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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蒋门千金》》 · 贡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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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镇南夫人在顾元维和敏王妃进将军府时,就萌了退意,此时见仁元皇帝也来了,就是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再打蒋白的主意。皇上都亲来了,蒋白除了做太子妃,哪还有选择?可是这会沈愿之的提议一出,众人皆附和,都说让蒋白自己选,将军府众人也没反对。有资格当众和皇上争媳妇,传出去自然是美谈,但若是你最后争赢了,那铁定会悲剧。这会儿,她反而怕待会蒋白把手指随意点到自己孙儿乔成头上。因一抬头,见得莫太太看过来,两下里眼神相触,倒使她生出另一种想法,这才说出上面一番话。待得说完,见尚婕和贺圆眼睛一亮,心下大定,只寻思:趁着皇上在场,若能求得慧姐儿,再请皇上赐婚,同样是一场佳话,且又荣耀,强似和众人争蒋白。一时笑着续道:“白哥儿虽好,求的人太多,我家成哥儿怕是没福份了。反观慧姐儿,她能入得蒋老夫人眼里,自然是一个好的。我斗胆,为成哥儿求娶慧姐儿。”

莫太太自打仁元皇帝一行人来了,就彻底慌了神,适才晕倒的媒婆,也是她请的那位媒婆,适才已是把悠悠醒来的媒婆先行送出了将军府。她把媒婆送走了,则是当众表示,莫家放弃了向将军府求亲的打算,现下只旁观事情的变化而已。待见得镇南夫人看过来,她心里又想着儿子的婚事搁下了,还有女儿的婚事呢,因同镇南夫人点点头,听得镇南夫人紧接着说出一番话,不由惊喜,心下千肯万肯,只等尚婕和贺圆代自己应下来了。

镇南夫人此话一出,安平侯夫人忙附和,笑向尚婕道:“老夫人既是认下慧姐儿为孙女,她又大白哥儿一岁,确是应该先定下慧姐儿,再定白哥儿的。不瞒老夫人和各位说,白哥儿有这么些人争着要,建哥儿怕也是没福份的,我也不耽搁功夫了,现下也和镇南夫人一样,瞧着慧姐儿是一个好的,少不得也来凑热闹,为建哥儿求娶慧姐儿。”安平侯夫人和镇南夫人一样,这会也深怕蒋白会选中宋建,给安平侯府招祸,因也借着求娶莫若慧,趁机表明自己放弃和仁元皇帝争人。心下只寻思,莫若平现下得皇上器重,尚婕又当众承认莫若慧是干孙女,看来莫府再次兴盛起来,是指日可待的事。这头婚事,也不算差。

眼见得莫太太送走媒婆,自动放弃求亲,镇南夫人和安平侯夫人又转求莫若慧,事态急转直下,众人不由重新估算一下形势。只有顾正充却有些心焦。从小受的教导使他知道,太子的婚事不是私事,由不得自己作主,因而今儿随仁元皇帝和尚如贞上将军府求娶蒋白,他虽不愿意,却也无力推拒,待听得沈愿之提议让蒋白自己选一个,想着蒋白平素和其它人打打闹闹,却和自己疏淡,让她自己选一个,必不会选自己的,一时松了一口气。这会听得安平侯夫人和镇南夫人求娶莫若慧,心下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因握了握拳给自己鼓气,壮起胆子转向仁元皇帝道:“今日随父皇和母后上将军府求亲,虽说与众人公平竞争,但天家威严在,怕是没人敢真个和咱们竞争的,纵是求得白哥儿为太子妃,终是难以服众。且王叔和秋波也上将军府来求亲,我若求得白哥儿,更是损了叔侄兄弟的情谊。如今蒋老夫人既认下慧姑娘为长孙女,长幼有序,求亲的人先求长姐,再求妹妹,却也是正经道理。现下虽有安平侯夫人和镇南夫人转而求娶慧姑娘,但看样子却是临时起意,算不得诚心诚意,既这样,我倒要和安平侯夫人和镇南夫人一同求娶慧姑娘,公平竞争一番。”

顾正充此言大出众人意料,一时皆静了一静,只有镇南夫人和安平侯夫人相顾苦笑,早知道太子殿下属意慧姐儿,咱们就不应该这么快转口。现下不转口也转了,自然没法子再转回去。这回算是两头不到岸了。

仁元皇帝和尚如贞听得顾正充的话,却怔了一怔。昨儿游园会,莫若慧随了蒋白进宫,他们是见过的。见她虽不若蒋白美貌,但是落落大方,进退有度,个性极温婉,还暗暗点头呢!若不论身份,单以性子论的话,不可否认,莫若慧比蒋白更适合当太子妃。

尚如贞是因为尚府姐儿实在不上台盘,当不得太子妃,这才把目标锁定在蒋白身上的。只是蒋白扮为男娃养了这些年,有些男娃性子,这总是有些遗憾。如今莫若慧虽不是尚婕的亲孙女,但她总归是蒋太夫人的娘家人,和将军府也有层层关系。若纳了莫若慧为太子妃,以莫若慧和将军府的关系,还有和蒋白的姐妹情,也一样会看顾尚府,相对其它府里的姐儿,却算是一个好人选。况且顾正充开了口,想必是属意莫若慧的,也不便当众驳回。一时之间倒沉吟起来。

顾元维虽不惧仁元皇帝,却怕将军府逼于压力,不得不把蒋白许给顾正充,这会听得顾正充的话,自然大喜。除了顾正充,其它府里的人焉敢和自己争?这会虽说是让蒋白自己选一个,她自己年小,只怕不懂什么,待会选谁,说不定还要看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的眼色。周嬷嬷说道,母后已和蒋老夫人透过口风,想必蒋老夫人会得暗示蒋白选择自己的。算来算去,自己胜算最大。

沈天桐想求娶蒋白,费了苦力说服沈夫人同意,又费了大劲让沈愿之从家乡赶来帮自己提亲,本来誓在必得,可是一见仁元皇帝领了顾正充进来,一颗心直沉谷底,自认为此事再无胜算的。及至沈愿之提及让蒋白自己选一个,顾正充又转而求娶莫若慧,一下又燃起了希望。

仁元皇帝把众人的神情收在眼底,笑道:“既这样,便让慧姑娘和白姑娘一起出来,各自择一个夫婿便是。”

只听“咚”一声响,莫太太在椅子上滑到地下,生生晕了过去。这不怪她啊,本来为女儿的婚事忧心着,只以为能和镇南侯府联姻,就是高攀了,正自窃喜,哪料到身为太子的顾正充会当众求娶她的女儿,皇上和皇后又会当众答应呢?不激动的晕过去才怪呢!

沈玉照见得顾正充转而求娶莫若慧,这头的劲敌只剩下顾元维,却站起来道:“皇上,适才太子殿下说道怕天家威严,众人不敢相争。同理,因为天家威严,却怕白哥儿和慧姑娘一时胆怯,出来时胡乱指一个了事。为了缓解她们的紧张情绪,还是请各位求亲的哥儿自我陈词一番,表白表白,让她们放松下来。也好借此考察各位哥儿,看看谁个最真心,最能打动她们的芳心。各人表白完,才让她们选,这样才是真正的佳话。”我家秋波跟我诉说如何喜欢蒋白,说的太肉麻了。其它各府的哥儿未必敢把这种话挂在口头,福王殿下也未必说的出来这种肉麻话,但是这种肉麻话小姑娘却最爱听的,若让秋波亲口对着蒋白说出来,应该最能打动蒋白的芳心。

唐至萃却也惧着顾元维,忙站起来附和沈玉照的话。

越来越有趣了!仁元皇帝笑眯眯的听完,点头道:“既这样,便让各家求亲的媒婆和主家也诉说诉说,看看能不能顺道打动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的心,先博得未来亲家的芳心。”

见南昌国诸人说的热闹,唐世成自忖一番,觉着无论是尚婕和贺圆选,还是蒋白自己选,都不会选中自己,一时朝唐至萃作个加把劲的手势,同时决定,待会要帮着姑姑唐至萃说话,助贺信之一把。一时之间,他就成了信之党。

安平侯夫人是沈夫人的妹妹,这会见没了自己的事,自然决定助着沈天桐一把,镇南夫人和她要好,也站在一边。瞬间,她们成了天桐党。[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莫太太一醒来,心境马上一变,以皇上亲家的眼光看问题,一时觉着蒋白配顾秋波最好。若蒋白配了顾元维,则辈份高了自己女儿一级,不好称呼。如果配了顾秋波,辈份相同,两人又情同姐妹,最好相处。没一会儿,她就成了秋波党。

顾正充却知道尚太后难缠,若是自己这回顺利说了亲,顾元维却落了空,只怕尚太后不高兴。因暗下决心要助着顾元维,眨眼功夫,他成了福王党。

这会儿孟小富却借着机会,偷偷的溜到某一处屋檐下,缩成一团,竖起耳朵偷听房里的对话。只听莫若慧的声音道:“白哥儿,你真个要选信哥儿么?待会在御前应了话,就再也不能改口了。可得想好再选!”

蒋白的声音道:“外祖母和舅母都疼我,信哥儿又和我玩的来,很听我的话,若是我和信哥儿吵起来,没准外祖母等人还是帮我呢!别的府里我都陌生着,只有贺府最熟悉,若真要嫁人,自然是嫁到贺府最好啊!府里的人都亲,地方又熟悉。我娘回娘家时,既能看到她的亲娘,又能看到她的亲女儿,肯定会乐意的。”

白姑娘想选信少爷?事情要糟了,我得赶紧告诉福王殿下!孟小富身子一展,从暗处落了下来,很快就飘回大厅外头。

66、谁愿意入赘

听得厅里众人乱纷纷说话,莫太太愣了好一会才醒过神。趁着人不觉,忙忙来找莫若慧,进得房里,见莫若慧和蒋白正说话,她拉过莫若慧,激动的语无伦次,只一个径道:“慧姐儿,待会一定要选太子殿下,不能选安平侯府和镇南侯府的哥儿呀!记住了,一定要选太子殿下啊……”

“娘,你怎么啦?”莫若慧摸不着头脑,伸左手胡乱抓了一把扇子给莫太太扇风,一面安抚道:“有话慢慢说!”

莫太太激动的太过,只反复交代一定要选顾正充,其它的话愣是说不出来。莫若慧终是听出一丝不对来,问道:“娘,今儿来提亲的,不是提的白哥儿么?您怎么尽往我身上扯?”

莫太太颠三倒四说了一遍,见莫若慧惊疑不定,一抬头见杏仁进来了,忙道:“杏仁,你帮我把事情说一说,慧姐儿不相信我的话呢!”

杏仁见莫太太额角全是汗,一张脸激动的变了形,忙掏了手帕子递过去给她擦汗,一面笑道:“虽说现下求娶慧姑娘的有三家,但是安平侯夫人和镇南夫人哪敢让孙子当众和太子殿下争人?所以这一头的情况,却是太子殿下不战而胜,只等慧姑娘出去走走过场,事情就能定下来的。换句话说,慧姑娘的事已是定局。您不用忧心。且先去换一套衣裳,洗把脸,等着做皇上的亲家便是。”她这里安抚完莫太太,才转头向莫若慧细说了刚才顾正充求亲的事。

莫若慧听杏仁说完,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着问道:“太子殿下真个这样说?”

“这哪有假?”杏仁早半蹲下去福了福道:“见过太子妃!”

不待莫若慧反应过来,蒋白和乔香巧都嚷道:“太好了,慧姐姐这个样子的,就应该做太子妃才对。”

莫若慧呆愣半晌,倒不忘问杏仁道:“那白哥儿的婚事呢?是定下来了,还是依然要自己选一个?”

“原本求娶白哥儿的,一共有九家,现下安平侯夫人和镇南夫人并太子殿下改求慧姑娘,莫太太又送走媒婆,北成国小王爷也遣媒婆走了,算起来,现下只剩下四家了。只是这四家都摆出一副誓在必得的样子,老夫人和夫人为难着呢!现下说什么让各位哥儿对着白哥儿表白,然后白哥儿再选一个。我听着其实不妥,人家哥儿要是把表白的话说出来了,万一落了空,以后这话传到外面去,再要去求娶其它姐儿,其它姐儿心里能不嘀咕?况且白哥儿要是选定了一个,这一位哥儿日后想起其它哥儿当时表白的话,心里能不乱猜?”杏仁跟在贺圆身边日久,也颇有见识,这会皱眉道:“白哥儿,你要心里有喜欢的,出去马上就开口选定了,不必听他们说什么表白的话。”

莫若慧忙扯过蒋白,小声道:“白哥儿,现在剩下的四家中,一家是福王殿下,一家是蜀郡王,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你待会若是选信哥儿,得要好好说话,免得惹恼其它几家,给贺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顶好求皇上当众赐婚,以防生变。”

蒋白本来就不乐意定亲,说要选贺信之也是权衡一番,觉着贺信之最亲,这才要选他的,现下听得莫若慧的话,寻思了一下,挽了莫若慧道:“咱们一起出去吧,我求皇上作主去!”

仁元皇帝这会已和尚如贞达成共识,顾正充的婚事既然定了,顾元维的婚事必须也定下来,免得回宫被尚太后炮轰。一时之间,已是决定待会寻机干扰蒋白的决定,必要时刻,改口赐婚就是,管什么表白不表白。待蒋白和莫若慧一出厅,拜见完毕,他便笑道:“今儿求娶慧姑娘的,共有三家,你选一位罢!”

乔成和宋建自打祖母转而求娶莫若慧,就息了心思,这会见得莫若慧看过来,都极为镇定,只拱手道:“我们也没甚话说,无论慧姑娘选谁,我们都只有诚心恭喜的份。”说着便坐下了。

顾正充这会看着莫若慧,见莫若慧瞧过来,小脸微红,眼神含喜带嗔,却还有一丝惊疑,因定定神,开口道:“慧姑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是四年前。那会儿我们在练武厅练武,天气有些热,大家灌了几口茶,犹自不解渴,却见你提了酸梅汤过来给白哥儿喝。当时白哥儿正吃其它两位姐儿送来的东西,并不喝你的酸梅汤。你生气跑了!我们都嘀咕着说,酸梅汤居然不给我们喝,只给白哥儿喝,这个姐儿真偏心!待得白哥儿今年易了女装,我倒明白,你不是偏心,你只是姐妹情深。”顾正充说着,见众人在旁边哄的笑了,莫若慧满脸酡红,嘴角却全是笑,知道她确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由微微一笑,顿一顿道:“求亲的人有三家,希望慧姑娘能选中我!”

自打上回冷泉宫避暑之后,莫若慧脑海里也偶然浮过顾正充说话的样子,也有偷偷想过,若不是莫府败了,没准自己真有机会当太子妃的,只是一向不敢深想。适才在房里听完莫太太和杏仁的话,惊喜之余,却止不住疑惑,顾正充明明是上将军府来求蒋白的,为什么转而求自己?是权宜之计,是顾全大局,还是?因心里不踏实,她并不像莫太太那般激动,反而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去关心蒋白的事。这会听得顾正充的话,心里疑惑尽去,知道顾正充也像自己一样,心中已有了自己,这才提亲的,并不是权宜之计。这当下胸中全是喜悦,红着脸对上顾正充的眼睛,颤着嗓子道:“我选太子殿下!”

莫若慧选顾正充,却在众人意料中,这会她话音一落,众人自然满口颂词。一时满厅全是恭喜的声音。莫太太激动的又差点晕过去,好在杏仁再三提醒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办,晕不得,她这才挺住了。

待得莫若慧选完,仁元皇帝这才朝众人道:“好啦,现在轮到白姑娘选了。你们想表白的,按年纪大小出来说话罢!”

听得仁元皇帝的话,尚婕和贺圆各各看向蒋白,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眼神递过去的意思。蒋白自然知道尚婕和沈夫人不和,这会看着自己,肯定是让自己不要选沈天桐的。至于贺圆的眼神,她却猜不透,这是让自己不要选谁呢?一时也懒得去猜,只站起来朝仁元皇帝行了一个礼,脆声道:“皇上,因我自小扮作男娃养,一向没想着嫁人这个事。如今求亲的有四家,我也不想听什么表白的话,只想问一句,谁肯入赘?谁愿入赘,我就选谁。”

寂静,厅里突然呈现极度的寂静。众人全被蒋白的话惊着了。四家求亲的人中,一位是福王,一位是蜀王,一位是今科探花,一位是钦天监之孙,居然问他们谁愿入赘?这只有将军府的姐儿才有胆子说这个话。却不知道谁有胆子应承下来?

听得蒋白的话,尚婕和贺圆却暗爽,小白,好样的,看这回不把他们全难倒?今儿他们全涌上门来提亲,本就让人头痛,无论选谁,都会得罪其它几家。一桩好事,还不知道会不会演变成以后的祸事呢?现在好了,小白这个话正好把他们难倒,让他们知难而退。

不愧是将军府的姐儿,胆子够大!仁元皇帝虽也有些瞠目结舌,却暗地里击掌,好样的,这样的姐儿配给元维才合适,也才治得住他。母后以后也不用再烦心没人拘得住元维了。一时笑吟吟向众人道:“白姑娘的话大家也听到了,你们谁愿入赘呢?”

入赘就代表着以后要低人一等,且要抛却自己府里的一切,“嫁”进将军府。贺信之虽喜欢蒋白,这会儿也嘀咕起来,待抬头看看其它几位人选,见他们也脸色各异,一时倒镇定下来。嗯,白哥儿肯定是怕得罪了他们,索性就说出入赘来拒婚。反正我和白哥儿同龄,还得过两年才成亲,这回大家都求不成也好。拖得他们这些人都成亲了,没人来争,我再上将军府来求,自然一求一个准,也不会得罪人。

顾秋波一听入赘,却怔住了。且不说自己是郡王身份,就说敏王府只有自己一位儿子,也万万不会让自己入赘的。况且,喜欢一个人想要娶进府是一回事,入赘却是另一回事。这事儿……。对了,一定是白哥儿觉着选了我的话,会得罪王叔,影响我们叔侄的感情,这才说出这个话的。今儿的人中,肯定没人会答应入赘的,全得落空。待他们走了之后,我再回头求婚就是。因想着,一时也不作声。

沈天桐这会感叹的不行,堂堂男儿,谁个肯入赘?我宁肯学愿之叔叔一般辞官归故里,带着你一起走,也万万不会抛却自己的姓氏,抛却自己的亲人入赘将军府的。不独我不会这么做,今儿来提亲的人中,相信谁也不会这么做!白哥儿,你这么说,是想让其它人知难而退是吧?待他人退却了,我重新求一次亲便是。这会且看大家还有何话说。

顾元维却已从孟小富那儿得知信息,知道蒋白准备选贺信之,心下正着急,听得蒋白说出入赘两个字,不由瞪大眼,隔一会才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抬眼观察众位哥儿一眼,见大家皆没有出声,这才站起来,严肃着一张脸道:“白哥儿,我愿意入赘!”

“咣!”不知道是谁的杯子突然滚在地下,碎成几瓣,茶水洇湿了地板。好几位夫人惊的成了木雕,皆呆呆的看着顾元维。仁元皇帝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元维。皇弟,你好样的,果然和将军府这位姐儿是天生一对。

众人下巴掉了一地时,顾元维看着蒋白怔在当时,一时春风满面。哈哈,我是谁?我可是堂堂亲王,就算我真的想入赘,你们将军府敢答应吗?真的敢把我“娶”进来?严重怀疑你们的胆子!到了最后,你们一定会让小白白嫁进福王府,而不敢要求我“嫁”进将军府的。小白白,你好生准备嫁妆待嫁吧!

福王殿下居然答应入赘?众位夫人醒过神来,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各自询问别人,想证实自己耳朵没有出毛病。

“福王殿下先前连头发都敢剃掉,答应入赘有什么奇怪的?”安平侯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同镇南夫人嘀咕道:“白哥儿敢当着皇上的面提出要哥儿入赘,福王殿下自然就敢答应下来。只是怕将军府不敢接受而已。”

“姑不论将军府敢不敢接受,且说福王殿下既然当众答应入赘,白哥儿就反悔不得,这头婚事是作实了。咱们只等着喝喜酒罢!”镇南夫人感叹的看一眼顾元维和怔在当地的蒋白,摇摇头道:“白哥儿终是年小,不是福王殿下的对手呀!”

“我真的没有听错么?”唐至萃忘了刚刚还敌视沈玉照,这会问道:“福王殿下真答应入赘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沈玉照自语了一句,听得唐至萃相问,冷笑道:“将军府这回是不得不答应这头婚事了。问题是,将军府敢接受这么一个入赘的女婿么?”

沈天桐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一时心如死灰,心下自忖,换作自己是福王,以自己的个性,也难以当众说出愿意入赘的话,或许,这一回的求亲,是注定失败的。

沈愿之请的金牌媒婆,本是京城里的铁嘴,先前甚至帮长公主的儿子提过亲的,最是能说会道,名声响当当。今儿进得将军府,居然一句话也轮不上她说,形势就千变万化。现在好了,不单见识到将军府姐儿当着皇上等人的面说要招婿,还见识到福王殿下应承入赘。自己这次的媒虽作不成,但现下的见闻也给自己的媒婆生涯添了一笔谈资。今日之后,自己的名声一定会更响的。

却说将军府的丫头们和管事们,呆怔过后,却全沸腾了:“哇呀呀,福王殿下要入赘咱们将军府哪!白哥儿要娶进一位亲王当夫婿哪!不得了的大事啊!这次的事肯定是京城里最大的新闻了!”

折桂在厅外候着,这会转脸朝惜儿道:“不好了,你家姑娘以后要叫白哥儿婶婶了!”

“婶婶啊?”惜儿张大嘴,想着莫若慧叫蒋白婶婶,然后蒋白脆声应下来的场景,忽的打个寒噤,怔怔道:“不叫婶婶,叫福王妃成么?”

这会儿众人一边讨论一边上去跟顾元维恭喜。顾元维笑的一脸灿烂,斜眼看着蒋白,见蒋白朝自己翻白眼,却不以为意,只乐呵呵向尚婕和贺圆道:“还请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尽快择了吉日,‘迎’我进门!”

这什么状况?尚婕和贺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相顾苦笑。半晌,贺圆方道:“福王殿下,小白年纪还小,这迎亲的事,待她及笄之后才提罢。”

“也好,那先定亲吧!”顾元维见仁元皇帝作一个不忍卒睹的表情,只嘿嘿一笑道:“我也要一点时间准备嫁妆的。对了,聘礼方面,你们从简就成了,不用太花费。”

将军府众人默默,彻底无语。

蒋白被众人送回房时,心口犹在发堵,弄不明白顾元维怎么就敢答应入赘。正嘀咕着,杏仁进来道:“皇上和皇后领了太子殿下走了。只吩咐严嬷嬷和老夫人莫太太说一下封太子妃的礼节。各位夫人也领了哥儿陆续告辞了。别的哥儿还好些,可怜那个桐少爷,那个黯然神伤的样子,连我看了也为他难过。”

乔香巧适才没有出厅,这会只拉着杏仁细问顾元维答应入赘的场景,一边问一边笑,乐的不行。

“咱们白哥儿说一声谁敢入赘,我就选谁,别的哥儿还没反应过来,福王殿下就站起来说,我愿意入赘!当时众人啊,下巴全掉在地下,好一会找不着北。”杏仁学顾元维的声调,说着那声我愿意入赘,引的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蒋白却托着头苦恼,问杏仁道:“祖母和娘她们没法子帮我推脱了么?”

“适才不单众位夫人在座,连皇上皇后也在座,哪儿推脱得掉?”杏仁见蒋白苦恼,不由问道:“白哥儿,你不喜欢福王殿下么?”

“倒没有特别不喜欢,就是想着要‘娶’他,心里发憷。”蒋白仰脸道:“他刚才说要准备嫁妆时,我怎么一阵恶寒?”

…奇…众人不禁失笑。都道:“白哥儿,福王殿下不会‘嫁’进来的。他何等身份地位,将军府哪敢要他入赘?要准备嫁妆的,是你呀!”

…书…却说尚婕和贺圆送走一干人后,这才和周嬷嬷道:“白哥儿还没及笄,这成亲的事,自然得过两年才办。”

…网…周嬷嬷笑道:“将军夫人放心,太后娘娘也说了,这回提了亲,先行定下亲来,慢慢准备一番,过两年成亲也成的。”

尚婕见周嬷嬷刻意说成亲,却不提入赘或是迎娶的事,知道她这是想等自己提出入赘不作数,一时似笑非笑道:“福王殿下当着皇上皇后和一众的人答应入赘,迎亲的事且待以后再论,这定亲的事,却须有个入赘的样子。”哼,福王殿下打量我们将军府不敢真要他入赘,这才响口答应入赘,论起来,也还是欺负我们了,我哪能就此作罢?为着白哥儿将来在福王府的地位,我得为她争取一番主动权。只要定亲的礼节照入赘的礼节办,就算将来白哥儿嫁到福王府,也不容人小看。况且,有了这一层,福王殿下甚至不能纳侧妃,只能有白哥儿一个。

贺圆醒悟过来尚婕的意思,也笑道:“周嬷嬷,福王殿下虽当众答应入赘将军府,但是任谁都知道,将军府一定不敢要他入赘的。只是如此一来,福王殿下明明显显取巧了。不提别人,敏王府肯定就不服气。这定亲的礼节嘛,总得有个入赘的样子,才能服众。”

周嬷嬷听得尚婕和贺圆的话,却不敢随便应下,只含糊道:“我回宫会细细禀了太后娘娘的,老夫人和夫人尽管放心。”

“我也知道你作不得主,此事且问福王殿下就成了。”尚婕却想着待周嬷嬷回宫禀了尚太后,定亲按照入赘礼节办的事肯定要黄,一时提了声音向另一边的顾元维道:“福王殿下,你今儿既是当众答应入赘,便得有些担当,至少得答应我们,这定亲一事上,得要按照入赘礼节办。”

“好!”顾元维很爽快就答应了。自己毕竟是亲王,就算定亲按照入赘礼节办,将军府也不敢大办,只敢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况且,她们坚持这么做,一来能让今儿空手而归的夫人们不再抱怨,二来想必是为着蒋白将来在福王府的地位着想。这两条都无可厚非。倒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这里答应下来,见得尚婕和贺圆松一口气的样子,心思一转,却笑道:“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尚婕听得顾元维答应定亲按入赘礼节办,心情大好,笑吟吟道:“你现下可是我孙女婿了,有话就说。”

“待定了亲,有了名份,我希望能多见见小白白,成亲前先培养一下感情比较好。”

“这个没有问题!”尚婕和贺圆齐齐应了。

蒋白这会在房里,无端端的觉得有阴风吹过,一时缩了缩脖子,喃喃道:“流年不利啊!”

67、顾元维表白

顾元维等人齐齐上将军府求亲的盛事,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待得七天后,顾元维和蒋白定亲,行的礼节是入赘礼节,大家反不以为奇。只纷纷讨论宫里策封莫若慧为太子妃一事。亲眼见到顾正充当众表白的媒婆,回去之后碰人便添油加醋说一番,说道顾正充对莫若慧一见倾心,才会当众求亲的,两人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云云。太子和未来太子妃情投意合,在民众看来,这却是时局稳定的征兆。至于将军府和福王府联姻,也是锦上添花的喜事。民间甚至有人为此放了鞭炮庆贺。

却说顾元维和蒋白定亲礼过后,将军府诸人各自收到顾元维的礼物,送礼物来的孟小富照顾元维吩咐的话道:“福王殿下说了,这是他表孝心的,务请收下。”

别的人还罢了,蒋玄和蒋青见送给他们的,却是他们上回忍痛退还的白光琉璃鞍和水犀甲,一时又惊又喜,毫不犹豫的收下了,又笑向孟小富道:“孟侍卫,福王殿下那儿如果还有这类用不着的物事,他又觉着碍地方的,尽管往我们这儿送,不用客气的。”

孟小富搓着手笑道:“福王殿下说了,他连人都是将军府的,他的东西自然也是将军府的,将军府的人想要什么尽管过去拿就是。”

顾元维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说服尚太后,让他在定亲礼上,按照将军府的要求以入赘的方式办了,尚婕和贺圆反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天见他又是送礼又是赔笑的,也不想再难为他。现下听得孟小富这般说,都笑道:“白哥儿终要嫁过去福王府的,好东西自然留在那边,怎么能尽往这边送?”

她们的话才说完,尚太后却派了内侍和周嬷嬷过来了,先是赏赐了许多东西,然后周嬷嬷又传了尚太后的话,笑道:“因钦天监择了吉日,明年三月为太子殿下和慧姑娘完婚,这当下宫里头已是备办起大婚要用的各种东西。太后娘娘说了,福王殿下既是叔叔,年岁又比太子殿下大,自然要比太子殿下早些时候成亲方妥。待到太子殿下大婚时,福王殿下还能携了福王妃受太子殿下一礼,听他们喊一声叔叔婶婶。宫里头的人也说了,福王殿下成亲的日子,宜早不宜慢,顶好明年二月成亲。因此上,太后娘娘传话,请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明儿进宫商议一下成亲的吉日。”

小白明年才十四岁,这怎么成?贺圆张张嘴待要反驳,却听周嬷嬷笑道:“将军夫人当年十一岁就成亲,可是佳话。现下白姑娘十四岁才成亲,也不算早呢!”

待送走了周嬷嬷,尚婕摇头道:“因福王殿下这个性子,太后娘娘想必还不踏实的,务必要看着他成亲了才安稳的。论起来,十四岁成亲的,也大有人在。只是白哥儿不比别府的姐儿,若明年就嫁过去,我们如何放心?”

贺圆叹道:“以福王殿下之尊,肯在定亲一事上按照入赘的礼节办,却是大出人意料的。只是太后娘娘却难免为此事嘀咕。现下太后娘娘提出要早些完婚,我们将军府若还不退让,就怕太后娘娘心口那团火更是难下,将来会难为白哥儿呢!”

“也罢,女儿家终须要嫁人的,早一年就早一年。”尚婕揉揉太阳穴道:“太后娘娘总归不能时时出宫,也管不到那么多。福王殿下大着白哥儿五岁,自会尽力照应着她,也委屈不着白哥儿。只是白哥儿毕竟未及笄,过了门还得一年后才能圆房,倒要先提拨两位管事妈妈,以备明年让白哥儿带过去福王府,到时帮着白哥儿一些。……”

她们正说着,听得管家娘子说道贵姐来了,一时忙迎出去。贵姐也是听得风声,知道尚太后想提前让顾元维成亲,已是让钦天监择吉日了,这才忙忙来相告的。当下三人讨论了好一会,都觉着顾元维在定亲一事上作了让步,这会却不宜违了尚太后的意思。

待送走贵姐,那头顾元维却来了。因蒋华安等人不在,自然是蒋玄蒋青出来作陪,他们一时又谢顾元维上回相赠的礼物,少不得打趣几句。顾元维说笑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道:“玄哥儿,青哥儿,你们且避一下,我还有话要跟蒋老夫人和夫人说说的。”

待得蒋玄蒋青和众丫头退下了,顾元维这才朝尚婕和贺圆施了一个礼,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嘴里道:“老夫人和夫人也年轻过,自然知道婚姻这件事上头,固然要以父命之命,媒妁之言作准,但若能两情相悦,自然更幸福。母后先头一直催着我成亲,我却一直不谈婚事,非是我不欲谈,实是没有我喜欢的女子。那一回在敏王府,我倒知道了小白白是女娃,只她自小扮成男娃养,言行举止不与普通女娃相同,倒是跟我投缘。后来,我借着送她玉牌,让母后息了为我议亲的行为。自然,小白白那会还小,论辈份,我又是叔辈,若有变故,这送玉牌的事,也可以不作数。当时也想过,若是母后逼的不行,与其娶别人,不若娶了小白白,料着和小白白过日子,肯定更逍遥些。”

顾元维说着,见得尚婕和贺圆听的郑重,这才续道:“那会儿,我还没有非小白白不娶的念头。及至在冷泉宫,小白白落水那一回,因我思虑不周,没有让玄哥儿抱她回白玉殿,却自己手快把她抱回了紫光殿,惹的老夫人大发雷霆,后来想着,却也自责过。但那一回过后,我倒时时想起小白白,觉着不能让她嫁与别人。只是几次上将军府,老夫人皆冷淡着,我也没奈何。上次求亲,当着皇兄和众位夫人的面,我是准备豁出去的,只想着一定不能让别人娶了小白白。好在最终也如愿了。只是这些日子来,小白白却不如先时的情状,反像对我生了芥蒂,心下恼了我的。现下母后又言道要提早成亲,我倒怕小白白不快。再如何,我这会得见见她,问问她的意思。还请老夫人和夫人成全!”

顾元维若是以前说出这等话,尚婕一定会觉着他孟浪轻浮,不足信。但是这会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顾元维再说出一番话,她却暗暗点头,因道:“白哥儿自小扮作男娃养,本就见惯了人,况且你们也定了亲,你这会要见见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她年纪小,听闻要提早成亲,没准真慌了神,你说话别吓着她就是。”

却说蒋白这会在房里只扯着折桂道:“慧姐姐回了莫府就罢了,香巧也好久不来看我,我有事儿居然找不到人商量。你给我乖乖坐下,陪我说说话,要不,我心里慌。”

折桂自然知道蒋白慌什么,忙安抚道:“白哥儿,女娃长大了就要定亲,然后成亲,人人都这样,有什么好慌的?况且,跟你成亲的是福王殿下,本就是你认识的,更不用慌。”

折桂的话音才落下,却听帘外响起顾元维的声音道:“小白白,你在房里吗?”

蒋白一听是顾元维的声音,心下一慌,忙凑在折桂耳边道:“折桂,你快应话,就说我找别人玩儿去了,这会不在!”

折桂要笑又不敢笑,只得照她的话说了。

顾元维耳尖,早听到蒋白的声音了,却装作不知道,只笑眯眯道:“哦,小白白不在呀?那我进来等等她罢!”说着话,他自己揭了帘子进去,一眼见得蒋白涨红着脸坐在椅子上,不由嘿嘿笑道:“小白白,你管教不力哦,居然让一个丫头当着你的面撒谎。”

“我去倒茶!”折桂见势不妙,忙忙站起来就跑。

蒋白见折桂害怕顾元维,也没了法子,只瞪着顾元维道:“福王殿下有什么事吗?”

“小白白,你不喜欢我?”顾元维凝视蒋白道:“你不喜欢我哪一项?我马上改!”

稍迟些,折桂在帘外听得如下一番话。

蒋白:“我不会管家事!”

顾元维:“福王府有管家,不用你管!”

蒋白:“我只会绣荷包,不会裁衣做鞋!”

顾元维:“福王府有绣娘,刺绣精巧,不用你出手!”

蒋白:“我不想生娃!”

顾元维:“……”

68、荷包换团扇

一番谈话下来,顾元维深感无力,只得绕回原先的话题,抢着道:“小白白,咱们刚才在讨论的问题,是关于你喜欢不喜欢我?还是讨论完这个,再讨论其它吧!”虽说定亲了,这小丫头看着还是懵懵懂懂,得探问一下她的心事。顾元维说着,见蒋白难得的红了红脸,半垂了头不说话,不由来了信心,清清嗓子道:“咱们已经定亲了,说一说总无妨的。”只要这个丫头喜欢上我,将来自然喜欢跟我生娃,这会儿说的话,却是孩子话,作不得数。

蒋白抬头看一眼顾元维,见他双眼灼灼,忙避开他的眼神,顾左右而言它道:“折桂倒茶怎么倒这么久?”

折桂在帘外应声道:“茶来了!”说着掀帘子进去。顾元维只得止了话。待折桂放下茶,他摆手道:“我们商量事情呢,小丫头先出去!”

眼见折桂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去了,顾元维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了递到蒋白跟前道:“这是宝相花飞鸟镜,送给你!”

蒋白拎起镜子瞧了瞧,见镜子巴掌大,镜面光滑,镜背雕了精美的花纹,镜柄是镶银的,极是精巧,一时拿着照了照,笑道:“这个镜子不大不小,倒是趁手。”

“你喜欢就好!”顾元维笑吟吟看着蒋白左照右照,心知送的东西对了路,一时又道:“我那儿还有许多小物事,象牙梳,双面绣小团扇,牛角环等,都是在海外搜集来的,你要喜欢,我拿了来给你挑挑。”

“谢谢福王殿下!”蒋白拿着小镜子,爱不释手,听得还有许多小物事,不由心动,抬头道:“慧姐姐学双面绣,没学成,正要寻双面绣的东西瞧瞧,只是寻不着,若真有双面绣的扇子,送给她倒好。”

“送给她也成,但是……”顾元维瞧瞧蒋白腰侧,笑道:“你绣一个荷包跟我换就成了。”

“这么简单?”蒋白偷偷笑了,咱绣的荷包,除了爹爹和哥哥,别的哥儿都不肯佩上,现下居然能拿来换双面绣小团扇?哇哈哈,看来我的手艺也是有价值的。一时笑问道:“福王殿下喜欢什么图案?”

“我最喜欢的图案就是一对一对在游着水的水鸟或是水鸭子之类。”

“呀,荷包那么小,绣一对水鸟有些费劲,绣一只行不行?”

一只?顾元维感叹了,哪儿有人绣一只鸳鸯的?因严肃的摇摇头,“不行,一定要绣一对!”

“那好吧,正面一只,背面一只。”

“……”

待顾元维挫败的打道回府时,将军府却迎来了莫太太等人。这一回,莫老爷和莫太太是领了莫若慧正式拜干娘来的。上一回顾正充正式求亲之后,自有许多事要办,宫里各种策封的诏书也是直送到莫府去的。莫太太等人自然忙忙领了莫若慧回莫府。

不提莫若慧这些年住在将军府,尚婕和贺圆待她的情份,就说尚婕在众人上门求亲时,还能记着莫若慧的婚事也没着落,因而当众说道已是认了莫若慧为干孙女,这才使得顾正充搭上话头求亲,成就这一桩好事的份上,莫太太对尚婕和贺圆,也是感激万分的。这当下莫若慧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上将军府拜干娘和干祖母,却是比之前更显诚意和份量。

拜得诸礼节行完,尚婕等人自然留莫若慧住几日再回去。莫太太深知道,莫府如今根基还浅,莫若慧跟将军府亲近是有利无害的,自然笑道:“慧姐儿,老夫人和夫人留你住几日,你便留下罢!趁着这个时候,你倒要多多孝顺老夫人和夫人,报答老夫人和夫人这些年的照拂之情。”

听得莫若慧要住几日,蒋白高兴坏了。待送走莫太太,她便拉了莫若慧进房,两个嘀咕了好一会儿话。蒋白笑道:“慧姐姐,福王殿下那儿有双面绣小团扇,说是有人带了出海,遗在海外,上次被他看见,又买回来了。我跟他说你正学这个,想拿了转送给你呢!”

“真的呀?这双面绣几乎失传了,我还以为再寻不着这东西了,没想还能看到。”莫若慧又惊又喜,一时又发愁道:“这等好东西不易得,我却没什么相应的东西回礼。”

“慧姐姐不用忧心,福王殿下让我绣一个荷包换那个双面绣小团扇,我大方的答应了。”蒋白说着,想起顾元维发窘的脸色,一时附在莫若慧耳边说了几句话。

莫若慧听完蒋白的话,却握着嘴笑个不停,好一会才忍了笑意道:“你真个对福王殿下这般说?”

“是呀!”蒋白得意的仰高了头,笑道:“我一说不想生娃,福王殿下的脸色可精彩了。他张张嘴又合上了,最后摇摇头道:‘小白白,你还小,想的太多了。’后来就扯起别的话了。”

莫若慧不由伸手捏蒋白的鼻子,笑道:“一提起福王殿下,人人都要头痛的,没想到他这回却被你作弄了,可轮到他头痛了!”

自打去年冷泉宫避暑回来,尚婕等人眼看着蒋白身段儿显了女娃样子,便不让她随便出去见人,又教导了许多事。蒋白性子本就聪慧,先头曾经说过的那些不想管家事不想生娃的话,在被莫若慧等人笑话了无数回之后,已是不再说了。如今和顾元维说这些话,却是存了作弄的心思。这会儿笑道:“他仗着自己是亲王,将军府不敢真要他入赘,他这才响口应承入赘,这分明是取巧,我早就气不过了,只是没他的法子而已。现下居然说要提早成亲,我不将他一军才怪?唉,一想到要嫁给他,真令人发愁啊!”

“怎么啦?”莫若慧对自己的婚事极其满意,这会听得蒋白的话,自然细细询问。

蒋白叹道:“慧姐姐,你也在将军府住了几年,府里的事你也看见了。祖父在外头威风凛凛,可是一回到府里见着祖母,那只有服服帖帖的份。再说我爹爹,在外头同样是八面威风,人人竖拇指,可是回到府里见着我娘,一样要赔小心展笑脸。我那些叔叔们,见着婶婶们,也是听话的紧。我因是姐儿,虽则扮作男娃养,一样在府里横行。上回大家来提亲,我说想选信哥儿,除了他是表弟,比较亲之外,还是因为信哥儿最听我的话,料着我嫁给他,他将来也是对我服服帖帖的。可是那会当众选他的话,又怕给贺府惹祸,这才改口说谁愿入赘就选谁。以为没人敢应承的。没想到福王殿下居然就应承下来了,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像福王殿下这样子的,除非他真个入赘,才能治得住他。如今祖母等人不敢真要他入赘,却要我嫁到福王府。我一想到自己不能像我娘治我爹那样,心里就悲伤啊!”

莫若慧听的怔住了,过一会才道:“白哥儿,你爹为什么怕你娘?”

“这个,我倒没想过。”蒋白站起来踱了几步,怔怔道:“我爹之所以怕我娘,究其原因是怕我娘不高兴。只有我娘高兴了,他才高兴。”

莫若慧点点头道:“你爹并不是怕你娘,而是把你娘放在心里,想讨你娘欢心而已。”

“原来是这样!”蒋白抚掌道:“我明白了!”嗯,要福王殿下对我服服帖帖,得先让他喜欢上我,把我放在心底。得空儿还是去问问爹和娘当时的事,看看娘是怎么让爹爹喜欢上的。还有,祖母那儿也过去取取经,婶婶们那儿也要探问探问。外祖母驯服外祖父的经过,也一定要打听出来。

顾元维这会儿托着头坐在书房内,喃喃道:“究竟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小白白开窍呢?”

69、扮一扮虚弱

蒋白一出生就扮作男娃,这么多年以来,都习惯以男娃的身份和周围的人相处,也习惯以保护者的身份和莫若慧乔香巧等人相处,甚至于众人上府提亲时,她首先想的是贺信之比较亲近,年纪比较小,也需要她保护,会听她的话,这才决定要选他的。谁料到最后的结果是顾元维成了未来夫婿,一时倒觉得束手无策,不知道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待得和莫若慧探讨一番之后,却有了主意,暗暗留意尚婕和贺圆等人是如何对待蒋镇和蒋华安等人的,隔几天,又跑到贺府,向贵姐请教了许多问题。

待得从贺府回来,蒋白却松下一口气来,只照常学剑学针线学作诗,不再苦恼自己举止不像女娃了。再次见到顾元维时,也坦然了许多。用自己绣的荷包换顾元维的双面绣小团扇时,还不忘附赠一条小手帕。

顾元维因见荷包两面上各自绣了一只黄色的鸭子,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鸳鸯,正有点失望,接过小手帕一看,见小手帕上绣的却是一株并蒂莲,一时大喜过望,心下暗道:哇,小白白开窍了,居然知道绣并蒂莲了!

折桂在旁边见顾元维喜不自禁的翻看小手帕子,小心翼翼折好放进怀里,不由暗笑。白哥儿本来想绣一朵莲花的,绣的时候错了针,多出一个花骨朵来,只得绣成并蒂莲,没想歪打正着,让福王殿下当成宝了!

蒋白看完双面绣小团扇,听得顾元维让折桂下去倒茶,这才抬头看了顾元维一眼,见他今儿穿的是银色直襟衫,领口和袖口是井字纹暗绣,显得身段极颀长,这会低着头往腰上佩荷包,脸上敛了平时笑嘻嘻的表情,看着极是俊秀,不由多看了几眼。心下暗暗拿他的身高比自己的身高,有些感叹:唉,他怎么长这么高呀?过两年我再高些,最多也只到他耳朵边,是没机会跟他一样高的啦!

顾元维抬头见蒋白打量他,俊眉一扬,严肃道:“尽管看,不收钱!”

“噗!”蒋白一笑,气氛轻松下来,因见顾元维束着头巾,一时道:“福王殿下,现下天气渐渐热了,你还会不会剃光头发?”

“你担心我剃光头发吗?”顾元维喜上眉梢,很好,这是关心我呢!

额,我这是没话找话说,聊家常呢!蒋白见顾元维期待的看着自己,只得点点头道:“剃光虽然凉爽,总归引人非议。”

“我答应你,以后都不剃光!”顾元维脱口道:“除非你让我剃光,我才剃。”

什么话?蒋白不由红了脸,一时大喊道:“折桂,茶呢?”待折桂应声进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是哪儿不对呢?顾元维又寻了几个话头,蒋白却不再接话了,一时无奈,只得告辞。

待回到福王府,顾元维不由长吁短叹,皱眉对孟小富道:“小富,你说,女娃儿怎么就这么难讨好呢?”

“福王殿下,这得向有经验的人取经才成!”孟小富憋了半天,终于给出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

“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顾元维忙让人去请卫子陵和房松柏。

卫子陵和房松柏毕竟已是娶妻生子,对讨好娘子一事自然略有经验,只是鉴于蒋白先前扮了十三年男娃,不能用普通女娃的法子讨好之,因商议了好一阵,一时倒不得要领。但有一点大家都极同意,那就是要先讨好贺圆这个丈母娘。

却说几天后,是贺圆的生辰。一大早的,将军府门前就热闹非凡,一辆一辆的马车和一顶一顶的轿子络绎不绝的涌来,几乎把府门口半条街都堵住了。

陈珠带了朱润润等人候在二门迎客,一面笑道:“不得了,这回来的人比咱们估计的还多。大嫂一直说不要铺张,咱们也就只请几位相熟的夫人,谁知这大热天的,往年各府里不常出门的老夫人也来了。回头得叫人往各处多搁冰盆子,可别热坏了这些老夫人。”

朱润润身子胖,更是怕热,这会后背早湿了,只待迎了人就赶紧去换衣裳,谁知人越来越多,一时应接不暇,不由一边擦汗一边道:“二嫂,我记得没派帖子到马府吴府呀,怎么马夫人和吴夫人都来了?”

“白哥儿现下是未来的福王妃,慧姐儿又是未来的太子妃,她们这两府就算没接着帖子,闻得风声,定是要来凑热闹的。若是别的府里,让看门的人只认帖子不认人,虽得罪人,却好办事。咱们府里却极少这么做,这一回自然也不会伸手打笑脸人,来了都迎进去就是。”

自打仁元皇帝借故分薄蒋华安的兵权开始,将军府一度不若从前热闹,但自打众府里哥儿上回齐齐到将军府求亲,皇帝和皇后更是领着太子上将军府之后,将军府又再度热闹起来了。今儿是贺圆的生辰,各府里的夫人不管有没有接到帖子,都要想法子来凑热闹的。这会儿进得将军府的几位夫人都悄悄道:“将军夫人真个有福啊,女儿许了福王殿下不说,认下莫府姑娘当干女儿,居然就让太子殿下看上了。这莫府姑娘先前时常住在将军府,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待之若亲生,这当下得封太子妃,怕是把将军府当成半个娘家了。如今谁敢小觑将军府呢?”

这些夫人说着话,却又忙着询问莫若平定了亲没有,待打听得没有定亲,一时都大喜,打定主意待会借机和莫太太攀谈一番,探探口风。莫若平现下可是未来国舅了,若是自家女儿许了他,将来就是国舅夫人,这门亲事实实是难得的。

却说莫太太早一天就领莫若慧到了将军府,已是同尚婕商议过莫若平的婚事,因笑道:“先前为着平哥儿的婚事不上不下忧心,这当下慧姐儿定下亲来,却有许多人上莫府探口风,有意把女儿许给平哥儿,倒叫我不知道选谁好了!”

尚婕笑道:“你这会子且不用忙,自然还有更好的人家可以选的。前天镇南夫人还跟我抱怨过,说道当时想帮成哥儿求慧姐儿,不想皇上插一足,她这才落了空。因说着,却又打探平哥儿的时辰八字。我含糊说了几句,说道待你来了,让她自己问清楚的。别的不论,她孙女潆姐儿却是一个好的,待会来了,你自己落足眼力瞧清楚再作道理。”

莫太太听得此话,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因此今儿一早起来,帮着贺圆等人张罗,待见着镇南夫人领了乔潆来了,忙过去攀谈,又细察乔潆,见乔潆虽不及蒋白俏丽,但笑容甜美,性子温婉,一时先喜欢上了。镇南夫人见得莫太太的神情,知道待会只要略略透透话,这头婚事自然就成了。两个正谈的设机,又有几位夫人过来说话。乔潆趁机过去找蒋白和宋晴儿等人。

众人正言笑宴宴,却听前头有人通报道:“福王殿下到了!”

“这是准女婿来给准岳母拜寿呢!”众人静得一静,都哄的笑了。

顾元维因之前和蒋白的定亲礼行的是入赘礼节,非但不用他备各种礼品,反而收了将军府许多礼。借着拜寿,却把先前将军府送去的礼又一一的送回来了。待进了将军府,孟小富自然把礼物单子呈给管事娘子。管事娘子呈给了贺圆,贺圆一看,先头送到福王府去的礼品,贵重的差不多都反送回来了,却也不推辞,只着人收下了。因错眼见到顾元维腰上佩的荷包,却忍不住笑了,能把好好一个荷包绣成这样的,除了小白,还有谁?亏的他美滋滋佩着。

蒋玄蒋青听得顾元维来了,早来迎去另一边坐着喝茶。大家说笑了一阵,顾元维就拉着蒋玄打听蒋白这几日见了何人,做了何事。

蒋玄道:“因天热,香巧姑娘又病了,说是极严重。白哥儿连着几天往乔府去看望她,回来都不开心,若不是今儿我娘生辰,她定又会往乔府去的。”

顾元维点点头道:“我先前跟觉慧方丈出海,觉慧方丈往一处去讲经,无意间得了一个治心疾的药方。那药若是配得成,制成药丸,病发时服下,极有效的。只是药方上却有几味药不易得,更有两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普通人纵有方子,配药也难。好在碰到我,却还有法子。那两味海外的药草,我先头是带了种子过来,让御医着人种在宫里的药圃,现下几年时间了,御医早试出药性了。回头我跟觉慧方丈要了方子,进宫让御医配药就是。待得了药,我着人直接送到乔府去,小白就不必忧心了。”

待得宴席散了,顾元维果真直奔子母庙,先跟觉慧方丈要了药方,不顾天色已晚,又忙忙进宫。不上三天,御医就配好了药。顾元维又亲进宫取了药,向仁元皇帝请了旨,借了御医出宫,往将军府来接蒋白,一起往乔府去了。

有御医诊脉,又服下新配的药,乔香巧再次从鬼门头走了回来,乔府众人不禁对蒋白和顾元维感恩不尽。

待得乔香巧身子好转,能下床时,蒋白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一天起来,正打算再使人上乔府探听一下乔香巧的病情,那一头孟小富却来了,哭丧着脸向蒋白道:“白姑娘,福王殿下这几日奔来跑去,不慎中了暑气,只是他不肯吃药,谁劝都不听,能否请白姑娘过去瞧瞧?”

这会儿,卫子陵和房松柏正在顾元维房外笑的诡异,小声道:“小富都说了,这将军府白姑娘扮惯了男娃,现下还是转不过弯来,只对姑娘们温柔,一见着男子,却当人家兄弟,愣是温柔不起来。趁着福王殿下不肯吃药,正好叫他扮扮虚弱,最好学姑娘那样撒撒娇,没准能得享温柔呢!”

70、这代表什么

蒋白赶到福王府,进得顾元维的房里,见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说话,状似极虚弱,不由问孟小富道:“福王殿下为什么不吃药?”

不是我不吃药,是大家不让我吃药,说我病的越严重,越能得到你的同情心。还说我身子好,病一病不会死,不吃药也没啥!顾元维期待蒋白的小手能落到自己额角,探探自己的热度,期待半天没有动静,只得睁开眼来,虚弱的道:“小白白,你来了?”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今天就病这么严重了?蒋白摇摇头,扶顾元维坐起来,在他腰后塞个竹枕,又忙让人把搁在屋里的冰盆子撒下去,吩咐在屋角洒些水就成了。一时有人奉上药来,她忙接过端在手里,像哄乔香巧喝药那样温柔的哄道:“来,喝药了,喝完药病才会好!”

“你帮我吹吹,再喂我喝!”顾元维硬着头皮把卫子陵想出的台词抖出来,一说完,后背一阵恶寒,感觉头发一乍,心道:如若是短头发,肯定会乍的竖起来的。这学姑娘家撒娇,果然难度很高。

蒋白虽然听惯了乔香巧撒娇要人喂药,这会见顾元维这般哑着嗓子嗲嗲的撒娇要喂药,只觉小心肝一颤,手一抖,碗里的药就洒了出来,眼看就要洒在顾元维手背上了。只见顾元维一侧身,避开药汁,顺手一抬,扶在蒋白碗沿上,稳住了碗,不使药汁再洒出来。

顾元维一番动作做完,这才醒悟过来扮虚弱的计划是流产了,不由暗暗叫苦。

“看来福王殿下并无大碍啊!”蒋白见状,一时松了一口气,把碗塞在顾元维手里,笑嘻嘻道:“福王殿下既然自己有力气,就该自己乖乖喝药才是。”

待得蒋白告辞回府后,顾元维若有所思,半晌方对卫子陵和房松柏道:“我虽不是大病,总归是中了暑气。瞧小白白的样子,对我生病的事并不甚在意。这代表什么呢?”

却说蒋白坐的马车还没到将军府大门口,迎面就来了一顶小轿,小轿“啪”的停在马车旁边,轿帘猛的被掀开,轿内有人扬声喊道:“白哥儿!”

蒋白听得是沈天樱的声音,待掀起车帘,马车却已是驰过了一段路,忙让马车停下,一时往后瞧了瞧,果见沈天樱从轿子上下来,往她马车这边跑过来。

“樱姑娘这是怎么啦?”折桂留意到沈天樱不似往日那般镇定,而是满脸的焦虑,心下嘀咕,凑在蒋白耳边道:“听得桐少爷病了好些日子,沈老夫人上子母庙祈福,合府闹腾,樱姑娘不在府里帮忙,跑这儿干什么呢?”

“桐哥儿病了,我怎么没听说?”蒋白吃了一惊道:“大家本是师兄弟,论理,我也得派人去探探病的。”

“白哥儿,你先头天天跑乔府探望香巧姑娘,这几日又忙着准备寿礼给夫人祝寿,自然没留心外头的事。”折桂犹豫了一会,终是附在蒋白耳边道:“其实是老夫人不让我们告诉你的。说是怕你们师兄弟情深,你会忍不住跑到沈府去看望桐少爷。毕竟你现下已易了女装,又是未来的福王妃,不好乱跑。玄少爷和青少爷,却去沈府探望过了。”

沈天樱这会已是提了裙子小跑过来,一近马车就道:“白哥儿……”说着话,眼眶却红了,全没了往日的淑女形象。

这是怎么啦?蒋白忽然心焦起来,抬眼见沈天樱抖着嘴唇,偏生那话好像卡住了般,一时福至心灵,吩咐折桂道:“反正也差不多到将军府门口了,你下去让孟侍卫先回福王府去。我和樱姐儿说说话。”

待得折桂应声下了马车,蒋白这才伸手拉了沈天樱上马车,掀了帘子看看外头,见几个跟车的护卫站的远远的,这才道:“樱姐儿,你有话就说罢!”

“白哥儿,你去见见我哥哥罢!”沈天樱一语既出,眼泪就滚了下来,也不擦眼泪,只道:“你现下已定了亲,论理,万万不该来找你的。可是我哥哥快死了,我想来想去,没别的法子,只有你……”

“所以说你们文官家的哥儿姐儿让人憋气,人都快死了,还这般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蒋白听得沈天桐病的快要死了,心下忽然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打断沈天樱的话,低声道:“我和桐哥儿自小一起习武,他虽然别扭些,但师兄弟的情份总在的,他病的厉害,我总要去瞧瞧,全了师兄弟的情份。若不是福王殿下也病着,我少不得让福王殿下和我一起上沈府瞧瞧桐哥儿。现下我自己过去瞧瞧桐哥儿,量福王殿下也不会说什么的。”

沈天樱听得蒋白先头那一句话,脸一红,也豁了出去,掀帘子看了看外头,见孟小富已是掉转马头走了,忙扬声吩咐折桂道:“折桂,你坐我的轿子随在后头罢,我还有话儿跟白哥儿说的。”说着又扬声催车夫道:“快走,先往沈府去。”

马车疾速驰起来时,沈天樱这才凑在蒋白耳边道:“上回在宫里游园,我托香巧递给你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块玉佩和我哥哥写的一首诗,诗下面画了一位姐儿,那画中的姐儿却是你。后来听香巧说那盒子掉进水里,捞上来时纸上的字都糊掉了,你根本没瞧见什么。我没法子,只得让香巧先不要透露那盒子里的东西是我哥哥递给你的,而非我递给你的。因想着寻个机会让哥哥再写一首诗,然后托香巧转交给你。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就听闻许多哥儿上将军府提亲了。我不及跟我哥哥说道你没看到那纸上的话,我哥哥已是和叔叔上将军府去了。待提亲失败回到府时,我哥哥这才知晓你还没看到那纸上的话。后来,听到福王殿下和你定亲,我哥哥一夜没睡,第二天便病倒了。大夫只说是中了暑气,将养几日就好了,府里众人也不往心里去。因那一天祖母再次提起要给哥哥寻一头好亲事,已准备和人交换庚帖,哥哥的病突然加重了,祖母一慌,就息了为哥哥提亲的事。只是哥哥却一日日瘦下去,小病眼看就成大病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哥哥越来越懒进饮食。昨儿大夫说了,这是心病,若是哥哥自己不振作,就没救了。”

沈天樱说着,见蒋白大眼睛扑闪着,一脸惊疑,因咬了咬牙道:“白哥儿,我说了这么一通话,你也该明白了。”

桐哥儿喜欢我,因提亲不成,所以病倒了?蒋白心下“咯”的一响,头忽然有些昏起来,和沈天桐一起习武的情景一一的浮现出来,半晌道:“桐哥儿真傻!”

“哥哥性子倔,一条道走到底。”沈天樱低头道:“白哥儿,你若能劝得哥哥回心转意,复了活下去的念头,不说我,就是祖母,也定会感激你的。”

眼见着沈天桐明明不是什么大病,病情却一直没有好转,他的母亲高氏不由在沈夫人跟前哭天抹泪,“桐哥儿头上虽有两个哥哥,不上一岁就没了,待得生下桐哥儿,老夫人怜惜,忙忙抱到跟前养。托老夫人的福,才把桐哥儿养到这般大,又中了探花郎,皇上又厚爱,亲自钦点为御前行走,我只以为从此能放心了。谁知道……。当日上将军府求亲一事上,任是谁家府里的哥儿答应入赘将军府,将军府也不敢接受的。只是桐哥儿死心眼,不敢学福王殿下那般先舍了脸面,豁出去答应下来,过后再想办法。如今却又心心念念人家姐儿放不下。可是人家姐儿已定了亲,偏桐哥儿想不开。我只怕……”

沈夫人这会叹气道:“我先头虽不大同意和将军府联亲,但桐哥儿这头婚事,最终却是丢在他自己手里,而非我阻拦之故。如今蒋白已是定了亲,任是谁,也无力扭转这个局了。现下桐哥儿这个样子,我又能如何呢?”说着也滴下泪来。

胡嬷嬷心下却知道,若是沈天桐当时豁出去答应入赘,沈夫人必会大怒,说道沈天桐背弃家族,背弃她的养育之恩,不配为人子为人孙的,甚至气的病倒等等。沈天桐正是顾全沈府,顾全沈夫人等人,才不敢豁出去答应入赘,情义孝道难双全,如何不病?

婆媳两人正抹泪,却见翠眉匆匆进来道:“老夫人,夫人,将军府白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沈夫人和高氏异口同声,都站了起来,待要亲迎出去,一时又想着蒋白毕竟还不是福王妃,现下还是晚辈,因又止了步,只唤胡嬷嬷帮着去迎一迎。

“若是别的姐儿,既定了亲,身为未来的福王妃,必不肯随意上沈府来瞧桐哥儿的。蒋白倒是难得了。”沈夫人眼看着沈天桐病了这些时候,忽的想开了,这会叹口气道:“我先头看重规矩礼节,如今瞧来,这些东西也害人。现下只盼蒋白能劝的桐哥儿振作起来。”

却说蒋白进得沈府,先见过了沈夫人和高氏,这才在她们的引领下进了沈天桐的房间。

沈天桐昏昏沉沉间,听得人道:“桐哥儿,白姑娘来瞧你了!”却也不睁眼,心内喟叹,白哥儿已定了亲,怎么会来瞧我?想来我病的严重,耳朵也出毛病了。祖母等人苦苦教养我成人,寄希望于我身上,我再如何也得想法子使自己好起来,方不使她们担忧。只是这身子却不听我的话,一日日懒下去,没了精神劲头。人说心病难医,这果然!

蒋白见沈天桐这会躺在床上,脸色腊黄,脸颊瘦了许多,显的鼻子和嘴唇却大了些,只怔怔的瞧着他,心里却堵的难受,半晌才喊了一句:“桐哥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天桐忽的睁开眼,一下又闭上了,心内苦笑:居然白天做梦,还有幻影!

71、准备生娃儿

顾元维见蒋白不把他生病的事放在心上,不免嘀咕起来,瞪着卫子陵和房松柏道:“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半点也不喜欢我?”

“福王殿下,不是白姑娘对你不上心,其实是咱们做戏没有做全套,小觑了白姑娘。”卫子陵见顾元维郁闷,不由笑道:“一来呢,你身份高贵,生病是一件大事,偏生白姑娘进来时,福王府里连一个太医都没有,自然让人生疑。二来呢,你小小的不适装得很严重就罢了,这屋里的冰盆却没有撤下去,虽是大热天,谁个敢往中暑的病人屋里放冰盆的?白姑娘一进来就让人撤了冰盆,想是看出端倪了。三来呢,你那会装的太嗲,吓坏人了,白姑娘吃不消,很快败退了。”

顾元维想得一想,也有道理,这才挥手让卫子陵和房松柏下去。却见孟小富回来了,因随意道:“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可有问起我的病情?”

“我没有进将军府!”孟小富摇摇头道:“福王殿下,我护送白姑娘回去,快到将军府门口时,碰到沈府的樱姑娘。樱姑娘像哭过的样子,跟白姑娘说了几句话。后来白姑娘让我先回来,我拐个弯随在后边瞧了瞧,白姑娘却是随樱姑娘往沈府去了。据闻桐少爷病的严重,白姑娘这是……”

“小白白随樱姐儿往沈府去了?”顾元维脸色一变,让人拧了湿巾子敷了敷额角,换了衣裳就走。卫子陵和房松柏追出去道:“福王殿下,你还病着呢!”

“小小不适,算不得病!”顾元维早叫人备了马车,让孟小富驾车,直往沈府而去。

却说蒋白见得沈天桐终于睁开眼,定定看着她,忙展颜一笑,问道:“桐哥儿,你不会死吧?”

“不会!”沈天桐见确实是蒋白来了,心下又惊又喜,眼中多了一丝神采。不管如何,白哥儿肯来看自己,起码师兄弟的情谊还在,不枉自己念想一场。

嗨,樱姐儿刚才的表情太严重,害我以为桐哥儿真的快要死了。看样子还有救嘛!吓死我了!蒋白悄悄吁口气。待见得沈天桐乍喜乍悲的看过来,心下又嘀咕了:唉,我已经定亲了,非但没法给桐哥儿任何希望,且还得赶紧的绝了他所有的念想。要怎么才能绝了他念想的同时,又给他希望振作起来呢?大难题哦!

我病了这些时候,师兄弟都来探过病了,还以为你即将成为福王妃,是不会来瞧我的。这会儿你能来,我也心满意足了。沈天桐心头的纠结解了一些,待要说些什么,房里全是人,又不方便说,只是拿眼看着蒋白。

蒋白心知自己不宜在沈天桐房里待太长时间,想了想笑道:“桐哥儿,你快点好起来吧!待我明年成亲,生下娃儿,让娃儿给你当义子好不好?你要知道,我作诗其实不咋的。估计福王殿下也不咋的。如果我们的娃儿拜了你当义父,以后就由你负责教他作诗了哦!”蒋白咭咭呱呱的说着,眼见沈天桐眼神先是一黯,接着又一亮,听到后面,却有了一丝笑意,这才朝沈天樱眨眨眼。

沈天樱知机,忙过来扶起沈天桐,高氏端了药也过来坐下了,一时笑道:“白姑娘,你就这样把娃儿许给我们桐哥儿当义子,福王殿下能同意吗?”

“他肯定同意的!拜了探花郎作义父,得一个免费的先生教作诗,这等好事,他怎么会推辞?”呜,咱本来不准备生娃的,这当下却把那没影儿的娃许给你家哥儿作义子,亏大了!没法子呀,我都定了亲,自然不能给你什么希望,只能让没影儿的娃儿给你一个希望了。师兄弟一场,我也算尽力了!

沈天桐的病其实纠结居多,这会儿听完蒋白的话,不知为何,心头却是舒爽多了,就在高氏手里喝了药,虽还没有精神,看着却有了一丝生气。

待得沈夫人沈天樱等人送了蒋白出府门口,却见一辆标有福王府字样的马车停在府门口,车帘一掀,顾元维露出脸来。众人忙上去拜见。适才蒋白进得沈天桐内室的事,总有点不妥,沈夫人等人不免有些心慌,却听顾元维笑道:“桐哥儿生病了,小白一早就想来瞧他的,如今终是全了师兄弟情谊,这也罢了!”说着转头向蒋白道:“小白,上来我的马车,你那马车不透气,看闷着了。”

蒋白见顾元维突然出现,愣得一愣,转头吩咐折桂坐将军府的马车先回去,这才乖乖上了顾元维的马车。坐好之后,先察看一下他的脸色,问道:“你不是病了吗?怎么来了?”

顾元维一方面有些生气,一方面适才赶路赶的急,这会额角上却有些汗,俊脸微红。因板着脸,闭上眼睛不理蒋白,抿紧嘴巴不说话。

刚才在福王府看着脸色还正常,现下怎么变成这样了?该不会真中暑了吧?蒋白听得顾元维的呼吸有些粗,有些急,糟了糟了,呼吸这么粗这么热,看样子是真个中暑了。因她有照顾乔香巧的经验,这会忙掀开车帘让马车通风,又拿扇子给顾元维扇风,好一通忙乱。一时伸手抚上顾元维的额角,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顾元维早上期待那个小手抚额角的动作终于享受到了,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却不答蒋白的话,依旧闭着眼。

蒋白再次探探顾元维的额角,又摸摸自己的额角比较了一番温度,见顾元维微微发热,忙探出头吩咐孟小富道:“孟侍卫,快回福王府,福王殿下有些不妥。”

因孟小富驾车快,蒋白也无心和顾元维说什么话,只一径拿扇子给他扇风。待马车到了福王府,孟小富忙扶下顾元维,这回却真的吩咐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很快就来了,只说是热着了,喝点清凉的东西就成了。

蒋白一时却不敢走,只在福王府随便用了饭,又交代人去将军府说一声自己在福王府,这才进去瞧顾元维。

顾元维灌了几碗清热解毒的茶水,这会头上敷了一会儿湿巾子,脸色已是好转了。见蒋白进来,重重的“哼“一声,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的表情。

他这是?蒋白想了一想,扯扯顾元维的袖子道:“我是听说桐哥儿快死了,这才忙忙去瞧瞧的,没有其它用意。如果下次还要探望病人,一定和你一起去探望。”

自己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就行!顾元维脸色稍霁,这才睁开眼来,淡淡道:“还有呢?”探望男娃儿的过程最好坦白交代,包括说了什么话等等。

呜,我把未来的娃儿许了桐哥儿作义子的事,总得先跟福王殿下说说。这要怎么开口哪?蒋白这会想起这件极其严重的事,一时哭丧着脸,低头搓衣角,小声道:“哪个,我把咱们未出世的娃儿许给桐哥儿作义子了!”

“啥?”顾元维吓了一跳。

蒋白见顾元维黑着一张脸,感觉自己不赶快把事情交代完毕,以后的日子将会很难过,一时竹筒倒豆子,把自己路上碰到沈天樱,进沈府见沈天桐,许诺将来的娃儿给沈天桐作义子的话说了,说完偷瞄一眼顾元维,小心翼翼道:“你会同意吧?”

顾元维板着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眼角抽了抽,别转了脸,闷着声音道:“你怎么知道以后生的是儿子?”

蒋白脱口道:“我们将军府的人,生出来的,多数是儿子呀!”

顾元维趁着蒋白话音才落,又紧接着问道:“你跟桐哥儿说,准备明年跟我生娃?”

“呃!”

“你坐过来一点。”顾元维指指床沿,示意蒋白坐过去,待蒋白挨着床沿坐了,他这才道:“钦天监给咱们择的吉日,是明年二月,如果你一过门就怀上,年底自然能生下娃儿来。但时间上,还是紧逼了一些。如果现在先准备一下,时间会宽裕得多。”

蒋白听得不对,忽然伸手捶了顾元维一拳,站起来就要走,不想顾元维伸手来抓她的手臂,用力过猛,却把她扯倒在床上。蒋白用脚勾住床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反手一掌切过去,切在顾元维手腕上。顾元维手一缩,避过蒋白的掌风,反手一扣,却扣住蒋白的手。两人一时过起招来。

蒋白自打易了女装,却没有痛痛快快的和人过过招,这会和顾元维过了几招,打的兴起,欺身直上,待要制服顾元维,谁知掌风过处,拂动纱帐,纱帐一晃动,从纱帐钩上掉落下来,把床密密的罩住了。

72、甜软如花蜜

纱帐一落下,眼前微微一暗,蒋白手腕的力道不减,依旧切向顾元维的手,不料顾元维猛的撤回力道,往床上一倒,她这里收势不及,一下扑在顾元维身上。顾元维不由自主伸手去搂蒋白的腰,不提妨蒋白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却朝他眼眶处挥来。眼看闪避不及,顾元维腰部一用力,整个人已向下滑去,堪堪避开蒋白的拳头,只听闷闷一响,却是蒋白的拳头砸在床上的声音。

哇,这一下要是砸在我眼眶上,明天还能见人吗?顾元维正庆幸自己避的快,一下却又僵着身子不敢动。这什么状况?原来顾元维刚刚只顾闪避蒋白的拳头,一径向下滑去,倒没想太多,现下才发现蒋白半趴坐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头刚好卡在蒋白胸部中间。一阵一阵好闻的味道正在蒋白身上散发出来,一时忘了蒋白本性凶悍,搂在蒋白腰上的手居然紧了紧。

夏天衣衫单薄,蒋白这会只觉顾元维热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胸前,一瞬间,浑身就起了鸡粒,一挪身子,一双小拳头全朝顾元维身上打。

孟小富听得声响,冲了进去时,只见屋内大床上,纱帐垂落,帐内人影晃动,隐隐约约见得蒋白骑在顾元维身上乱动,顾元维求饶着道:“小白白,轻点,轻点!”

苍天啊,福王殿下如此英明神武的人,碰着将军府白姑娘,却只有被掀翻在床,任意欺负的份。孟小富疾速闪了,在房外交代所有人,没有传唤,不得进顾元维的房内。一时又抹了抹汗,不知道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好,还是要先准备下伤药好。大热天的,将军府白姑娘动作如此猛烈,偏福王殿□子还有些不适,遭此一番蹂躏,带些伤势是难免的。

孟小富正嘀咕,尚太后派来的侍卫却进了福王府。孟小富听完侍卫的密旨,忙跟了侍卫进宫见尚太后。

见得尚太后询问顾元维和蒋白相处的情况,孟小富不敢隐瞒,细细禀了一遍,又道:“福王殿下和白姑娘亲近着呢!今儿两人在寝室内,闹的帐子乱动,我怕福王殿下有个损伤,还备下了伤药。”

这么快就闹得帐子乱动?尚太后惊喜万分,只让孟小富详细说一遍。

孟小富先前当密卫时,无论见到多么诡异香艳的场景,都习惯性很详细的报告给上司,现在尚太后一问,他忙把看到的说了,随便还加几句自己猜测的话。

待得孟小富退下去了,尚太后早召了周嬷嬷,喜不自胜道:“我一直怕元维不喜欢女娃,吊着心。现下他定了亲,又和蒋白这么快亲密起来,倒出人意料的。只他们现在就上床去闹,倒不能待到明年再成亲,还得今年就办了喜事。看着他们完婚了,我才放心呢!”

周嬷嬷听的也欢喜,因道:“太后娘娘,他们年轻人脸皮薄,若知道是因为孟侍卫禀报了这些,这才提早给他们办喜事,只怕他们害臊呢!现下不若假托钦天监卜算之说,说他们今年成亲最是吉利,如此一来,蒋老夫人和将军夫人也不得不同意他们提前完婚。”

“就这么定了!”尚太后兴冲冲道:“现下择好吉日,诸事备办起来,待到秋天,正好迎娶。”

却说顾元维胸口受了好几拳之后,终是分出一只手捉住蒋白的拳头,脸上表情有些羞怯,“小白白,我还没作好心理准备呢!”

“什么?”蒋白这才发现自己非常不雅的骑坐在顾元维身上,适才这么一番撕打,顾元维的衣襟却散开了,露出结实的胸肌,上面有几处红红的地方,想来是自己刚才挥拳所致,一时尴尬起来,小脸酡红,待要从顾元维身上下来,偏顾元维紧紧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嘴里却还在道:“如果你真要的话,我其实也能配合的。毕竟你答应了桐哥儿,明年要送一个娃儿给他作义子。这当下心急,想快快把这个事准备起来,以免到时失信于人,这很容易理解。”

“我……”蒋白张口结舌待要分辩,嘴巴却被顾元维猛的捂住了,只听顾元维弱弱道:“小白白,你都脱我衣衫了,总得负责吧?可怜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守身如玉,现在都这样了,你可不能一走了之。虽说我是入赘将军府的,有事儿不敢反抗,可是都这样了,你总得给个说法。”

这什么跟什么?我哪有怎么你了?蒋白面红耳赤,平生第一次手足无措,有些慌了神,只用力扳了板顾元维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一低头,却见顾元维眼神闪动,脸颊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忍笑,一时醒悟过来,他这是戏弄自己呢!

都定亲了,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当我真不敢怎么你么?居然敢戏弄我?蒋白扳不开顾元维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偏还见他表情诡异,一时横下心来,突然凑近顾元维的嘴唇,轻轻吹了吹气。

少女的甜香拂在口鼻间,顾元维小心肝乱跳,一时气息稍粗,微微的失神,没了刚才调戏蒋白的淡定,搂在蒋白腰上的手却更紧了些。嘴里犹在道:“你欺负人家,还亲了人家!”

我不过吹了吹气,怎么变成亲你了?蒋白奋力挣扎,想从顾元维身上下来,只是顾元维的手死死钳在她腰上,任她怎么掐怎么扳动就是不松手,一时没办法,喊道:“你快松手,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伸两只手指作个要挖眼珠的却作。

随着蒋白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的想挣脱,顾元维浑身起了异样的感觉,眼见蒋白伸出春葱似的手指在自己眼前晃动着,再也忍不住了,微微一抬头,嘴唇一张,突然含住蒋白的中指,轻轻的吮了吮。

蒋白一时僵在当地,,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甚至忘了要缩回自己被顾元维含在嘴里的中指,整个人石化中。

见蒋白安静下来,顾元维腾出一只手摘掉她歪掉的发簪放到一边,转而极轻的抚着她的脸,一边吮她手指,一边脉脉含情的看着她。

蒋白呆得一呆,只觉被顾元维含在嘴里的手指热的发烫,那股灼热的感觉这会延伸到手腕上,一忽儿就漫上手臂,到达肩膀,轰的集中在脸上,一时脸红如三月桃花,慌慌缩回手,两只手都背到身后,深怕再落入虎口。

顾元维见蒋白低垂了眼不和自己对视,长长的睫毛轻颤,知道良机稍纵即逝,双腿一用力,突的坐了起来,俯头凑近蒋白的嘴唇,不待蒋白回过神来,已是含住了她的唇瓣,温柔的吸吮起来。少女温软的唇瓣一入口,甜软如花蜜,顾元维整个人轻颤起来,鼻息渐粗,已不满足于浅尝,滚烫的舌头硬顶开蒋白的嘴,见她慌张的张开嘴,一时唇舌并进,长驱直入,迅猛攻城占地,来回扫荡。

“轰”的一声,蒋白只觉脑袋空白一片,唇舌间感觉到顾元维透过来的灼热,口干舌燥,一时要吞口水,却吮在顾元维舌头上,只听顾元维一声呻吟,她这才回过神,手足并用,拼命推开顾元维,猛的跳下了地。

“小白白!”顾元维在身后哑声喊了一句,带着笑意道:“你这个样子可不能跑出去。”

蒋白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连着鞋子一起踩到顾元维的床上去,现在床上肯定全是足印,一时也不敢回头再瞧顾元维,待要出房,自己现下衣衫凌乱,发簪歪斜,不好马上就走,少不得坐到一边整理一番。

顾元维早跳下地,绕到蒋白身后道:“小白白,你头发都散了,我帮你梳一梳!”

“以后不准叫我小白白,叫小白就行了!”蒋白声音有些发颤,唇舌间依然灸热,见顾元维走近,脸红心慌,虚张声势道:“我叫你过来才准过来!”

“遵命!”顾元维嘴里应着,脚步却没有停下,早近了蒋白,从她手上拿过梳子,帮她梳起来,一边道:“就挽个简单的发式怎么样?”

“你真会梳女娃发式?”蒋白有些不信,笑道:“我还只会梳男娃发式,女娃的还梳不惯呢!”

“小时候在宫里,常常看人给母后梳各种复杂的发式,看的多了,虽不会梳那种复杂的,梳一个简单的,自然难不倒我。”顾元维说着,果然帮蒋白梳起一个发式来,又给她插上簪子,看看天色不早了,怕将军府的人担忧,忙叫人备马车,又对蒋白道:“我送你回去吧!”

“你今儿本来不适,后来又跑到沈府门口去,差点真中了暑,现下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我自己回去就罢了!”蒋白脸上的霞红还没褪掉,却强作镇静,抬头道:“你要不放心,让侍卫送我回去也行。”

“不,我就要自己送你回去!”顾元维见蒋白说着话,又避开他的眼神,心里痒痒的,搓着手道:“我要多看你一会儿。”

肉麻死了!蒋白不由自主白了顾元维一眼,这回却没有冒寒气,反有些甜丝丝的。

两人正说着,却听侍卫在外边道:“禀福王殿下,将军府玄少爷和青少爷来了,说是来接白姑娘回去的!”

“请他们厅内奉茶,白姑娘马上就出来了!”顾元维吩咐侍卫一声,依依不舍看着蒋白道:“我的病还没好,你明儿还能来看看我吗?”

“你说呢?”蒋白抿嘴一笑,抬脚就走。

哪究竟是来还是不来呢?顾元维费力猜测着,忙跟在蒋白身后,送了她出去。

73、一晚睡不好

蒋白在福王府耽搁的功夫,沈府却进进出出了好几拨探病的人。没一会儿,几家跟沈府亲厚的人便得到消息,知道蒋白把还没影儿的娃儿许了沈天桐当义子,而顾元维居然也同意了。众人因议论纷纷,各有说法。宋建一时在沈天桐跟前道:“好哇,师兄弟一场,白哥儿只把娃儿许给你当义子,哪我们呢?”

眼见沈天桐喝了粥水,气色明显比前几天要好,乔成也附和着道:“白哥儿这是偏心,忘记还有我们这些师兄弟呢!我还真怀念从前一起练武的日子。”

大家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又混在一起学了好几年武,这当下乔成说起从前的事,宋建也笑道:“白哥儿虽易了女装,但我总还当她是以前的小师弟。若不是男女之别,大家还能一处谈文论武,可惜啊!”

“是啊,我也还当白哥儿是师弟,倒没把她当师妹看。她佛诞那天易了女装,我是惊艳了一把。过后却觉得白哥儿依然是那个白哥儿,性子还是那个性子,除了衣裳装扮变了,其它并没有变。这会还真不敢想像白哥儿也和普通的姐儿那般,以后生儿育女什么的。若明年真生下一位男娃,……”

“我觉着呢,白哥儿未必会生下男娃,没准生下女娃呢!”宋建叉腰道:“祖母正给我议亲,待换了庚帖就定亲了。我赶在年底迎娶,明年就生一个男娃,好好培养,让他长大了娶白哥儿生的女娃,这才吐气扬眉呢!”

“你这想法是怎么来的?”乔成表示佩服,笑嘻嘻道:“你儿子想娶,人家白哥儿就会把女儿许出去呀?”

两人插科打浑了一阵,见沈天桐渐有笑意,才笑着告辞了。

沈天桐见得房里没了人,这才合上眼养神。一时只想着蒋白说要把娃儿许给自己当义子的事,细想得一回,却觉得不妥。以顾元维的身份地位,如何会答应儿子认自己为义父?但若要自己放弃这么一个和蒋白认亲戚的机会,却又不舍得。若没了这层关系,自己以后哪有机会见到蒋白?

除了义父,那便只有亲家,才有机会见到蒋白了!若自己有一个女儿,以后许给蒋白的儿子,两家连亲,才是正经喜事。也能堂堂正正的见蒋白。至于义父,就算自己想当,怕没那么容易的。沈天桐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惊住了,怔怔出神:自己一心想着如何拒绝祖母为自己议的亲事,并无成亲的打算,却从哪儿来的女儿?

却说顾秋波也听到蒋白将娃儿许给沈天桐当义子的消息,一时在府里生气,哼道:“白哥儿准备把娃儿许给桐哥儿作义子,哪将来这辈份不是更乱了吗?”

顾秋波想着要喊蒋白婶婶,本来就直翻白眼,这会儿想着蒋白将来的娃儿是喊自己哥哥的,若是成了沈天桐的义子,那娃儿就要喊沈天桐义父。问题是,自己和沈天桐是表兄弟,那娃儿这么一喊,自己不是平白矮了沈天桐一辈吗?

贺信之也和顾秋波一样,不甘心的踱着步,自语道:“若不是福王殿下使诈,白哥儿未必会嫁他。现在白哥儿还要把娃儿许给桐哥儿当义子。倒把我这个嫡亲的表弟放到一边去了。不成,我也要当义父!”

蒋白不知道自己许诺生下娃儿就给沈天桐当义子这件事,已经引发其它师兄弟的不满,只在发愁如何跟尚婕说这件事。因心下寻思:祖母跟沈夫人不和的事,由来已久,自己却私自去沈府见沈天桐,还许诺说将来生下娃儿给他当义子,不知道祖母会不会生气呢?

至晚间,尚婕终是知道了这件事,虽略略生气,却忍着气问道:“福王殿下如何说?同意这件事吗?”

高门大户之间,认义子却是要下帖子请人见证,然后两家从此就要认起亲戚来的。两府里如果不是关系特别好,通常不会让自己家娃儿认人家作义父。况且顾元维是亲王,将来的儿子肯定是要封郡王的,哪有郡王随便认一位臣子做义父的?

蒋白这会自知理屈,只得赔着笑脸解释了几句。

尚婕待听得顾元维并没有就这件事责备蒋白,这才吁了一口气,拉过蒋白道:“白哥儿,你要知道,你以后生下的娃儿,那也是福下殿下的娃儿,不是你一个人的娃儿。私自把娃儿许给人家当义子的事,要是换了另一个人,断断不会答应。这还是福王殿下,才这般纵容你。但你以后万不可如何私做主张,让福王殿下难做。你这么口轻轻一句话,只怕福王殿下还得在太后娘娘跟前费口舌为你遮掩。太后娘娘是何等人,听得孙儿还没影呢,这就许给臣子作了义子,哪里容得?”

贺圆也道:“小白,亏得跟你定亲的是福王殿下,这才容许你这样。若是其它府里的哥儿,听得这等事,只怕早闹翻了。福王殿下宠着你,不说你什么,但咱们将军府可不能不明理,不跟你把事情说明白。不提福王殿下是亲王这件事,就是普通府里的哥儿,听得未过门的妻子,把没影儿的娃儿许给人做义子,也要心里不痛快的。”

尚婕和贺圆其实多虑了,顾元维根本没为这件事苦恼,这会只躺在床上回味蒋白骑坐在自己身上的情景,一边想一边捶床自语,“小白白,你为什么才十三岁,要是十五岁及笄了该多好。”因想着蒋白虽才十三岁,但因自小练武,将军府众人又百般看顾,却是比同龄的女娃高的多,身段儿也发育的好,一时吞了吞口水,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最后拿个竹枕压在自己肚皮上,这才合眼睡了。

却说蒋白被尚婕被贺圆一说,倒有些过意不去,打定主意第二日见到顾元维时,要好好的讨论一下这件事。谁知她第二日还没起床,折桂就进来叫醒她道:“白哥儿,孟侍卫一早就来了,候在府门口,也不进来。只说福王殿下今儿还是不肯喝药,还得请你过去劝着喝药方罢。老夫人和夫人听了也着急,让我进来叫醒你,让你赶紧上福王府去瞧瞧才行。”

“呃!”蒋白抓着枕头乱扯,心下呜咽,这肯定是顾元维想见自己,故意这么说的。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还早着呢,存心不让人睡懒觉么!

折桂最看不得蒋白赖床,这会有了好借口,自然上前硬是扶起蒋白,帮着换了衣裳,洗脸梳头完毕,这才推出去吃早点。尚婕早急了,只催着蒋白快出门,深怕顾元维不肯喝药,病情会加重,一面道:“福王殿下还是为着香巧姑娘配药,这才中了暑气的。论起来,也是因为香巧姑娘是你的闺中好友,福王殿下才这般着紧。现如今他病了,你倒是上心些,也学着关心关心才行。”

蒋白在尚婕的嘀咕声中出了府门,见得孟小富坐在一辆马车前边,后边还有另一辆马车,不由奇怪,问道:“怎么来了两辆马车?”

孟小富见得蒋白出来了,忙跳下马车道:“福王殿下说了,天气太热,白姑娘和丫头们一起坐马车,只怕挤着。所以后面那辆马车,是给丫头们坐的。”

丫头们,不就指我吗?折桂摇摇头,自行走往后边的马车。

蒋白自己攀住车把,一借力就上去了。才一掀车帘,里面却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就扯了她进去,不待她惊呼,嘴巴就被捂住了,只听顾元维的声音道:“别作声,省的惊动你们府里的人。”他这里说着,马车早驰了起来。

待得马车行了一段路,顾元维这才松开捂在蒋白嘴上的手,低声道:“我昨晚一直睡不好!”

虽则昨晚下了一场雨,天气难得的凉爽起来,蒋白也莫名其妙的睡不好,这会听得顾元维如此说,只随口问道:“为什么睡不好?”

“想你了!”顾元维捏着嗓子撒娇,见蒋白一副被雷辟中的神情,这才改回正常声调,俯在她耳边道:“你昨天不是亲了我吗?我可是第一次,怕你会始乱终弃,一晚睡不好呢!这不,一大早的,我就让小富赶紧过来,在你们门口等你。”

“又乱说!”蒋白被当作男娃养了十三年,倒没有普通女娃那般扭扭捏捏的性子,想着自己和顾元维已是定了亲,就是拉拉手亲近些,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会只任他握着手,却用指甲掐掐他的掌心,嗔道:“说话正经些!”

“我很正经啊!难道你不是亲了我?”顾元维大手包着蒋白的小手,指腹挨擦着蒋白的手指,隔一会又轻轻挠她的掌心,见她要缩手,忙掀住了,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亲。不亲不要紧,这一亲,又是忍耐不住,另一只手悄悄绕到蒋白背后,突然一搂,把蒋白整个人抱到自己膝盖上,伸手轻抚她的脸。

蒋白待要挣扎,又想着这是在马车上,且孟小富又驾着车,正犹豫着,却感觉顾元维鼻息渐粗,热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大手在自己脸颊上移动,慢慢移到耳后,轻捻着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手却揉着自己的手指。一时脸红心跳,僵着身子不动。

顾元维见蒋白没有反抗,不由大喜,只希望马车不要那么快到福王府。一时心猿意马,不提妨马车突然一个转弯,他这里一颤,嘴唇一下贴到蒋白嘴唇上,只觉蒋白两片嘴唇带着甜香,温软如花瓣,哪里控制得住,早含住吮了起来。

74、你就是欠揍

正当盛夏,马车内又闷又热,车厢角落一个放了冰块的铜盆中,冰块已是融化了一大半,没融化完的小冰块浮在上面,随着马车的晃动,撞着铜盆,发出“咣咣”的响声。

孟小富专心驾着马车,忽然听到一声铜盆翻动的声音,接着顾元维闷闷的叫了一声,他抿抿嘴角,拉紧了马的缓绳,稍稍放慢了马车的速度,以防那个铜盆滚出车厢外。待听得铜盆稳稳当当倒扣在木板上的声音,这才松了缓绳,让马奔跑起来。

原来蒋白被顾元维两片滚烫的嘴唇一挨上,一僵之下,却不像昨天那样被捉住了手动弹不得,自然而然就是一推,把顾元维推在车壁上,借着车壁的弹力,她已是滑下了顾元维的膝盖,往旁边一闪。因车厢内地方不大,她这一闪,却离顾元维不远,一抬头见顾元维伸手过来拉她,一时想也不想,突然挥拳砸向顾元维的眼眶。顾元维刚刚得了手,这会大意起来,并不提妨,警惕性大降,蒋白一拳过来,两人距离又这么近,他一侧头,却还是来不及避开,只听“砰”一声闷响,左眼眶结结实实着了一拳。

“小白白,你真打呀!”顾元维眼冒金星,没料到蒋白怕他又伸手过来,居然又是一脚飞过来,他捂着眼睛一闪,伸手去捉蒋白的脚。蒋白怕他又抱住自己,硬生生收回脚,往下面一绊,正绊在顾元维脚上。顾元维因捂着眼睛,一个退步,却绊到铜盆上,铜盆里的水一下溅了出来。蒋白见一击得中,伸足又绊了过去。顾元维还没站稳,足后跟撞在铜盆上,一个趄趑。冷不妨见蒋白拳头又挥了过来,一矮身,整个人跌坐到铜盆上。他双手一撑站了起来,却带翻了铜盆,铜盆一个翻转,倒扣在车厢内,冰水和小块的冰把车厢内的木板洇湿了一大片。

见蒋白缩回手,坐到车位上,不再挥拳,顾元维这才站直了身子,一摸身后,屁股那儿全湿了,正滴着水呢。这会儿乌青着一只眼睛喊道:“小白白!你出手还真狠啊!这要换了别人,早被你踏出车厢外了。怪不得求亲时,别的哥儿不敢应承入赘呢!这入了赘,还不是任你欺负的份。”

“看来我下手还不够狠!”蒋白看到顾元维屁股湿淋淋滴着水时,本来还好笑,一听他的话,不由又挥拳道:“你昨天就没问我同意不同意,随便就亲。今天我睡一个懒觉,你又早早来骚扰,我没睡好没吃好,这一上马车,你又袭击。你说,你不是欠揍是什么?”

瞧这样子,是怪我不让她睡懒觉了?听小富说过,小白白爱睡懒觉是出了名的,那个丫头折桂是专门养来叫醒小白白的,那个丫头还得了一个外号,外号是“会叫/床的丫头”,看来是真的了。顾元维随手拧拧衣角,举手示意自己不会乱来,这才挪到蒋白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小白白,咱要讲道理,不能动不动挥拳砸人!”

“我很乐意讲道理的,可是你一上来就堵住我的嘴,我没法子说话。”蒋白说着话,见顾元维眼眶边乌青一片,声音不由低了低,悄悄挪远一些,这才问道:“喂,你痛不痛??”

“痛死了!”顾元维闭了眼睛道:“你帮我吹吹!”

娘说过,打一棍子之后,要给一颗糖,这样才能让对方服服帖帖。蒋白一边想着贺圆的至理名言,一边凑过去顾元维脸颊边吹了吹,安抚道:“好啦,待会就不痛啦!”说着瞧瞧车厢木板上,见还有冰碴子,一时弯腰拣了一小块,拿手帕子包了,举到顾元维跟前道:“你敷敷眼睛,待会不会肿得太厉害。”

“你帮我敷!”顾元维顺势哼哼着,挨挨蹭蹭倒在蒋白膝盖上躺着,用撒娇的口气道:“你打了我,得负责!”

好吧,这回确实应该要负责!蒋白按住顾元维的头,不让他在自己膝盖上乱蹭,一时拿了冰碴子给他在眼眶边敷了一会儿,见冰碴子滴出水来,这才拿开了。却见顾元维侧了侧身子,抱着自己的大腿,似乎睡着了,不由愣住了。青着眼眶,湿着屁股,这真能睡得着?一时推了推顾元维,不想顾元维抱的更紧,喃喃道:“昨晚没睡好,今天天没亮就起来了,这会好困。让我养一会儿神。”

这个,打一棍子之后给了糖,可不可以再打一棍子呢?蒋白在顾元维没肿那个眼睛边比了比,想像着他两个眼眶都肿起来的样子,不禁笑了。

顾元维却闭着眼睛寻思着,嗯,小白白自小练武,这突然一拳,实在难以提妨。得慢慢让她习惯我的亲热举动才行。想享受温柔,怕是不容易啊!

孟小富听得车厢里没了动静,忙又提高了车速。才到福王府大门口,早有人迎上去了,又有人过来禀道:“福王殿下,蜀王和贺少爷他们来了,正候在厅外。”

这会儿众位哥儿正在福王府厅中喝冰镇酸梅汤,顾秋波跟贺信之道:“我可以叫白哥儿一声婶子,但是白哥儿生的娃儿万万不能认桐哥儿作义父,要是认了,会乱套的。我得劝说王叔,让他劝一下白哥儿,这事儿得作罢!”

“哼,我可是白哥儿的表弟,不比桐哥儿亲些?白哥儿的娃儿要认义父,也该认我,而不是认桐哥儿。”贺信之气愤道:“桐哥儿生个病就得了白哥儿以后的娃儿作义子,赶明儿我也生病去。”

“你们不用吵,没准白哥儿以后生下的是女娃,桐哥儿想认也认不成。最好的法子是咱们赶紧成亲生娃,让咱们的娃来娶了白哥儿的娃,让桐哥儿羡慕去。”宋建嚷嚷道:“桐哥儿要是绷不住,也赶着去成亲生子,省的他祖母和娘在我祖母跟前哭诉,说他不想成亲,府里全烦心了啥的。听着烦人。”

众人正乱纷纷说话,听得顾元维领了蒋白回来了,不待他回房去换衣,早奔出厅外去相见。

眼见顾元维左眼眶一片乌青了,众人因凑过去道:“福王殿下,你这眼眶边瞧着很像被人打了一拳。”说着都怀疑的瞧瞧蒋白。因近了看,又发现顾元维不单眼眶乌青一片,衣裳也湿湿的,屁股全是水渍,一时摸不着头脑,又问道:“福王殿下,你这是闹的哪一出?”话一问完,众人对视一眼,又止了话。他这是被白哥儿给打了,然后推进水里?众人猜测着,心内各个为顾元维掏一把同情泪,哈哈,福王殿下,你以后挨揍的日子长着呢!

蒋白早已作出一副无辜状,表示不关自己的事。顾元维自然知道自己的样子瞒不过熟悉蒋白作风的一众师兄弟们,一时顾左右而言它,笑道:“大热天的,你们怎么都跑来了?”

“不跑来,我以后的堂弟就要认了桐哥儿作义父,我就要平白矮桐哥儿一辈了。”顾秋波早站了起来,叹口气过去见过顾元维和蒋白,哀怨的道:“白哥儿,你忽然成了我的婶子,我心里还难受着,这会我未来的小堂弟忽然又成了桐哥儿的义子,我严重抗议。”

“我们也抗议!”贺信之和乔成宋建也异口同声道:“要认,得连我们也认下。”

“这样吧!要是生了男娃,让他都认你们为义父。要是女娃,你们又生有男娃的话,到时上门求亲吧!自然,我们也可能要哥儿入赘的!”

“福王殿下,这可是你说的?”贺信之和乔成宋建大喜过望。

顾秋波在一边早生气了,嚷道:“王叔,你让小堂弟认他们作义父,那我呢?”

众人齐齐无视他,只顾嚷道:“福王殿下,你以后努力点,让白哥儿多生几个,总能生出女娃的。没准我们当了义父之后,还能再当个岳父!”

蒋白:“……”

75、解说明白了

吼,你们当我是猪啊,一生就一窝?蒋白见众人说的兴起,差点就要上来叫亲家了,不由郁闷,只嚷道:“喂,你们来未婚妻都没有,怎么就论起娃娃亲来了?”

“很快会有的!”乔成笑嘻嘻道:“祖母和平哥儿的娘正议亲,妹妹不久就会和平哥儿定下亲来的。待办完妹妹的事,就轮到我了。人选也有了,只等我们上府里去正式提亲呢!”

“是哪一家的姐儿?”众人不由好奇。

乔成忽然忸怩了一下,红着脸道:“你们也认识的。”

“谁?”

“就是白哥儿婶子娘家的侄女儿,陈宛若。”

蒋白不由嚷道:“啊,宛若妹妹比我还小一岁的。居然要定亲了!我说她这阵子怎恶魔不见踪影,原来是害臊,不敢乱跑了。”

趁着众人说话,顾元维忙忙往后头去换衣裳,又令人拿了熟鸡蛋来敷眼眶。孟小富一边给他敷眼眶一边道:“敢对福王殿下动手的,还真没几个人。这些年来,福王殿下是第一次被打成这样罢?”

“打是亲,骂是爱!”顾元维随口道:“小白白要是对我客客气气的,我倒要难受起来。”

你这是皮痒么?没人打还难受?孟小富腹诽了两句,心下可怜自己,唉,福王殿下被打了,明显是自己失职,要是太后娘娘问起来,自己要不要照实说呢?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罚?

“放心,母后不会罚你的。”母后不是想找一个能治住我的人么?这回听得我被小白白打了,没准还高兴呢!

福王殿下居然知道我心里的话!孟小富吓了一跳,不再乱想,忙着换上另一只鸡蛋给顾元维敷了敷。【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却说众人眼见顾元维进去换衣裳,早凑过去问蒋白:“白哥儿,你是不是狠揍了福王殿下一顿?把他眼眶都打乌青了。”

“他自己撞着了,不关我的事!”蒋白摆手,严肃道:“我可是斯文女娃,怎么会随便挥拳打人呢?”

众人“哄”的一声笑了。这一笑,又有了先前师兄弟一处学武的气氛。蒋白也吁了一口气。本还怕这些师兄弟会因为上回求亲不成结了心结,现下好了,师兄弟的情谊并没有损坏。以后照常能来往。

却说尚太后让钦天监择吉日,拟提前给蒋白和顾元维完婚的消息,不上几日,就由贵姐的口中传到贺圆耳边。贺圆和尚婕商量了半天,却没想出妥当的法子推迟婚事。这一晚上了床,辗转反侧睡不着,一时想着蒋白才十三岁,年纪尚小,这么早成亲实实不妥当。一时又想着蒋白自小扮作男娃养,相貌虽俊美,无奈她一副男娃性子,这进了福王府,就是福王妃,不说别的,各府里的人事往来等等,总要应付,却怕她不懂那么多规矩,会随便应付,让人看笑话。一时又想着出嫁娘总要亲手做几件衣物及荷包香包,到时献给长辈亲友,现下时间这么仓促,如何来得及做。一时又想起自己当初早早嫁入将军府,初期那股不安和忐忑,就怕蒋白也会经历这种不安的时期,却要如何给她讲解这些男女相处之道?又要不要先普及一些婚前教育?

在贺圆心里,总认为蒋白年纪小,只把她当小女娃看待,并没有料到她一易装,就有许多人同时上门求亲,又很快定下亲,再至现在,却要提前完婚。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怎么也舍不得她早嫁,可对方是太后,这婚事的迟早,便不由自己做主了。贺圆这里叹了一口气,黑暗中却有一只手伸过来搂住了她,蒋华安的声音拂在耳边道:“怎么啦?你忧心白哥儿的事,睡不着?”

“你瞧你,依然当她是男娃,还是满口白哥儿,而不是白姐儿。”贺圆把头枕到蒋华安手臂上蹭了蹭道:“自打她易了女装,非但大家时不时转不过弯来,她自己也一样转不过弯来呢!穿着裙子就乱跳,攀上攀下的。若不是样子好看,一副女娃样,不认识的人见了她的作派,还以为是谁家野小子故意着了女装出来戏弄人。她先前着男装时,为着人家笑她肖女娃翻了许多白眼。现下着回女装,又为着人家说她作派肖男娃苦恼。这些还没调适过来,又要出嫁。我如何放心?”

蒋华安摸摸贺圆的头道:“你当初嫁进将军府时,才十一岁,不也好好的。现下白哥儿十三岁了,可比你当初大了两岁。且她要嫁的人是福王殿下,福王殿下表面上看着不羁,其实自有一套自己的活法,自会好好的护着白哥儿,你不必忧心。白哥儿要是许了别家府里的哥儿,府里长辈多,规矩多,还真怕她不适应。现下是嫁到福王府去,除了年节要进宫向太后娘娘请安,其余时候没人拘着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和在将军府一样自由,没有什么不好。再者,福王殿下不是被你和娘算计了,定亲礼是按照入赘礼节办的吗?有了这一层,白哥儿还随时可以回娘家,福王殿下不会拦着的。论起来,福王殿下大着白哥儿一辈,我本不赞成这头婚事。可是现下细想,照白哥儿的性子,福王殿下却是一个良配。你在不放心,让杏仁两口子跟去福王府好了。”

蒋华安难得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倒安抚了贺圆烦躁的情绪。只是她还是不放心,瞪圆眼睛道:“虽如此,我还是不舍得小白这么小就出嫁。我明儿和婆婆进宫见见太后娘娘,看看能不能把婚事延后一些。”

尚太后既然起意要顾元维今年完婚,又哪里是贺圆能左右的?待得贺圆和尚婕进宫时,非但没有把婚事日期延后,还正式落实了提前完婚的日期。

待得贺圆和尚婕从宫里回到将军府时,蒋白也知道了要提早成亲这件事,嘀咕了好几天。这一天起来,终是没忍耐住,一大早就跑到福王府抗议,只让顾元维进宫劝尚太后把婚期延后。

顾元维听得蒋白的话,却顾左右而言它,装作不经意道:“宫里每年都会择日子狩猎,看看盛夏过后,就是秋季,听得今年会择在十月狩猎,我到时也会跟着去。小白白,你想要什么皮子?我帮你猎了来。”

狩猎啊?蒋白一听就忘记了先头的事,兴奋的道:“你到时也要去?能不能带了我一起去?我要什么皮子,自己猎了就是。我要给祖母和娘各猎一张狐狸皮子。”

顾元维一脸为难道:“带你去啊?也不是不行,可是狩猎时一般都不带女娃去的。毕竟是在野外,就怕有一个万一。那一回在野外,有一个服侍皇上的宫女自己睡了一个帐篷,守在外头的护卫一个打盹,宫女就要野狼悄无声息的叨了去。你要跟了我去,除非跟我睡一个帐篷,我才敢答应带你去。可是咱俩又没成亲,哪能睡一起呢?”

“太后娘娘不是择了日子,让咱们九月初十成亲吗?到狩猎那会,咱们成亲一个月了。”蒋白脱口道:“睡一个帐篷就一个帐篷,有什么大不了?”

“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顾元维偷笑,嘴里却郑重道:“到时你哥哥和几家府里的哥儿也会跟着去,却是热闹。”

“我哥哥六岁起,就跟着爹爹去狩猎了,第一次活捉了一只山鸡回府,得意的不得了,我还记得呢!”蒋白眸子亮晶晶,挥舞拳头道:“我要活捉几只野兔回来养。”

“福王府地方大,多捉几只也没关系!”顾元维说起狩猎的趣事,见蒋白听得入神,眼中不由盛满了笑意。自己在心内夸奖自己,好样的,小媳妇马上就能骗到手了!

一会儿,顾元维已是由十月的狩猎说到江南三月烟雨天气的浪漫,再提到海外诸般好玩物事。最后许诺,成亲之后会带了蒋白出外游历一番。

蒋白听得心向往之,早不计较提前办婚事了,只抚着掌道:“我要回府让人先做几套男娃猎装,到时狩猎时穿了去。”

小白白,你不是应该先做嫁衣再做猎装吗?顾元维很想提醒,忍了忍还是没提,只笑着说:“野外蚊虫多,你到时多备几个香包,用来装防蚊虫的香料。对了,给我绣的香包要大一号一点的,可以装多一点东西。”

蒋白跑到福王府时,将军府众人却忙碌的不行,毕竟将军府和福王府联亲,要办的事太多。现下又已是七月,才一个多月时间准备婚事,纵是将军府众人办事一向快,这当下也怕有个疏漏。

尚婕别的倒罢了,关于要让哪几个丫头陪嫁,要跟去哪几个妈妈,却是斟酌了再斟酌。最后除了折桂外,另择三个伶俐的丫头陪嫁。又择了四户办事牢靠的陪房。另外两个妈妈,却是从自己房里择出来的,一时叫了两个妈妈去嘱了许多话。因蒋白才十三岁,这圆房的事自然要及笄之后,到时如何让小夫妻适当的亲热,又如何把好关,全落在两个妈妈身上。两个妈妈听完尚婕的话,少不得郑重的应下来。

尚婕这里说着话,贺圆却听得蒋白气冲冲跑到福王府想让顾元维延后成亲的日期,正愕然,却听得人来说道蒋白回来了,这回兴冲冲往绣房去看众人合力给她绣的嫁衣了,还帮着绣了衣角的花纹。

因尚太后盼着顾元维成亲,盼了好几年,这回好容易顾元维点头答应成亲,将军府又没了异议,却是练练派人到将军府商议,不上半个月,居然把复杂至极的婚礼诸般礼节都办完了,连聘礼单子也送到了将军府,可谓雷厉风行。

眼见蒋白待嫁在即,贺圆再度心焦起来,在房内自语道:“这才十三岁,才十三岁啊!万一两个妈妈把关疏忽,小夫妻偷偷亲热了,小白怀上了怎么办?会出人命的哦!”

至晚,贺圆把蒋华安赶到书房睡,却把蒋白叫到自己房里,母女两个睡在一床上,说了一夜的话。眼见蒋白懵懂,贺圆只得解说了许多男娃与女娃的不同之处,直说的蒋白似乎明白了过来,这才作罢。

蒋白只把贺圆的话作了一个总结:嗯,成亲之后可以拉手亲小嘴,但是万万不能脱衣服躺在一起,要是脱衣服躺在一起会怀上小娃,太早怀上小娃对身子不好。她寻思完毕,这才道:“娘,我都明白了,你放心吧!”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贺圆欣慰极了,不容易啊,大半夜的,自己终于解说明白了。

76、 大婚喜庆日

中秋节过后,很快就进入九月,待得九月初九重阳节这一天,将军府诸人顾不得像往年一样登高望远,只一径忙碌着。贺圆忙里偷空,又是拉蒋白嘱了许多话,蒋白想着第二天就要出嫁,也来了危机感,紧张的小脸都皱了起来,坐立不安。贺圆只得安抚了一会,又让赶着来帮忙的莫若慧和乔香巧陪着蒋白说话。在莫若慧和乔香巧的劝慰声中。蒋白稍解了一些紧张感。至晚,却又忐忑不安起来,只拉着莫若慧和乔香巧,不让她们回房,硬要她们陪着一起睡。三个人说了一晚的悄悄话,对嫁人这件事,都是又喜又忧的。

第二天一大早,各府里的夫人和姐儿便来了,宋晴儿乔潆等人挤进蒋白的房里,各拿了亲手绣好的荷包等物相赠,又笑道:“唉呀呀,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偷偷猜过白哥儿究竟是喜欢若慧还是香巧呢!又说道若慧和香巧若是一起嫁给白哥儿,白哥儿真个享了齐人之福了。谁知白哥儿居然是女娃不说,这会又比我们早出嫁,真真想不到呢!”

“我一想着白哥儿嫁了福王殿下,慧姐姐以后要喊白哥儿婶子,就觉得好笑!”

“我是想着福王殿下那样的人,这便成了玄哥儿的妹夫,他要喊玄哥儿大舅子,更是好笑呢!”

“哈哈!”众人越说越觉得好笑,都笑成了一堆。

众人说的热闹,见宫里给新人梳喜妆的嬷嬷来了,忙退了出去。蒋白坐在椅子上任由两位嬷嬷折腾,待折腾了一个时辰左右,这才往镜子前一照,这一照不由吓一跳,噱叫一声道:“慧姐姐,香巧,救命啊!”

“怎么啦怎么啦?大喜的日子,可不兴乱说话。”莫若慧吓一跳,忙和乔香巧进去瞧蒋白,见她僵坐着,一张脸被涂了厚厚的白粉,上了腮红,眉毛画得又细又弯,不由愣住了。蒋白见她们过去,指着自己脸说:“我这是去嫁人,还是去吓人啊?"

莫若慧和乔香巧当着两位嬷嬷不好乱笑,只安抚蒋白道:“新人妆是这个样子的。这样才喜气!” “我不喜欢这个样子!”蒋白又噱叫了一声,拉过两位嬷嬷道:“帮我洗掉,像平时那样就成了。” ^

“这… … ”两位嬷嬷为难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像平时那样呢?

贺圆听得动静,忙忙进来,一迭声问道:“小白,花轿快来了,你这是闹什么呢?"

“娘,你瞧瞧我脸上,这简直是涂了一层白墙,难受死了。”蒋白一见贺圆过来,早站了起来,气乎乎道:“要我顶着这样一张脸上花轿,我就不嫁了!你们看着办!”

“这个粉涂的确实厚了一些。”贺圆也发愣,宫里出来的嬷嬷果然重手啊,这带来的宫粉是全涂上了么?一时摇摇头道:“两位嬷嬷,你们看?"

我们还能怎么着?这福王妃果然和福王殿下天生一对!这么好看的新人妆居然嫌不好?要是普通人家,请我们给她化,我们还不动手呢!两位嬷嬷没奈何,只得帮蒋白洗掉了脸上厚厚的粉,照着她自己的意思化了一个淡妆。这么一折腾,又花去了小半个时辰,待到穿好喜服,盖上红盖头,早听到外面一阵乱嚷,说道花轿已到了府门口,请新娘出去。

接着是一阵兵翻马乱,府里众人一个接一个上去嘱蒋白许多话,皆是怕她出状况的。蒋玄蒋青早过来道:“白哥儿,你到了福王府,若是福王殿下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们。不管他是什么王,要是敢过份,我们照常打上门去。”

尚婕也嘱了许多话,一时不放心,又再嘱了折桂几句话,折桂忙一一的应了下来。

蒋华安和贺圆虽是昨晚己嘱过了,少不得又再嘱一次。蒋白在红盖头内直点头,忽然拉了贺圆的手道:“娘,既然你们这么不舍得我,我不嫁了行不?反正福王殿下本来就答应入赘,让他嫁进来吧!”

“孩子话!”贺圆不舍得蒋白,见得花轿来了,眼眶早红了,这会听得蒋白的话,却破泣为笑,捏捏她的手道:“花轿都来了,哪里能不嫁?你到了福王府,就是福王妃,可不能再任性,凡事得和福王殿下商量了才行。还有,娘跟你细说的话,你得记在心上,不要忘了。”

蒋白鼻子酸酸的,扯紧贺圆的手道:“娘,我都记得的,你放心!”

“夫人,让姑娘上轿吧,莫误了吉时!”喜娘早在一边催了,眼见蒋白松开贺圆的手,忙忙扶了蒋白就往外走。

蒋白待要回头再跟贺圆说话,却被喜娘挟的死紧,一时只听得府门口鞭炮齐鸣,鼓乐喧天,人声鼎沸。待上了花轿,这才醒过神来,一时洒了两点泪。呜,将军府以后只是娘家了,不是自己的家了。因花轿抬的极安稳,几乎没什么晃动,蒋白渐渐有了睡意。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又被叫了起来,这娃儿早在红盖头下打起了磕睡。

轿子热热闹闹到了福王府门口时,顾元维下了马来踏轿门,一手拨开喜娘,一伸手,却自己把蒋白抱了下来,一边笑向众人道:“新郎新娘来了,众人让道!”因看着一身喜服的蒋白乖巧的伏在自己胸前,一时心花怒放,低头问道:“小白,今儿累不累?"

“累!”蒋白听得全是人声,也不敢乱挣扎,任由顾元维抱着。

喜娘见得顾元维抱蒋白上了门阶,停在门槛边,忙上去拦住,笑道:“福王殿下,你得把新娘子放下来,齐齐跨过门槛才行。”

有那观礼的,已是悄悄道:“福王殿下身份虽高贵,但先前当众答应入赘将军府,这会却没有入赘,只迎娶了将军府姐儿,现下过门槛,却得认礼,和新娘子并肩跨过去才是。新郎新娘并肩跨门槛的,以后两人在府里的地位就平起平坐了,出门时,新娘子也不必事事落后新郎半个脚步,甚至可以并肩走的。”他们说着,早听见喜娘说了许多吉祥的话儿,祝一对新人过了此门,夫妻恩爱,早生贵子云云。

蒋白听得蒋玄蒋青等人在旁边大声说话,知道他们这是给自己壮胆,一时安心了许多。虽说进了这个门,自己从此就是福王府的人了,但是哥哥等人还是会给自己撑腰的,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因定定神,在喜娘的说话声中,和顾元维并脚跨过了门槛。

两人一起跃过火盆,步进内厅,早有人指引着站好方向,喜娘喊道:“吉时到,拜堂了!”

尚太后坐在上头看着一对新人,不由喜动颜色,只和周嬷嬷道:“我终是盼得元维成亲了啊!只希望蒋白压的住元维,以后安安份份过日子。”

顾元维和蒋白成亲,来的宾客除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两家的亲戚朋友之外,和蒋白一起练过武的师兄弟,除了沈天桐外,其余人也来了。众人大声恭喜着,乱纷纷说话,热闹非凡。

媒婆让蒋白和顾元维并肩站着,又凑过去小声道:“姑娘不要怕,照着我指引的动作行事就成了。拜堂这个事儿好像很复杂,其实不难的,拜拜天地,拜拜高堂,再对拜一下就礼成了,非常简单。… … ”

简单就好,我就怕你把简单的事儿给搞复杂了!蒋白今儿穿喜服化喜妆时,就已被宫里两位嬷嬷绕的头昏,深怕拜个堂也会绕出许多道道来。这会听得媒婆的话,悄悄松了一口气。接着在媒婆指引下和顾元维拜完了天地。

媒婆一声“礼成!”只听众人哄的笑道:“礼成,送入洞房!”

“福王殿下,快把福王妃抱进新房吧,别累坏了她!”

媒婆早扶住了蒋白,引了她往新房的方向走,一面道:“福王妃大喜,恭喜福王妃!”

“恭喜福王殿下,恭喜福王妃!”众人也纷纷恭喜。

蒋白昏昏乎乎被送进了新房,在床边枯坐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听到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早上才吃了一点儿东西,这会儿差不多晚上了罢,怎么没人送东西进来给自己吃呢?

“折桂,折桂,你在吗?”蒋白小声喊了两句,听得折桂的声音在房门外传来,这才道:“我饿了,你让人送一点东西给我吃!”

“白哥儿,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得等福王殿下挑了盖头之后,喝了交杯酒,才能吃。”

“折桂,我饿的受不了,你偷偷的找了东西给我吃,不让人知道就行了!”

折桂早被嘱过话了,说道今儿不能偷偷拿食物给蒋白吃,这会进来道:“白哥儿,现在真的不能吃东西,要是你吃喝了,总要用马桶的。只是这房里的马桶,非得等新郎用过之后,新娘子才能用的。”

“算了,你下去吧!”蒋白直摇头,这要憋不住的话,用了马桶会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新娘子最终没憋住,然后拉在裤子上的?唉呀呀,太可怕了。我还是忍饥挨饿好了!

顾元维被灌了几杯酒,一时指挥孟小富代自己挡了酒,却假装更衣,先行悄悄跑到新房外,避过守在新房外的喜娘和丫头等人,绕到另一侧,不出声推开窗子往里瞧了瞧,想先递一点东西给蒋白吃。张眼往新房一看,却呆在当地。只见新房里红烛高烧,满室喜气洋洋,原本应该盖着红盖头坐在新床上的新娘,却不见了踪影。

77、他想干什么

“嚓嚓……”窗沿边一阵轻微声响。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敢在窗外偷窥?看我不打落他的门牙?蒋白躲在桌子底下嘴里啃着鸡腿,竖起耳朵细听,待听得声音确是从一扇窗边传来的,不动声色一掀桌子布,掀开一条缝,恰好见得一个人影从窗沿滑下,一时想也不想,拿了地下的鸡骨,“呼”的就朝人影扔过去。待得一扔,马上回应过来,来人穿着喜服,除了顾元维,还能是谁?糟,自己偷吃鸡腿的事这会马上就要被抓个现行了。呜,这当新娘子不给吃东西,不给上茅房,也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没准就像晴姐儿说的那样,这是给新媳妇一个下马威。让新娘子饿一饿,再让她憋一憋,她就什么花招也使不出,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

果然是躲在桌子底下.顾元维一手抄住鸡骨,冲到桌子前,掀起铺在桌子上的红绸布,见蒋白手拿鸡腿倚在桌子腿上,满嘴油旺旺,不由哭笑不得。

“我熬不住饿,于是就… … ”蒋白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却听得门外的喜娘道:“揭盖头的吉时到了。你们快往前头请了福王殿下过来。剩下的人,跟我进新房。”

“她们要进来?”顾元维想也不想,伸手从桌子下拉了蒋白出来,用袖子给她擦擦嘴,给她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送到床边坐下,又手快把红盖头给她重新盖上,这才吁口气跑到桌子边,把桌布盖好,遮住下面的鸡骨,一个闪身,又从窗口跃了出去。

喜娘恍惚听得有声响,待推了新房的门进去时,却见新娘子端庄的坐在床边,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安安静静的。一时怀疑自己适才听错了,因赶着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听得丫头在门外给顾元维请安,知道新郎来了,不由笑着迎了进来,把一杆一早准备好的秤杆递在顾元维手里道:“请福王殿下揭盖头!”

顾元维笑嘻嘻接了秤杆,勾住红盖头一角,往上一掀,这才去细看蒋白。蒋白因刚才偷吃鸡腿被顾元维抓个正着,这会心虚,不敢抬头,只垂眼看着自己的衣角,小脸微微酡红,睫毛轻扇着,紧抿着小嘴,不期然的,却有一股新娘子娇羞的味道。顾元维本来还想打趣调笑几句,一见蒋白这副不同平时的样子,不知不觉的,却看住了。

看什么呢?难道我嘴巴没擦干净?蒋白心下嘀咕着,一抬头,却见顾元维凝神看着她,眸子灼灼,没来由的,忽然一慌,又垂下了头,抿抿小嘴,只用手绞着衣角。

眼见蒋白样子羞怯,顾元维心跳加快,动动嘴唇,半晌才道:“小白,你今天很好看!”

蒋白脱口道:“我照过镜子,从头红到脚,像个红包,哪里好看了?”

喜娘等人不由哄的全笑了,都道:“福王妃好风趣,和福王殿下正是天生一对!”

顾元维笑了一会,伸过去拉住蒋白的手,轻轻道:“就算是红包,也是一个好看的红包!”

顾元维平素说话都是嘻皮笑脸的,忽然柔声说出这么一句话,样子又颇为正经,蒋白不由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神真诚,不由糊涂起来,他真觉得我好看?因随口回夸道:“福王殿下,你今天也很好看!”说着话,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敷衍之词,飞速瞄了顾元维一眼,心下拿顾元维跟一众师兄弟作了比较,忽然惊奇的发现,顾元维正正经经束了头发,穿了喜服,一点不逊色以俊美出名的沈天桐和顾秋波等人,一时又多看了一眼。

喜娘等人见顾元维和蒋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都偷笑,一时递过酒杯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蒋白适才偷吃了两只鸡腿,早口渴了,见得喜娘倒了酒过来,恨不得一口喝光,这会主动把手圈进顾元维的手臂中,接了喜娘手里的酒杯,把头挨在顾元维手臂上,举了杯子凑在嘴边,只等顾元维拿好酒杯,马上就要开喝。却听顾元维道:“喝交杯酒不是这么喝的吧?”

“那要怎么喝?”蒋白表示诧异,抬头看向喜娘。

喜娘偷笑的内伤,这会道:“福王妃,这喝交杯酒,圈了手之后,要紧紧偎着手,挨着脸,气息儿相闻,深情对视,慢慢儿的喝完。不是这样像你这样吊着福王殿下一只手臂,举了杯子就喝的。”

“不是我喜欢吊着他手臂,实在是,… … ”蒋白渴的不行,恨不得马上能喝了酒,这会抬头瞧瞧顾元维,发现自己还没到他下巴高,要挨着脸喝酒,实在挨不到。一时踮了脚尖,努力把脸挨到顾元维脸边,斜眼看喜娘道:“这行了么?”

“行!”喜娘和丫头们这会全笑出声来了。

顾元维也乐的不行,任由蒋白挨着自己的脸,怕她踮着脚酸,悄悄低了头,贴着她的脸,两人在喜娘的指挥下,喝下了交杯酒。

蒋白一时把杯里的酒都喝光了,犹自不解渴。忙示意喜娘再给她倒一杯。喜娘正执着酒壶,少不得又倒给她一杯。

顾元维却忙拦住道:“小白,这酒后劲大,不要多喝。要是渴的话,喝茶罢!”说着抢过蒋白手里的酒杯放回桌上,又给她擦脸。

喜娘等人见得顾无维这会己是照顾上了蒋白,都暗暗点头。

见得顾元维和蒋白己顺利喝了交杯酒,喜娘等人少不得又是一通吉祥话,然后才道:“请新郎新娘吉时压床单!”

京城里有这么一个风俗,若是新娘未及笄不能圆房的,新婚第一晚要在床上铺了长辈赐下的床单,一对新人在床单上压一压,躺一躺,表示夫妻已有实,名分已定。这会儿新人压床单,却要请长辈观礼作证。待得尚太后等长辈进来时,喜娘早让顾元维和蒋白脱了鞋子躺到床上去了。两人当着长辈的面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这才下地穿了鞋子。

尚太后少不得嘱了好几句话,因天也不早了,众人催着她回宫,她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待得众人一走,蒋白早钻进被子闭了眼装睡,心下“咚咚”乱跳。这新婚头三天,新人是一定要睡在一床上的,待会,不知道会不会,会不会… … 。

蒋白带来的两个管事妈妈,这会早立在门边请安,又响着声音道:“福王妃,今晚我们就在门外,有甚事只管吩咐。”来时,老夫人和夫人千叮万嘱,说道白哥儿还小,万不能洞房。若是福王殿下要… … 。唉,只希望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顾元维早脱了外衣上床,伸手去摸蒋白的额头,轻声道:“小白,你睡着了吗?"

蒋白正在装睡,一时感觉顾元维热热的鼻息拂在自己脸上,痒丝丝的,想打喷嚏,却又忍着,只觉心慌慌的,忽然张口就道:“你不能脱我衣服!”

78、下江南游玩

蒋白话一出口,已经把头往下一缩,拉了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心下慌的不行,糟糕了,心里想的话,怎么嘴里就说出来了呢?娘一直嘱着说不能乱喝酒,这不过喝了两杯,果然有些晕乎乎的。

顾元维本来俯头瞧着蒋白,见她因喝了两杯酒,小小脸颊上洇红一片,模样儿分外诱人,忍不住越凑越近,不承想她突然冒出“你不能脱我衣服”这句话,接着又把头往被子里一缩,只剩下头发还露在被子外,一副我睡得天昏地暗,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不由乐坏了。这小丫头自小扮成男娃,有些事儿肯定一知半解,这会害怕了呢!顾元维笑的嘴角弯弯,也不吹蜡烛,掀了被子也躺下了。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蒋白心惊胆颤的装睡,装了好一会不见动静,悄悄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确定顾元维是睡着了,这才睁开眼来,侧头瞧着顾元维。

瞧吧瞧吧,瞧个够吧!顾元维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心内乐的不行。

唔,长的不错!蒋白放着胆子看了顾元维一番,心下也有些欢喜。嘿嘿,娘跟我说,爹娘长得俊美,将来的娃儿也会长得好看。以后我娃儿如果像福王殿下这般的,倒也不算差。她这里想着,睡意倒涌了下来,慢慢的闭了眼,没一会儿,倒真个睡着了。

李妈妈和张妈妈守在门外一整夜,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天还没亮,就唤了折桂等人候在门口等着侍候顾元维和蒋白,她两个先下去睡觉了。

第二日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人要宣旨,顾元维先行下了床,洗漱完毕这才去掀蒋白的被子,小声唤道:“小白,起床了!”

蒋白在睡梦中,犹以为这会还在将军府,嘴里嘟嚷着道:“让我多睡一会,好困啊!”

顾元维忽然凑在蒋白耳边道:“不起来,我就要脱你衣服了!”

“啊,我起来了!”听得顾元维的话,蒋白忽的清醒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揉着眼道:“什么时辰了?”糟糕,自己睡的太晚了么?

“还早着,不碍事。不过宫里来了人,要等咱们出去才能宣旨。待会还要进宫向母后请安,敬了媳妇茶。接着就没什么紧要的事了。”顾元维笑吟吟看蒋白,见她睡醒的样子犹如雨后初绽的小荷花,清新自然,不由伸手去摸她的头发道:“昨晚睡的好吗?”

“不好!”我担心了一晚呢,怎么能睡得好?蒋白悄悄看顾元维,见他神采飞扬,不由嘀咕,莫不成你睡的很好,一点没动歪心,却是我多虑了?一边想着一边扬声叫折桂等人进来侍候。

折桂在门外候了好久,这会听得唤声,忙忙进来,见顾元维先出去了,她这里才悄悄问道:“白哥儿,你还好吧?”

蒋白见折桂欲言又止,不由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我没事儿!”

因尚婕嘱了折桂好些话,李妈妈和张妈妈又嘀咕过好些让人脸红的话,折桂却是比蒋白明白的多,这会见她这般,一时放下心来。忙着给她梳头洗脸,打扮停当了,这才随在她身后到了厅堂。

见得顾元维和蒋白都出来了,内侍这才展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众人听得明白,圣旨大意是说,蒋家满门忠烈,蒋氏之女贤良淑德,现下配与福王顾元维,实是良配,特旨封为福王妃云云。

待接完旨,宫里又另有人来接顾元维和蒋白进宫,尚太后早令人守在宫门外,忙忙就迎了他们进殿。

尚太后等这一杯媳妇茶,等了好几年,这当下见得蒋白跪下奉茶,早已喜上眉梢,自是厚厚的赏赐了东西。待得喝完媳妇茶,又让蒋白坐在身边,一时问长问短的。蒋白自来胆大,况且尚太后又是常见的,倒也落落大方,有问有答,看起来竟比平素要斯文许多。尚太后看着更是喜欢,却又悄悄嘱道:“小白,若是元维欺负你了,或是不听你的话了,你只管来告诉我,有我撑着,不要怕。现下皇上没空管他,我又在宫里,也拘不着他,就怕他胡来。你已是福王妃,盯紧些。顶好……”顶好早些生个娃儿出来栓住他,就不怕他跑了不回来。

尚太后先前是被顾元维跟觉慧出海,又剃光了头发吓怕了,这会见得他肯娶亲,娶的又是将军府能文能武的姐儿,一心想让蒋白好好栓住顾元维,待顾元维领了蒋白告退,她又去嘱周嬷嬷,让周嬷嬷得空授一些御夫的诀窍给蒋白。周嬷嬷听的捂嘴笑了道:“太后娘娘,福王妃这才十三岁,这些法子只怕用不上。还得他们圆房了才能用上。”

“总之呢,得想法子促进他们的感情,待得他们圆房,方能一举得男。”尚太后早沉侵到抱孙子的想像中了。一会笑道:“周嬷嬷,你说福王妃能不能也像她娘那般,生一对龙凤胎出来?”

“太后娘娘,这可难说。”周嬷嬷婉转道:“第一胎的话,还是生一个保险。那会将军夫人产下龙凤胎,可是担足了风险。也正是因为这个,福王妃才要扮作男娃养。且福王妃还小,这生娃的事,只怕得等等。”

“这倒是!”尚太后笑道:“尚婕已是进宫跟我说过,将军府的人成亲晚,媳妇儿又是挑身体壮健的娶,生娃也是等媳妇儿十六七岁之后才让生,生下的娃儿基本都养得活,极少有夭折的。且娃儿长大了,都是身子壮健,堪当大用的。我寻思了一回,确是这么一个道理。有许多府里的娃儿养不活,或是身子弱的,皆是其爹娘成亲太早,生娃太早所致。开枝散叶是大事,但若是这枝和叶太过弱,风一吹就折,徒让人伤心。现下将军府自会派了管事妈妈守着福王妃呢!我要抱孙子,只得再等几年。”说着自行笑了。

顾元维这会却领了蒋白去拜见仁元皇帝和尚如贞,自又得到好多赏赐。待出了宫,少不得又到敏王府去打个转,让蒋白奉茶敬了敏王和敏王妃。沈玉照见顾元维这会极懂礼,自也不拿大,忙让他们坐了,又让顾秋波喊叔叔和婶婶。

“见过王叔!“顾秋波喊完了顾元维,待要喊蒋白,一张脸早憋的通红,那声“婶婶”卡在喉咙里,硬是喊不出来,半天才道:“见过福王妃!”

“乖!”蒋白忍着笑,早从折桂手里接过一个荷包,递在顾秋波手里道:“这是婶婶赏你的,要好好读书求上进,给敏王府扬威哟!”

“气死我了!”顾元维领着蒋白出了敏王府时,顾秋波气的把荷包摔在地下,转头跟沈玉照道:“娘,你给我找找,看看有哪些辈份比白哥儿高的姑娘家,给我娶了当媳妇。”

“这辈份和称呼,自来以夫家为准,就算你娶了辈份高的,她也得随你的辈份,跟着你一起喊福王妃婶婶。”沈玉照本来担心顾秋波会像沈天桐那样,府里一提亲事就黑了脸,这会听得他的话,趁热打铁道:“你若是想压一压福王妃的气焰,最好的法子就是娶一个相貌和才华都胜她一头的。”

“白哥儿长成这样,况且她又能文能武,去哪儿找一个能压她一头的?”顾秋波想着顾元维和蒋白甚至想让以后的娃儿认了师兄弟们作义父,自己白白低了一级,早已郁闷的不行,这会哼哼道:“我将来的娃儿,也一定要能文能武,压过白哥儿生的娃儿才行。”

“这许多府里的姐儿,论相貌才华,自然是沈府的姐儿最出色了。”沈玉照瞧瞧顾秋波,见他没有反感沈府姐儿最出色这句话,这才接着道:“沈府姐儿中,又属樱姐儿最貌美有才。她作的诗,可是人人都夸的。你会武,她会文,将来的娃儿自然就俊美而又文武双全了。”

顾秋波也自知,既是求不到蒋白为妻,自己迟早得求娶其它府里的姐儿。若如此,与其两眼一抹黑,任由大人为自己选择,还不如自己选一个熟悉的姐儿为佳。这会把各府里的姐儿在心中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沈天樱虽不会武功,但是相貌和才学,确实是一等一的。一时再不作声,只低了头想心事。

沈玉照见顾秋波此等形状,知道他不反感沈天樱,一时稍稍松下一口气来。第二天回了娘家,便透出意思来。

自打顾正充定了亲,沈夫人便知道沈天樱进宫的意愿是落空了,这会听得沈玉照的话,自然同意,只一会就请了媳妇们进房内商议。不上几天,敏王府就正式派了官媒上沈府提亲。因两家府里都乐见此事,顾秋波和沈天樱很快就定了亲,只等过了年就择日成亲。

却说顾元维在新房歇了三天,每当他要亲热一下,蒋白就把头钻进被子里,他又不好硬来,怕蒋白会大打出手弄出声响来。偏偏守在房外的两位妈妈夜来听到一点声音,总是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弄得他没了招,只得规规矩矩的睡觉。待到三日后回门,尚婕和贺圆又直言,说道蒋白还小,要顾元维多让着些。又有许多话嘱两位妈妈。待回到福王府,妈妈们就请顾元维另室安歇了,说这回得等择了吉日圆房之后才能回到新房了。

顾元维笑吟吟一一应了,马上就搬到另一个院落去住了。

蒋白本来以为顾元维必定要纠缠一番的,没承想他这么爽快就搬走了,倒有些愣怔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顾元维见着蒋白,都是规规矩矩的。蒋白诧异之下,不知道怎么的,却有些心神不属,反时时要去引顾元维注意一二。

待到了十月份,顾元维守诺言,带了蒋白一起去狩猎。当晚两人歇在同一个帐蓬内。顾元维悄悄瞥一眼蒋白,装作累的慌,一头倒下就睡。

蒋白借着外头燃着的篝火,打量着顾元维,见他真个睡着的样子,一时放下心来,爬到另一头歇下。蒋白一对顾元维放心,倒主动亲热一二,没人处也拉拉手拍拍肩的。顾元维知道心急不得,倒按捺着不动。

待得狩猎归来,转眼过了年。到得三月,两人参加完顾正充和莫若慧的大婚,又一起下江南去游玩,在江南足足玩了一年才回京。

这一次回来,众人齐齐发现,蒋白个子又蹿高了,已到顾元维的耳朵下,且多了一份柔媚,跟顾无维有说有笑的,似乎亲热的紧。众人皆拿不准这两人亲热到一个什么份上了,究竟有没有偷偷的圆了房呢?

尚太后最是心急,早召了孟小富去问。又不好太直白,只问顾元维和蒋白在江南的所为。孟小富自是一一的禀上道:“福王殿下让福王妃扮了男子,两人坐了船去听戏啦,看各处的名胜古迹啦,专程去吃各种小食啦,有时还打抱不平打打架啦,……”

尚太后见问不出什么,只得让孟小富退下了。

尚婕和贺圆也是心急,同样借着机会问折桂。

折桂却把蒋白闯的祸事一一的禀上,“因白哥儿自小扮作男娃,一扮起男子,极为肖似。一时出去,也没人认出是女子来。那一回在街上救了一个被马惊吓的姑娘,又好心把一件衣裳披在那位姑娘身上,谁知道倒引得那个姑娘动了意思,没多久就叫人上门来求亲。他们还以为福王殿下是白哥儿的哥哥,只说长兄如父,求福王殿下作主,答应这头婚事。待得白哥儿说道自己已定亲时,那家人居然说愿意出钱摆平白哥儿前头定下的亲事,只要白哥儿答应娶他家女儿。那天夜里,福王殿下就带着白哥儿跑了。留着我和孟侍卫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至于顾元维领了蒋白去青楼喝花酒的事,无论是折桂也好,孟小富也好,却是死也不敢说的。两人皆想着,虽说福王殿下领福王妃去的地方,是江南的文人雅士最爱去的地方,那里的姑娘号称会吟诗作对,弹琴绘画,只卖艺不卖身什么的。但是那说法谁信?她们搞那么多名堂,最终就是要高价卖身的。这一晚两人回到福王府,在园子里遇上,各自暗示对方,别的事都可以说,这个事万万说不得。

孟小富和折桂在园子里暗通秋波的事,不知怎么的,却传到了顾元维和蒋白耳边。当晚吃完饭,顾元维很严肃的向蒋白提亲,开口道:“小白,我家小富也一把年纪了,该成亲了。瞧他的样子,是看中你家折桂了。你问问折桂,可愿意?若是愿意,我就来下聘啦!”

79、美满大结局 ...

“干啥干啥?想谋算我家折桂?”蒋白听得顾元维的话,不为所动,鼻孔朝天道:“想娶我家折桂可以,得我心情愉快才行。”

“你要怎么样才能心情愉快?”顾元维脸上的严肃绷不住了,一笑道:“要不,我再给你找几本好看的游记?”“不行,我就要自己从江南淘来的那几本书。”蒋白见丫头们都退的远远的,狠狠瞪顾元维一眼道:“我看什么书你也要管?”

顾元维领着蒋白在江南游玩了一年,见她犹自不解风情,自己要亲个小嘴都要跟她过招,无奈之下,在坊间搜了几本禁书,装作大意的把那些禁书落在蒋白房里,估量着她偷偷的看完放回原处了,又装作神不知鬼不觉的拣了回去。谁知蒋白看了几本禁书,一下子就迷上了,居然自己偷偷往外淘了好几本带回了京城,藏在房里看了一大半。顾元维偶然得知,这一惊非同小可,忙着没收了她的禁书,怎么也不肯还给她。

说起这些禁书,不过就是坊间流传的手写言情小说,内容不外小姐如何与穷书生私相授与爱上了,然后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大团圆结局之类的。

顾元维见蒋白一点儿没觉得那书有什么不妥,只关心书中的主角最终能否有情人终成眷属,想得一想道:“你晚上到我的书房看,不要把书拿到别的地方去,小心被人瞧见了。”

见蒋白露出笑容,顾元维无奈的摇摇头。

却说孟小富听得顾元维要为自己操办婚事,对方又是折桂,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只一个径问道:“福王殿下,折桂能答应吗?她如果不肯嫁我怎么办?”

“折桂不肯的话,那就娶别人呗!府里丫头多的是。”顾元维笑眯眯看孟小富道:“折桂跟在小白身边久了,性子不是一般的野,只怕你吃不消。”

“福王殿下,我,我就是喜欢折桂。”孟小富先还不敢乱想,这会听得有机会娶折桂,如何肯放手,只百般的求顾元维一定要帮他一把。

孟小富忧心忡忡时,折桂却低垂着头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指捏着衣角,端坐着不动。

蒋白问了半天,见折桂就是不说话,不由急了,蹲到折桂跟前,仰脸看她,见她扇动着睫毛,一张脸涨的通红,只得道:“折桂,你愿意呢,就点个头,不愿意呢,就摇摇头。这么一声不吭愁死个人。”

见折桂还是一动不动,蒋白站了起来,叹口气道:“好吧,我去回绝了孟侍卫。”

折桂一见蒋白抬脚就要走,一急之下抬起头道:“我没说不同意。”

“可你也没说同意。”蒋白暗暗笑了,却故意逗弄折桂,“你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快给个爽快话。”

“任凭福王妃作主就是。”折桂抛出这句话,站起身就跑了。

第二天,好些丫头正恭喜折桂,宫里传出喜讯,原来莫若慧产下一个男婴。蒋白忙忙和顾元维进宫,待从宫里回来,又有敏王府的人来报喜,说道蜀王妃沈天樱有喜了。他们少不得又跑到敏王府探望一回。

待得八月,贺信之和宋晴儿定了亲,和乔成宋建等人跑到福王府嚷嚷,说道他们都等着做干爹,连干娘都备下了,怎么一年多时间过去了,干儿子还没个踪影?

顾元维眼见孟小富自打跟折桂成了亲后,原来苍白的脸色日渐红润起来,成天满脸春色的站在自己身后,已是不爽,听得贺信之等人的话,更是翻白眼道:“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及至晚间,顾元维扯了孟小富在自己房内服侍,不让他回房。孟小富好几个晚上不能回房,急的嘴角都起了泡,红润的脸色又有苍白下去的趋势,一时只得告饶道:“福王殿下,你有什么差遣,我一定办到。”

“俯耳过来!”顾元维嘿嘿笑了,在孟小富耳边说了几句话,眼见孟小富为难,便威吓道:“难道你晚上想继续留在这里服侍我?”

孟小富无奈,只得跑回房跟折桂面授机宜。折桂先是不肯,禁不住孟小富千求万恳的,只得血红着脸应下了。没多久,蒋白就从折桂嘴里得知许多事儿,比如新婚夫妻脱了衣服躺在一起是不会有娃儿的,男人忍的太久以后就生不出娃儿来了之类的。蒋白听得一惊一乍,一时开窍了许多。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顾元维又另外搜了好些禁书放到书房里,布置了一番,趁着月色极好的一个晚上,令人请了蒋白到书房一起看书。

蒋白不疑有它,兴冲冲跑到书房,一时先遣散使唤的人,这才让顾元维把书拿出来。

趁着蒋白看书,顾元维一时站在椅后帮她捏背,一时端茶递水,一时拆了她的钗环等物,给她重新梳头发,又给她揉耳朵,百般的逗弄。见她不反抗,又挤着一起坐下。

蒋白手中这本书,却是顾元维花了大价钱请人写的,前头情节极吸引人,后头却尽是描写男主对女主的轻怜蜜爱,看的蒋白一张俏脸全红了起来。一时不好意思,待要抛下书,这才发现顾元维挤在椅子上,正饶有兴趣的瞧着她手中的书,忙把书合上了,往旁边一丢。咳一声道:“这本不好看,还有别的没有?”

“我看过了,觉得这本挺好看呀!”顾元维伸手搂住蒋白的腰,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蒋白这些日子听多了折桂的悄悄话,又刚刚看了那本书,心里柔软一片,一下坐到顾元维膝盖上,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顾元维先是假装羞怯,半推半就的,待得蒋白一双小手居然学著书里的男主角那样乱摸时,再也忍不住了,搂紧了蒋白,唇舌并用,纠缠吮吸。一双手也不闲着,不动声息的四处搓揉,恨不得把蒋白揉化在自己怀里。

烛光下,蒋白小脸酡红,樱唇微张,渐渐也有些情动,任由顾元维上下其手。没一会儿,衣裳半褪,春色无边。顾元维一时口干舌燥,再也忍不住了,喘着气把蒋白一抄,就抄在怀里,抱了抛到书房里休息用的大床上。一边喃喃道:“小白,小白,我忍不得了,怎么是好?”

蒋白这会想起折桂说的男人忍得太狠以后就不会生娃之类的话,犹豫了一下,羞红着脸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第二天,福王府诸人发现,这阵子阴着一张脸的福王殿下脸上春光灿烂,春色无边,春意绵绵,一派春光无限好的模样。至于一向活泼无比的福王妃,则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据说是练功太勤扭了腰,需要静卧。

之后的日子,众人又发现,福王殿下对福王妃宠的没了边,连折桂等贴身服侍的人都赶开了,自己赶着服侍福王妃,端茶递水,殷勤之极。

待到十二月初十,蒋白整十五岁的及笄礼上,宫里赏赐无数东西,各府里相厚的人也来相贺。这一天,也是早就令人择好的圆房吉日。顾元维当晚终是名正言顺的进了蒋白的房。第二天,福王府诸人再次得知,福王妃又不慎扭了腰,要静卧一天。

第二年年底,御医诊出蒋白有了喜,一时福王府全是恭喜的人。没多久,贺信之和乔成宋建并莫若平等人来贺喜,都嚷嚷道:“咱们礼物都备下了,只等义子出生呢!”

顾秋波听得喜讯,也赶来恭喜,同时带来另一个消息,说道沈天桐得了皇命,到外地赈灾,今年怕是赶不回来过年了。

众人倒知道沈天桐是为了逃避府里给他议亲,这才不回来过年的。却只笑道:“他今年不回来倒没什么,明年回来就行了。正好赶得及做义父。没准归京时,顺道拐个老婆回来呢!”

待蒋白这帮子师兄弟告辞时,又有一帮子女眷来探蒋白。好在众人听御医说过,蒋白自小练武,身子壮健,现下虽有了喜,只要不劳累过头,却是没相干的,这才让女眷们进去见了她。

女眷们也不敢多坐,一会儿就告辞了。

那一头,顾无维却正和蒋玄和蒋青吹牛道:“小白虽然厉害,碰着我呀,却是顶顶温柔的。这不,很快就要给我生娃了。你们等着瞧,她肯定乐意给我多生几个的。到时生下的娃儿,一样要送到你们将军府学武,你们不得藏私,要把绝招统统教给他才行。”

有你这样的爹,还有白哥儿这样的娘,那娃儿,不用我们教,都铁定是难缠的,再要跟我们学了武,不得翻了天?蒋玄蒋青眼皮直跳,总感觉这个外甥或是外甥女不定比蒋白更让人头痛。

却说蒋白这里才坐下,又有乔香巧做了小衣裳亲送到福王府,跟她嘀咕道:“白哥儿,你早前就把娃儿许给人家当义子,怎么就忘了我呢?我不能嫁人,比他们都需要一个义子呢!”

“嗨,我的娃儿还没出生,已经有许多义父了,也不差你一个,一并认了你当义母好了。”蒋白笑嘻嘻拉了乔香巧的手道:“不是听说有人上乔府去提亲了么?”

“我这个身子,哪敢答应婚事?就怕耽误了人家的终身。”乔香巧正说着,听得外头一阵笑声,却是宋晴儿和乔潆来了。一时大家见过,正笑闹,只听外间又有人报道:“太子妃来了!”

“慧姐姐来了!”蒋白惊喜,才要迎出去,莫若慧早进来了,笑道:“我让人不要通报,免得你乱跑呢!”

“太子妃,你现下可得称福王妃婶婶了,怎么还能你呀你呀的叫呢?”宋晴儿早打趣上了。

莫若慧见蒋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婶婶!”

待得众人哄的一声笑了,蒋白早乐不可支道:“乖,过来这边坐吧!”

一屋子女人吱吱喳喳,仿佛回到当初未嫁人时,笑语频频。因说起蒋白肚子里的娃儿已是认了许多义父义母,众人免不了猜测是男娃还是女娃,又纷纷笑道: “到时白哥儿生下娃儿来,就算告诉我们说是男娃,我们也坚决不相信。一定要寻机趴了裤子,自己瞧清楚了才敢相信。谁知道福王府会不会又学将军府那般,把女娃扮成男娃养呢?”

“哈哈,就是就是!但是你们也别忘了,女娃可以扮作男娃养,男娃也一样可以扮作女娃养的。总之,不管白哥儿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都坚决要趴裤子瞧过了,才能作实。”

“我可怜的娃儿啊,你还没出生,大家就等着趴你裤子呢,这可怎么办?”蒋白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

众人一时皆笑作一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结局了。写了三本千金,这本字数最少,花的时间最多。码字期间的甘苦,只有作者本身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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