齐齐一抖。
“陛下……您……有没有听见?”
“太白卿家……朕……听见了……”
“哪儿来的大娘呢?”
“不……不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
“哎哟!”
中年妇女的声音,在静谧的山间响起,相当突兀。
又是清晨,因为郄落苏已死,他留下的茄子分/身自然也都消失了,未名山一座未完工的阁子,几片不成形的花园,静静地在山头待着,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多时,几个或高瘦或丰满的身影从树后绕了出来,在阁子前的空地上聚作一团,赫然正是一群激动不已的大娘。她们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叽叽喳喳絮叨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李大婶你快来看,咱们马神婆说得可真准呢!果然正是这个点儿这个地方能通仙界!”
“是啊!快来看啊,这未名山上,有阁子,有花园子,倒真和你女儿的描述一般不差呢。”
“哟,李大婶这下发达了,女婿是小仙,还管着这么大一片山林子,那得值多少钱呐!”
几个大娘说着,就齐齐看向领头的那位。那位大娘与其他几个都不同,虽然是好几十岁的人,却依然风姿不减,且天然带着一股威严气势,凤眼吊眉,一看便很不好惹。
那位领头大娘,便是所谓的“李大婶”,一面听着同伴议论,一面“哼”了一声,说道:“他算甚么女婿?敢将我李司凤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最该打死!我这回来,不将他打死誓不罢休!”
李大婶——李司凤很有气势地站在未名山顶,放开喉咙,尽情大吼:
“佘孟弛!”
“你——给——老——娘——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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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金口玉言 ...
连喊了三遍,除了自己的回声再无他响,气势汹汹的大婶李司凤也泄了气。这么大一座未名山,却是个空山不成?
难道那个狡猾女婿,知道丈母娘要来打他,便带了娘子跑了?
一众大娘互相咬着耳朵,纷纷猜测佘孟弛的去向,李司凤一个人气得直哼哼。
想她一辈子就嫁了一次人,生了一次孩子,夫君是个老实得放在墙角就能长出蘑菇来的家伙,这本来就亏得很。好在女儿随自己,是个漂亮姑娘,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长到快二十岁,一直都是邻近七村八寨间最美的一个。多少人踏破了门槛前来求亲,媒婆排成队比皇帝的贴身侍卫还多。多少人巴结着她,生恐怠慢,她想怎么端着架子,便怎么端着架子,想吆喝哪个就吆喝哪个。凭着一个女儿,几乎成了那小村落间最有名的一个人物,她李司凤原本得意得很。
谁料就是这么美的女儿,偏生捡到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被人眼神儿一勾,就跟着跑了!
气煞人也!李司凤把一口缺了颗门齿的银牙咬得咯咯直响,又握紧了老粉拳。
“李大婶,你这女婿……不在这里吧?”一个穿暗红裙子的大娘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做小仙的,灵得很,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躲起来了。”李司凤镇定地说,“你们别急,都把棍子准备好,我一定将他找出来。”
一众大娘得了令,纷纷四散跑开,在山林间寻找木棍。一时间,李司凤似乎又找回了当年呼风唤雨的感觉。
各自找了趁手的棍子,大娘们重新聚集回李司凤身边,一个穿青色褂子的胖大嫂问道:“李大婶,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李司凤说:“四下里搜一搜吧,林嫂子,你就带着王二妈去阁子里看看。”
那青色褂子的胖大嫂应了,李司凤又转向另几人:“陈大姐,你和云大娘到园子里翻翻,姜三婶,咱们去林子里晃两圈。”
另几人也依次答应了,一众大娘们当下分头行动,寻找佘孟弛。
足足将未名山翻了两三遍,也没见到佘孟弛一点儿影子,一众大娘们累得气喘吁吁,李司凤则手心冒汗,一脸挫败,心里暗骂:佘孟弛这混小子,竟敢躲起来,连丈母娘都不见,真是太无礼了。
李司凤加深了对佘孟弛的厌恶,忙着腹诽时,却忽然听到了一声诡异的轻笑。这轻笑似男似女,似真似幻,天然带着一股寒意,一听就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那几个大娘听了,吓得不轻,云大娘竟没拿住手里的棍子。棍子掉在地上,吧嗒一声响,那声音又笑了起来。
李司凤打
46、金口玉言 ...
起精神,鼓起勇气,又清清嗓子,这才问道:“你是谁?是不是佘孟弛那混小子派你来的?”
“佘孟弛?派我来?哈哈哈……”那声音笑得夸张,似乎听了什么能笑死人的笑话。
李司凤不知道他为何发笑,更不知道如何接着再问,只好按兵不动。果然那人笑够了,便问李司凤:“佘孟弛是你的女婿?”
“老娘还没认他。”李司凤不客气地说。
“没认他?那还一口一个女婿,叫得倒真是亲呐,啧啧。”那声音让人一听就想给他两巴掌。
李司凤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你到底是个什么家伙?你若知道佘孟弛那混小子在哪儿,就赶快告诉我们,否则就少在这儿废话,我们没空听。”
“我倒是知道佘孟弛在哪儿,你确定你要找他?”
“呸!不是真的找他,我犯得着带着这么多人跑到仙界来?”李司凤被这啰嗦又不肯现身的家伙惹怒了,放声大吼起来。
“呵呵,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李司凤皱了皱眉,并不想信他,隔了片刻,却爽快地笑了:“走,现在就带我们去。”
她一面笑着说话,一面暗想:你这个家伙一直神神秘秘的,现在既然答应要带我们去找女婿,总该现身了吧。
等了许久,并没有预期中的神仙从天而降的场面,李司凤有些按捺不住,便大声问:“喂,不是说带我去找女婿么?”
没有人应。
李司凤冷冷一笑:“哼,我看你也不过是说大话,还说是……啊……”
她话说了一半,只感到脚下的山剧烈一晃,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那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已经到了。”
如此经历,前所未有,李司凤和一众大娘都惊得大气不敢出。根本没有一个人看清楚,自己这一群人是怎么一眨眼间,就从未名山头到了眼前这个似乎是海岛的地方。
大娘们各自发愣,然而只愣了片刻,立即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李大婶,这个岛该不会也是你家女婿的地盘吧?”
“就是啊,有山头,还有海岛,你这女婿什么来历呢?”
“我看你就别打了吧,这不是挺好的女婿么……”
“你们美丽自小便有主意得很,找的这个女婿肯定也不会差嘛。”
“没错,咱们这么办,你这个女婿若是肯好好招待,咱们便不打他,若不肯好好招待,咱们再打死不迟。”
“好主意,但那也得先找到他才成啊。”
“是哟,这混小子跑
46、金口玉言 ...
哪儿去了……”
一众大娘议论了半天,毫无结果,李司凤只是听着,蛾眉紧锁,一言不发。
一众大娘议论了半天,毫无结果,李司凤则只是听着,蛾眉紧锁,一言不发。她在等那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位带她们来此却不肯现身的神秘人还没有发话,她们再如何议论,也不见得能说到要点。
似乎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那诡异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了,咯咯直笑,像个小姑娘一般:“李大婶,你过来呀。”
有一阵轻风吹过,李司凤下意识地随着风过的方向望去,便见到远处的一片桃林。那阵轻风吹得桃林瑟瑟簌簌晃了一阵儿,渐渐有绿意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青衫少女。
少女开口,却是那诡异的声音,此时更像个男子:“李大婶,你们进来。”
李司凤只当那就是诡异声音的仙身,并不起疑,带了一众大娘跟了过去。青衫少女脚步轻盈,声音诡异,在前面一面带路一面讲解:“这就是桃花岛上最有名的一片桃林,其中的桃树叫做‘三千岁’,你们可听说过?”
“没有听说过,这都是佘孟弛那混小子的?”李司凤故作镇定地反问。
“呵呵,那倒不是。这桃花岛主叫做章白鹤,曾经就是他射伤了佘孟弛,所以佘孟弛才落在了你家后院,遇到了你女儿李美丽。”
李司凤暗暗把章白鹤这名字记了下来,预备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这章白鹤昨日刚成亲,邀佘孟弛和你女儿赴宴,他们应邀出席,此时便在岛上。”
李司凤终于忍不住大怒:“这小子脑袋缺筋还是少弦那?仇人结婚也凑热闹?”
那少女哈哈笑起来:“是啊,李大婶说的是啊,他这一来,就没能回得去。”
李司凤一愣:“你什么意思?”
那青衫少女忽然露出带着一分魅惑一分狠毒的神色,问了句无关的问题:“李大婶,你说你那女婿,好不好看呢?”
李司凤被那少女问的一愣,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看着她转身绕过一棵大桃树,消失不见了。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周围的桃林被染上了一层灰暗。似乎有藤蔓拖着什么东西纷纷迅速地从桃枝上生长出来,不多时整片桃林便长满了藤蔓,藤蔓上则吊挂着许多圆圆的物事。
不是吧……这就长出桃子了?有这么大的桃子么?
“啊——”王二妈尖厉大叫,一头扑入李司凤怀里。
“怎么回事?慌什么?”李司凤一面安抚王二妈,一面定睛往树上一看。这一看,她也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满
46、金口玉言 ...
桃林的桃树上,结得不是桃子,都是人头。
一众大娘鬼哭狼嚎地叫起来,李司凤大脑嗡嗡直响,却没有尖叫。她一把丢开软泥一般的王二妈,“霍”地起身,拽过最近的一颗头仔仔细细地看起来——高鼻梁,粗眉毛,脸部线条很是硬朗英气。
那头颅被李司凤捧在手中,忽然张开了眼睛。
李司凤一抖,竟忘了把那头颅丢开,就见它笑着说:“李大婶,我就是你的女婿。”
“什么?”
李司凤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那头颅已经闭上了眼睛,逐渐僵冷,重新变回了死去的模样。
“瞧见了么?你不必打女婿了,他已经死了。”
那诡异的声音不紧不慢,李司凤一听便来气,把那头颅丢开,大喊道:“你出来!搞什么鬼?这是怎么回事?老娘早说过,自家女婿一定要亲自打死,这谁干的?老娘和他拼了!”
“哈哈哈哈……”
诡异的声音只是笑着,也不作任何答复,渐渐远去。
周围忽然完全暗了下来,李司凤脑袋一昏,栽倒在地。
.
朦胧间,有一个清脆的声音焦急地喊着:“这位大婶,醒醒,快醒醒呀。”
李司凤很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白白圆圆的小姑娘的脸,凑在自己面前。那小姑娘看见她醒了,很惊喜地“呀”了一声,就跳了开去,不多时,捧了一只桃子过来。
李司凤一见到桃子,不免便想到先前看到的桃树生满人头的场景,直想作呕,一把便将桃子打开。那小姑娘却抬手一抓,不知施了什么法,就把飞出去的桃子重新握在掌心。
“大婶,这桃子没有毒,是帮你清醒的,你刚才被梦魇带入噩梦当中,一定要完全醒过来才行呀。”小姑娘很认真地说着,又把桃子向李司凤口中递来。
似乎是小姑娘的眼神太清澈,又似乎那“噩梦”的说法提醒了她方才只不过是一场梦,李司凤一时间忘了那恐怖场景,只觉得这小姑娘十分亲切,就张开嘴,咬了一口桃子。
一口咬过,原本沉重的脑袋忽然一片清明,无力的躯体也重新找回了力量。李司凤大喜,就坐了起来,对那小姑娘说:“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露出个微笑,笑容里却有些疲惫和哀伤,她说:“我?我叫做夏梨玉,我的好朋友也会叫我大梨、梨子或是梨梨……”
她愣了一小会儿,忽然一伸小手抓住李司凤的袖子,抽噎着说:“我、我是一颗没用的梨……”
作者有话要说:哦~北京热得好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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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情梦难解 ...
“别哭……别哭……”李司凤看着夏梨玉哭,一时不知所措。她女儿李美丽是个倔强的性子,小时候根本不爱啼哭,她也因此向来不爱管小孩子哭闹这种麻烦事,并不知道孩子哭了该怎么办。此时看到夏梨玉哭,李司凤心生怜惜,忍不住就伸手将夏梨玉揽过来,笨拙地拍拍她的脊背。
好在夏梨玉也并不是孩子,被李司凤这么轻轻一拍,立即把眼泪抹掉,将微笑重新露出来,说:“大婶我没事儿,你还好么?”
“我能有什么事?”李司凤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说完却觉得不妥,四下张望一番,果然发现除了自己和夏梨玉,再无他人。她连忙回头问夏梨玉:“你看见与我同来的那几位了么?”
夏梨玉纳闷:“与你同来的几位?没有啊,我看到你时,就只有你一个人,正深陷在噩梦当中。”
“这是哪里?是桃花岛么?”依稀记得那个诡异的声音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李司凤便问夏梨玉。
夏梨玉摇摇头:“这里和桃花岛是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是人间。”
李司凤差点儿没跳起来。
好不容易从人间到了仙界,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场死了女婿的噩梦,便又回到了人间,这是什么事儿啊!
“不会吧?你刚还给我吃了桃子啊。”李司凤依然不肯信,变着法儿套夏梨玉的话。
“我也曾去过桃花岛,也被梦魇害过,知道岛上有这样的仙桃,可以使人清醒。那个桃子就是我摘来准备帮人抵挡噩梦侵害的。”夏梨玉很好脾气地解释。
李司凤快爆发了:“那你知道如何再回到仙界去么?”
夏梨玉笑着指了指李司凤背后,说:“很简单啊,这个枕头就能带我们回仙界。”
李司凤转身,看见自己刚才枕过的枕头,大喜:“那我们快回去吧!我还有要找的人没能找到,这事儿一刻也不能等,你救人救到底,如何?”
夏梨玉问:“大婶,你要找和你一起来的人么?”
李司凤摇摇头:“她们倒是其次,我是来找另一个人的。”
夏梨玉一脸惋惜:“另一个人啊……他现在在天界么?那你有得等了,听说近几日为了食神下凡历练,天界曾开启过仙凡之门,结果不小心放了几个凡人到天界来。上面的神官为了抓住这几个凡人,将仙凡两界的通道一并堵了,至少要一百年之后才肯开启呢。”
李司凤心里“咯噔”一跳,没敢跟夏梨玉说“我就是他们要抓的凡人啊”。她被夏梨玉说的“一百年”吓得愣住。一百年……她说不定早成了灰,还怎么打女婿?
47、情梦难解 ...
“除了去仙界,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找仙界的人呢?”李司凤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继续拖着夏梨玉问。这个小仙女似乎很和气,多问她几句总是没错的。
“大婶想找谁?或许我能帮帮忙。”夏梨玉说,“我可以试试用我的枕头联络仙界。”
“我找佘孟弛。”李司凤说。
夏梨玉怔了一下:“谁?”
“佘孟弛。”
夏梨玉似乎傻了,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过了一小会儿,眼眶泛红,就又抽噎了。
李司凤没想到自己一句“佘孟弛”,又把夏梨玉惹哭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认得佘孟弛?”
“认得……但是他……”夏梨玉十分沮丧,左思右想了好久,才把话说出口,“……他死了……”
“真死了?不是噩梦么?”李司凤明显提高了声音。
夏梨玉有气无力地说:“那会儿我并没有看到你完整的梦境,原来你是梦见佘孟弛死了么?是,他是真的死了……我是司梦神君,最了解梦境。那梦魇永远不能凭空制造梦境,就算是噩梦,也总会有真实的部分……”
怎么提到佘孟弛死了,她会这么伤心?李司凤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便试探地问夏梨玉:“你和佘孟弛关系很好?”
夏梨玉继续有气无力地点头:“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李司凤咬了咬牙,心中泛酸:这小姑娘虽然不如我家女儿好看,却着实亲切可爱得紧,那佘孟弛绝对有大大的可能喜新厌旧。
一面酸溜溜地想着,一面不动声色地问夏梨玉:“佘孟弛死了,你悲痛欲绝,对吧?”
夏梨玉有点儿纳闷,这大婶为何只捡别人伤心事来问,却很有礼貌地点点头,答道:“是……只恨我不能拿我的命,把他们的命换回来……”
李司凤看着夏梨玉哭得梨花带雨,就心中来气,根本没注意她话里说的是“他们”,就跳起来,一把将她推开,举着枕头就扑打过去:“好哇,我说那混小子根本没死吧,派了你这小妖精来糊弄我,然后你们好私奔,是吧?”
耶?
这是什么状况?
夏梨玉正伤感着,被李司凤这么一打,眨巴眨巴大眼睛,懵懵然问:“大婶,你干吗打我……”
“老娘打的就是你!”李司凤说着还要打,那大白枕头却不容许她打自己的主人,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反敲在她脑袋上。
“妖物!”李司凤被大白枕头砸了头,挥拳怒喝。
“大婶……你不要气坏了身子……”夏梨玉以尽可能和缓的声音说。
好
47、情梦难解 ...
哇!这小妖精还好意思让我不要气!李司凤愈发怒不可遏,狠狠地瞪着夏梨玉,吼道:“你说!你是怎么勾引我女婿的?不要以为你低声下气我就不敢打你!”
“女婿?大婶……你……你不是佘孟弛的娘亲?你……你竟是美丽姐姐的娘亲么?”夏梨玉愕然。
李司凤也愕然:这孩子一口一个“美丽姐姐”,看样子竟是个好孩子……
“你不是佘孟弛的相好的?”她很心虚地问夏梨玉。
夏梨玉一听,顿如五雷轰顶。
“怎么可能啊大婶……”
原来不是么?李司凤觉得老脸颇有些发烫。
“那个……对不住……对不住……”她连连道歉。
“没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大婶……就是你带人闯入天界的吧?”夏梨玉虽然很窘迫,脑子转得却一点儿不慢。
“嗨,嗨,那是意外,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呢?都是我们村上的马神婆教的……马神婆告诉了我们时间地点,说我们只要等着,自然有机会进入仙界,到时候想怎么打女婿就怎么打女婿……”李司凤一口气说道。
“打女婿?那么好的女婿,为什么要打啊?”夏梨玉奇道。
“他?勾跑了我女儿还是什么好女婿?”李司凤大怒。
夏梨玉“扑哧”笑了:“大婶,我说你也就只是气佘孟弛没有按凡间的礼数,就带走了美丽姐姐嘛,你看你叫他女婿叫得这么顺口,怎么会是真的要打他?他和我一样,都是生在仙界的小仙,不比那些从人间来的小仙,我们懂得不多,照顾不到的地方肯定会有。但我看他对美丽姐姐好得很,美丽姐姐也成了小仙,他们一对神仙眷属,却不好么?”
“我女儿……真成了仙?”李司凤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只是……可惜……”夏梨玉欲言又止。
“我女儿也死了?”李司凤吼问。
夏梨玉点点头,把未名山小仙们赴桃花岛章白鹤婚宴的经过从头到尾对李司凤讲了一遍,从纠结是否要去,到终于成行,到发现诡异,到发生打斗,到最后……全军覆没。
李司凤听得唏嘘,夏梨玉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这回到凡间来,就是要找我的两位朋友,她们或许能帮忙。美丽姐姐、佘孟弛还有我们的一众朋友,还有些机会能够活回来。大婶,咱们可以伤心,但别绝望。”
李司凤被夏梨玉这番话说得勇气倍增:“好!那我就跟着你,你说找谁,咱们就找谁去。”
“嗯!好啊!”夏梨玉笑着说,大白枕头欢快地蹦到了她怀中。
47、情梦难解 ...
李司凤被夏梨玉的笑容感染,也爽朗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却笑不出来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夏梨玉身后不远处闪现,又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梦魇!那是梦魇!”李司凤指着那人叫道。
夏梨玉回头,便看见了那个青衫少女。
“卓青衣?”夏梨玉叫的却是个不同的名字。
“卓青衣就是梦魇?”李司凤问。
“不是,她也是被梦魇控制。但是……这人走路摇晃不稳,似乎不是梦魇。”夏梨玉皱起眉头。
那“卓青衣”一路摇晃而来,仿佛喝了酒一般,走到夏梨玉跟前,脚步一顿,竟然径直倒在了夏梨玉怀中。
夏梨玉大惊,连忙把她接住。
“卓青衣”眉头紧锁,能看到她眼珠迅速翻动,似乎仍在一个十分纠结的梦境中。
做了这么久的噩梦,却还没醒么?
“卓青衣?你是真的卓青衣么?”夏梨玉抱着青衫少女晃一晃,焦急地问。
青衫少女微微呻吟了一声,夏梨玉和李司凤听了当即对望——这可是相当好听的少女声音!与以往那假充章白鹤的声音,陌生诡异的声音皆不相同。
这应该,就是真正的卓青衣了!
“卓青衣!卓青衣你醒醒!”夏梨玉叫道。
卓青衣轻轻“咳”了一声,却没有醒。
“你听,她是不是在说话?”李司凤问。
夏梨玉把耳朵凑过去,却听见卓青衣断断续续的哀求:
“上神……求你……我卓青衣愿折仙寿五千年,换我夫君一命……”
48
48、五鹤临门 ...
夏梨玉听得十分感慨,无论是当初无意中窥见的卓青衣的梦境,还是今日偶尔听到的卓青衣的梦话,都带着十分的凄苦无奈,仿佛卓青衣一直都在为章白鹤发疯一样地付出,但是得到的却是各式各样的伤害。
当初那个溺水的梦中,夏梨玉看得分明,正是章白鹤对卓青衣痛下杀手,虽然那是噩梦,并不完全真实,但也总有些真相渗透其中。因为那个梦境,夏梨玉便一直以为是章白鹤对不起卓青衣,如今这一句梦话听在耳中,夏梨玉却忽然明白了,这害人的家伙,怕是另有其人。
其实原也不难猜,那自称梦魇的家伙,不就一直在各处搅局么?害死了婚宴上所有的小仙,又来害闯入仙界的凡人。章白鹤和卓青衣这一对儿,也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多久。
夏梨玉不免十分气愤。
想当初,那小胖厨娘牺牲自己换了她一条命,只留下半句话,让她寻找一个名中带“苏”字的人。她悲怒交加间,绞尽脑汁,才终于想起了“苏入微”这个名字。
能让时间倒回的苏入微,或许是大家复活的关键。
小胖厨娘没说完遗言便死了,化作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弥散而去。夏梨玉痛定思痛,决定立即寻找苏入微。之前苏入微和阿棠一同游历去了,那阿棠可是个会穿越时空的小仙,她们走到哪里都有可能。夏梨玉一面用大白枕头感受,一面四处打探,总算发现她们两个到了人间,便追了过来。谁知还没等追上苏入微和阿棠,她已然发现那梦魇竟把毒手伸到了人间,把个好端端的大婶弄得傻乎乎不说,还把个迷迷糊糊的卓青衣也丢了来,也不知这是否陷阱,是何用意。
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啊!夏梨玉抱着卓青衣,忿忿地想。
“夏小姑娘,你也给她吃个桃子,让她也先醒过来吧?”李司凤提议。
夏梨玉摇了摇头:“她与你不同。你那会儿基本上就是要醒了,吃个桃子便能彻底摆脱噩梦。而她陷入梦境太深,基本就已经把噩梦当作了现实,生活在其中,那桃子的仙力还不足以让她从这么顽固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李司凤啧啧叹息:“把噩梦当作现实,她还怎么活啊……”
“是啊,她很可怜的。”夏梨玉一面说一面把卓青衣放下来,让她平躺在地上,随后取了大白枕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刻意想看时,却一点儿片段也没有了。只能感觉到焦急、愤恨、无奈等等相当消极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则是根本看不到的。
梦魇十分狡猾,吃一堑长一智,上次被夏梨玉闯入了卓青衣梦中,这回便多加了
48、五鹤临门 ...
许多防备,让夏梨玉连梦境片段也难以看到。看不到梦境,便不好将卓青衣从梦中叫醒。这会儿,卓青衣眉头更加紧皱,也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然而梦魇似乎也忽略了一件事——卓青衣对于章白鹤的爱意和担忧之情,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这种浓烈的爱意和担忧,使得卓青衣在梦中拼尽全力地恳求……她太努力,体现在现实里,便是拼尽全力地大声说梦话。
只要有了梦话,那梦境如何,夏梨玉总能猜个大概。
她不能施法解救,便先凑上去,听卓青衣的梦话。
“上神……你答应我的请求么?”
“夫君他……已经不认得我了……上神,请拿走我的命,换他的命吧……”
“没问题的,上神,我不在乎力量,只要夫君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似乎是章白鹤的分裂带给了卓青衣太大的困扰,她在求一位“上神”,希望能以自己的仙寿或仙力,换章白鹤正常的生命。
夏梨玉放下白枕头,伸手握住了卓青衣的手。不握尚好,一握之下,忽然觉得一股绵软却暗藏霸道的力量拉扯。那股力量暗暗地将卓青衣体内的力量“拽”出去,流向未知的方向,卓青衣便随着这力量的肆意虢夺,渐渐衰弱。
有人!有人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窃取卓青衣的力量。
那梦魇一定在周围吧!夏梨玉霍然站了起来。一定是的,一定要把那家伙找出来!
她重新抱起白枕头,试图找出那背后操纵者的下落,忽然却听到“嗯”的一声。
毫无预兆地,卓青衣醒了。
,
“卓青衣?卓青衣?”夏梨玉一时间顾不得去找那窃取力量的人,喜得抱着卓青衣边晃边唤,似乎想立时让她完全清醒。
李司凤在一旁,不知如何帮忙,只是跟着高兴。
卓青衣缓缓睁开了眼睛,又缓缓闭上,忽然,双目圆睁,“嗖”地从夏梨玉怀中挣脱出去,一时没站稳,倒在地上。
夏梨玉要伸手扶她,她一把打开夏梨玉的手,连连往后缩去。
“你们是谁?”卓青衣十分惊惶,声线发颤,“这是什么鬼地方?”
“别怕,这里是人间。我是司梦神君夏梨玉,这位是李司凤李大婶。”夏梨玉微笑着耐心解释。
“司梦神君?我只知道有司梦上神,哪里来的司梦神君?”卓青衣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又往后缩。
司梦上神?夏梨玉想到方才她在梦话中苦苦哀求的对象,忽然有被雷劈中的感觉。
敢情那梦魇在卓青衣的噩梦中
48、五鹤临门 ...
,自称为“司梦上神”啊……
戴芷曾经说过的“山寨”,大概就是这意思吧?他好意思叫“司梦上神”,还真是山寨啊。
“其实,天界并没有封司梦上神这样的仙官,只有司梦神君的位置,你刚刚是在噩梦当中,那所谓的‘司梦上神’,是想窃取你的力量啊。”夏梨玉解释。
“骗子!我给上神贡献力量,都是我自愿的。”卓青衣立即反击,“什么在噩梦中?我现在才是在做梦吧?你是什么小仙,竟敢闯入我梦中胡说八道,辱没司梦上神,你活腻了么?”
夏梨玉擦了擦汗。大约梦魇一直在制造极真实的噩梦,让卓青衣深陷其中,一面真的吸取卓青衣的力量,灌输给章白鹤,或是其他的试验品们,以进行他的分裂试验。所以,卓青衣才能陷入噩梦无力醒来,对那噩梦深信不疑,对那梦中的“上神”言听计从,偶尔清醒,竟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想来,卓青衣这次清醒,也并不是她自己清醒的,而是梦魇放松了对她的控制。恰在夏梨玉发现有人窃取卓青衣力量的时候,卓青衣醒了,这不正是那“梦魇”转移注意力的法子么?他并不担心卓青衣醒来的后果,他该是早就知道,卓青衣已经注定是住在噩梦里的人了。
夏梨玉仔细想着对策。她能够感到,那梦魇窃取卓青衣力量的术法已经收了回去,卓青衣此刻只是把清醒当做梦,不能面对现实而已。夏梨玉斟酌了半晌,问卓青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过得太凄惨了,凄惨得不真实?”
卓青衣恼羞成怒:“我凄惨不凄惨,关你什么事?”
夏梨玉一吐舌头,看来不能这么引导她,兜急了她她大约也是会打人的。
只好换一种方式:“你有没有试过,不要听那上神的话,不要再给他贡献任何力量?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贡献下去,自己都要死了,夫君还是不会有任何着落?”
卓青衣冷笑:“你是在诱惑我背叛上神吧?我知道仙界常有一些试炼,让人在梦中经受诱惑,若不通过,便不能继续修炼。你就是那来试炼我的梦中人,对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背叛上神的。”
夏梨玉对于卓青衣的固执无能为力,转向李司凤求助,李司凤却也哭丧着脸。她本就不了解仙界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扭转卓青衣的思维,只好一言不发,做一副淡定姿态。
“好孩子,好,好孩子。”
陡然出现的怪声,将三人都吓了一大跳。几乎同时,夏梨玉与李司凤叫道:“梦魇!”而卓青衣则喊:“上神!”
果不出夏梨玉所料,这还
48、五鹤临门 ...
是那梦魇的把戏。
“上神!”卓青衣疲惫却兴奋地喊道,“你也进入了梦境,来帮我么?”
“呵呵,是啊。”梦魇的声音说,“别管别人,你不是想你夫君好好活么?本上神帮你做到了。”
“上神,这是真的么?你真的救活了他了?”卓青衣几乎涌出泪来。
“本上神何时说过假话?你且看。”
三人面前不远处,忽然雾意朦胧,朦胧间,一个莲花水池渐渐显露出来,莲白水碧好清爽。
却见五只白鹤,一字排开,蹲在水边,嘎嘎直叫,互相啄来啄去。
夏梨玉看着这副景象,有些发傻;李司凤听着那些聒噪,有些想打人;卓青衣则比她们都激动。
“你……你把我夫君……拆了?”卓青衣如遭雷击。
“是啊,拆了。”梦魇十分得意,“现在的章白鹤,并不是分裂出了五个不同性格的小仙,而是真真正正的五个小仙了。卓青衣,你骤然有了五个夫君,开心么?一个死了,还有四个,两个死了,还有三个。这下你便再也不必愁你夫君有没有命的事。五条命,丢个一两条,那不是小意思?日后,你有的是好日子过。”
卓青衣两眼翻白,晕倒在地。
49
49、天外飞仙 ...
“卓青衣!”夏梨玉害怕梦魇趁机又制造噩梦,连忙扑上去察看倒在地上的卓青衣,可卓青衣却没有梦境,她不是再次入睡,而是真的晕倒了。
那五只白鹤还在嘎嘎乱叫,当中一只已经把另一只的脑袋啄破了,夏梨玉听得耳朵仿佛要炸了一般。她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自己要是卓青衣,看到这种场面,至少也是得晕倒的。
梦魇似乎觉得让众人窘迫十分好玩,又说:“嘿呀,这卓青衣,一激动就晕倒,啧啧。”
这……还是那个邪恶的梦魇么……怎么像个捣乱的?并且,是那种脑袋里常年少一根筋的家伙……
夏梨玉很是纳闷,但并没有错啊,方才说话的,正是曾经听过的那种诡异声音。
该不会梦魇自己也分裂了吧?夏梨玉忽然灵光一闪。
李司凤恰好也把这问题问了出来:“夏小姑娘,你说这梦魇,该不会把自己也拆了吧?我怎么听着他不大一样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
有些糟糕。如果梦魇真分裂了,那他们需要对付的就不止一个。或许梦魇只是分出了第二个性格,那倒也还好……最怕他一时兴起,像把章白鹤一拆为五一样,也拆出了另一个自己,那么……和两个如此难缠的家伙斗,怕是根本斗不过。
啊,不能再想了,这种越想越沮丧的事,绝对不能在对敌时想。夏梨玉禁止自己再发散思绪,转而强迫自己想解决的法子。
绞尽脑汁,一无所获。卓青衣似乎短期内不打算醒来,就那么晕着;五只白鹤叫得累了,纷纷开始喝水;李司凤走上前去研究那些白鹤,差点儿被其中某只啄中了眼睛;至于那罪魁祸首梦魇,一如既往地不愿现身,只是把那诡异的声音传出来。
这会儿,梦魇正在“咯咯”直笑,一面笑一面说:“好极啦!好极啦!这可是太好玩啦!我想到好玩的主意了!你们看,卓青衣这么爱晕倒,很是不给面子,不如我来把她也拆成五份,和五只章白鹤配套起来吧。”
夏梨玉想锤桌,想挠墙,想把那梦魇捉来揍一顿,逼问他到底为啥变成这副傻样子。先前的梦魇太过狠毒,随随便便就杀了那么多小仙,如今的他,却忽然就成了语调极具跳跃性,思维囧到一定程度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都遇到了什么。
当初可以把他当恶人,好歹还是个憎恶的对象;如今却只能把他当傻瓜,又懒得可怜他……
夏梨玉哭笑不得。
“夏小姑娘,你说我们能不能趁他忙着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时,把他抓起来?免得他一会儿恢复正常了,又
49、天外飞仙 ...
要来害人。”李司凤对夏梨玉附耳商议。
夏梨玉觉得李司凤说得十分在理,点头道:“正是啊,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又成了阴狠的样子,又要来杀人,那可不妙。”
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反问李司凤:“可是……我们怎么抓他?他并没有现身。”
李司凤“哦”了一声,托着下巴思索。
“其实,我们可以请她帮忙。”李司凤指了指卓青衣。
“她还晕着,怎么帮?”夏梨玉不解 。
“那坏蛋不是喜欢分裂人么?我们假装同意,让他来分裂卓青衣,这样他总得现身吧?等他一露头,我们立即动手,两个还抓不住他一个?”李司凤筹划得头头是道。
“我们要如何‘假装同意’他分裂卓青衣?”
“直接喊呗。扯开嗓子,喊‘我们要看你分出五个卓青衣’……”
李司凤说得仿佛抓梦魇并不是什么值得伤神的大事。
夏梨玉则一脸黑线:“能行么……听上去……怎么这么漏洞百出呢?”
李司凤一拍胸脯:“我李司凤虽然想不出什么完美的主意,但想到的法子肯定有效。”
“那好吧……”夏梨玉口头答应了,其实并不相信李司凤这主意能奏效,果然,那诡异的声音忽然响起了,一边笑一边说:“别想了,我不上当,你们要抓我,那是没门儿的。”
“你能偷听到我们谈话?”夏梨玉警觉地问。
“你们那点儿小心思,一猜就猜到了,何必偷听?”那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回答,说完又怂恿道,“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也分裂分裂?我现在练得次数多了,保证分裂成功,你想要分成几个,就能分成几个;想要分成什么性格,大约也能分成什么性格……”
“老娘受不了了!”李司凤忍了很久,终于大怒,“你这人啰嗦不啰嗦,想分裂谁就滚出来分!我看你是没本事,若有本事,哪儿能光说不练?”
五只白鹤受到了李司凤大嗓门的刺激,又嘎嘎乱叫起来;夏梨玉直接被镇住了,呆若木鸡;那变傻了的梦魇似乎也是如此,许久没有答话;而卓青衣一惊之下,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我……这是在哪儿?我在做梦么?”
“你在凡间,你并没有在做梦。”夏梨玉说。
卓青衣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攒足说下一句话的力气。
“那……那是谁?”卓青衣攒了半天力气,却是虚弱地一指夏梨玉身后,又晕了过去。
又晕了……还真是麻烦。夏梨玉晃一晃卓青衣,她不醒。夏梨玉只好先放下她,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
49、天外飞仙 ...
看去,想看看她看见的人是谁。
只见迎面有个年轻小哥,一路小跑往这边来了。
“这不会是那梦魇吧?”李司凤小声问。
“不像。”夏梨玉说。
这人身上,并没有梦魇先前那种阴冷的气息,看起来,也并不很傻。
那小哥气喘吁吁,却相当开心,跑到近前,一把拽着夏梨玉的袖子就不肯放手,感动地说:“夏梨玉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
“我叫双双,真身是一颗恐龙蛋。”那小哥很自觉地做了自我介绍。
“双双你好。”夏梨玉说,“你知道啦,我就是夏梨玉,司梦神君,真身是一颗大鸭梨。”
“我知道你,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专程找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么?食神大人也下凡了,到处找你呢。”
“食神?找我?她找我会有什么事儿?”
“不知道啊,食神大人神秘兮兮的,总不肯告诉我。但我想是好事吧,她那么开心……我只是来传个话,你赶快想办法到二十一世纪走一遭,食神大人说她在那边找到了阿棠和苏入微了。”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啊。”这的确是好事,真正的好事。夏梨玉被各种怪事儿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个双双,不免心情大为舒畅。他一来那阴魂不散的梦魇就消失不见了,他一来就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夏梨玉觉得,双双真是她的福星。
李司凤也听得开心,问夏梨玉:“那个苏入微,是不是就是你曾给我讲的,或许能救我女儿女婿的人?”
夏梨玉拉着她的手,点头道:“是啊,就是她!”
李司凤一拍夏梨玉肩膀,爽快道:“是她好啊!咱们还不快去?”
说走就走,双双自告奋勇地背起了昏迷的卓青衣,跟在夏梨玉和李司凤身后,不忘叮嘱:“对了,食神大人说了,咱们若要去二十一世纪的凡间,要自己设法,不要去找仙云,她不想太张扬。”
夏梨玉点头:“没有问题,我可以用枕头带大家过去。”
双双说:“你还是歇歇,让我来带大家过去吧。你的力气要省下来,食神大人说,到时候你要做的事儿还多着呢。”
这样也好,只要能让朋友们活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双双背着卓青衣,领着夏梨玉和李司凤,很轻地施了个法,四个人便从地上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冲到最高,又转而以更快的速度俯冲。最后,便以这样的高速,坠入了久违的二十一世纪。
四个人几乎是撞向
49、天外飞仙 ...
地面的,夏梨玉略有些晕,靠着李司凤调息,李司凤则觉得很过瘾,她很钦佩地对双双说:“你这神技使得好啊,夏小姑娘说那个小僮阿棠很会穿越,我看你简直和阿棠有一拼呢。”
双双笑着说:“刚才,我就是模仿阿棠的神技啊。只是模仿的神技总有些不同,譬如我降落速度就总是太快。那,刚才我去找你们的时候,也是降落太快,没有躲开,撞到了一个人。”
夏梨玉并不在乎他撞了谁,而是听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她瞪大了眼睛问:“你……会模仿神技?”
双双点头:“会的,只要我见过的小仙,我都可以模仿他们的神技,虽然技能用来会打些折扣,但总归能用。”
夏梨玉跳了起来:“你见过戴芷么?”
双双摇头:“是那个能看透小仙真身和经历的戴芷?我听食神大人说过,见面么……那倒是没有。”
夏梨玉不肯放弃:“我曾经通过白枕头看到过戴芷的梦境,我把那段梦境重新放给你看,这样,你就算‘见过’戴芷了吧?”
双双皱眉:“看梦境……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可以试试。”
夏梨玉立即把枕头抱出来,重温了一遍戴芷满地找北的片段。
双双看完,很不确定地说:“我想我大约可以模仿她的神技,但不知能发挥出来几成。”
夏梨玉摆手:“没关系,有一成都是好的!下次我们再遇见那梦魇,你就可以试着好好看看他了。他这会儿是傻的,应该很好看到底细的。”
夏梨玉说得激动,双双却似乎没什么反应。隔了好久,他才以异样的语气反问:“梦魇?”
夏梨玉说:“是啊,梦魇啊。”
双双又问了一遍:“梦魇?”
“没错……啊……”
“就是那个粉嫩小宝宝,赶着五只白鹤的?”
“……啥?”
夏梨玉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真的傻了。梦魇是粉嫩小宝宝?
双双有些不好意思:“哎……就是我刚说的,我去找你们时,降落速度太快,砸到了一个人……那人是个小宝宝,赶着五只白鹤。似乎被我砸过之后,他那脑袋便有些不大灵光了。他就自称是梦魇啊,拽着我的裤脚,硬要让我分裂……”
夏梨玉脑袋里“哐”地一响,就像被砸了一般。
李司凤替她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原来,梦魇就是被你砸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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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怪蛋联盟 ...
可是……可是……
夏梨玉和李司凤对视一眼,都在想:那是梦魇啊,怎么可能被砸傻?
拿这问题问双双,双双却嘿嘿笑了:“哎呀,那个梦魇最怕砸了,他的真身是一块海绵呀,那还不是一砸就傻?他靠吸收世间的怨念、怨毒等一切丑恶的情绪为生,并借此制造噩梦,通过噩梦来控制人、谋杀人、分裂人,自己从中汲取力量。但是一旦海绵被大力撞击或挤压……你们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吸收的东西,肯定大半都没了。我想我那么一撞,他功力大减,所以才会显得傻吧。”
果然用上戴芷的神技,看得清楚……原来如此啊!夏梨玉和李司凤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我们小声商量骗他他也知道,原来他会吸收这些恶的念头啊。”夏梨玉说。
“聪明,正是这样。”双双替她鼓掌。
“可他为什么后来不见了?”夏梨玉又问,“你来之前,他本来在那里嚷嚷着要分裂卓青衣,你一来,他忽然就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双双挠了挠脑袋:“这我就不知道了,难道他……被我撞怕了?”
“不对啊,你不是说撞到了他么?为什么却是他先找到了我们,和我们对话半天之后,你才找到了我们呢?”李司凤插了一问,“你到哪儿去了?”
双双又挠了挠脑袋:“这个……我不好意思说……”
夏梨玉和李司凤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夏梨玉说:“没关系的啊,我们又不笑你。”
“那个……那个……”
“到底怎么回事嘛?”
“……我看到路边……有蘑菇……”
“这……”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不是我贪吃啊……”双双连忙解释,“我们做恐龙蛋的,并不吃蘑菇哦。只是食神大人……她很喜欢各种食材,我看那种蘑菇生的好看,就想给她一个惊喜……”
双双说到“食神大人”,一张小脸顿时红透。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夏梨玉安慰他。
双双低下头,继续想念他的食神大人去了。
夏梨玉转而去照顾依然昏迷的卓青衣。
看着卓青衣相当祥和的脸,夏梨玉忽然“刷”地站起身来,脸色发白。
“怎么了,夏小姑娘?”李司凤问。
“章白鹤!”夏梨玉说。
“哪儿呢?哪儿呢?”李司凤和双双一齐四下张望。
“哪儿都没有!”夏梨玉说。
李司凤和双双都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见夏梨玉抱着白枕头跳来跳去,十分焦急:“不见了
50、怪蛋联盟 ...
啊,怎么会不见了啊?”
“章白鹤怎么了?不是和梦魇一起消失了么?”李司凤说。
“你确定?”夏梨玉问。
李司凤摇摇头:“我没注意。”
双双“咦”了一声:“我那时候找到你们,也看到了五只白鹤,只没有看见梦魇,按理说它们不是和梦魇一起消失的吧?”
夏梨玉点头:“没错!但我们准备穿越的时候,就没有白鹤了,一只也没有了。”
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把五只大白鹤偷走了?又是梦魇么?
一时间,三个人都是既烦闷,又忿忿。
“我说,你们非逼我醒来是不?”正在大家都不知所措之时,卓青衣忽然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说了这么一句。众人听得愣了——这分明是男声。
夏梨玉听得分明,这是章白鹤的声音。
“这会儿才想起我来,当时也不记得把我带上。要不是我天生聪明绝顶,一齐躲进青青身体里,你们就把我扔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了。”章白鹤十分不满。
夏梨玉赧然一笑,说声抱歉,接着问章白鹤:“你是怎么被分成五份的啊?”
章白鹤很不客气地说了个“呸”,他用着卓青衣的躯体,夏梨玉只见青衫少女以粗嗓音大“呸”一口,说不出的诡异。
章白鹤却一点儿也不顾他夫妻二人的形象,“呸”过便骂:“那小王八蛋,为了做他的鬼试验,把老子的人身给烧毁了!老子成了游魂一条,和其它四个缠在一起,飘来飘去也每个着落,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后来那小王八蛋又把老子的魂儿也拿去拆了,那不就成五份儿了?”
所谓“小王八蛋”,必定是指那据说真身是海绵的粉嫩小宝宝——梦魇了。
“我所见到的梦魇,大多是以你家卓青衣的形象示人,那又是怎么回事?是他控制了卓青衣,还是他造了一副假躯壳?”夏梨玉继续问道。
“他控制青青……”章白鹤说到此处,忽然一脸黯淡,“青青为了救我,一直住在那小王八蛋制造的噩梦里,替我输送力量,完成分裂。如此……青青自己便无力再支撑长期化作人身,所以,那小王八蛋很轻易就控制了她。”
章白鹤说完,隔了许久,又叹了口气,说:“是我对不起青青。”
夏梨玉安慰他:“别怪自己了,要怪就怪那个梦魇,都是他,做什么鬼试验,让你们夫妻两个受这么多苦……”
章白鹤眉毛一挑:“谁说不怪我自己?当初是我找到梦魇,让他帮我分裂的!”
“可是戴芷说……”
“戴芷看到的,不
50、怪蛋联盟 ...
一定就是真的。”章白鹤说,“最初我什么神技都没有,青青也不嫌弃我,但我觉得对不起她,不能让她跟着这么无能的我。恰好梦魇四处寻访根基好的人,试他的分裂之法,我就找到了他,说我要分裂。”
夏梨玉不知如何评论,只好不发一言,章白鹤自顾自地讲:“我只道分裂之后,就能多一份神技,也多一份性格,哄得青青高兴就好。谁知那小王八蛋,私自给我施法,分裂后再分裂,那之后,我的性格和神技,就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眉头紧锁,十分痛苦,纠结了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曾在……不知不觉间,伤害了青青……”
夏梨玉想到了卓青衣那个绝望的溺水梦,欲要开口告诉章白鹤时,却打了退堂鼓。此刻章白鹤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虽然是卓青衣的脸,但足以透过这张脸,看出章白鹤的心情。
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是留待他们以后自己来说吧。夏梨玉暗叹。
“你们讲什么我听不太懂,不过……咱们来不是要找食神么?不是要找苏入微和阿棠么?你们改天再聊行不行?先把人找到。”李司凤略有些不悦。
“啊,正是正是。”夏梨玉连忙附和,随后又凑到双双跟前问,“她们在什么地方呢?”
双双说:“她们在哪儿我不太清楚,不过稍等,我可以让我的妹妹小蛋帮忙查一查。”
夏梨玉笑了:“那敢情好,你妹妹真了不起。”
章白鹤忽然来了兴致,他大约太久没说过话也没怎么活动,此时什么都是新鲜。他凑过去,很飘忽地问双双:“你妹妹的神技好啊,就是查小仙的位置?”
“差不多吧,她可以定位三界间大部分的小仙,,并且可以随时通过仙术与他们联系,相当神通广大。”
“那她为啥叫小蛋?她真身也是恐龙蛋么?”
“不是。”双双很骄傲地说,“我妹妹是娇小玲珑的鹌鹑蛋,个头比我小多了,也比我可爱多了,当然要叫小蛋。”
“那你为啥叫双双,不叫个‘大蛋’之类的名字,和你妹妹配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分吧?“大蛋”这种名字也太难听了。作为旁观者,夏梨玉有些不淡定。
然而双双挠了挠脑袋,依然很得意地说:“因为我是双黄蛋啊……”
作者有话要说:来恶趣味一下,梦魇呢,他就是一个……海绵宝宝……
小蛋呢,她就是一个卫星定位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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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乱中之乱 ...
夏梨玉当梨子两千年,当小仙虽然没多少日子,却也混到了司梦神君这样的职位,照理说,是见多识广的。
可她就是没见过章白鹤这么唠叨的人……
难道……是因为他曾被拆成了五份,所以如今要说五倍的话?
难道……是因为他现在寄居在卓青衣的躯体内,所以要将青蛙聒噪的精神发扬光大?
夏梨玉使劲敲自己的脑壳,想把其中“嗡嗡”的声音赶走。可惜,再怎么敲脑袋,章白鹤的话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喂,双黄蛋,你是双黄蛋,为何还如此瘦小?”
“喂,双黄蛋,你妹妹生的好不好看?比我……这个娘子如何?”
“喂,大婶,我觉得你不像个大婶,你眼角怎么没有鱼尾纹?”
“喂,大婶,你也别一夸就脸红了,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哎哟大婶你怎么这么暴力……”
“喂,大梨,你是不是长不大?”
“喂,大梨,你快理我。”
“大梨?夏梨玉?”
“……”
“老子不走了!”章白鹤——卓青衣状的章白鹤,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李司凤强忍着怒意。
“大梨不理我。”章白鹤似乎很憋屈。
夏梨玉窘得差点儿摔一跤。
这感觉……怎么像领着一个正在青春叛逆期的儿子似的。
夏梨玉原本觉得章白鹤是坏人,不怎么喜欢他,后来知道他有苦衷,多多少少有点儿改观。但这所谓“好人”章白鹤,若是个比老大妈还唠叨的家伙,倒还不如就是个坏人。
所以,夏梨玉很没好气地对那“好”章白鹤说:“你不走就不走好了,我们也不乐意带着你。”
说完扭头问双双:“和你妹妹小蛋联系上了么?”
双双摇摇头:“好像总是有股力量在干扰,我与她联系不上。”
李司凤瞪他一眼:“不早说!”
双双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想早说啊,可刚才他一直……”
双双小心地指向章白鹤,大家都明白了。
章白鹤借着卓青衣的脸,把委屈表现得楚楚动人。
夏梨玉停下脚步:“既然联系不上小蛋,我们在人间瞎找也不是办法。”
章白鹤幸灾乐祸:“那别找了,反正也暂时不好回仙界。”
夏梨玉瞪他一眼,抱出了大白枕头。
好久没有主动用它来寻找梦境,也不知道它会不会闹点儿别扭。夏梨玉拍拍枕头,枕头“哼唧”叫了一声。
章白鹤很感兴
51、乱中之乱 ...
趣地凑了过来,将那枕头戳一戳:“这是什么?”
夏梨玉愕然:“你没见过么?”
章白鹤像白痴一样,摇了摇头。
夏梨玉觉得自己脸都要黑了,心里有个声音连连嘀咕:“这不是章白鹤……这不是章白鹤……”
明明自己枕头从不离手,从当初上桃花岛,到婚宴,甚至到后来大乱,枕头都一直在手上,章白鹤绝对不会没见过。他到底是装傻还是……
……又分裂了?
夏梨玉赶紧禁止自己想下去,太可怕了,本来就够乱的。她随口解释了两句,把双双拉到了一旁:“你赶快用用戴芷的神技,看一看这个章白鹤是不是真的。”
双双勉为其难地看了半天:“他、他的魂儿住在卓青衣的身体里,我能看到的也只是卓青衣……这毕竟是模仿来的,和拥有神技者本身,不能比啊……”
夏梨玉又问:“那你能不能看出来,他到底有几个魂儿住在卓青衣身体里?我记得他被那梦魇分成了五份。”
双双又勉为其难地看了半天:“这倒是能看,他就一个魂儿,没别的。”
夏梨玉有些疑惑:“难道那五份又合一了?这么简单?”
双双表示不懂。
如果拆成五份的魂儿,这么快就合成了一份,那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可如果没有合一,那么其它四份儿到了哪里去呢?不会都在外面飘着吧?
夏梨玉想到此,抖了一抖,仿佛听见背后有人冷哼一声。
下意识地转头,又看到白痴一般的章白鹤一只。
夏梨玉把枕头收了起来,问章白鹤:“喂,你其它四个魂儿到哪里去了?”
仿佛被施了什么术法,章白鹤白痴一般的脸忽然收敛了傻笑,渐渐严肃起来,由严肃又变成冷淡,最后,竟像是天生就是一副冷脸的样子。
他冷冷地说:“这不是在么。”
双双和李司凤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脸色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都是既惊讶又好奇,大气不敢出,只是围观。夏梨玉却一点儿也不惊讶,很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一个不分裂的人,假装别的分裂的人,挺累的吧?”
那附在卓青衣身上的“章白鹤”又变回了那副略带白痴的神色,“咳咳”两声说道:“老……我以为,让你们觉得章白鹤回来了,你们就会多一分希望。”
“多谢……”夏梨玉说,“可你到底是谁?你一直跟着我们?真的章白鹤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人打个哈哈,直接忽略了前两个问题:“真的章白鹤……比较复杂,我可以带你们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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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最想找到的人,但是……情况也比较复杂。”
“多谢……可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情况比较复杂?”
那人神秘地笑了:“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明白的。这种事情,每次都复杂得很。”
夏梨玉抱着白枕头愣了,双双和李司凤在一旁,自始至终满头雾水。
“我不便多说,你们自己去看。”
那人抬手,捏了一个夏梨玉从没见过的诀,顷刻间天摇地动,风沙漫天。再恢复清朗时,夏梨玉发现她们三人,连同一个昏迷不醒的卓青衣,已经到了熟悉的二十一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