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暗香》》 · 范范 · 2026-07-26
《暗香》
作者:范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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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一直以来,我就很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产生爱情这东西。这也许是一个愚笨的问题,或者说是生命给予我的一个毒咒。性忠诚还是爱忠诚?我的故事不能给你答案,我也不能,因为整个故事于我,于真切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血与肉的关系。也许,你能将自己特有的智慧,灌输并透过那层深厚的污垢,看到一些当代大学生们内心深处的秘密。
这些,都是虚假的真实,正如以下的这个蝎子和青蛙的故事。
蝎子望着滔滔的河水对青蛙说,“你背我过河吧”。青蛙冷笑,“你以为我弱智,这不给了你侵犯我的机会了么?”蝎子道,“你想想,如果我伤害你,我自己也将死无葬身之地。”青蛙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游至河中央的时候,蝎子却狠狠地扎了青蛙一下,两只动物双双沉向河底。青蛙死不瞑目,问,“这是为什么?”蝎子苦笑,“这只是我的本性。”
1.请你宽容我,我只有30个小时的时间
从头到尾,我就像做梦一样,血红的残阳涂满了老式的古红色教学楼。当木妮娟的排球砸到我的小腹时的那一刹那间,一阵剧痛残忍地撕扯着我的下腹时。我知道,我流产了。
在倒下的片刻,我想起了昨晚在长沙某大剧院上映的话剧《日出》,想起了主人公陈白露自杀前的喃喃自语:“我应该不是很难看吧?我应该不是很老吧?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死呢?”
是啊,为什么要死呢?
我不同于陈白露,消逝的并不是我的生命,而是古山的。古山的骨肉是死在日落,陈白露是走在日出。不过他们都有同一的性质,无论以后是否日出,无论以后还能不能有日落,所有的所有,都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
我怀的骨肉不属于我,而是古山的。这正如妈妈的儿子反过来不再认妈妈,而强辩自己是爸爸生的。原因已经无从考究。
也许是麻醉的效果并不好,或许也是因为我脑神经过于发达的缘故。我真的看到了好多血,从学校的体育馆一直绵延到区医院的手术室,一条曲折得有点让人发晕的曲线。
这不是我三年前在校图书馆看到的那一幕吗?一辆行驶得弯弯曲曲的桑塔纳,在校图书馆这个神圣的殿堂门口,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生碾得粉碎,血光四溅。
血,我看到了好多血,一直绵延到我的脚下。
不过“麻醉”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可以让我热血沸腾的词语。教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肖哲就曾私下不怀好意地对我说:“‘麻醉’这个字词根据构词法,就是在屋子里面有一对男女,‘卒’即男人喝了酒以后对女人所做的事。”肖哲是在一个阴雨的夜晚满口酒气地边比划边对我提出要求的。我当然不怕,因为随后破门而入的林溪,给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制造了一次被“麻醉”的机会。而我之所以会因麻醉而热血沸腾,这当然得归功于我的第一次。
第一次,正如我梦境里设想的一样:猩红的窗帘,狭窄的单人床,英俊的男孩,以及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夜晚。我的第一次是献给了林溪,然而至今无论我如何回忆,如何与别的男人纠缠,我都已找不回那种感觉。
我已经记不得当时我和林溪是怎么开始,也许是我渴望着他热情而滚烫的躯体,也许是拥抱接吻所带给我的眩晕与快意,然后就爆发了某种万马奔腾的激动。
完事后林溪跪着不停地向我求饶,我扭头看了眼窗外无边的黑夜。一切静寂如昔。
我不屑于平时高傲不可一世的林溪如此模样,我更不屑于他对自己所做出的事情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先前的自愿与此时的失落一瞬间严重地困扰着我。也许这正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人的本质吧。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说的是什么?”我冷冷地披上外衣,坐在床上。
“什么?”林溪立即讨好地抬起了头。
我突然觉得林溪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我也不明白为何对自己所一直渴望的身体一时间有着如此强烈的厌恶,心里依然很疼,不是因为他就这么占有了我,而是缘于一种我都莫名其妙的冲动。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可以那么歇斯底里、可恶得发狂的。作为一个女孩子,我从小就接受了还算是良好的教育——当然不包括在性情方面的表现。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凶地骂人,这让我一时间又有了些愧疚,但是林溪却早已抱着被子睡到客厅去了。我披着睡衣悄然地走到客厅,林溪吐着烟圈独自发呆,眼神里仍然掩饰不住对我深深的渴望。
他似乎看见了我,笑了笑,“你说我是不是很鲁莽?”
我上前抓紧了他的手,“你会不会和我好一辈子?说完之后我自己都感觉到酸,都什么年代了,自己却还在期望这个。然而我毕竟是个女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女人,我这辈子所期望的,也不过就是爱上一个自己中意的男人,相互厮守,幸福一生而已。
林溪用手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的冲动,然后一把抱紧我,说:“傻瓜,你再说,你那些悲观的话就会变得灵验的。”
我以为是真的,便真的相信了林溪,相信了我和他之间纯洁的爱情。
1.请你宽容我,我只有30个小时的时间2
手术仍然紧张有序地迅速进行着,我似乎看到和听到了医院通过网络、电波向社会寻找着这么一个能和我匹配血型的稀有人。我似乎变得逐步好起来,我喝着古山给我煮的桂圆莲子粥,听着木妮娟对我真诚的道歉,还有木青和舒服的按摩,我更仿佛梦到了古山扶我出院的场景。医院门口正停着他那辆鲜红的斯各达。
“你去把车漆成白色或者其他,反正只要不是红色。马上。”我看了眼古山的车,心里不知怎么满不是滋味。
“为什么?”古山不解地问。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喜欢红色了。”我淡淡地回应着。
是的,我以后是不会再喜欢红色的了,无论什么东西的红色。
我也知道他心底的失落一定是比我还过分。
我没关系,因为我以后不会再和他有关系。
“我们分手吧!”我扫视着周围的上班族,再看了看古山,然后就那样开了口。
我好希望这不是梦,古山是个好男人,我真的不想耽误他。
我好希望自己不是回光返照,我只是想简简单单地活下去,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我是无聊的,但无聊人也有无聊人的活法。当然,不排斥打打牌、玩玩麻将什么的,而更多的含义则是,在心理上,在个人的生活态度上。
作为一个无聊的女人,在大学里最最无聊的事,除了呆在教室里上课期盼着老师无聊的点名以外,就只有和宿舍里志同道合的室友躺在吱咯作响的床上聊着一些无聊而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然后就慢慢地睡去,再也没有醒来的打算。
当然了,兴致好的时候,便能不顾老师三令五申的查人扣分,约上三五好友,一整天地在长沙的阿波罗、友谊、新一佳等大超市里逛,随后回来的时候便是大包加小包的了。没钱的时候,女生们仍然能逛,不顾服务员们不屑的眼神,将店里的名牌衣服一一试遍了,却终究舍不得买下来。
我喜欢的人多且杂,而且我愿意和三教九流的不同角色交往。换句话说,只要他是个英俊健硕的男性,不论他是否有思想或者内涵,我都愿意他为我驱除寂寞而不愿意一个人苦呆在宿舍与朋友没完没了地扯淡。在我眼里无所谓什么思想纯洁、做风正派、绅士风度,只要他能让我高兴让我满足。我也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又是是非不分,我更不明白什么是追求什么是奋斗什么又是目标。我想也只有世界上存在着一些激动的疯子,才导致一战二战和将来的三战或者N战的爆发。而值得这些疯子们自我安慰的是,无论世界怎样去轮回,疯子们的本性不会变。他们眼里没有时间,没有享受,甚至没有过丝毫的快慰。
三年前,我最最忠实的男友们,都一个个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我。
用某些人的话来说,这不能不算是我处理感情问题的绝大失败。
但是我不在乎,因为这个世界已让我不在乎,我有时甚至怀疑一切,包括真理。当然,当我思考问题的时候,真理是离我越来越远。
而清凉的念头由根而生,这不由得我否认当下的清凉世界。
因此我总想不明白老妈斥责我的那句话,我也不可能明白它当时为何不能成立,那就是:“用你的大腿去想想吧!”
老妈一定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上帝正在一旁偷偷地发笑。
我也笑,独自笑我自己……
2.大一情事1
我十八岁那年恰逢高校扩招,万人挤断独木桥的高考竞争现象显然已成昨日云烟。因为我深信,正是因为有了扩招,才有了我的大学和我崭新的生命。
在经历了两个月的漫长等待的焦灼后,我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南方的一所二流大学中文系。
这又让我想起高二的时候,老妈老是以同在一学校读书的邻居水清华作为教导我的楷模,不过水清华成绩还真的是不错,至少从每天放学回来足不出户的情况看来,他都比我做得优秀得多。当然,这只是老妈的看法,我当时就觉得十分不齿,如此书呆!然而也正是在我的幸灾乐祸下,水清华当年光荣地落榜,这下老妈骂人的兴致提不起来了。而我却只能说他很背,生不逢时。
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就是,老妈在我开学的前一天夜晚,背着老爸送给我两套意大利蕾丝胸罩和内裤——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这也从客观上肯定,老妈认为我已经走向成熟。
自己以前看到那些家庭条件良好发育良好的女孩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地在寝室与厕所之间穿梭来穿梭去的骄傲样子,心里就老大不是个滋味。而当自己一旦也被纳入其中时,却又落得个脱不了俗套。
老妈一向是反对我穿名牌内衣的,金苹果大市场里廉价购来的几件棉质内衣,早已让我本来日益丰满漂亮的胸部蒙上了一层灰纱,同室好友只要看到便会嚷嚷:“这不是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嘛!”心里那个滋味呀,比哑巴吃了黄连还难受。
我很是高兴,因而顺便地答应了老妈所提出的一系列条件。这其中就包括贞操。
当然,我只是口头答应。
归根究底,我还是极其渴望离开故乡的,故乡的一山一水,早已让我迷茫得失去了感情。那山也绿水也清的,也只有那些充满闲情逸致的游客才能感慨地说出口。
火车的阵阵轰鸣声载着我离开了故乡,到达了另外一个没有故乡的城市。
而这许多年来,每当我出门在外,我就没完没了地思考故乡这个问题。
现代人几乎是没有故乡的。我所在的长沙市民也不例外。
一座大得连街道的名字都难以被知晓的城市,一座能容纳无数人群但老死不相往来,能吞吐成千上万吨垃圾却无处倾诉情感的大都市,到底是谁的故乡,只有天知道。这句话很多人都想到过,但是敢说出来的人却寥寥无几。
长沙不是我的故乡,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我知道,假如一开始我就处理好了林溪和古山的关系,我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的一无所有甚至一无是处。但也许这正是成熟恋爱的前提,姑且就当其为经验或者说是实践。而我,本来就不成熟,我指的是精神,而不是肉体。
因此,从本质上说来,我根本就不在乎,因为结果并不重要,我选择的是过程的体味以及时间的磨灭。
但有一点必须挑明的就是,我必须在想象分手的时候掉下几滴眼泪,只要不是“牵衣顿足拦道哭”便是,因为这也就显得我不是如传言中的水性扬花、朝三暮四,好歹也背个“正常人”的名声继续前行,走完我未来的路。
大学真的很大,但也正如我想象中的支离破碎和中规中矩。在“即来之,则安之”的精神胜利法支配下,我才得以安身立命。
然而从头到尾,我都是厌恶大学的。然而还是有一点值得庆幸,那就是女性在求知方面有了与男性同等的权利,用不着女扮男装,因此也就发生不了梁山泊与祝英台的浪漫感人故事了。
厌恶大学并不表明我不愿意待下去,从小就在老爸面前练就的笑里藏刀十八式,没想到这招到了大学还真的管用。
说句不夸大的话,我可以在一小时以内让自己呈现数种不同的性格,也可以让人感觉到我表里如一的气质。而在总体上我给人的感觉,用我那蹩脚的物理知识来形容即是:“冷热不均”或者“热缩冷涨”。这当然是有悖常理的。
细细想来,这也正是我大学恋爱屡战屡败的直接原因之一。
还有,我必须得补充的是,我们寝室里住了四个疯了一般的女孩子,金依梅、木妮娟、土丹慧,还有一个就是我。
大一的学生不疯是不行的,我们都暗地里称咱们是为了平衡自己高中时代所失去的青春而疯狂地堕落自己的一代。开学才第一天,那些个高年级的师兄就忙着到女生楼来串门,且美其名曰“让小师妹适应环境”。可这早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了。他们一间间地串,只是为了弥补自己在前面几年里空守“闺房”的寂寞。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要革命,不找上一个和自己恋爱的女人是不成的,那就只能证明你没能力。
刚来的第一天便听到我们的一位学姐说,“在大学里有两件事你不得不遵守。第一,必须挂几科交点重修费,否则人家会说你是女强人;第二,你得谈上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爱得死去活来。这两件事如果你有一件没做到,则只能证明你的大学生活是单调的、不美满的、甚至无耻的!”于是乎,听完学姐这无聊的恐吓之后,许多本不想恋爱的大学生看到周围一对对的俊男靓女无所顾忌的卿卿我我,也就蠢蠢欲动,春心荡漾起来。
至今想来,疯倒是有疯的好处,至少在某些问题的处理上我们变得大度起来,包容起来。还有就是我们逐渐发展到无所顾忌,课倒是逃了不少,成绩却依然让老师不得不一次次地打上个优。
开学之初的日子是新鲜且无聊的,学校生怕新来的学生会有个三长两短缺斤少两的,对我们这些新生管得特严。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女孩子都是长沙本地人,在住校的第一个晚上,我只得伴着他们极其难懂的长沙话黯然入梦,然而心里却是极端不舒服的,她们又何必将我晾在一边受冷呢。来的时候我就曾仔细看过,出自水乡的我,根本就是她们普通的容貌所无法相比的。出水芙蓉吧,我暗自得意。
随后指导老师带我们一起去参观了校园,我们嬉笑着称之为进校一日游。不过学校的面积确实是满大的,老师说这好歹也是个典型的农业类综合性大学,还是省重点呢。
经过一条道路的时候,上面清晰地写着路标——桂花大道。大四的学生告诉我们,这可是我们学校的秋香一条街哦。我仔细闻了闻,桂花零落后的香味仍然还飘渺地散布着。暗香残留。
天快黑的时候木妮娟将我们叫了出去,说是她请我们吃晚饭。我没想什么也就答应了,同学好意相邀,总不好不去罢。也就在那天晚上,我结识了木青和——一个高高的帅帅的阳光男孩。他是木妮娟的孪生哥哥,和她一起考进了我们系,后来很可惜地没有分进同一个班级。他的普通话标准得让人几乎误以为他是播音员。这个与我在故事里有着极大牵连的大男孩,后来几乎改变了我的一生。
到那时候,我还没有真正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那层含义。
最初的日子一如我的流水帐,平淡不惊却又让人略感新鲜。系学生会的副主席,在当天晚上我们开班会的时候语重心长地看着我们说:“大学,就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寂寞和诱惑,坚持一天容易,坚持四年却是很难的。到了大三,你们就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2.大一情事2
我没想到自己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当选为军训期间的代理班长。我事后细细回想起来,好像自己并没有说过什么很鼓舞人心的话语,而且我所表现出最多的只能算是一个青春少女的一点心事而已。不过也许是我所说的一百万铅字和省作协会员的名号把他们给震住了罢。可这并不是我愿意说的,因为用那来换取名利和财富或者说得高尚一点可以称之为升华自我的东西,都是青春寂寞的丝丝屡屡的标志罢了,提起都还让人害羞。
就因为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胡乱涂了一篇名叫《我家的小猫》的东西发表在地区的报纸上,父母和老师就将我看成是写作的天才。于是乎,培训、单独辅导、作文比赛等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父母却还在背后窃笑,期望着我能多喝一点“红桃K”,补他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将我补成新世纪的伟大作家。
他们似乎也为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不断地收到了不同程度却已足够让人兴奋的回报而满足。我将阵地逐步扩大到全国,甚至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就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小作家,成了街坊邻居教育孩子的最典型例子。
然而,花无百日红,一到了初中,我这先天对数字本就极其愚笨的脑袋由于有了文章的刺激而趋向于火中加油之势。偏科让我的成绩迅疾下降到了班上的倒数第几,于是乎,街坊邻居教育小孩的时候,就会恶狠狠地教导自己的儿女,“看看那隔壁的水凤湄,你再不努力,就会变得和她一样没出息。”
起先我倒是老大不愿意听到这些话,被人夸奖惯了,耳朵里哪能够进得了风,回去就哭,知道就哭,父母又是忙碌着给我请家教、培训、单独辅导、奥赛训练,到后来父母见我已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就跟着街坊邻居一起奚落起我来。
慢慢地我也就习惯了。心里想得多,感情也就自然而然地丰富起来。随后早恋接踵而来,我也就再没闲工夫去想那些别扭的事情了。当然,这只是题外话。
文章发得多了以后,名誉自然就来了。这也许正是我那么当上班长的原因吧。
军训很快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学校请来的教官都来自部队,一个个黑不溜秋高高瘦瘦,土丹慧看了后直叫“有型”。本来没有细看的我,这回真仔细瞧了回,没想到还真有几个帅得让人心慌的,其中就有一个叫郑岩的教官,左看右看竟在他身上看出了一股古天乐的味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于是乎,整栋女生楼都在期盼着自己班能有幸成为郑岩的队员,甚至传言升华成“�大无帅哥,帅哥尽出炮兵营”。男生听了自然又是一番不满和抗议,不可置否有几个长得自认为还算五官端正的,脱光了上身,背着把吉他跑到女生楼下弹上一首“笨小孩”或者“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以示抗议,最后却被女生楼内飞出的无数香蕉皮桔子皮砸得一如丧家之犬。
班上的女孩子个个对郑岩成为隔壁班的军训教官表现出了强烈的抗议,大学里第一次难得的紧密团结的统一战线就这么形成了。男同胞们善解人意地时不时打个电话到女生宿舍,告诉我们他们永远站在我们的一边,永不退缩。这种有心无意的安慰倒也给了我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勇气和信心。然而心底的期盼落得如此下场,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我们这些个女生都是极其不满的,隔壁的女生又丑又土,男生个个像瘪三,凭什么郑岩做他们的教官,而不做我们的教官。于是有人提议到系办公室去打报告,顿时有哈哈大笑声传来,都是笑那个女孩的幼稚吧。我跑出去一看,才发觉竟是我们宿舍的土丹慧。我想室友有难,两肋插刀那是必然的了。正了正容走过去,拉住土丹慧走到一边说,郑岩不做我们的教官大家都难过,土丹慧只是提供了一个良好的解决方案而已,就算不可实施,我们也可去先试一下再说啊。
一大帮女孩子于是疯一般地笑,“谁去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啊?”
我笑了笑,“我是班长,当然我去。”
没想到问题竟然还被我给轻易地解决掉了。系里面正好在做班级教官调整,我这一去正好解决了系领导的一块心病,我们顺利地成了郑岩手下的小兵。刚想踏出办公室的时候系书记叫住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老实地告诉了他。他笑笑,“很好,新生就缺少这样敢为的人。你今天军训完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到时候我交个任务给你。”没想到本冒着被挨骂的危险来解决同学的意气之争,没想到最后竟然有这么多的好果子让自己拣着吃,心里的那个乐呀,不说也罢。
为同学办的这件实事让我在女生心目中的分量迅疾上涨,部分男生却对我有了意见,原因就没必要解释了。为了这件事,我只好采取了两面讨好的态度,跑到男生那边又是求情又是抛媚眼,事情才被我马马虎虎地应付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们朝思暮想了三天的郑岩终于英姿勃勃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人群中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声音变得沸沸扬扬起来。我偷看了眼郑岩的神色,立马感到情况已经严重得超乎想象,于是严肃地制止了周围的同学,郑岩似乎看到了这一幕,用赞许的神色深深看了我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哟,它里面隐藏了多少的含义?
我不知道爱情到底应该分多少种类型来。至少,我已经在那一刻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郑岩的那种眼神。这也许是一种眼神的哲学,有人千方百计想用眼神征服对方,而有人则毫不费力地就将对方征服。
军训不外乎两种情况:女孩在训练中总爱时不时在关键时刻来个昏倒在地或者什么,故献妖媚,以引起男士们的充分关注;而男孩却一时少有地变得刚强起来,即便是最大的痛苦,他们也总能以最舒畅的表情忍受过去。
似乎在品尝幸福的同时时间也过得特快,半个月的军训眨眨眼便过去。给教官送行的那一天,一向说自己不善唱歌的郑岩教官给我们深情地唱了一首刘德华的“一起走过的日子”。那天晚上,我们最终发现,郑教官外表冷峻的面孔下竟然也有着一颗如此狂热和深情的心。那天晚上,我不可救药地喝了很多酒,我不知道我到底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还这样继续下去。经过高三那一段让人啼笑皆非的情感经历,我似乎依然不敢再踏入爱情这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门槛。
我以为我们始终不能再见,我莫名其妙地挑选了一条稍稍有点价值的皮带送给了他。分离的日子,天空是那么多情地下着雨,再快的车速,都已掩盖不住我们内心的不舍。郑岩也是舍不得离开我们这群活泼得惹人疼爱的年轻人,而我则是割舍不下半个月来我对他浓浓的情感。
2.大一情事3
大学里的第一堂课便是《汉语言文学》,我对此的态度和作风是一贯抵制,两分痴呆,三排座位,四(死)不作声。因此在上课时我顺便携带了一本韦纳达的《巴黎之恋》,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悠哉悠哉地看起书来。
我读书也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心理类的描写肯定是会细读的,因为我以前一直做梦都想做一个哲学家,虽然后来由于“天灾人祸”没能如愿,但是既然已属“夙愿”,能坚持的还是要坚持,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然而,碰到诸如多情诗人之类的风景描写,特别是《巴黎圣母院》中那种跨度达数页的景物布局描写,每次一碰到那让人头涨的文章,我都有一种想从五楼跳下去的冲动。于是乎,一目十行的本领就这么练成了。
宿舍里惟一读书还算多的便是土丹慧。土丹慧出生在教育世家,听说土丹慧家里的藏书在她祖爷爷的祖爷爷时就早已汗牛充栋了。从亚里士多德的《新逻辑》到但丁的《地狱篇》,从描述中世纪的伊斯兰科学院——智慧馆到集大儒孔子、孟子的专著,土丹慧都能说得个头头是道。这件事情是在一次上中国文化概论时我们才猛然发觉的,在一个关于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究竟谁先进的无聊讨论中,土丹慧竟然将老师驳斥得无话可说,当即课堂上便响起如雷般的掌声,事件的直接效果是——那老师后来只要看到土丹慧在场,便再也不敢撒野了。我们都猜想如果允许的话,他一定会谢天谢地地批准土丹慧全分通过,而不希望她出现在课堂上——不是我们有意贬斥这位老师,实在是他的教学方法太有失大雅,最后才落得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不过这老师倒也知趣,灰溜溜卷起被窝独自个跑到一所民办大学里逍遥去了。
然既为中文系学生,有些书还是必须得涉猎的。而在这方面最没发言权的可以说就是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言情武侠可是我的特长,论及金庸古龙,我可还是独孤求败。
《巴黎之恋》可以说就是一本集言情和现代武侠于一体的恐怖小说,让人略感刺激却又乏味。那校门口旧书店的老板口才也好得出奇,才不到几分钟便把这鸟书吹得比《红楼梦》还过分,想想真要跑回去砸烂他的小店。
正当我想入非非不能自已时,坐在我后面的土丹慧轻轻地推了我一下,我头也不回,
“什么事?”
“老师叫你啊,没听到?”高中时代锻炼起来的条件反射,马上就使我站了起来。
“你叫水凤湄?”老头子扶了扶架在鼻梁尖上的老花眼镜。
我奇怪了,有这样的老师?好像是我不应该叫水凤湄一样。
我十分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有兴趣和我对一联?”老头子似乎还满有雅兴。
嘿,没想到这老头子什么题目不出,偏来这个。
“上联是:太极两仪生四象。”老头子显然是有意挑衅。
“下联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脱口而出。
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老头子竟然也羞红了脸。
木妮娟事后咬牙切齿地对我说,“你看他是不是有包小蜜的欲望?我看他对你好像不太一般哦!”
我一时哑然。
“安静!”满头白发的老教授大叫一声。
教室里顿时静寂得一如我第一次的那个夜晚。
“对得不错!水凤湄同学。”
“听说你已发表了一百多万文字?不错啊!下午有时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木妮娟说她当时没气得吐血,这老头子也太明目张胆来着。
虽然后来的事情没有像木妮娟所预料的那般残忍,但是我还是谢谢她,原谅她。尽管她后来做出了很对不起我的事。
我给了她一句安慰,好像是“同样是女人,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没想到她听到我这话的当儿,激动得几乎快给我跪下。
我想这倒也许正印证了一个名为“外强中干”的成语。女人的妒忌心是与生俱来的,当看到自己喜欢而不能得到的东西时,女人的觊觎心理便来了。然而这部分的女人毕竟是不幸福的,当完成由生活在敌人阴影之下的日子向成功地占有敌人的胜利品的角色转换时,她们那早已因战争而绷得紧紧的弦,便会迅即断掉。她们与脱尾蛇惟一相似的地方便是她们同样能利用诸如“脱尾”的假象来换取另一种生活的开始。然而这毕竟得经过一种深层次的痛苦,这是一般的女人所不能承受的。爱就爱吧,同室操戈的故事早就成了令人不齿的笑话。
2.大一情事4
下午。我,老头子。办公室。
在来的路上我就曾细细地琢磨过木妮娟所说的话,没来由地也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起来。我甚至在进办公室的路上就设计好了逃跑的对策以及逃跑的路线。种种焦虑,使得我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
“到院文学社来做副主编吧。我看过你的文章,写得很不错!”语重心长的声音,并没有责怪我的不准时和我的失礼。
被一个知名的老教授如此褒奖和看重,我一时几乎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
后来,我就一直尊称他为高老,有时也叫他老高。
在我们传统的心态里,我们往往把这些东西称之为“知遇之恩”。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而在美国的传统节日里,让我印象最深的也是感恩节。当心地善良的印第安人给“五月花”号的船民送去了生活必需品,还特地派人教他们怎样狩猎、捕鱼和种植玉米、南瓜。在欢庆丰收的日子,按照宗教传统习俗,“五月花”号的难民们便规定了感谢上帝的日子,并决定为感谢印第安人的真诚帮助,邀请他们一同庆祝节日。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自己心目中的高老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然而直到高老去世的前一天,我都没能够更好地去尊敬和感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在高教授追悼会的那一天,与会的校长语重心长的一句话才让我们猛然觉醒——“有些人,我们往往失去之后才知道他们的可贵……”
当然,像这样的趣事是微乎其微的。代之而来的则是整个大学时代的枯燥寡味。我甚至常常想,是不是这就叫做因果报应?以前的种种,才导致如今的局面?然而让我惟一欣慰的是,枯燥的生活中竟不泛刺激和高潮。
然而就在那个充满骗局的夜晚,我被林溪迷醉得一塌糊涂,这个用心险恶的家伙乘机占有了我的初夜。这,只是后话。
也许当年我过的就是这样一种以埋没个性来迁就生活调节气氛发泄感情的生活。恍惚中依然记起自己不辞劳苦做工作,最后却落了个爱名爱利的骂名;扎扎实实搞学习,却还不如朋友撬开办公室大门去偷拿试卷,两分钟的当儿超过了我一学期的心血;不分昼夜突击英语,却连续落得个两次英语四级58分……如此种种,在我离校实习时得到了最大的升华。
古山对我说,你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而这一切也成了我最后生活方式走向堕落的直接导火线。
于是我每天只去两个地方,一是打工的报社,一是我租住的房子。
这样混日子虽然为一般女生所不屑,但却成就了我虚荣的心态。“交际花”的冠冕自然而然地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听听!多美丽的称呼!
我慢慢想想,再慢慢想想,倒也当之无愧。
高老把主编林溪介绍给我认识是在稍后的几天,见到林溪的那一刻我惊呆了。浓且直的眉毛,郁黑不见底的眼睛,高挑的鼻子,充满诱惑力的嘴唇,一米八的身高,合体的着装……
那种眼神,我需要一辈子去忘记。
这一切,都让我如此的痴迷。
我恍惚中更是听高老说,当时你俩见面的神态都是如此这般,你们都几分钟之后才回过神来……高老一边比划一边摇头,似叹还休。
而林溪后来的话语也证实了高老所说的一切,“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必定会有故事发生。”
是吧,浪漫?我只能说,这是一种心酸的浪漫。
而就是那双眼睛、那种炽热,让我在以后的几年里茶饭不思、坐卧不宁,让我迷茫而无助,又让我真实而又确切,让我欲罢还休、进退两难、不知所以。
所以分手以后我会一直一直地恨他:恨他的英俊潇洒,恨他的霸道蛮横,恨他占有我后所带给我心灵和肉体上的双重的无尽的疼痛。
然而,我又恨得了多久呢……
2.大一情事5
这让我想起古山的纯真、执著与海一般的宽容。
没有古山的日子,我可以向谁撒娇?
没有古山的日子,我可以埋怨谁说他不理我?然后又向谁哭泣?
没有古山的日子,在阴冷孤独的黑夜,我怎么知道是否还有明天?
没有古山的日子,谁可以陪我逛街、吃饭?
没有古山的日子,我还可以再去思念谁?
没有古山的日子,在我深沉期盼的深夜,有谁能搭理我的身躯,让我欲生欲死于灵魂无尽的边缘?还有谁能如此善解人意地替我解除忧愁?
林溪开始约我,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工作。
是啊,怎么说也是为了工作。这让我后来几年一直在琢磨着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古代妓女与我是否是同出一辙?也许亲吻、做爱本身就是一种工作,一种为了暂时的生活而不得不放弃以前的某些东西的快慰与苦楚的结合,一种对所拥有的幸福强烈不满而做出的最后抗议。只是由于工作的时间地点不同,也就落得了个不同的“骂名”罢了。
林溪打来电话时我正从一场没来由的春梦中醒来,在梦中,我与一个林溪般颀长英俊的男人交合着。他用沾满高度白酒的舌头巡回地亲吻着我全身的每一个部位。那种感觉,像春风一样柔和,像蜜一般的甜蜜。
“我是林溪。你在干吗?”电话那头是海一般深沉的声音。
“睡觉呢。”有时候谎言也是善意的。
“嗯,一起吃宵夜怎么样?”
“先给我个理由。”
“工作。”
“这也叫做理由?”
“朋友。”
“我们结识才三天,你真会开玩笑。”
“那你就当拣了一餐宵夜。”
“强词夺理。”
“我话说完了,二十分钟后楼下见。”
“……”
电话那头响起了干净利落的挂断声。
金依梅讨好地爬过床来,满脸堆笑:“林溪约你?”
“你怎么知道?”
“像你这样的白雪公主当然只有他那样的白马王子才能配得上咯。什么窈窕什么女,什么君子什么逑啊……”
我知道她又要发挥她那如诗般的语言做乌鸦一般的演说了,于是马上打断她,“依你之见?”
“去,当然要去,你们两个可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半斤八两……”
“谢谢了!”我干净利索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决定去,不为别的,就冲阿梅那句话,谁怕谁来着?
我迅速地换好了一套在淑女屋刚买的格子裙,在镜子前摆了个自己认为极其得意的pose。
在整个过程中,我发现阿梅一直紧盯着我,特别是我露出自己某些特隐私的地方时,她的眼睛简直就可以喷出火来。
我一时没有看懂,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充其量我也就长得比她漂亮一点而已!
我当然没有想到她会是性变态!
心情驿站酒吧。老爵士乐朦胧地在耳边响起,我很难明白酒吧的老板为什么要故作清高放一些不合时宜的所谓“上流音乐”,而一边所映照的便是微暗的吧台灯火以及红红的烛光晚餐和不时传出的一声声暧昧的笑声。
林溪真会开玩笑,我心里直嘀咕。
林溪在一个稍显阴暗的角落向我直挥手,我知道这也是色狼的一个惯用招式,阴暗处容易得手。
我还是犹豫着走了过去。
“你今天晚上看起来很漂亮。”
“是吗?何以见得?”我尽量矜持着。
“有这样一个故事。”林溪把话说得慢条斯理。
卖关子?太小儿科了吧?我暗想。
“台湾才子李敖跟他妻子胡茵梦办理离婚手续的那一天,他特意穿上自己认为最好的西装,系上胡茵梦结婚时送给他的领带,深情款款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并对她说:‘你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包括离婚。’”
林溪说完后深情地注视着我,我慌张地急忙避开他的眼神。
“不发表点看法?”
“什么看法?”我故意装傻。
“我刚才说的故事啊。”林溪稍显惊讶。
“很好听。”
“还有呢?”
“很真实,我也听过。”
“还有吗?”
“你这故事适合讲给小女孩听,你找错对象了。”
“还有吗?”
“我听着听着就感觉到饿了。”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宵夜吃完以后,我坚持按AA制付帐,林溪动了动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眼睛有了几下强烈而间断的闪烁。
“我知道你喜欢红色。”林溪又眨了眨他的黑眼睛。
这使得我后来一直想去研究眼神的哲学,以让我能清晰地读懂金依梅和我曾经的林溪。
记得小时候老师就谆谆教导过我们:“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回宿舍以后我和其他的三个女孩子言及此事,一时气氛变得少有地热闹起来。而对此看法最多的莫过于木妮娟了,她几乎是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们。“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不就是一个小白脸嘛。再说了,男人泡女人还不都是这样子,故作深沉、以退为进,这些都是男人追求女人公开的秘密了。依我说呀,那林溪根本就不值得去泡。”
土丹慧于是呵呵哈哈直笑,“那也不是这样,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金依梅也跟着直起哄,我看着木妮娟好像又快发作的样子,忙制止了土丹慧的话语,“别这样啊,你们就看好了,让我自己来解决这事吧。”
谁知木妮娟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那我们走着瞧啊。”
我一时间气愤不已,这回土丹慧倒成了和事佬,这边两句那边三句竟也让我们在凌晨的时候朦胧睡去。
我和土丹慧之间是有共同语言的,其实有时候共同语言也就是相互之间有着可以闲扯的话题罢了。有空没空的时候,搬一张椅子,买上几袋自己心爱的零食,和土丹慧在公寓的阳台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那时间我们聊了很多东西,什么前途啊、命运啊、婚姻啊,讨论讨论着便转换成了自己要找一个怎么怎么样的男人的话题。土丹慧这时总会以一种满是憧憬的眼神看着远方朦胧了十八弯的浏阳河,问我说:“你说什么样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我这时便不敢再敞开自己的心扉,于是开着玩笑:“林溪那种怎么样?”
土丹慧只是笑:“在我眼里,帅是一定的,我喜欢那种有责任心,能够专一,有上进心的。而且他的私人存折里至少有个百八十万的……”
我于是狠狠捏了她一把:“醒来吧你!现在世上哪还有那种好男人在为你守候啊。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只有在童话里才会出现!”
土丹慧执著地看着我:“会的,我的白马王子一定会出现的。”
而金依梅却很少参与到我们的讨论中来,她闲时做得最多的事情莫过于独自待在床上看一本又一本的时装杂志。而当我们趁她一不留神将杂志抢夺过来的时候,她总会以少有的怒气对待我们。
2.大一情事6
文学社效益不断变好,使得学院的老师们面子上显得光彩起来。于是乎,高兴到可以通过财政来犒劳我们的时候,高老便给我们办公室配备了两台全新的办公电脑。我为此而欣喜若狂,因为从此就可以免除因跑外面网吧办公而浪费了大量放在盗版淑女屋上的money。
寒冷而孤寂的冬季悄然而至。这对于女孩来讲不能不算是个绝大的打击。费尽千辛万苦减肥而得来的身材又不得不在寒风中被重重的衣物重重包裹。圆润的乳房、浑圆的臀部以及恰到好处的三围,将又能躲藏过一段时间色狼的视线。
有时我便想,是不是男生的想象力或者眼神都特别厉害,可以通过厚达三层、四层甚至五层的衣物而洞悉你的全部?
这样的人也许你没真的碰到过,但我身边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那就是林溪。
我怕,我真的怕那种感觉。
因为在那种感觉下我不能有思想,不能有反抗更不能有委屈。
我想到了古代的奴隶,想到了那些战乱时期为了苟活下去而不惜出卖灵魂出卖肉体的男人或女人。
我庆幸,我不是疯子而只是一个略带阵痛的感性病人。
感情的发泄于我而言,特别的方式不外乎跑到办公室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认识的亦或不认识的GG、MM大侃特侃。
那天的天气变得没来由地冷,心情因此而显得没来由地坏,简直可以说已坏得一塌糊涂。
记得刚进校时我因忍受不了自己的思维方式而偷摸着去市区咨询心理学家,因为我始终不明白的便是天气和心情之间的联系。那位心理学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像对待珍稀动物一样地对我展开了全方位多角度的“审问”。我只能是这么形容,因为当时的处境,是我这一辈子所不能忘怀的。
我只得落荒而逃,同时也落下永远的后遗症,心理上的阴影致使我认为所有带“家”的学究都有着比我更严重的心理问题——他们连最起码的对我的尊重都没有!
当然这只是我就事论事而下的结论。
但我并不正常,理由很简单,如果我还有一点正常的话,我就不会写出一篇这样的小说。
至今为止,我都不正常。
那一夜,我又如往常般百无聊赖地泡在办公室,无聊地敲打着键盘,和一干虚幻的网友侃着这个虚幻的冬季。无聊的心境一波又一波地在心底涌起。我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惟一剩下的一个灵魂,或者说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毫不起眼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女孩。恍惚中那满天满眼疯狂猛长的乱草,阴云密布的长空,还有那冷得直让人哆嗦的气温,都让我是如此的如梦如幻而又真实不已。
父母以前就告诉了我一个最笨也最有效的发泄方式。
而不论我如何适度地实施这个痛苦的方案,最后所给我的结局往往只有一个:我的感觉告诉我,你还在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并痛苦地忍受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我想哭。
晚上十点,我准时地进了一个名为“知遇之恩”的语音聊天室。这个寒冷冰冻的深夜,我迫切需要的便是声音。
我早就说过我只是一个不甘于寂寞的人。深深的夜,有人喊起,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那是啃掉灵魂的魔鬼……
我所需要的也不是天籁之音,有声音我就足够了。
屏幕上一个名叫古山的男孩唱起了《明年此时》。
声音低沉而嘶哑,每个音节里都有着掩饰不住的无奈与沧桑。是经历日月轮回后的洗礼,还是曾试过刀山火海的执著?是欲找回轮渡生命的时光,还是在漫漫长夜等待亦或遗忘曾经的曾经?
在此刻,我才彻底明白了为何自己以前始终听不懂《二泉映月》的弦外之音,明白不了它暗含的情怀。
其实,也许这只是巧合或者偶遇。当我们一旦发现自己与某些东西有着天然的类似时,我们的心灵就会忍不住颤栗,最终也就避免不了情感的爆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哭了,因为那个人,那首名为《明年此时》的歌。
我问古山是不是人非得为自己的以后活着,非得为了自己的某些牵挂而不断地去牵挂某些东西?非得为了明年的今日而活在这个让人生厌的世界上?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古山说,如果人生就是为了期待,那么他永远也不会再苟活下去;如果人生是为了完美,那么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如果人生是为了等待一份自己永远也得到不了的东西,那么他再活下去也是枉然了。
看着古山发过来的信息,我顿时泪眼婆娑,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还有种东西叫做“共鸣”。
和古山就这么不经意地聊上了,一份心境也就如此不经意地抛给了他。
一个人的情感积蓄到一定程度以后,他(她)都需要寻求一种发泄的方式,不管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古山发过来的信息如是说。
你在说你自己,我想。
姑且算是吧,你又何尝不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静静地看了两遍古山发过来的话,萌发了一种聊下去的冲动。
只因为我太寂寞。
一加一会等于二吗?我问。
当然。
那两个寂寞的人在一个寂寞的深夜聊着一些寂寞的话题,这又会是等于几呢?
早上七点的时候,古山说他要去上班了。
我们很有礼貌地互道早安。
我们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回到了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的生活轨迹里。
我知道我会很快地再碰上他,很快。
2.大一情事7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我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而又缠绵,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是如此的渴望而又这样地不堪一击。林溪紧拥我的时候,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是一种飘呀飘的感觉。我的小腹下意识地向林溪极力地靠拢,我想象着自己是一只勤劳而又美丽的蜜蜂。有产不完的蜂蜜,溢出的蜂蜜一股股地流向荒野,我期待荒野的尽头出现无数只饥渴的小鸟,小鸟会像崇拜真主一样将我捧向疯狂。
我记着很少落笔的日记。
宿舍里没人,大概都去参加联欢晚会去了。
我突然有了某种忍耐不住的冲动。
我感觉自己就快要飞起来了,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什么都可以不做。
封上日记。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他奶奶的真不是个人!
我决定答应林溪,不为什么,我太孤单,太需要人在身边。
晚上十点,办公室。
我还是忍不住去上网,我有预感,古山一定在线。
古山真的在线,一时间我竟然有种没来由的激动。
古山的名字迅速地闪烁着:“我知道你会来。呵呵。”
我轻微地吃惊:“是吗?”
“我们语聊吧?”古山半响才发过来这么一句话。
“我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有点低沉?”古山在试麦。
“可是直觉告诉我你年纪并不大。”
“是吗?对了,你是大学生?”
“嗯,你呢?”
“差不多,研二,学计算机。”
有时候,扯淡还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绝好方法,我逐渐喜欢上了和古山聊天,和他没完没了地扯,就像我痴迷林溪的身体一样痴狂着古山的抚慰。
“我们网恋吧?”古山突然说。
“让我考虑一下,”我知道古山没女朋友,他可能属于死不开窍的那一种吧。
古山太空虚。直觉告诉我。
“好吧。我答应你。”
“把你的地址给我,我给你写信。”那边响起了古山压抑不住的笑声。
教《行为学》的讲师曾告诉过我,当一个人在他的事业上有了一定成绩的时候,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他的爱情,这是一种行为的逻辑。就像我们在饿的时候就会想到进食一样理所当然。
我想古山的寂寞也许正是缘于这吧。古山也许在寻找一种生命的寄托,或者说是想寻找一种虚拟世界里的真实,而这个顺水人情,我又有什么理由不送给他呢。
我正式答应做林溪的女朋友,是在去年的元旦节那天。在此之前的一个星期里,林溪累计打电话轰炸108次,站在宿舍楼下高呼我名字16次,公然在餐厅求爱5次,发来肉麻e-mail的次数无从统计。
所有的朋友甚至连木妮娟都劝我答应林溪的要求,因为她们是如此地不忍心看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为了一个看起来极其忧郁的女孩子如此地疯狂。
我对林溪说,我是上帝派来惩罚你的。当我太早答应你的时候,上帝一定在一旁嘿嘿地傻笑。
然而我所有的坚持在经受林溪一个星期的狂攻猛打之后彻底分崩离析。我无力拒绝,更无力去再说哪怕是半句打击他的话语。
上午林溪冒充送水工人蒙混进来的时候,其他三个同学都识趣地出去了。看着林溪一个星期来日益消瘦的脸盘以及眼神中那永远也幻灭不了的浓浓的欲望,我终于忍不住了。
“答应我吧?”林溪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拿出了一束新鲜欲滴的玫瑰。
“可是现在是试用期哦。”我最终妥协。
林溪开心地笑了,我至今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幸福的笑、是征服者的笑还是胜利者的笑。
林溪顺手关门,冲过来紧紧地拥着我,疯狂如雨滴般的吻落了下来。简直是久旱逢甘露的发泄。我半推半就地享受着这爱的滋润,心底里便有了幸福的感觉。
林溪是爱我的,我应该幸福,至少应该表现得幸福?
这句话,我一直问了自己好几年。
那天晚上我们沿着浏阳河的边沿一直走,争着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林溪的表现真的就像个小孩。我看不出他真正的表情,我当时认为那就是他真正的表情。
然而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并不是!
没有顾虑的、没有后悔的、没有牵挂的吻,吻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季。
也就在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听到了林溪多情的歌声,我记得那是Carpenter的一首《Yesterday Once More》。
元旦节那几天恰逢学校放假,林溪被学校派到另外一个地方联系业务去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宿舍发呆。
我害怕反省自己,更不愿意去怀疑一些“幸福”的可信度及持久性。我害怕失去,害怕失去一些本该是天长地久的东西。
我知道我年轻、我痴狂、我幼稚、我自负、我世故。但这一切只因我是那么强烈地害怕失败和失去。
所有的郁闷都在古山那里得到了圆满的答案。
我相信古山那里一定有着适合我的答案。
过了几天,传达室的老太交给我一封信,是古山寄来的。十分端正的字体,看起来是那样的舒服、柔和。
我平时很少开信箱,所以前天才看到了你的信。看完之后,我的心有一种被挖空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我也不知道它到底从何而来,因何而去。或许,我是有些失望吧。看着你写的那些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内容,我明白了,你只是偶尔在我这里寻求一种刺激,或者说是一种寄托吧。
这种感觉于我而言是一瞬间的,然而即便是这一瞬间,都让我如此地难过。
很多人都说网络是个虚幻的世界,显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我一直认为只要人的心是真的,那么世界也就会是真的了。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们的相识乃至现在的勉强相知,都是一个真真切切的过程。虽然我不明白你的真正心理,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长时间地和我聊天,但打心里来说,我很喜欢这种感觉。难道,你能说我的感觉缺乏真实的感悟?很多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的忧郁。我想,大凡搞创作的人都是这样的吧?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这样,有些局限思维,因为找不到借口。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也好想成为你的好朋友,虽然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优秀,但是至少在朋友这个层面上,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得非常称职。而且,我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孩子成为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够拥有这样的友情吗?我不甘心,我不是个害怕失败的人,因为我对自己做过的或准备要做的事情都非常地有信心。我不要后悔,就好像在摔碎一个茶杯之后又把它粘贴起来的那种后悔,我不要!
有时间多联系吧,我想你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
信纸后面是落款以及半版的开心,是数学里所用的“根号”和“心型”的组合。
我是在这封信里才看清古山的一部分真诚、纯洁、温柔而又倔强。
这都是我所喜欢的,我所真正喜欢的。
我像相信林溪一样相信着我和古山之间所必定存在的故事。
这,只是开始。
人的第六感觉就是这么一个奇妙的东西,它总能有意识地预料到一些未知的却又极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当一个人第六感觉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们往往就对此人顶礼膜拜,称第六感觉为特异功能。而我,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然而很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以我的特异功能去申请吉尼斯记录的打算。我想当我的生命最终消逝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人一定会狂呼:“当初我们怎么不去找她?”我想,他们也许都看《黑客帝国三》看得疯了。
2.大一情事8
期末考试的前半个月,我对林溪的亲热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抗议。我一个人夹着整摞的复习资料整天窝在图书馆里。林溪不知道我是因为不喜欢他而一个人去图书馆的。和林溪相处的日子里,我逐步发现自己已变得越发迷恋他而不能自拔。
而在一小段时间内变回自己的方式就只有一个:考出谁也想象不到的优秀成绩。
为了这个简短的目标,我开始了一如高三最后一百天般的拼命。然而他妈的真不是时候,“大姨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来了。
我一气之下跑到学校外的自选商场采购了一箱红富士苹果,两斤臭豆腐,三瓶老干妈,四只鸭翅膀,五块钱的卫生巾。躲在卫生间,我忍不住大叫:“大姨妈”,你他妈的来得真不是时候!
那几天的心情也开始变得没来由地坏起来,我不想出去看外面阴霾的天空,也不想出去看那些个来去匆匆的背影,更不想这时候有林溪的出现。
女人就是女人哟,金依梅轻易地就看出我的“境况”。晚上的时候有她不停地安慰我,给我按摩。这使得我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剧变发生在那个下大雪的晚上,温度遽然下降到零下,我独自窝在被子里,没来由的风一股股地从心底一直刮遍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看着对面和我一样辗转难眠的阿梅,我试探着说:“阿梅,一起睡啊?好冷!”
金依梅爽快地跳到我床上。
半夜时分,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被什么东西挑逗了起来,浑身火一般炽热。我迷蒙地拉开床头灯。
我发现阿梅脸色红得喷火,紧闭着双眼,一双腿交叉地缠着我的腿,口中支吾有声!
我顿时感觉到了强烈的耻辱,于是踹了她一脚。阿梅顿时张开了双眼。“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叫声惊动了其他的两个女孩。她们都大张着双眼夸张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我冷冷地穿好衣服,阿梅也知趣地爬上了她自己的床。
我希望这只是个梦,一个噩梦!
我却再也睡不着,我想起了那天阿梅紧盯着我换衣服时的目光,想起了林溪看我的那炽热的眼神,我突然有了种可怕的感觉:这些都是欲望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淫欲的荒唐的东西在里面。这种欲望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没有理性、没有自尊,有的只是侵略后的占有与强辩!
我心底告诫着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了,然而心境却已然如拉开的闸门,覆水难收啊。
我宁愿相信那不是真的!
对于我的有意回避,林溪似乎一点也不知情,他还是那样的疯狂与执著。那天我看见他一个人徘徊于我们宿舍的围墙边,厚厚的雪地被他来回的走动踏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他的头低着,不时地抬头向我宿舍所在的地方张望,那种目光,让人看了就心碎。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解释自己当时的感觉,我忘乎所以地冲了下去,什么考试,什么顾虑,都他妈地滚蛋吧!
语言在这时失去了它的作用,我只有和他纠缠不休地拥抱,拥抱……
我爱他。
我终考的成绩名列全专业第一,毫无例外地拿上了特等奖学金。这又让我好好地火了一把!
在不成功便成仁的思想作用下,我用惨重的代价迎来了我那可怜的自尊心。
3.初识古山1
高老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成功的人,一定知道不完全占用自己的时间,他会从时间的空隙中去了解别人,从而帮助别人,最终快乐自己。
以前我对高老的这个观点怀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把这种成功的人称之为“披着人皮的狼”。我总认为他们所谓的了解别人、帮助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反省自我,再去征服别人。
我一直想的是把记忆重封起来,然后打包,扎上钢丝,放进黑色的垃圾袋里,然后一并丢入灵魂的垃圾场。
有时候我还真以为自己做到了。我以为我早已忘记了过去,我以为我早已找不回自己执意扔掉的记忆的钥匙,我以为我过去所有的日子都是一场梦,一场醒了就不再记得的梦,或者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
然而我错了。
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长、发育,看着父母的头发变白、皱纹加深;看着外公外婆心不甘【奇】情不愿地辞世;看着事物【书】的变迁,看着社会的【网】变化发展进步与灾难,然后再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去回忆,去惋惜,去珍藏,去丢弃。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我是在回忆中长大的,所有的人都是在回忆中长大的。而当我们去挖掘这些所谓的记忆时,我们要么痛苦,要么失望,要么甜蜜,要么酸楚。而当所有的味道积聚在不着边际的思维中时,我们又会让它慢慢沉淀、遗忘甚至迷失,然后再在一个合适的时段将它重新取出,温习往日未曾遗忘的故事。
是的,即便我们可以错过整个世界,我们也不可能错过记忆。所以,每当我高兴亦或痛苦的时候,我就会把记忆重新掏出,拍拍上面沉积已久的灰尘,然后再喷上一点空气清新剂,以便让我去慢慢品读整个世界。
我的童年、少年时代像很多年轻人一样是在迷糊中度过的,真正的记忆也许是始于我的花季,始于我的高中时代。当时我就读的是一所省属重点高中。至今我每年仍去采撷那我未曾获得的果实,我一边讨厌着高高的围墙,一边想方设法架上一段铁索以联络外面的花花世界。忍受不了孤独与寂寞的时候,我便偷摸着开始了恋爱的勾当。
记得最初看中那个足球队的男孩是在高二下学期。而在此之前,我已谈了不下一打数目的恋爱。在别人还未能领悟到恋爱的甜蜜滋味的时候,我却早已成了早熟的瓜蒂。朋友们义正辞严地警告着我:这样会使你丧失体会爱情本质的机会。
于是我问她们,什么是爱?
答案是一致的:当你意识到自己应该主动为自己所喜欢的人干任何事、承担任何责任时,你就是爱上他了。
毫无疑问,这些答案都是源自于张爱玲亦或台湾的一大批言情小说家的金玉良言。
而当时,我们中间年龄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八岁。
现在想来,当时我们的想法或者某些知名人士的名言都是如此地幼稚。听听,爱情就是一种责任!
我为此而不断与她们争论:“假如如此的话,一个男人强奸一个女人以后,发誓要永远爱她,这算得上是一种责任吗?”
当然,无论我的理由是多么充分,在我们这帮少不更事的丫头眼里,肯定是讨论不出什么名堂的。
那段时间我一下课就往足球场上跑,目的只是为了多看他一眼,看他不要命地玩球,看他潇洒地甩着头发,看他脱衣时裸露在外的健硕的肌肉,看他口渴时喝水的男子汉模样,看他向我这边凝望……而每当这时,我都会像老鼠见到老猫一样转身就逃,然后我便会再花上几堂理化课的时间偷摸着回想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话语,最后再偷摸着发笑。
我以为我爱上他了。
直到在那无数个我看他踢球的某一天,他终究没有让我逃掉,老鹰般深邃的眼神紧盯着我紧张得涨得通红的脸庞。他紧紧地抓住了我。我突然觉得我不过是他这只老鹰眼中的一块猎物,一块只需放着长线等待一些日子便能钓上来的大鱼。
可是当时年轻幼稚的我并没有因此而清醒,我当时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和他谈起了恋爱。
我和他一开始就是热恋。不过一般的情况下,我不叫他老公而叫他雄猫——我希望他能够像雄猫一样威武。
我喜欢他抚摸我的感觉,我把这种感觉称之为“飘飘欲仙”。
学校后面的花果山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花果山上植了许多茶树,一年中有三季是绿的,春天的小草总是疯狂地长着。躺在上面,小草机灵地划过裙子,一股酥痒的感觉便迅速地散布全身。我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我,一定是紧闭着双眼躺在草地上,心里默默地数着羊,然后静静地期待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赴约。
雄猫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能够凭借我的体香找寻到我所躺的隐秘之地。而每当我不解地问起缘由时,他总是神秘一笑,然后便用他那狡黠的舌头卷绕着我的身躯,让我半酥半软,麻醉得没有力气再说话。
我和他的恋爱是如此的简单,以至我们拥吻的时间远远胜过我们聊天的时间。
我真的以为那便是幸福。
那个时候我总喜欢穿裙子,粉红色的裙子外配粉红色的毛线衣,整个儿一团火球一样在学校里飘忽来飘忽去。
没课的时候,花果山肯定是我们避开众人目光约会的绝佳场所。那时我始终不明白的便是,为何山坡上每个隐秘的地方都会有一些诸如避孕套、卫生巾之类的东西。
雄猫说他也不懂,我知道他是在狡辩,因为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我庆幸的是,我的不明了给了我走向大学的机会,也给了我丢弃不必要的麻烦的机会。
不论是什么清规戒律,我也有着自己的原则,那就是绝对不能够在进大学之前失去贞操。因为直到目前为止,我都是如此的势利,我坚信在那个小小的县城,没有人能够配得上我的贞操。
这也正是我想不通其他的那些少女那么急不可待地献出自己最最宝贵贞操的原因。
每个星期天我都会和雄猫去花果山。那时,他会带上一袋满满的我爱吃的阿尔卑斯奶糖。
天空在那个时候真的好蓝,太阳也是那么温柔,山草疯一般地生长,茶树张开着伞一样的枝叶为我们遮挡着阳光。我总爱和雄猫并排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沉默着,吃着自己喜欢的零食,彼此间一言不发。吃完零食,彼此都觉得无聊的时候,我们会发疯一般地狂吻着对方的身躯,互相爱恋着。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从小我所汲取的并不是“知足常乐”的教训,而是父母类似“前进、前进、再前进”的鞭策。
我早已说过,我是“性本论”者。
提出分手也是如此的寡味而又烦恼。雄猫静静地抽着烟,眼睛肿得像灯泡一样,我知道他肯定是一夜没睡,分手是我几天前提出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爱我爱得如此不能自拔。
“说点什么吧?”我不想我曾经爱过的人和我是如此沉默地结束。
“……”雄猫张了张嘴,似乎说了点什么。
而这一切,都不是我故意的。天意如此,我只能如此说。
当时已经高三第二学期,我看了眼教师后面的倒计时——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3.初识古山2
这样的记忆我已不是第一回搬弄它,我在想自己是否最终的目的就是将这所有的记忆一并丢入洗衣机,加上一把洗衣粉,离心洗,把自己发白的记忆晾晒,再离心洗,再晾晒,直到它满脸疮疤?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花了整整一个寒假的时间。一个寒假并不短,它足足有四十天!
我想大凡我寒假过的日子就是如此地来回往复,每天都躺在阳光底下将记忆晾晒,或者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让记忆发霉。
只有将发霉的记忆拿出去晾晒,才能做到将记忆再次丢入垃圾堆的功效。
我算是勉强做到了,如此羁绊,也花了我整整一个寒假的时间。
待到郁闷的心境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解脱之后,我如释重负地着手准备返校。而在这寒假期间,牵连我和林溪的便是那根纤长的电话线。绵绵不断的相思从电话那头一直闪到电话这头。每天下午五点钟的电话铃声,成了我整个寒假的每天下午的无尽期待。
老妈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而给我的感觉便是有点酸。
谈判开始。
“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老妈单刀直入推心置腹,“有点快!”
我窃笑,看来老妈实在没有反对的意思。
“男孩家境如何?人才怎样?父母?家乡?……”“你们两个到什么地步了?违反当初的诺言没有?”“想当初,我就是这样被你老爸骗到手的!”
趁老妈逐渐沉湎于回忆的当儿,我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街道因迷离的灯光而显得若隐若现,灯光所及之处,说笑着回家的人们,在大街上川流不息,但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我淡淡地看着这条我生活了二十年的街道,浓郁的苦丁茶味便油然而生。
这所有的东西都与自己有关,这所有的东西也将在某一个时刻与自己无关。
我颓废地坐在靠街的护栏上,双眼迷茫。
手机的欢呼声把我拉回到了现实。
是林溪。
“湄湄,你在哪?刚才我打电话到你家,说你出去了?”林溪的话语里总有掩饰不住的关怀。我不禁心里一暖,毕竟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关心我、爱我的人。
“在外面,心有点乱。”
“天气变冷了,记得多加衣服,你后天回学校吗?我想你了!kiss you!”
“早点过来吧。”
我转身看了眼身后的街道,别了!
可惜的是,在这寒假期间,我登陆了N次QQ,然而令我失望的便是,每次都没有碰到古山的QQ变亮,他总是灰蒙蒙地呆在那,一言不发。我在心里琢磨古山是否已经后悔,他不是不要那种摔碎后粘贴起来的后悔吗?他不是说要成为我知心的朋友吗?他不是说要一封接一封地给我写信吗?
朋友们肯定想不到那就是为什么我每次上网都表现得那么痴呆的原因。她们也开玩笑说,我患了一种名叫“网络老年痴呆症”的顽固性疾病。
我反驳她们,那你们还不如叫我“龟行孙”。她们便哈哈地笑成一团,“你有龟吗?”
每次想到这我都会不停地在心里骂着死古山、臭古山,为什么自己造的孽自己却远远地跑开?忘不了的人让自己总有种忘不了的心痛。
最后一次在家上网是在回校前的最后一天晚上,古山的QQ依然是灰暗一片,我习惯性地又给他发去了留言:“靠!一个寒假都不理我!今天晚上我坐K519次列车返校,哎,看来连你一句祝福的话我都听不到了。”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七个小时的车程我连吃了两颗安眠药,一顿昏睡两眼昏花,麻木中听到了火车到站时特有的鸣笛。然后便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推搡我:“小姐,到站了!到站了!”我睁开迷离的双眼,感激地朝他笑了笑,拖起那个对我来说重得像小山一样的皮箱,一步一步向车站口挪去。
我多么期待这时林溪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啊,哪怕是给我一句安慰的话,哪怕是看我一眼,让我能感知他的存在。然而,没有!
我四处搜寻着,当我走到离出口处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时,我彻底地失望了。
突然,我听到了广播中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仔细一听,真的是自己!“请K519次的水凤湄小姐到广播室来,有人找!”一遍又一遍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终于知道了林溪没有骗我。林溪是爱我的,林溪是真的爱我的。
当我不顾旅途的疲劳寻到广播室时,我惊呆了,在里面等候我的,不是林溪,而是一个我素不相识的毫不起眼的陌生男孩,不足一米六八的个儿,鱼泡眼,关公脸,分头有点凌乱,甚至看到我的时候有那么一丝紧张,只是一身衣服穿得还算得体。
他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我看到了他眼里忽然一亮,两个人同时开了口,“你是?”
、奇、他稍显尴尬地笑了笑,“你是水凤湄吧?我是古山,那天看到你的留言,不放心你一个人,而且今天正是我完成工作的第一天,因此就慌慌张张地赶来了,你看,我头发都还没洗呢?”
、书、我感激而无奈地笑了笑,为什么不是林溪啊?假如是林溪,我想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可是眼前的古山毫不起眼,甚至有土包子的嫌疑,甚至比我还矮,甚至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网、我沮丧地跟着古山来到他洁白的斯各达前,古山绅士地帮我开车门,装行李,甚至系安全带,而我则麻木地任他摆弄着这一切。
待把我送到宿舍,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古山的嘴唇终于又动了动:“早点休息吧!”
我凝神望着眼前的古山,鬼使神差地冲上去吻了他的额头。
“为什么不把车染成猩红色的呢?”他临走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4.情感质变1
宿舍里依然如回去时一般空空如也,我无奈而又迷茫地躺在床上,很快地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我猜应该是林溪打过来的。
我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去接,一接就什么防线都没有了。
然而电话铃声在此时发挥出了它的无穷魅力,我的腿也不再听我使唤,正一步步地朝电话机旁挪去。
“昨天晚上……”林溪开口就解释。
“嗯,哦。”开始想好的种种推托之词以及愤斥之语,顿时被林溪的几句话轰炸得一干二净。泪水,霎时模糊了我的双眼。
“怎么了?我马上过来。”林溪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待到林溪气喘吁吁地冲进我寝室时,我还痴痴地抓着电话筒在发呆。
我再一次地看到了林溪的眼睛,那里面的火焰让我想到了学校BBS上的一个ID:欲望手枪。
林溪迅速地冲了过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我,他发疯般地吻我。我牢牢控制的欲望在他的煽动下顿时崩溃,一股晕晕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我习惯性地颤抖了一下,林溪大概是看了我的反应,他更加紧紧抱住了我。我感觉到自己在逐步地飞、飞,向东边飞去。
然而,当林溪意欲冲破最后的防线时,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我狠命地一把想推开他,他却死死地抱住我不放,我禁不住大喊一声:“林溪!”他立时闪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林溪看起来十分懊恼。
令我最最没有想到的便是,木妮娟早就来了。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生存状态,但是我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关于“性”的暧昧。
到底是谁改变了木妮娟呢?
这是一个急待揭开的谜底,据其他朋友的点滴透露,娟在整个暑假一直与一个同校的男生同居。
到底是谁,当时我整天在想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是对自己男友的消息掌握得最闭塞的动物”这么一句话。
十一点钟的时候去食堂小炒部吃午饭,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木青和。我吃惊道:“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早?”木青和苦笑:“我这还不是为了我妹妹的感情问题。”
我不解地问:“她?感情问题?”
木青和看着一脸迷茫的我,又拍了拍我的肩,替我拿过刚炒出来的菜说:“找个位置我们坐下说吧。”
坐在靠窗的位置,木青和突然问我:“你能不能把林溪让给我妹妹?”“感情又不是菜,让来让去那还叫感情?”我一时觉得事态变得极其滑稽起来。
木青和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我,于是便也没了下文。我纳闷地问:“难道木妮娟也喜欢林溪不成?她可是极其讨厌林溪的呀。”
“没有,我和你开玩笑的,看把你紧张的,你和林溪简直是绝配啊,谁会好意思破坏你俩。”木青和笑得有点勉强。
“这玩笑可是开不得的,以后不要这么骗我啊。要不朋友都没得做咯。”我看了看木青和确实也没有将玩笑开下去的意思,便也只好就此罢休。
木青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苦笑着离去。
下午去了趟办公室,守门的阿婆告诉我传达室有我的信和汇款单。谢过她后,我飞一般地跑。信总共有四封,竟然都是古山写来的,其他的便是一些杂志的样刊或者寄过来的稿费。
信是他寒假期间写好寄过来的。
我拆开了第一封——
想必你现在已在家里享受着你的快乐假期了吧?我明天便要去一家公司为他们制作公司的主页,对我来说,工作时间主要集中在晚上,因此那时候碰到你的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小。
谢谢你给我寄来的照片,不骗你,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我对自己说,“It’s impossible!”如此有气质的MM怎么会给自己写信呢?然而这都是真的。说实话,我长得很一般,从小我就深深地明白了这一点。因此我拼命地读书,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我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有机会看到你,但是我想也许到那时候你看到我会吓跑了。
至少,我想你的失望应该是肯定的了。
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肯定是不会以貌取人的。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更不会后悔认识你,那种把茶杯摔碎以后再粘贴起来的后悔,我不要。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所以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望你不生气才好。
古山
2000年1月17日晚草
4.情感质变2
寒假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月了,不知你过得是否还好。我正在忙碌着网页的制作。虽然忙忙碌碌的,但是我心里仍然十分失落,因为每次上QQ都没能碰到你,没想到我这张乌鸦嘴所说的话竟然被证实了,我不知道是你不想理我还是其他。
闲暇的时候,我会一直看你的文字。对于我而言,拜读你的文字就好比面对着你的人,然后趁此机会去了解你,认识你。
你的文字里充满了一种悲伤的寂寞。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一直不高兴的缘故,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把我当做你倾泄的对象,甚至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心情回收站,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
我是学理工的,对文学这个东西不是特别懂,但是我想有一点我肯定懂了,那就是对你的那片心意。你也懂了吗?
古山
2000年1月28日晚
静静地看完了第二封信,我已是泪眼婆娑,哭吧,我对自己说,毕竟还是有人懂你的,为有懂自己的人而哭吧。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古山呵,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三封信——
放假已快三十天了,我想你一定吃得胖胖的吧?公司的主页已做完了大部分,终于快要解脱了。
上网的时候还是不能够见你在线,甚至一次也没碰上,心里面一直也就是这样地失落着。我告诉自己时机不对,或者是你上网上得少,我相信你是不会不理我的。
前段时间我把你个人文学主页的地址丢失了,幸亏能在狗狗里面搜寻到,我看到了你的个人简介。
“为了在艺术上真正起步,我只得和家庭和故乡的环境决裂,我属于这么一种人:只有在以后,在第二故乡里才能够检验自己性格的强度和承受力。”
看到这,我的心里有了一股近似于深沉的悲哀,为了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我奋斗,受屈辱,为了自己的将来,我只得远离我的故乡,身在异乡为异客,打拼着自己的将来。
有人说我是习惯了豪华都市里的迷离,而不愿意再回到我那贫穷的故乡,管他们怎么说我、看我、认识我呢!
我想你有类似的悲哀吧。
坚强点,和我一样,我们没有理由做得要比别人差。
好了,今天我有点累,改天再给你写吧。但愿下次开QQ的时候能够碰巧有你在线。
To be continue……
古山
2000年2月8日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思索着古山所说的故乡和艺术,伤心的感觉忽地又闪上了心头。
我想我也许应该重新考虑古山了,我所见到的,不是真实的古山,真实的古山已被他深深地埋在心底。
我继续打开了第四封,一股前三封所没有的香味扑鼻而来。对了,是我所喜好的古龙香水味。
把对折的纸层层打开,眩目的彩笔字霎时刺激着我的感官——整整三版纸的“I want to see you”。标注的日期正是我回校的当天。
内疚之情一时间布满了我整个心头,回头想起那个寒冷的深夜,古山一个人在广播站焦急地等待,见到我之后的欣喜,而我明显的冷落……
我痛恨着自己的以貌取人,古山真是太高估我了。
我要见古山。我对自己坚定地说。
4.情感质变3
几天后,室友陆陆续续地来齐了。一个个酒足饭饱、其乐融融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金依梅进来时也是一脸的微笑,我们都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毕竟,要去同情一个同性恋,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开学的日子如平淡的溪水般缓缓逝去。阿梅首先感觉到了大家的冷落,不几天的工夫,便独自搬出去住了,继而是木妮娟,说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以便考研,其实我知道她也不就是那么回事情。半开玩笑地对她说,“你就出去好好研究一番吧!”
土丹慧嘿嘿直笑,“没想到你说的话也满歹毒的啊!”阿娟冷笑,扬长而去。寝室里最后便只剩下我和土丹慧两人“相依为命”了,土丹慧是本地人,不常住校,偌大的空间,似乎都整个地属于我了。我干脆向高老申请,于是办公室的电脑也被我顺便搬回了“家”。
这期间,我参加了学校的舞协,有事没事便混到那边去了。
晚上上网,没有碰到古山,反而碰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无聊地讨论了大半天男人是不是应该充当女人的保护者角色的问题,弄得我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一时混淆了,打了一版的“886!”,便匆匆忙忙地下了线。
我拨通了林溪的电话说:“我被人欺负了!”
“出来吧,我在你宿舍下面等你。”
眼前的林溪一身深色的工作装,并且还系上了那条我上学期送他的领带。满足感一时间又占据了我的心头。
“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林溪狡黠地说。
“到底是哪嘛?”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平时他带我去的也不过就是这些“神秘”的地方啊。“你说不说?”我用一种惯有的暧昧眼神看着他。
他条件反射似的猛逃,说:“别搔我痒痒啊!”
林溪一把拖住我,拦了一辆的士,神气地说:“东洋大酒店。”
我对林溪说我不去那种地方,林溪还是那样神秘地笑:“我包管你去了就不会想回来的。”
东洋大酒店。北1101房,我的生日日期房,林溪的举动让我如此地兴奋而又激动不已。
猩红色的窗帘、猩红色的双人床、猩红色的软地毯……眩目的红,让我惊心的红。
我感觉到自己就这样软成一团,浑身没有气力,似乎专门等待着主人的宠幸。
林溪一把抱起了我,我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是我的第一次,思维的回忆方式已是没有任何的条理了,但是我仍然记得我愤怒之中对林溪咆哮的那个“滚”字。
从那晚开始的以后几个月里,我一直都没有搭理林溪的意思。
我死死地躺在床上,意图理顺这些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心境已是越来越差,从早晨到上午,再从上午到晚上,我都是这么直直地躺着,全身僵硬地一动也不动。没有食欲,没有灵魂,我暗笑自己变成了一具空有完美身材和面貌的,没有了贞操的身躯。
宿舍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是木妮娟。我感觉到了门外那强烈的冷空气。
她静静地站在宿舍的门旁,走廊里迷离恍惚的灯光和宿舍里的黑暗交织在一起,使得木妮娟在我眼里一时成了鬼魅的化身。
“水凤湄,我们以后一刀两断!”木妮娟咬牙切齿!
我一头雾水地躺在床上,听到这句自以为毫无来由的话,想直起腰来询问,木妮娟的跑步下楼声已重重地敲进了我的灵魂。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下子什么都变了。
不知道木妮娟,不知道林溪,不知道金依湄,不知道土丹慧,甚至连传达室的老太我都变得毫无根据地怀疑起来。
5.节日情人1
我把所有的不满倾诉给了古山。
等了半天,古山才打过来一行字。
“五一节快到了,到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散心。”
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依他所说的,散散心又何妨?
然而,我发现自己还是那么死心塌地一如既往地爱着林溪,我对他所做的一切冷漠和不睬,都是因为我是如此地在乎着他,我怕失去他。
那种失去,足可以让人刻骨铭心。
我拒绝林溪每天的求饶,拒绝接听林溪每天打来的无数次电话,拒绝说自己认识他,拒绝身边的人提起他,拒绝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或者事物。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经受得起这个残酷的考验。
为了调和这一时的矛盾,我简化了自己的生活,每天除了去上课就是跑到校艺术团去学民族舞蹈。指导我们民族舞蹈的老师是一个已经怀孕四个月的年轻老师刘珊。
一次看着她那日益涨大的肚皮,边跳舞边回忆着她所说的那段惨淡的婚姻,话便忍不住问了出来:“怎么不把孩子给打掉呢?这么年轻就有了不必要的负担,以后怎么过啊?”
刘老师听完,淡淡一笑:“你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吗?一天,猎人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美丽的梅花鹿,而这个时候猎人的子弹已经用光了,于是他拣起一颗地上的核桃仁,装入枪膛,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梅花鹿的双角之间的脑门,梅花鹿惊慌而逃。几年以后,猎人在森林中又碰到了那只梅花鹿,鹿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一株美丽的核桃树,结满了核桃。猎人吃着核桃,觉得味道好极了,有樱桃的味道,也有鹿肉的味道。”
刘老师讲完后陷入了沉思,纵然伤痕累累,为什么就不能再结出甜美的果实呢?那也是美丽的核桃树啊!
我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由于以前良好的舞蹈基础,我很快就学会了一些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诸如“双膝跳、跪板腰”等,连续一段时日的跨腿压腿拉韧带,让从小娇生惯养的我受尽了肉体上的折磨,然而正是这种折磨,让我暂时忘却了精神上的疼痛。
晚上林溪发来短信:“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你若不原谅我的话就打个电话来骂骂我吧。”
我关机。心里面却一直琢磨着这样几句话:
因为失去童年
我才知道已经长大
因为失去岁月
我才知道自己仍然活着
因为失去贞操
我才知道如此珍惜
因为爱
所以爱
……
其实,依某些人的观点,想一个简单的理由,找一个善良的丈夫,生一个聪明的孩子,过一个平常的日子,一辈子也就足矣!
但为什么我是如此地不知足呢?
难道缘分就如古山给我的留言一样:“等待了一万年,只为在网上和你偶遇,也许没有人会相信,这一刹那间的光辉,将要映照你我的漫漫一生。”
5.节日情人2
古山打来电话,问我国庆节去哪。我说你决定吧,越刺激越好。
他嘿嘿直笑,“不如我们去露营?”
“哈”,我对古山说,“这正是我目前所没有尝试过的,而且是和一个很知趣的朋友。
为了慎重起见,我和古山玩起了小孩的把戏。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打开手机给林溪发去短信:“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向我道歉,要不你请我吃饭。”
手机马上就响了:“我能够全选么?”手机那头,林溪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也许是原谅林溪的时候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五一以后有问题没?五一之前我不想见到你!”
“没,当然没,只是时间长了点,还有十来天呢?”
“你话有没有完?”
“不生气就好,到时候等你啊!”林溪委屈的声音让我找到了报复的快感。
我哈哈直笑,今天真的是So happy!
幸亏本小姐的“大姨妈”按时来了,要不然的话……
不过我也因此而怀疑,林溪是不是不中用?
我顺利地当选为校礼仪队的队长。这可是我几个月来刻苦练习所得到的最鼓舞人心的结果。因为要准备“五一”文艺晚会,文学社的重任就整个儿压在了林溪的身上。想着林溪那埋头苦干的模样,我就忍不住哈哈直笑。
高老劝我,年轻人啊年轻人,就因为一点小事情就把男友整成这样?没必要吧?
我严重地看着高老,“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高老毫不在乎地说:“蚂蚁大的事情你们都会用磅秤去称量,想当年……”
我听得呜呼哀哉,蒙着头一股烟似地猛跑了出去。
文艺晚会的排练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坐姿、走姿的训练就把几个队员累得差不多趴了下去。
我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数落:“不管现在有多苦,你们去想想那奖金;再去想想你们在台上妖媚尽展台下帅哥看得猛吞口水的模样;再想想以后无数帅哥跟在你后面狂追的乐趣,这一点小小的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队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大一新进来的,一听到如此多的好处,一个个精神抖擞,“Yes! Madam!”
说完后想想,没想自己的语言煽动能力还满不错的嘛!要是我说所有的男人在看了我们的演出以后都忍不住手淫一个月时,她们岂不是要乐翻了?
五一前夕的文艺晚会出尽了风头,由我们几个负责人定做的低领晚服,穿在一群身高165CM以上的漂亮美媚身上,其效果是可想而知的了。
当然,最出风头的人无可厚非是我。
这就是我所最喜欢的征服效应!
用自己的成果去征服台下的观众,征服台下的男人们!
晚会散场的时候,我很意外地在大礼堂门口碰到了古山,还是那身装束。细细看起来,竟然也显得几分精神抖擞。
我带着古山走向校园一旁的花园。
“你找我有事?”我巧妙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他的脸倏地一下变红了。
满害羞嘛,我心里一阵子乐。
“听说这次活动是由你主持的,所以特地来看看。你不知道,下面有好多男生在为你鼓掌,呼唤你的名字!”古山激动地说。
“那你呢?”我调侃着。
“露营明天早晨出发,你准备好了吗?”古山岔开了话题,我竟然对此有了一丝的失望。
“不记得我们曾经拉过勾的?”
我们一起哈哈大笑。
古山再一次现出了他憨厚的本色。我心里却直纳闷,都研二了,怎么还是那样纯洁?连和女生交流一下眼神就脸红?怎么混的!
我们一前一后地朝花园深处走去,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不时地钻进鼻孔,直侵肺腑,一种舒畅淋漓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月光如秋水般地照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路径两旁的石凳上坐满了热恋中的男女们,正乐此不疲地做着一些成人的游戏,不时传来几句低柔的欢声笑语,然而很快便会被微微的风卷了过去,一并纳入淡淡的花香里。
我低声对古山说,“这里多美啊!”
是啊,这里多美多恬静啊,而我那远在故乡的父母们,此刻,他们是在享受着天伦之乐,或者仍为生计而奔波,亦或在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想家了吧?”古山加快了脚步,以便和我并列着走。
“哦,你怎么知道?”我想到了那些信,条件反射地问。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此情此景,谁不会想家呢?
“看不出来啊,你还满恋家的嘛!”我给古山顺手扣了一顶高帽子。
“也许吧,以前我是很讨厌家的,因为家里穷。记得那时候我最喜欢吃一分五厘一个的纸包糖了,有一次我病得厉害,只想吃纸包糖,父亲拿着三分钱跑着去商店买,也许是由于过于匆忙的缘故,父亲竟然在去商店的路上丢了一分钱,买一个吧,亏了五厘,买两个吧,又不够。父亲在外面几乎徘徊了一下午,最终忍住没给我买那一个我爱吃的纸包糖。长大一点后,我知道了这个故事。于是发誓一定要赚很多的钱,让父母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原本我只是想勾起古山说话的欲望,没有想到他会是如此地真情毕露。我侧过头去仔细地瞪着似乎比我还矮小些的古山,却突然发觉他眼眶里一直滚动着没有落下来的泪水。
他发现我瞪着他,马上又显得拘谨起来,摸了摸脸庞,问:“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出格,马上回过神来。
他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把丑事抖露出来了,可这不是正好增加了你的写作题材吗!”
我嘻嘻直笑:“以后你可不许欺负我哦,小心我把你写成一个大坏蛋!”
他顺手摘了一朵开得正欢的不知名的草花,毕恭毕敬地说:“那我就借花献佛,先孝敬孝敬你老人家。”
我假装生气:“没公德心啊你!这是学校啊!”
他一下子又紧张得整个脸变了色。
我在想,这种可爱是装不来的吧?跟这种人一起过“五一”,一定有戏!
5.节日情人3
第二天我就被古山一大早打来的电话吵醒了,我迷糊地喂了两句,那边竟然传来了两句鼾声,我一时被逗乐了,睡眠更是身不由己地跑散开去。
古山说他正在我们的校门口等我,还是那辆老斯各达。我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几套衣服,塞在包里面就跑。
这一回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因为宿舍早就空荡荡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待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校门口时,却没有发现古山以前的白色斯各达,这小子竟然一大早就骗我,想不想再在我面前混了?
我打通他的手机,说:“骗子,快出来!”
“谁骗你咧,换汤不换药嘛!我只是略微改变了一下车子的颜色而已。”古山在手机那头故作神秘。
哼,这还难得倒本小姐!
我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句话,难道就因为我随便说的一句话,这个傻瓜就把车辆改变成了我喜欢的颜色?
My god!不会吧!
我跑向校门口停着的惟一的一辆斯各达,站在车门外大声嚷嚷,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摇下玻璃伸出半个脑袋,“这颜色你喜欢吗?”
我当时一阵眩晕!
我看了看他那可恶的眼神,“嘿嘿——喜欢——才怪!不喜欢——又才怪!”
他吐了吐舌头,“要不要我服务到家给你系安全带?”
我想到了回校那天晚上的事,内疚得直摇头。
我发愣的工夫,他已帮我系好了安全带。
我返回常态,说:“来,抛个魅眼电死你!”
他真的做“电倒状”。我最终压抑不住内心的高兴,惬意地吐着舌头,催他快点出发。
车慢慢地驶出校门,我突然一拍后脑勺,“怎么把最重要的事都忘记了,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打算把我拐卖到哪?”我半开玩笑地说。
古山神秘地一笑,“情人岛,去过没?”
“你不是存心让别人误会啊!”我边说边通过眼角余光扫荡着古山的脸色。
“老师说身正不怕影斜。”
我马上做狂吐状。
“没想到其实你挺能说的嘛!”我想起了古山起先的木讷和现在的灵牙俐齿,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还不是因为你啊……”古山突然顿住了话语,脸色又变得微红。
我听出了其中的玄机,一边用力地拍打着他,一边哈哈地直笑:“你看,说假话了不是,脸又红了。”
古山握紧了方向盘,假装严肃,“小姐,你会弄得我们两个都没命的!”
嘻嘻哈哈中,车驶过了五一路,然后转向解放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怎么好像在兜圈子?仔细一看,原来还真的是在兜圈子!
“死古山,你竟然敢骗我?”
“哪有啊!我们是去露营,总应该要有帐篷和食物吧?你还真是那个什么什么一世,什么什么一时呢。”
被古山一顿抢白,我甚是不甘:“我只是大智若愚嘛,谁像你!”
我心里却在说着另外一番话:“校花头上动土,不要命了吧你!”
待所有的必备物品都备齐了以后,我又发现不对了。这回我经过了深思熟虑,然后才猛地一拍古山,说:“怎么搞的嘛!是不是想把我一个人送回去,自己一个人去露营?”
“哎,说你没见识你却又狡辩,到了你就自然知道啦!”
待车越过浏阳河大桥而向右拐时,我差点就把含在嘴里的口香糖吐了出来。河的左边,正是我们学校!原来转来转去都只绕过了一条河。
我沮丧地说:“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坐船啊!”
“就你有理,好吗?”古山显得极其无奈。
待到越来越接近我们河对面学生公寓的时候,车方向忽地一拐,朝一条乡间的小公路直奔而去,两边是炊烟阵阵,前面是漫漫长途,我一不小心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车停在一个大的湖边,身上披的是古山那件深色的外套,一股时有时无的男人汗味夹杂在其中,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
古山一个人正坐在车外发呆,湖中央现出一个郁郁葱葱的小岛来。那应该就是古山所说的情人岛了。
我懒懒地打开车门,古山听到声响,回过头来,佩服得直摇头,“在这种路途上你竟然睡得着觉,被非礼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鼓涨着双眼,说:“怕谁啊,有你在啊!”
古山笑着摇摇头,跑到一丛树阴下,不知用什么手法弄上了一只小的气垫船。这小子还真不错,什么东西都想到了!
当古山费力地把所有的东西搬到船上时,我悠哉悠哉地上了船,船真的很小,食物和杂物就占据了船的大半部分,剩下的便只有船头的那一小块了。
我看着古山犹豫不决的样子,伸手拉着他上了船,都什么年代了,还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他朝我望了一眼,“我事先可没想到这一点啊!”
我直呸:“色鬼!得了便宜还卖乖!”
古山笑。船一阵乱摇。我吓得直抖,扑进了古山的怀里。
古山一阵颤抖,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是第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
我们逐渐靠近了情人岛,岛真的很美,郁郁葱葱的灌木丛,绿意扑面而来。难得的是有一块块绿绒绒的草坪,让我过足了躺在上面的舒适瘾。也可能是氛围与环境的原因,那种感觉比在学校偷摸着踩花园的草坪,更加有着天壤之别!
我似乎找到了以前在花果山时的感觉。
5.节日情人4
“为什么叫情人岛?”古山搭建帐篷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尽管我猜想可能古山也不一定知道。
“这是目前为止我对你所保守的惟一一个秘密哦!”
我顿时气晕!什么时候古山也学到了我的这一招?
“吃东西咯。”
古山干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这才闻到了周围细细密密的香味。
我抬起头,古山的大花脸便迎了过来。
我扑哧笑了,拿出餐巾纸,跑了过去,说:“看在你为我搭建帐篷以及准备午饭的份上,我给你擦擦脸。”
古山听到这,乐得不辨东西南北:“我宁愿天天这样!”
我哼哼两声:“谁要跟一个‘乳爸’一起过日子啊?”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问:“不是说这叫什么情人岛吗?怎么少见人来?”
古山装出一副傻傻的样子,我狠狠地捏他的耳朵,他才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当时恨得牙齿痒痒。
刚吃完烧烤,手机响了,是林溪的电话。我偷看了一下古山,发现古山也正出神地瞪着我。
“你在哪?我找你半天了。”林溪焦急的声音。
“我在外面露营,不是说好五一以后吗?”我不耐烦而又舍不得果断地挂断电话。
“一个人?”林溪不放心的话语。
“不,还有我朋友。”我侧过身看了眼古山,他正香香地嚼着烤鸭。我知道他一定是假装的。
“想你了,饶了我吧!”林溪哀求。
“你猴急什么?说好五更,三更你就不要骚扰我!”我对着电话大喊,然后挂断电话。
古山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大声嚷嚷的我。
“还没原谅你男朋友?”
我无奈地点头。
古山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的太阳显得极其温柔,古山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我跑过去摇了摇他,说:“想什么?”
古山转过身来, 笑得十分勉强, 说:“没什么。”
“游泳吗?我带了泳衣。”古山扭头看了看极为吃惊的我,说:“这里离学校远着呢!”
“我不会游泳。”我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给,去换上,我教你!况且,这里还有救生圈呢!”古山从帐篷里拿出一套带红色纹路的三点式泳装说。
我感激地看了看他,没想到他的准备竟是如此的周全!林溪在这方面要是有他一半的能力就足够了。
待我换上泳装出现在古山面前,古山看得呆了。
“怎么?我不漂亮吗?”我故意提高声调。
“不……不……”古山一时激动得脸又红了。
我跑过去扭了扭他的手臂,“小子!定力不够啊!”
他憨憨地笑着,“假如你是上天赐予我的尤物,我愿意为你承受所有的灾难与痛苦。”
我认真地看了看他,然后整个儿蹦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拥抱着他。
古山全身一阵激烈的颤抖。他笨拙地在我额头上印上了我们相识以来他第一个主动的吻。
然而,我马上发觉自己学游泳简直是一件蠢到家的事。古山使出浑身解数,我都没能接受个一招半式。倒是整个人在水里折腾得够呛。
黄昏的时候我沮丧地躺在草地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古山则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看我一眼。
“看来我今夜又无眠了。”我发着牢骚。
古山不解地看着我。
“我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解释说。
古山摆出了一个抱歉的姿势,然后耸了耸肩。
“说说你以前的故事吧。”
“我?”
“除了感情以外,随便你说。”
古山低下了头,开始了他那漫长的述说。慢慢地我也参与了进去,两个人聊生活,聊事业,聊成长故事。我们惊讶地发现彼此间竟然有诸多的相似。这种感觉是我从林溪那里永远不能得到的。
我突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我从林溪那里除了得到欲望之外,到底还得到了什么东西?
为了抑制这个可怕的想法,我和古山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天上的星星都累得直吐舌头。然后两个人都累了,于是各自回到了帐篷。
躺进帐篷我才知道独自一人在外面睡觉的可怕,起先还没有注意到的山风、湖水的波动以及各种各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动物叫声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恐惧,这种恐惧直入骨髓,让人胆战心惊。
我终于忍不住大叫:“古山!古山!……”
隔壁帐篷有了短暂而急剧的响动,然后便是古山拉开我的帐篷门的声音以及他焦急的询问:“阿湄,怎么拉?”
我马上扑将过去,紧紧地抱住古山,边哭边大嚷,“我怕!这个地方好恐怖!”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切地说,“这里有我,别怕!”
“抱住我!我怕!”我已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吓得如惊弓之鸟。
古山无奈地摇头,再又点了点头。
5.节日情人5
我和古山紧紧相拥了一夜,醒来时我才发觉古山两眼红肿面容憔悴,眼神却仍然是那么地充满关切。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姿势,我双腿交叉地跨在古山的双腿上,胸部紧紧地靠着他的脑袋!
一晚上竟然相安无事!
古山一晚上都没挪动过——为了让我能安稳地睡觉。
我眼睛湿润了,主动地迎合古山干燥的嘴唇,古山颤抖了一下,接受了我的感激之吻。这一吻深远而绵长。
我明显地感觉到古山的那里一直是挺着的,可以说是累呛了他。他却没对我做任何非礼的事情!这让我感动不已。
“谢谢!”我真诚地看着他。
“没什么,应该的。”古山的眼神里写满了失落。显然他要的,是我所不能真给的。
我爱的为什么会是林溪!
原本预计三天的露营因我学游泳感冒而草草收场。古山把我一直护送到宿舍门口,看了看我,说:“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把我当成你的情感回收站吧。”
我控制着自己别往深处想,点点头,直到古山驾驶的斯各达最终消失于我的视线。
古山爱上了我。
我喜欢他,但是我并不能给予他所想要的。
因为至少到目前,我爱林溪。
6.初次同居1
我给林溪去了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
挂了电话,我发着呆。
宿舍很快响起了林溪急切的敲门声,我快速地跑过去开门。门外的林溪瘦了整整一圈,我仔细地瞪着他,这才是我所爱的人啊!
“我以为你不再爱我了。”林溪吐出了一个个圆润的烟圈之后,仿佛不经意地说。林溪的话,和他吐出的烟圈一道扩散,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我沉默,呆呆地看着那些个来去匆匆的烟圈,说:“你说我们的爱情会不会像这烟圈一样呢?”
“傻瓜!”林溪紧紧地拥抱着我,我感觉到了他下腹的炽热。
“我们同居吧?”林溪突然说。
“我们同居吧。”我想了想,然后说。
我和林溪开始重复许多情人间的故事,经过几番努力,一个小小的家被我们点缀得有板有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家,我想起了那首老歌——“我想有个家……”我紧抱着林溪,激动得手舞足蹈。
然而,在同居的第一天,我们便面临了一个天大的困难,我们谁也不会做饭!
我们沮丧地坐在从二手市场买回的沙发上,想着同居后如何先喂饱肚皮,然后再喂饱爱情,茫然不知所措。
我们没有理由怪罪对方。
我们只有沉默。
我跑出了小屋。
月儿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我一样跑出来了,在月光映照下,夜色明亮得一如白昼。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偶尔一阵风吹过菜园子的声音。我郁闷地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发呆。
我想也许我应该去上网了。
古山果然在线,头像上的两只眼睛时不时地朝我眨两下。
“心情不好吧?”
“郁闷,有点。”
“到我这来看看,明天是周末。”
我稍微考虑了一阵,说:“我马上过来。”
“我来接你,喷泉那里见。”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样义无反顾,也许是古山才能给我现在最缺的东西吧。
当古山打开属于他的那一室一厅时,我惊呆了。这是一个事业型与理家型兼有的男人。一尘不染的地面、现代化的家具、古蓝色的墙板与咖啡色的吊灯相映成趣。这与我想象中的单身男人公寓的景况,完全相反。
“你随便坐吧,我去给你冲杯咖啡。”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古山端来咖啡后,看到我拘谨的样子,说:“怎么像我第一次见你一样那么小气啊?”
我不好意思地接过咖啡,古山随手打开遥控,古典爵士乐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吃晚饭没?”古山坐在了我一旁。
看着我木讷地摇头,古山一跃而起,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不出五分钟,古山变戏法似的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面。望着香喷喷的蛋花面,我早已顾不了自己所谓的淑女形象,埋头猛吃起来。看着我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面,古山吃惊地看着我,说:“你多长时间没吃过饭了?”
“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我仍没说什么,但我此时彻底地被古山征服了,我想我会爱上他:爱上他的体贴,爱上他的温柔、爱上他的呵护,爱上他的一切。
累的时候古山让我睡他的床,而他则抱着一床被子去客厅睡了。这个可爱而又认真的男人。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细细地吮吸着这以前只属于他的空气、体香,我的思绪不禁飞出了老远。
古山现在睡着了吗?已是凌晨一点。
我悄悄地打开了房门,发现古山正依在阳台上看月亮。我轻轻地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
“怎么还不睡?”他的话听起来感觉总是那么让人温暖。
“我不是对你说过每到一个新地方我都会不习惯嘛!”我朝他脖子上直吹气。
“不要这样,我不是你所想要的人。”古山沉默了一阵,叹气。
“不!我爱的就是你!”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如此强烈的渴望和决然的勇气。
可是,我马上发觉了自己所犯的错误。
我爱上了两个人,两个对爱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望的人。
而我,难道就这样在夹缝里一直逃避下去吗?
回去时林溪第一次对我板起了面孔,眼神里透露出可怕的光芒,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溪。
林溪没有理我,兀自一个人睡去。
我扪心自问,这到底怎么啦!林溪以前可从来没对我使过脸色。
我内疚地爬上床,摇晃着林溪,“我知道你还没睡,还在生我的气?”我低八百度的温柔。
林溪一骨碌坐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我受不了你!老是爱发大小姐脾气,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吗?我一个又一个地拨打着你可能去的地方的电话,我彻夜不眠。你知不知道等待一个人的滋味……”林溪发怒时像一头没经过训养的野狮子,“我打电话给木妮娟,她说看见你坐车出去了……”
我一时迷惑:他明知道我跟木妮娟的关系有问题,还打电话给木妮娟干吗。
林溪突然紧紧地抱住我,我软搭在林溪的怀里,再也不想说话。
下午我抱着讲义去上英语课,在第七教学楼的走廊上碰到了木妮娟,鉴于昨天晚上林溪的电话,我真诚地向她道谢。
木妮娟陌生地看着我,说:“在爱情的海洋里享受生活,小心这一切都是假的,知不知道什么是过眼云烟……”木妮娟冷笑。
我实在想不出我和她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隔阂,但又很明显。我和她没有丝毫的共同语言。同室好友转眼即成陌路。
“我哪有闲工夫去找你,昨天晚上我准备考试都还没来得及!”
我以为木妮娟说的是假话。她在骗我?
木妮娟怜悯地看着我,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所拥有的一起都是假的,包括你现在拥有的感情。”
我一时云里雾里,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木妮娟说完就转身大步走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泪,不知不觉就这样流了下来。
郁闷。再也不想去上课,围着学校图书馆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也最终发现了自己再也做不成什么事。
回到出租屋,还没进门,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几乎震破了我的脑神经。
房间里一片狼籍,啤酒瓶、瓜子壳、纸巾扔得满地都是,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穿着短裤丫子的男孩。林溪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不能自拔,刘德华的《男人哭吧不是醉》被他唱得完全变了调。
我奋力地向一个横躺在地上的空啤酒瓶踢去,却没想到用力过猛,腿一下踹到了门槛上,我痛得几乎当即昏倒。
房间里立马安静了下来。林溪的那几个朋友竟然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齐声叫我“嫂子”,我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最终也找不到一种适合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
待他的那几个朋友知趣地走后,林溪“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他严厉地看着我,“啪”,一种痛楚很快就由脸一直延伸到心底。
那是扇耳光的声音。
我清晰地看见,那张我曾极其欣赏的大手朝我扇来;我清晰地看见,一种感觉用它独有的方式表现了出来;我更是清晰地看见,我和林溪的情感出现了某些破裂的碎片。
我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林溪。
这个外表斯文、帅气、潇洒的男人竟然用手打他的女人!
我的心一忽儿就凉了。
“你丫的什么意思,我的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给我使脸色?”林溪愤怒的样子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厌恶。
我蜷缩在房间的门口,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我哭泣。
“这不是真的,你打我!”我奋力地大喊,可是我分明发觉我没有喊叫出来。
林溪冷笑。
林溪狠狠地一关门。是不是也是爱情的大门关闭的声音?
6.初次同居2
这时我想到了对生活充满着信心和热情的刘珊老师,那个能给别人快乐的年轻女人。电话打过去,刘珊听出我低声的抽泣声,轻言轻语地说:“有什么事先过来再说,我下楼来接你。”
我告诉刘珊我租住的地址,我去开门的当儿,她吃惊地瞅瞅凌乱的房间,紧张地说:“你同居了?”
我低低地点着头。她深深地摇头,然后叹气,“先到我那边去吧。”
我乖巧地跟在刘珊后面,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已然忘却了,但是我依然深深地记得刘老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记住,在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与一个男人之前,一定要肯定他对你的感情。爱情,不允许欺骗!”
我想我是记住了,但是也只是记住而已。
我觉得自己此时正应了一句无奈的托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在刘珊家小住的日子里,我极力想去理清我和林溪之间的点点滴滴,甚至我曾尝试过将林溪所有的缺点都罗列出来,告诉自己,林溪在你眼里并不是最优秀的。
我对自己说,林溪在细节方面邋遢、不会煮饭菜、不会洗衣服,不喜欢上课,总爱拉我一起呆坐在房间里做着无聊的事情;喜欢玩游戏,甚至彻夜不归,在虚拟世界里常常玩得不亦乐乎而全然忘却了身边的我……
然而,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徒劳,整天整夜里,我的脑子都被林溪的爱所缠绕着。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然着魔似的爱上了林溪。
我决定主动和林溪和解,付出的太多已让我如此地害怕失去,哪怕是失去他对我的一点点爱和疼。
我开始学会了忍受,姐姐以前开玩笑时的话这时候已几乎成了我的座右铭。
我曾问姐为何与姐夫之间的情感是如此地令人艳羡,姐淡淡一笑,说:“都这么多年,大家一起磨合出来的。”
我和林溪之间的处境是不是也是这样?我扪心自问。
人总是恋旧的,没事的时候会想以前没和林溪在一起的日子,我被人宠被人疼,而如今却落得个面面相觑、矛盾百出。
我对自己说,只要你一直这样坚持下去,你就会胜利的。然而我会胜利么?我想我没有足够的坚强去坚持下去。
林溪不在的时候我去了趟办公室,高老正在忙碌着什么,我朝他勉强笑了一下,低头不语。
高老竟然有点扭捏地走过来,说:“看你这样子就晓得你们小两口又吵架了。”
我沉默。
高老突然笑了,乐呵呵地拍打着我的肩膀,“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我正准备编辑一本《古汉语中的音乐文化》,但缺少帮手,暑假你和林溪一起帮我搞定怎么样?”
我挤出一丝笑容,说:“我尽量试试。”
晚上我对呆坐在床上的林溪说了这事,林溪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则整夜无眠。
林溪最终还是答应了高老的邀请。
在我再次顺利地通过期末考试拿到一等奖学金的同时,林溪的六门课程竟然有三门开了红灯。我辛苦得来的奖学金正好填补了他重修的费用。林溪在我给他缴费的当天,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以后他一定会像《美丽的大脚》里面的乡村教师一样,“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我一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鉴于他认真写保证书的份上,我也便轻饶了他,只可惜了那足可以让我在长沙最好的大商场里逛两圈的一千元。
为了准备好《古汉语中的音乐文化》的编辑工作,高老亲自给我们送来了一大堆古汉语书籍,诸如《四书五经》、《三国志》、《二十四史》等一些在我看来全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高老离去的当儿,我偷摸着去房子附近的小书店租来了一大堆便宜的言情小说,以每天一本的速度迅速地啃着这些无聊的“文化”。林溪倒是干脆,把我办公用的电脑也顺带着搬回了出租屋,每天都沉迷在一些网络游戏里不能自拔。
高老每天都会打个电话来询问我们工作的进度,我和林溪集中了天底下最美丽的谎言,三句话就轻易地把高老给打发了。
高老则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催问我和林溪之间的情况,我则在电话这头以“私人问题”为由搪塞。
我忙乎着自己的言情小说,于是在电话中说:“高老您就早点休息吧,我们年轻人继续忙!”
高老郁闷的声音:“现在才晚上九点啊!”
我大笑着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以前暑假从不留校的我们这才体会到长沙“火城”的名不虚传。
上午刚洗的衣服,不出两个小时便彻底地干了,好不容易顶着酷暑出去买了一个西瓜,在回来的路上它便自动地大卸八快,拿着地上的碎瓜回去找老板理论,老板斜着眼看着满脸委屈的我,说:“你以为我这是破瓜回收站?”
我每天就穿着超短裙飘乎来飘乎去,而林溪则更是彻底,一条三角裤就可以对付大半天。即便如此,我们都还是热得像狗一样直吐舌头。风扇扇过来的全部是热风,无聊的时候我便冲着外面的知了喊:“死了,死了。”然而外面的知了却毫不为我的风情所动,依然重复着他们的乐趣。
林溪笑着凑了过来。我巧妙地溜出了林溪的控制区,摆出一些自以为能让天底下所有男人喷火的姿势,一场猫和老鼠之间的游戏就此拉开了序幕……
6.初次同居3
搬到出租屋的电脑没装调制解调器,不能上网,因此每天我只得依靠手机和古山取得联系。古山几乎每天都会发来三四条短信,每回都把林溪气得直牙痒痒:“靠!你丫的竟然有外遇啊?”我呵呵地一笑,直心虚,忙补林溪一个深吻:“是网友咧!”
林溪每回都会故作深沉地思考一番,然后便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去吧,去吧,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我这时便会假装清理衣物,林溪马上拉住我:“你丫的还来真的!”
无聊的时候我也会拿出池莉写的东西去恐吓林溪:“你丫的看看这里面的文章吧,再不对我忠心耿耿我就像这里面的女人一样,整死你们这群阳痿的男人们。”林溪边作投降状边狠命地抵挡着我的进攻:“她丫的整个一个女权主义者,你还不如去看看张爱玲的小说,让你……”
我猛地一脚踹向他:“是不是想要我像个奴隶一样地整天在你身边伺候啊?”
“还有,你丫的有时间就去看看三毛的《哭泣的骆驼》,学点人家的境界,别老是窝在电脑边上。”
林溪假装气愤地大叫:“你个死乌鸦不是在咒我死吗?”
在吵闹的日子里总有一些朋友来访,木青和便是其中的一个,木青和是林溪的死党,就是那种即便是身上只有五块钱也可以给对方的主儿。
我们在一起实在玩疯了的时候,便叫上一大堆狐朋狗友,帮忙整理高老所需要的资料,然后一股脑儿输入电脑。高老看了软盘里的资料,直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我开玩笑地问高老:“‘茴’字有几种写法啊?”
高老顿时沉默,然后便马上意识到事情的真相,气得拿资料直砸我,我则灵敏地躲过他一次次进攻。
暑假过了一半的时候,我们提前完成了高老给的任务。一天,林溪突然对我说他家里出了点事必须先回去一趟,送走了林溪。我日渐发觉少了一个人的房子,顿时显得前所未有地空旷起来。一时间孤独寂寞又如蚂蚁一样地啃噬着我的灵魂。我想像寒假一样去整理过去属于我的记忆,可是我依然无能为力。
我只能够颓废地呆坐在房里,脱得一丝不挂,随意地审视着自己日渐完美成熟的躯体。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晚上,古山发来短信:“今天你想了我吗?”
我呵呵地笑了,为什么不趁现在空闲去看看我亲爱的古山呢?
我拨通了古山的电话,我说:“我……”
“别说话,校门口,三十分钟后我来接你。”
我顿时有了幸福的感觉。
永远那么善解人意的古山——我心目中的爱。
我换上一件新买的衣服,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已然让自己变得极其寂寞的“家”。
古山已经在车上等我,我快速地跑过去,古山一把拉开了车门,将我一拥而入。
古山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我猛刮他的鼻子:“不认识我?”
古山这时凑近了我衣服上的牌子。
我不解地说:“你干嘛?”
“看你是不是天堂制造的,是不是我梦里面那个从天堂来的专门惩罚我的女神。”古山眼神里有了闪动的东西。
我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着我的男人,不禁深情地吻了过去。
我轻轻地咬着古山的耳垂,告诉他,这是在校门口。
6.初次同居4
这些天我们白天黑夜地猫在一起,我对自己说,这是你对自己所爱的人以及深爱你的人的一种最原始的补偿。爱没有错,爱的方式错了吗?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待在古山的卧室里上网,却突然碰见了林溪在线。
他不是回家了吗?难道已经回到了学校?来了学校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没来学校又怎么有时间上网?
林溪解释说,他是在他们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上的网。
我看了看林溪的IP地址,一股被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是我们学校外面网吧的IP!我大声叫着古山过来帮我确认,古山肯定地说这是长沙的IP地址!
林溪竟然对我撒了一个弥天的谎言!
我惊呆了。林溪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
古山看着我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地搂过我,轻轻地吻我,吻干了我流在脸上的泪。
我紧紧地抱住了古山,没再说半句话。
那晚我和古山不停地做爱,只有那样,我才可以全身心地忘记林溪给我的打击。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悄悄地离开了古山的家。
“你在哪?”我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他说在家。林溪这时候竟然还在骗我!
“我再问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咆哮了。
林溪在电话那边慌了,告诉了我最不愿相信的事实,他就在长沙,一直就在长沙!
林溪回来的时候,我把门给反锁了。
林溪一个劲地在门外道歉,我却早已泪流满面。
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欺骗,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我打工去了,你知道我家穷,下个学期的学费都还没着落,而且我补考又用了你很多钱,我不想再这样委琐下去,我只想在开学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我没听错吧?我真的没听错,大腿疼痛的感觉告诉了我,这是林溪在外面说的事实!
我冲过去一把拉开了门,紧紧地抱着林溪,哭得一塌糊涂。“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不再爱我了,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在长沙时的心情……”
林溪用他的吻封住了我要说的一切。
我对自己说,你的林溪永远是你的林溪,没有人抢得了,他也不会跑的。
晚上出去买菜的时候我给古山打电话,简略地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
电话那边古山一直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我说你不替我高兴吗?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阵,随后电话就断了。
而这一断便断了一年。
7.情牵北京1
大二上学期时,为了维持租房子的日常开支,我利用晚上的时间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做吧女。
我告诉林溪这消息时,林溪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谁会愿意自己的女朋友去那种地方啊?况且,林溪那么爱面子!
我和刘珊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我对她说出了一切,惟一隐瞒的便是我和古山之间的感情。我没有勇气对她说。
给古山打电话,却被告知关机,一次一次都是这样。
林溪变得越来越消沉了,已然看不到大一刚来时的那股洒脱,整个人变得圆滑起来,见了我也没有了往日的激情,且常常彻夜不归。但是我不敢再问,我怕!两个人之间不知为何已变得越来越没有了共同语言。
高老却说我俩之间越来越默契,已经具备了夫妻像,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只得苦笑。
我还是那样地坚信着我和林溪之间的情感,也许这就是我姐姐眼里的“磨合期”吧?
高老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因心脏病而匆匆地离开了我们,这让我想起了生命的脆弱。
最近网吧好像串通了一样地集体涨价,学校新换的领导班子也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校门外所有网吧的游戏全部删除了。
林溪难道又在打工?
我看着身边正熟睡着的林溪。
可是我已看不清他是不是以前的林溪。
出乎意料地,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我收到了古山的来信。
我看了眼下面的地址,是远离长沙的北京。
信写了满满两页。
阿湄:想你!
不知道如此称呼你是否是错,但我想,如果因为爱而如此称呼的话,即便是错了,你也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离开长沙已经快一年了,不知你是否还是那样的快乐。这几天北京扬沙,领导决定放假,我才有时间给你写信。
哦,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已是中关村一家中型网络公司的CEO,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但只要一闲下来,我便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你。
当初离开长沙的时候,我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下定了决心不和你联系,也许是我看到了你和林溪之间的幸福吧。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并且是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爱你并不一定要得到你是对的,但是为了爱而一味退缩那就是懦夫了。所以我决定,只要合同期一满,我就离开北京,重新回来追求你。
还记得当初我带你去的那个情人岛吗?你问我为什么叫做“情人岛”,现在我可以彻底地告诉你了,那是我第一次去乡间考察时发现的地方。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只带自己所爱的人一起前去。
然后,我就碰到了你。
你给我的震动是非凡的,在火车站初次遇见你时,我便惊呼于你无形的气质。从那时候起,我才明白世界上真的有种东西叫做“一见钟情”。
在情人岛的时候,当我看到你睡在我怀里的安稳模样,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地爱你。
然而,我突然知道你另外有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我现在用的手机号码是来北京以后换的,因为它后面的四位数字是“1101”,正好是你的生日号码,带在身边就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吧。
7.情牵北京2
一个简单而执著的决定就这样产生了——我放弃了暑假和林溪的泰山行,转而去北京。
林溪淡淡地看着我那写满坚定的脸孔,说:“随便你吧,我可以一个人去。”
我最终还是失望地看着林溪,体味到了一种悲哀,一种爱情趋于穷途末路的苦楚。
当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古山门口时,我发了一条短信:“你的湄来了。”
随后我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古山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双眼通红。
“来之前怎么不先通知一声。”古山怜爱地抱怨。
我紧紧地抱住他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暑假不走了?”古山满是期待。
“那得看你的表现啦!”我边说边搔弄着他的腋窝。
古山以婚假的名义,向公司请了一个月长假。
拿着批准文件的时候,我和古山乐得几乎眼泪都滚翻了天。
古山打趣着说:“他丫的老板肯定在不停地计算因我缺席而造成的损失。”边说边做出点钞的样子。
“你去哪弄个结婚证给你老板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说,结婚还没两天就离了。”
古山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北京烤鸭店。
我迷茫地看着窗外,想着遥远的往事,眼睛里便有了种湿润的东西。
“大凡沉湎于往事的人总会是这种迷朦的眼神。”古山轻轻地说。
我苦笑:“在回忆一段让自己后悔不已的往事。有些事过了,就真的是回不来了。”
“包括感情?”古山追问。
我静静地瞪着古山:“当然不能一概而论。”
古山便笑了,牙齿是那么的白。
隔壁桌子坐了一老一小的祖孙俩,正用地道的北京话聊着时下的热门话题,小家伙不时冒出的一两句专业术语让我汗颜不已,古山望着我惊讶的样子,淡淡地笑着说:“不用着急,你的下一代会比他更聪明。”
我一时开心不已,竟然有了一股立即做妈妈的冲动,那是不是一种非常幸福的事情?
古山点的两只烤鸭被我囫囵吞枣地咽下了一大半,他看着我吃得如此夸张,一时也惊讶不已。
我用沾满油污的双手朝他脸上抹去,告诉他,这是“放肆娱乐”。
晚上古山借用同事的跑车带着我四处溜达。
三里屯是我们常去的地方之一。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自己一直以来对于三里屯的感觉,我只能把它形容成“向往”如今我却真的来了。三里屯的夜制造出了一系列的北京夜市经济,三里屯的夜成就了一批批文人墨客,三里屯的夜更制造出了一团团的时尚泡沫,也许三里屯早已泛滥出了白领人士寻求酒精刺激的源泉,只是大众在若干年前的某一天,才给予了关注和认同。我喜欢三里屯的夜正如我喜欢自己的身体,用酒精灌向喉咙的感觉,正恰合了那种做爱时深深的麻醉,那是不熟知的人难以理解和感悟的。然而,我更喜欢的则是三里屯的男人们,呆坐在酒吧的一侧,你最常见的便是这种情况,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走进酒吧,要一瓶最平常牌子的酒,独自就着迷离的吊灯晃悠着酒杯,沉淀着整天来的疲惫与酸楚,最后往往是一干而尽,把西装搭在背后,洒脱着一副崭新的面孔,重新融合到这个庞大的城市中去。
然而我毕竟是很少喝酒的,虽然我深深地爱上了那些个喝酒的男人。我恨那种因喝酒所带来的不能自己的困惑,更恨那种因不能自己而止不住彷徨的苦楚。
我喜欢看古山一杯杯地自斟自饮,说着一句一句缠绵的思念。爱的感觉,已然占据了整个心头。
郁闷的时刻,古山便带我去度假山庄,在那里古山早已定好的房间里,我们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诠释了一次次爱的高潮。
古山轻轻地抱住我,小心得像护着一捧清澈的矿泉水。
“爱我,就嫁给我吧。”
八月来临的时刻,古山一个月的长假已经到期,搂着即将分离的爱人,我们只得默默地以泪洗面。
我告诉古山,只怪我们是如此的现实。
8.分手快乐1
从火车站打的回到出租屋时已经零点三十分。我筋疲力尽地爬上四楼,却惊讶地发现我所租住的房间竟然透露出了丝丝亮光!难道林溪没有去泰山?可是他明明在电话里说他已经顺利地到达了泰山啊!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拿出钥匙开了门,电视正开着,到处一片狼籍,卧室的门开着,一双女鞋静静地躺在卧室门口。
我的心霎时便冷了。
毫不顾及地冲向卧室,我看到了这辈子让我最心寒的一幕:林溪正不亦乐乎地和一个女孩做爱。而那个女孩竟然是木妮娟!那个说要和我一刀两断的木妮娟!那个警告我别再受骗的木妮娟,那个我仍然还当做普通朋友的木妮娟!
林溪首先发现了我,他的眼神先是一阵慌乱,然后便迅速平静了下来。木妮娟穿起衣服,幸灾乐祸地躺在林溪的怀里。
你们给我滚出去!
我正式跟林溪提出了分手,当我将自己的一点一滴细细清理好搬离出租屋时,心底的感觉变得有点麻木。那种痛楚的麻木。
几乎每件我用过的物品上,都留有林溪的气息。甚至连马桶上都留着他曾经的甜言蜜语,而这一切,都似乎又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我知道,虽然分手了,这种感觉却也许要延续好多年。
一个人孤独地回到宿舍,久无人烟的宿舍似乎显得有点阴气沉沉。在我曾经的床上,一只硕大的蜘蛛结了面足够网住我整个灵魂的大网。网上的蜘蛛静静地待在那看着我,身体一动也不动。
我懒懒地想去整理自己的行李,却发现自己非常疲乏,于是躺在床板上狂睡。
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我晃悠着下楼去买宵夜,却在楼下碰到了呆坐在门房的木青和,{奇}看见我终于出现,{书}他眼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网}我勉强地向他笑了笑,邀他一块吃宵夜。
木青和在吃宵夜时显得坐立不安。我看着他说:“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林溪派你前来察看敌情的?”
木青和正在吃一块烤肉,听到我这话急得把烤肉从嘴里吐了出来:“要是这样的话,天打雷霹,毒蛇缠身。”
我说:“我随便说的,你别紧张成这样。”
木青和解脱地笑了一下说:“看你现在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现在什么样子?”
“至少还没有想不开再去自杀啊。”木青和窘迫地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对我如此关心了,是不是想趁人之危啊?”我狂笑。
木青和一时被我说得咿咿呀呀,似乎不知所措地搔弄着头发。
我递给他一只鸡腿,说是就当做道歉。
付帐的时候,我顺便地抓住了木青和的手,木青和脸色青了一会,马上就回转了过来,微微地对我一笑。
~奇~木青和其实属于那种比较帅气的男孩,能说会道,一会就把我哄得开心得大笑起来。
~书~我对木青和说今天晚上不想回宿舍,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网~木青和笨拙地问我想去哪。
我说还能去哪,跟你去开房呗。
木青和冲了上来拉住我:“你不要这样。”
我说我又不是在寻求你的可怜,爱谁谁呢!大家都是平等自愿的,社会主义社会的日子早就来了,你别老是还躲在你封建社会的思维里。
木青和说我喝多了,我回头就给了他一巴掌。
木青和犹豫了一阵就说那好吧,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回去。
木青和还我手机的时候,我看了他所拨出的号码,那是我们宿舍的专线。
我说你丫的不是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吧?
他说谁谁谁啊,像你宿舍还有哪个能给我啊?再说了,我这种男人有谁会要呢。
我马上接过话头说,这年头真是没天理了,帅哥没人要却专去找青蛙。我要再找一个男朋友的话,我就要找你。
木青和半信半疑地追问我的话是不是算数。我说你看你看又紧张了,小孩子一样的。
那晚我们真的相安无事,我静静地躺在木青和身上看了一晚录像。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木青和已走了,一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告诉我他开会去了。
我独自呵呵笑了,这小子竟然还有模有样当起了系团委副书记。我突然觉得,也许木青和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男孩。
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一顿狂叹,照了照自己颓废的模样,背起自己的小包踏出了视吧的大门,外面的阳光一片灿烂。
8.分手快乐2
刘珊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无聊地在教室里看《十大元帅》,刘珊说她马上要生产了问我能不能过去帮几天忙,她父母一时还赶不过来。
我说我马上过来,她说那你就尽快赶到湘雅附二医院吧,我现在在南404号房间,可能两个小时之后上手术台。
挂上电话,我提着一桶还没洗的衣物去洗衣房,在楼下的门房里我看到了阿梅,她正跟一个女生亲密地挽着手上楼。我看了直恶心,低着头想避开这不可理喻的一幕。
阿梅却主动地向我打招呼,我低低地应了声,便像逃兵一样迅速地从她身边溜走了。
走出大门我才想到这怎么回事,倒是像自己有点鬼鬼祟祟了。
回头转身直奔洗衣房。进门的当儿我发现木妮娟也正在那里加洗衣服。木妮娟对我不屑地一笑:“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喝茶。”
我寄存了衣物,发现木妮娟一直站在一旁等待着我的答复,我看都没看她一眼:“我下午有事,改天。”
木妮娟横插在我前面,冷冷地看着我,挑衅地说:“不敢面对我?”
我集中了自己最大的力气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她娇柔的身体像风中的纸鸢一样飘落在地上。
“告诉你,以前我学过柔道!”我从她身上跨了过去,空留下老板极不可思议的惊叹和木妮娟低声的抽泣。
风风火火地赶到湘雅附二医院时,我却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这里一个病人只允许一个陪护,没有陪护证是“混”不上去的。于是打电话给刘珊,刘珊忙说对不起马上让朋友下来送证件给我。刘珊的朋友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呆立在门外的我,她趁门卫不注意时将陪护证从一侧门与地板之间的空隙中塞了出来,我顺利地通过了这看起来极其严格的一关。
刘珊看上去显得极其平和,我说你快要当妈妈了,真幸福。她说是的,不过也许她会忍受不了那种生命降临的惨烈。我说你别那样想,我们都还在期待着当阿姨呢。
于是刘珊便笑了,笑着被护士们推进了产房。我心里便想那种做妈妈的幸福一定要比那种惨烈的疼痛来得更突然更实在,而那种幸福也是我所期待的幸福。想着,泪便不由地流了下来。
刘珊的朋友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关心地问我怎么了。
我笑笑说:“祝愿她能顺利地生出一个宝宝来。”
她便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连说会的会的。
两个小时的期待让我想起了很多很多,更让我想起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
当记者问起牧羊的男孩牧羊是为了什么时,孩子答道是为了赚钱,赚了钱又为了什么呢,娶妻,娶妻生子又为了什么,还是牧羊。
我体味到了那种人生的悲哀,那更是一种缺少教育的疼痛。然而我却是如此地无能为力,因为我自己本身也是传统教育制度下的产物。为了自己长成父母心目中的模样,我们不断地将自己扭曲再扭曲,直到面目全非毫无个性,就算存在个性,也只能够像我一样以藐视中国的传统来作践着自己的青春。在最后的最后,父母再来重新审视我们的时候,我们理所当然地坚持着彼此之间的代沟,一年又一年。若干年后当父母辞世的时候,我们才恍然记起,联系着彼此之间的那条情感线就这么轻易地说断就断了。真的说断就断了……当我们在父母的灵魂面前止不住泪水的滴落时,我们又重生了一次。看着走廊里像我们一样焦急地等待着亲人出来的行色各异的人群,被经常说着的两句话又重上了心头:“不打不成人,打了成好人。”然而在父母多年的苦心经营下,我却还是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尽管在父母的眼里我仍然是一个乖乖的孩子,但是我究竟成了一个什么样子呢,这也许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刘珊的朋友一定是急切得要命,她的坐立不安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向我凄惨地一笑。
我有点不解地向她仔细看去——她刚才凄惨的笑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
她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一头披肩的长发染成了淡红色,脸色看起来显得有些苍白,身上的套装让人觉得她是如此地一丝不苟,不用太多怀疑,便可猜想她应该是一个比较强悍的女人——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词汇来形容此时我对她的感觉。
凭我的直觉,我想这个女人一定和刘珊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这种联系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敌意的联系,亦或是充满后悔的一种补偿。
那女人可能知道我在一直瞪着她,遂转过了头来,突兀地说:“你一定想知道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吧?”
我的感觉没有错,这的确是个强悍的女人,充满了征服欲和占有欲的女人,并且她的感觉总是那么地敏锐。
那女人的眼神开始显得有些涣散起来,她的身体似乎处于一种极度的痛苦状态,语言也因此变得有些颤抖。
奇?“我和她是大学的同班同学,读研时跟的也是同一个导师。读大学时我们俩的成绩极好,人也都长得很漂亮。记得我们之间的第一次真正的竞争是竞选系学生会主席助理。在此之前我是艺术团团长,而她则是团委办公室主任。在竞选前的那个月里,我们表面上仍是最要好的朋友,但我骨子里已把她当成了我最直接的敌人,我向其他的竞选对手散布她的谣言,但最后不知为何她知道了是我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书?她找我谈了一次话,其实也说不上是谈话,她只是请我吃了一顿午饭而已,我们两个人相对无言,极其郁闷地吃了一餐饭,我记得她吃饭的时候哭了。”
网?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眼神迷离地望着我,“我先喝点矿泉水。”我点了点头,看着她将一整瓶水夸张地全部喝了进去。
当时的天气并不热。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说:“夸张吧?我从来没一次喝过这么多水。我说到哪了?”
我笑了笑,提醒了她。她的眼神便又迅速地扩散、再扩散,直至失去了起先锐利的光芒。
“后来终究还是她竞选上了主席助理。我失落地做了一段时间的副助理,悻悻地离开了那个我以前充满期待的岗位。
那时正好校学生会招聘主席助理,我便前去应聘了,鬼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竟然在三天后接到了上岗通知。那时候我对自己说,你终于又抬起了头,你终究不会比刘珊差!接到通知的那个下午,我请刘珊吃了顿饭,本来打算在那顿饭上将刘珊好好奚落一番,然而我看着大声说笑大口吃菜的刘珊,竟再也说不出话来。后来我就发誓,一定要在业务上做得比她好!
而让我更出乎意料的是,刘珊在很短的日子里就爬到了校学生会副主席位置。这让我在一段时期内显得极其自卑,最终我也就冒着被学校处分的危险把这个职位给辞了,后来,后来……”
我瞪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这难道就是天底下女人的共性么?这是否正是我前途的预兆?
我看着突然顿住了话语的她,死一般地沉默。
“后来,我发现她要考一所远在北京的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于是我也就在暗中和她较量,暗中选了同一个导师,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没能换得我哪怕是一丝的自豪。我记得当年她的总成绩是368分,而我却仅仅比她少了一分,读研的三年,她在各方面一直比我优秀得多,我知道自己又没有能力在她面前出风头了。读研二的时候,她有了男朋友,其实那个男的长得并不帅气,只是人比较好,最让人喜欢的是他人比较单纯。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产生了那样的念头,我一定要把刘珊的男朋友弄到手。刘珊男朋友的心眼显然比我少得多,不到一个月,他就被我抢了过来。那时候距离毕业已只有短短几天,我和刘珊的关系就彻底地陷入了僵局。毕业以后我进了一家公司,并和那个男人顺利地结婚,我知道我不爱那个男人,但是我还得和他结婚,即便是为了自己当初的冲动。这个苦果我必须咽下去,因为当时我在想,只要我一旦放弃这个男人,我也将失去我惟一战胜刘珊的机会。”
她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种痛苦的扭曲,似乎是在承受着一个极大的折磨。
我知道最关键的东西终究要浮出水面了。
8.分手快乐3
“我什么都想到了,但是惟一没想到的是刘珊早已怀孕,而我和我现在的老公却毫不知情。直到现在,我都没让我老公知道,我怕他受不了……”
她说到这里时早已泣不成声,我无能为力地耸了耸肩,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我极力装出淡然的神色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然而内心却早已被这个外强中干的女人震住了。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虽方式不同却活得彼此心碎的自己。
她迟钝地抬起头干笑:“你说我这种人,活着是不是纯属多余?”
我张了张嘴,可是我又能说什么,承认她也就等于抛弃自己,谁又愿意如此呢?
“当然不是,也许只有这样活着你才觉得真实,不是吗?”我欲哭无泪。
“……我……我希望你不要将此事告诉我老公。”她似乎也有了愧疚。
也许她这简短的要求并没有错。
“我答应你。”为了以示诚意,我拍了拍呆坐在一旁的她。
她机械地回应了一拍,机械地踱着小步,最后机械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也许她真的没错,至少也应算是她的性格使得她不能承受现实生活中的某些痛苦,而将一些事做绝了。
我触摸着还略带余温的隔座,心神却早已飞开去:是不是人终究还是一种虚幻的动物?
我不知道刘珊此刻是不是也在期待一种幸福,难道幸福也就是刘珊告诉我的那样?
刘珊此刻显然是快乐的。因为,她至少有自己生命的延续。
医生告诉我,刘珊顺利产下了一对龙凤胎,我当即冲进刘珊的病房,期待已久的我早已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我得向刘珊好好表白自己的感受。
刘珊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看见我的那一刻,她仍挣扎着想坐起来,我心疼地跑过去,我微笑着说:“好好休息,祝贺你呀。”
“谢谢你,我就说嘛,鹿身上结出来的核桃味道一定美吧!这不,我有了两个宝宝咧。”刘珊高兴得几乎捏疼了我的肩胛。
我瞪着眼前兴奋得得意忘形的刘珊,浮想联翩……和刚才求我的那位女士相比,谁对?谁错?谁幸福?而谁又不幸福呢?
刘珊摇晃着走神的我,说:“我终于做妈妈了。”
晚上的时候木青和打来电话,我想他没什么事找我干吗,难道挨骂上瘾了?
“水凤湄,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木青和在电话那头大叫。
“天塌下来都有姑奶奶我撑着,你小子比我还矮,着什么急?”我不屑。
“如果是我那倒没事,是林溪,林溪出事了!他喝醉酒正拿着刀子说要挖自己的心来给你看啊。”木青和显得有点语无伦次。
“你们不是又在骗我吧?”我焦虑的同时也留了个心眼。
“都什么时候了,谎可以说很多次,可人的心却只有一个啊!”木青和好像很生气。
当我从医院急急忙忙赶到我和林溪同居的房间时,房间里已是一片狼籍,酒气熏天。林溪正痛苦地躺在地上,而木青和则在一旁的角落里呆坐着。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木青和:“他喝成这样子你也不阻止一下?”
木青和耸耸肩膀,说:“我是怕他喝醉后逢心便挖啊,你也知道……”
我抓住一个空酒瓶“呼”地丢了过去,砸在木青和旁边的地板上,一个完整的啤酒瓶顿时变成了无数碎片,木青和吓得直吐舌头。
我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我呆呆地看着醉得眼泪鼻涕横流的林溪,下不了决心是不是应该上去劝慰一回。错的是他,而不是我啊!
林溪跌撞着向我走过来说:“湄湄,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把,原谅我吧......”哭喊声似乎撕肝裂肺。
我始终不相信自己原谅一个人会是如此的容易,然而我终究还是很快地原谅了他。毕竟,我和他相识,相恋两年。
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中国恋人的传统通病,但至少是我无法逾越的界限。我无法想象自己没有林溪在身边的日子。
所以,我只有不满,而不敢后悔,我告诉自己,林溪最爱的是我,而木妮娟只是我们情感中的一个小波折。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骗自己,我只是笑,以为多笑一次便少哭一次。
9.土木之恋1
新学期我去注册的那一天,我偶然发现了让我震惊的一幕。木青和正搂着土丹慧在桂花大道上亲密地说着什么。我暗地里咬咬牙,可不能让这我惟一还算玩得好的室友也被“敌人”骗去了。
我冲了过去,剑拔弩张。
“哈哈,你卖火药啊,我们只需要蜜枣。”木青和嘲笑着,而土丹慧却尴尬地呆立在我和木青和中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我朝木青和狠狠地一脚踩过去,他一时痛得弯下腰去抱着脚咿咿呀呀直哼哼。我警告他:“我告诉你,拐卖良家妇女,要判刑的。”
木青和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说:“人家两厢情愿,互相拐骗也算犯法啊,姑奶奶?”
我直视着土丹慧突然变得倔强的眼神,然而她真的让我失望了,土丹慧认真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恋爱中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雌性动物。
注册后我一路想着,心里死活不是个滋味,还真印证了某些摇滚乐的歌词:“他奶奶/这个世界的人都疯了/男人忙乎着怎么样搞到更多的女人/女人幻想着自己所爱的人能爱她一生/独我赤裸裸地一个人/流浪街头……”跟网友说起这些事时,他们个个漠视我的幼稚:“去学屈原吧,多喝点酒。”
“然后呢?”我追问。“你们那不是有浏阳河吗?跳下去!”我恨透了这种人,想也没想就将他们拉进了黑名单,也许这是一个女人所独有的逻辑吧。我想这世界真他妈黑了。
快要下线的时候碰巧看到一个网页在招聘编辑,我闲着无聊,便将自己以前的作品以及简历发了过去。想想也蛮无聊,黯然下线。
自从我和林溪开始了恋爱,似乎普天下的人民都认为我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自然我们眼神里所流露出来的也应该是幸福与快乐了。
林溪嬉笑说,那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啊。我听完话走到镜子前,兀自笑了一个,我感到了勉强,于是我有了不安。我把这事告诉了林溪,他继续嘻哈着,作一大鹏展翅式,口中念念有词:“同志们,恋爱有险阻,前路尽光明。”
我被他的一本正经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我笑得仍然勉强,但我告诉自己,也许幸福原本就是如此简单。
傍晚的时候,木青和打来电话说是晚上“大宴宾客”。鬼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林溪看了眼仍在犹豫的我,说正好趁机修理修理这小子,边说边将我推着一起出门。
木青和的“晚宴”设在“挪威森林”酒吧,粗看起来倒也气派,像个婚宴模样,只差没在门外贴上个红“喜”字罢了。木青和在包厢入口处一边作揖一边满脸奸笑,真可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知者还以为老天又成就了一对美满夫妇呢。
木青和看到我和林溪来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堆满了箩筐:“我知道你们不会不来捧场的,兄弟嘛,何必还为某些小事而耿耿于怀呢?”
林溪撸了撸我的腰,我丝毫没有搭理木青和的意思,扬长而入。令我极度意外的是,金依梅和木妮娟都在!他木青和把我当做什么人了?这不是故意让我找茬吗?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大叫:“木青和!”我愤怒的叫喊声惊动了这所有的人,金依梅手握的玻璃杯也因为我的惊吓摔得粉碎。
木青和面带不安地走过来:“我的姑奶奶,我又做错什么了?”我回头奋力一指木妮娟说:“这是什么意思?”木青和连忙打圆场:“今天我们不谈感情,就当是简单的朋友聚会,怎样?”
“谁是你们的朋友?”我忍不住扬起一脚向木青和踢去,惨剧闹成了!倒下的不是木青和,而是我。木青和轻易地避开了我这“螳螂腿”,而我却因穿的高跟鞋而重心不稳,以泰山压顶之势倒地,脚踝崴了!
躺在床上,林溪用正骨水一遍遍地给我揉捏着脚踝,我直痛得龇牙咧嘴。
林溪也只是悄无声息地重复着他单一的动作,生怕再引起我“雷霆大怒”。
在等待伤愈的日子里,我偶然接到了某女性类杂志社编辑部主任的电话。她说“你是水凤湄吧,你的简历还不错,有时间可否到杂志社来面谈?”声音温和而肯切,让我受宠若惊,难道,天上掉馅饼,轮到我水凤湄转运了?
下下决心,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从学校坐公交车直奔火车站,主任派来的人已然举着块写有“水凤湄”的牌子在事先早已约好的喷泉旁恭候。走近一看,才发觉来人竟也气质不凡,得体的职业装再加上些许淡妆,容不得人不予重视。
她也似乎发觉了我:“水凤湄吧,你真漂亮。”她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叫汤敏,不过你也不像如你所说的没方向感呀。”她指了指手中的牌子,又向我笑。
“你也很漂亮。”我说。
和主任的谈话出奇地顺利,要我留在杂志社任兼职编辑,一个星期去两天即可,同时还给我开了一个名叫“凤凰湘水”的女性类专栏。我当然高兴。我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身边的人,第一个想到的是古山。
拨了他手机,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拨了他办公室电话,一位温柔得让人浑身发软的小姐告诉我古山正在负责开发一个重要的软件,说是叫任何人不要打搅。
我想也许我本不该告诉古山,而应想到林溪。林溪的手机很快就接通了,然后便传来他特有的磁音:“结果还好吧,我刚买了瓶红酒,在等你回来庆祝呢!”
半夜,古山回电话了。
林溪不耐烦地摇醒我,将手机递了过来,却嘟囔:“搞什么名堂。催魂催到半夜来了。”
电话里是古山焦急的声音:“你找我有什么事?今天上午我在弄软件调试的事情。”
半夜里,手机传出来的声音膨胀于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间,我听到了林溪沉重的叹息和弄出来的“咯吱”翻床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想打个电话问下好。”我装得力求冷静。
电话那头好像急切地还要说些什么,但我丝毫没有给他机会的意思:“晚了,我得睡了。以后再聊。”电话被我手指轻轻地一按便切断了。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通,转过身去紧紧抱住了林溪,林溪挣扎了一下,也就任我抱着了。
一夜无眠,脑袋涨得要命。
9.土木之恋2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汤敏打来电话,说是要我好好构思一篇文章,以便明天隆重推出我的专栏。我没有选择地答应了,抱着笔记本向图书馆走去。路上竟偶然碰到刚出院的刘珊。我朝她笑笑,“刘珊,感觉还好吧?做妈妈的人就是不一样,笑容都会开花。”她走过来亲密地拉住我的手:“最近怎样?”
我将自己在杂志社开专栏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嘻嘻直乐,问我:“今年元旦的舞蹈你还来指导不?”
我想了想,“看情况吧,煮熟的鸭子都有可能飞,先答应也没用啊。”
刘珊大笑:“你还真风趣得可以,最近又受挫折了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说:“下午我请你洗头发,顺便去看看你的乖宝宝。”
立秋的那天,我“碰”到了木青和,其实说是“碰”,还不如说是“跟踪”或者“拦截”。他从我房门口追起,于是我们做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在桂花大道的旁边,他终于忍不住了,从一边的小道穿插到我面前。
我对他怒目而视。
他咬了咬牙,求饶地说:“我的姑奶奶,这回随你踢哪,我屁都不放一个。”我想这小子平时避我都嫌来不及,这回却真的送上门来了,这不明摆着有求于我。
“哈哈,我最近刚好看完了《我的野蛮女友》,这回我可是找到了一块免费的实验田了。”
我得意忘形,顺便在他的手臂上捏了一大把,“肉感还不错嘛!”“我说姑奶奶,这回你捏都捏了,该我……”
木青和焦急得不成个人样。他急我可不急,“谁说我捏完了,我正在想找你身上的哪一块开刀是好咧……”我窃笑。
“土丹慧不理我了,正和我闹分手,求求你去劝劝她吧,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行的。”木青和几乎带上了哭腔,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动了些许感情,可我哪有这么容易答应一个人——更何况是曾经欺骗过自己的人。
“免谈!”我欲扬长而去。
“我以后当你免费的内部情报员,随时向你报告林溪的行踪,这总行了吧?”木青和使出了杀手锏。这一招果然见效,我不幸中招。
“叫我怎么相信?你和林溪可是死党啊,臭味相投的家伙。”虽有几丝犹豫,我还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我还有必要骗你吗?”木青和看到事情出现了转机,又迅速跑回到我身边。
“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如果你违背誓言……”我暗自得意却又放心不下。
“如果我违背誓言,你就来一个‘旋风腿’让我断子绝孙,行不?”木青和指了指他腹部,恶狠狠地信誓旦旦。
看着她那急不择言的模样,我禁不住嘿嘿直笑。我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里找到了正在放肆地虐待零食的土丹慧,我一眼就看到里面有着自己钟爱的阿尔卑斯、沐淋,答应木青和的事情早已飞向了九霄云外,土丹慧看到我来了,脸上露出了惯有的笑容:“来,好多你喜欢吃的。”
她指了指塑料袋里面的大包小包说。
我顿时忍不住高呼万岁,减肥都已两个多月了,零食一点也没碰过。由于经济大权完全掌握在林溪的手里,他对我减肥期间的饮食控制得几乎接近苛刻。
日复一日的水果加面包使得我早已厌倦了这种赤裸裸的控制,胃也反常地不断闹些革命。
土丹慧看着我囫囵吞枣的狼狈样,哈哈大笑:“林溪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委屈得直哽咽:“社会主义社会黎明的曙光还没能突破他那座大山啊,社会没解放,我哪能有温饱啊?”土丹慧顿时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吃吧,吃吧,这全部都让给你吃,吃完我再去买。”
我终究没能完成木青和交给我的光荣的任务,比起我对零食的欲望,几个情报根本就占据不了我的心灵,更何况他木青和也并不一定就会那么乖乖地出卖自己惟一的朋友。
木青和对我见死不救的行为表现得极其的失望和不解,他总认为面对与林溪的今后,我会以大局为重而答应他这可称之为重磅级别的交换条件,然而他绝望了,他万万不能相信的一定是在我回复他的时候竟然还能有心情边愉快地唱歌边嚼口香糖。
“你疯了吧?水凤湄!”木青和几乎咆哮着对我说。他全身骨节都恨得“咯吱”响。
我嘿嘿得意:“比起你那充满阴谋的条件,我觉得还是丹慧的这几个口香糖来得实在。怎么样?恨得牙痒痒了罢?你也会有今天啊,木青和!”木青和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他做起一个意欲揍人的动作继而重新放下。我挺了挺胸:“来啊!有种你就往我胸脯上招呼!”木青和忍无可忍地便真的往我胸脯上招呼了过来。我故意大叫:“来人啊,非礼啊!非礼啊!”
他扬了扬眉,将手收了回去,在动作的转换中,我竟然看到了他眼里流下了泪水,然后便转身,迅速地跑开了。想着他流泪的样子我心里不禁也有了些许的愧疚。晚上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林溪,他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不就是吵架嘛,过几天就会好的,干吗兴师动众?
“木青和也真是的,他和土丹慧两人的性格本来就不合适,而他却偏偏说是爱得不能自拔,这不,麻烦找上门来了吧。”
我听着林溪话里的意思,好像当初木青和和土丹慧的恋爱好似经历了很多磨难似的,而在这段感情里面,作为土丹慧的好友,作为林溪的恋人,我却丝毫不知情,这又是为什么?
这里面难道又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林溪,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摇了摇林溪,希望他能告诉我些许的答案。
林溪揉了揉眼睛说:“睡吧,我累了。”
我看了眼转身过去的林溪,心里极其不解,他为什么又瞒着我呢?
10.友情爱情1
冬雨来临的时候,学校里的空气显得特别的冷,偌大的学校在休课的时候竟然表现出少有的安静与寂寞。路两旁密密麻麻的树木一棵棵独自呆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打着雨伞独自漫步在静静的桂花大道上,看着雨滴啪嗒啪嗒击打着地上的鹅卵石,听着雨滴慢慢死亡的声音,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悲哀。
早上的时候古山来了电话,我偷看了一眼林溪,发现他还在酣然大睡,便裹了毛毯躲到厕所里去听电话。古山告诉我他想我都快想疯了,日思夜想,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允许自己再骗自己说不爱我,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给我幸福。他还说,过了这个年,他就回长沙,永远也不离开我。
我只说了一句,我都满二十了,你别再离开我了,行不?
黯然地挂断电话,思绪却已不知飞向哪儿去了。
我看了眼路旁边一对正紧紧依偎的恋人,我想他们一定是热恋吧,要不然也不会冒着如此的酷寒将情话说到冰冷的路旁。而我自己呢?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归宿,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谁?林溪?古山?还是我自己?
可冬天始终还是要过的,我终究还是怕冷的,每个日子也不过就二十四个小时吧。
我用写稿赚来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的手提电脑。每个寒冷的深夜,我都是独守着寂寞,将自己残剩的脑细胞再挤出那么一点点,以换取那少得可怜的零花钱。专栏不咸不淡地继续开了下去,虽没引起什么重大的轰动,但毕竟是在校大学生的专栏,因此也多少引起了学生以及一些老师的关注,在上课的路途中细心的时候就能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看,前面那个就是水凤湄,怎么样?美女写手吧?”心理上便感到了些许的满足与宽慰。毕竟,我还不是什么都没有的。
系里的领导找我谈话,说是大一时候的五一晚会我造成了轰动,问我能不能再为系里出一次力,立一次功,系领导答应只要我这次还能给系里争光的话,将会给予我特别奖励。领导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正好最近我除了写稿也没什么可做的,顺便也正好找出一个逃课的理由,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系领导一贯严峻的脸竟也因我一个简短的点头有了丝丝的笑容,要不是他是我们党总支书记,我想我也许会激动得夸奖他:“你好帅!”
我将我可笑的想法告诉了古山,古山说待会我发给你一条短消息,保证比这个还阴谋。我哈哈笑,那我挂电话了,快发快发。短信息真的很快就发过来了:“我快乐是因为你快乐,我开心是因为你开心,我愁了是因为你瘦了,我高兴是因为你胖了,我有钱了是因为我把你卖了,这就是我的养猪心得。”看了几遍心情竟好了不少,我给古山回了信息:“还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乐意,那以后有搞笑的短信不发给我就要打屁屁哦!”
和林溪再次和好之后的日子里,我深深感觉到了彼此之间已然存在的不可逾越的沟壑,他也感觉到了,时不时在一个晚上,他会打个电话告诉我自己不回来睡了,我知道他还爱我,但是他一定也很迷茫,就像我一样。
我将土丹慧约了出来,我告诉她我很想知道一些事情,她说她知道我迟早会问的,就等着这一天了。
在校园旁一家叫“心心相印”的咖啡吧里,土丹慧点了咖啡奶茶,她特意吩咐了侍应生别加糖,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交流过的好友,她以前喝咖啡加糖可是出了名的让老板心寒,如今……
“纳闷吧?”土丹慧还是那惯常的笑。
我心疼,握住了她的手,说:“如果喝苦咖啡能让你麻醉或者忘却某些事,你又何必不像以前一样多加点糖让自己活在真实的快乐中呢?”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的预感不错。”土丹慧用修指的刀削剪着修长的指甲,涂了些许指甲油的手因咖啡吧里特制的灯光而被渲染得极富神秘色彩。
“你知道吗?木青和说他最喜欢我涂指甲油的手,光滑具有视觉刺激。”她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情感一样,丝毫没带感情。
“本来我是不喜欢这样的,你也知道,但是既然青和喜欢,我就愿意去做。”丹慧眼里闪过一丝幸福的固执。
“但是我起初并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这你都是知道的。”丹慧的眼神似乎已完全沉湎于往事了。
我不忍心打断她的思路和记忆,我沉默着,慢慢地品着我的黑咖啡。
10.友情爱情2
“可是你知道吗?”丹慧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长长的指甲甚至深深陷进了我的手背,“他在关键的时刻救了我全家。我爸去年做了换肾手术,需要二十多万,而我们家东拼西凑也才筹集了不足十万元的现金。是青和做他老爸的思想工作,最后资助了我们这笔钱,救了我爸,也救了我全家。所以,我应该爱他,应该好好地对他,只要他不离开我,我就会好好爱他一辈子。”丹慧的眼神里有了泪花,我一时间竟然没有看出其中的含义。
丹慧可能看出了我的不解,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去。“不是吗?在这个世界上,人必须有所取舍,有时候,为了爱情就得放弃利益,而为了金钱也就可能放弃爱情。我不管自己是报恩还是因为其他而爱上他,至少我看到了,人活在世上,也不就是这样过一辈子吗?”
“以前你常说我脑子不开窍,死心眼,现在你服气了吧?我想得应该比你还透,做得比你还彻底吧?”我听到了土丹慧笑容里深藏的悲哀,这是一种人世的无奈和悲哀。
我无法想象土丹慧是怎么由一个对纯洁爱情向往得近乎痴迷的人向爱情的等价交易转移的。也许她的选择本身并没有错,她所给的理由更没错,错的只是我们一向趋向于完美的心理理念罢!
我给木青和去了电话,他对我的来电竟表现出了少有的冷静和不卑不亢。我只告诉了他两句话:一定要好好善待土丹慧,就当是我求他。
系里领导催促得越来越紧,为了应付他们我几乎花了整整一个通宵才完成系里压轴节目的策划书。系领导看了之后在全系大会上又将我好好地表扬了一番,而且要求全系的学生应无条件地配合我的工作,以便能让我们系的节目一炮走红。系领导的良苦用心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我们系是学校最近两年才申报发展起来的新系,在全校范围内并没有多少知名度,甚至连我们学校的学生都不知道还有中文系的存在。而在最近几年的各项比赛,诸如运动会、三人制篮球赛、书法等,我们系还没有实现零的突破,所以系里对我们这一届学生寄予了厚望,希望我们能够给系里带来露脸的机会。
系领导任命我为这次系里元旦晚会的总指挥,而林溪则充当我的下手。这并不是我所愿意的,林溪肯定会不满,带有强烈大男子主义意识的他一定会认为在自己的恋人手下工作是一件很让人羞耻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也根本没有兴趣来搞些这样琐碎的事情。在任命下达的第二天,林溪和我一起被叫进系学生会办公室。
我很纳闷地看着林溪,林溪也以同样的眼光看着我。刘书记以一种严历的眼神看着我和林溪,“你们倒说说看,为什么要一起辞职?是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还是为系里做事根本就不值得?”刘书记少有地发起了脾气。
我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晚上林溪和我各居一角写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来都是辞职!我们这回却少有地相互默契了一回!
我郑重地向刘书记道歉,收回了我的辞职书。林溪这回倒没特意逞强,也如我般道了歉,这事也就这样草草收场。
在回去的路上林溪抓住我问:“昨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冷笑:“是谁这几天一直不理人的?倒怪罪到我身上来了。”
“说了这几天我一直不舒服啊,心情特烦!”
“再烦我也是你女朋友,更何况我们现在已不是一般的男女朋友。”我气愤不已。
“对不起行了吧?”
“我想我们真的该好好谈谈了。”我说完话竟也有些许哽咽。
“我真的很爱你,只是我最近陷入了一种迷茫的境地,求求你给我点时间,行不?”林溪少有地说“求”。
“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有什么事情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
我抓紧林溪的手,我敏感地觉得这事一定与木妮娟有关。
林溪摇头,继而松开我的手一个人奔向远方。
远方有多远?——我看不见,我的爱情我看不见……
原来一个人经过诸多的事情之后也可以变得如此现实。
10.友情爱情3
林溪晚上回来的时候喝醉了酒,我心疼地将已醉成一滩泥的他扶上床,毕竟我是那么地爱他,尽管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爱他多久。还没等我放下林溪,他已将我紧紧地抱住,一股浓重的酒气冲鼻而来,他几天没刮胡须的脸弄得我直心乱,胡子茬将我的脸弄得生痛生痛。我的心很痛,但是仍吻着他的嘴唇说,来吧,让我融化。林溪肯定没能听明白我的话语,但是在他迷糊的意识里,他一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我拥抱着他,不管他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我都紧紧地拥抱他,失去他对我来说,一定会暗无天日。
我静静地平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这段时间以来我所经历的一切,让我看淡了那么多,却又使得我怕失去那么多。我很矛盾,我很爱林溪,可是我也同样深爱着古山,在得到了林溪的同时,我又渴望着古山的爱。我做错了么?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我如此难以抉择?
我想拥有一个灵魂,两个躯体,一个给林溪,另一个给古山……
金依梅约我喝茶。
恶心!可我还是去了,毕竟室友一场。
金依梅看到如约而来的我竟然有抑制不住地激动,她难得看出表情的脸上竟然带上了红晕。“你来了?菊花茶两杯,老板。”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菊花茶?”我有点纳闷,这可是我的私人爱好,我可没对什么人说过这事。
“是你自己没注意罢了,以前同在一个宿舍的时候你对菊花茶那么情有独钟的,谁都看得出来。我都还记得你以前每个晚上不喝一杯菊花茶就往往睡不着……”金依梅好像陷入了对美好往事的回忆中。
我不忍心打断她这难得的快乐,便让她说了个痛快,我也没想到,她对我了解得那么多,那么清楚。
“你以前喜欢喝黑咖啡,一点糖都不加的那种,你喜欢嚼草莓香味的口香糖,你最喜欢喝的饮料是鲜橙多,你最认可的是里尔克的诗歌……”金依梅说着,竟然流出了眼泪。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解到我这么多爱好的,这里面的一些东西,就算是和我已一起生活两年的林溪,又未必知道得如此清楚。而和金依梅一样清楚地知道我爱好的另外一个人,却还远在祖国的首都。
我一时忘却了她曾经的变态,忘却了她给我所带来的侮辱,我变得有点感激她,感激她把我作为她所认可的对象,甚至偶像。
金依梅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勇敢地回应着,她那热辣辣的眼神对于我来说,现在不啻于一种鞭策。金依梅看着我的眼,突然说:“允许我抓一下你的手,可以吗?”
我答应了,主动地将手送了过去。这一握手,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宣告了我和金依梅的和解,其实,我以前只是放不下自己的心病罢了:怕别人因为她而将我也看成另类,现在我似乎懂了,作为这样一个弱势群体,她们需要关怀。
金依梅紧紧地抓住了我伸过去的手,她湿润的眼神里,那冥冥中的感动绝非一般的人所能够看懂的,我顺从地让她抓着。并且说:“还有什么憋在心里的话就说吧,说出来也许会好些。”
金依梅蠕动着嘴唇,上半边的牙齿将下半边的嘴唇咬得直发紫。她终于说:“好吧,反正都说开了,我就干脆将我心里藏了好长时间的东西全部告诉你吧。水凤湄,我爱你!我知道这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会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不管了。你是那么优秀,无论从身材,还是从相貌、能力,你都是那么彻彻底底的出色,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一种这样的心理,我只知道我爱你,莫名其妙地爱你,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真的不能阻止自己这样的想法,在我心目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和你相比……”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赤裸的表白,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毅力。这时候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恶心和不齿,有的只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深深的同情和理解。在如今开放的年代,难道爱情还一定要分性别吗?
我得出了答案,那是否定的,因为任何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情感的人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确切反对的理由。人是现实的,而那些传统的人在某些问题上也许一直就生活在这样一种虚幻里面吧。
“你能理解我吗?”金依梅怯怯的声音将我拉回到了现实里,我理解地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能如此理解我,我以后还能爱你吗?”金依梅的话语里有着无尽的期盼和向往,那渴望的眼神让人心碎,更由不得我去拒绝。
可是爱对于我来说毕竟还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我又怎能这么轻易地让一个女人陷入深渊而不能自拔呢。
金依梅看出了我的迷茫和不解,忙解释说:“我说的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情,而是以后我能把这种畸形的爱转化为朋友之间的爱?”
我释然,紧紧地抓住了金依梅的手,我告诉她,以后我们一定会成为要好的朋友,最亲密的那种。
我把和金依梅的这次约会告诉了林溪,林溪说:“说不定她这样做其实只是一个阴谋。”
我啪地就给了他一巴掌,说:“你变态吧,只有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溪转过了头,说:“哼,是谁变态还说不定啊。”
月底的时候,“大姨妈”竟然十天了还没有如期报到,心里便迅即有了丝丝的不安,和林溪说起此事,他也只是毫不在乎地没当回事,而且还阴阳怪气地说:“也许是你更年期来了也说不定,像你这样的女人本来就是这样子的。”我这时早没了和林溪争吵的心情,独自个跑到校卫生所买了片怀孕试棒,那刺眼的红色顿时给我增加了紧张和郁闷。
10.友情爱情4
林溪得知这消息竟还偷偷乐开了:“我一直还以为自己没什么能力,这回倒好了。”
我恨得牙痒痒:“这回怎么办啊?”
毕竟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时间早就念念不忘想当妈妈的意念飞向了九霄云外。
林溪忙抱住我说:“打了啊。”
我说打下来以后你还会爱我吗?
林溪说傻瓜,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打下来吧,趁现在还早。
我说你就知道说好听的话,你倒是写个保证啊。这样子我怎么老是觉得像是被拐卖的良家妇女啊。我说也许是我现代剧看多了吧,心里面总出现林溪向我扔下张老人头转身就走的镜头,女人咋就这么可怜啊,男人咋就选择这种方法整女人啊。
林溪啼笑皆非地看着我,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我看着他那样,也只得不了了之。
星期天的时候林溪陪我一路直驶火车站旁边的医院,一路上林溪默默不语,我说你丫的倒是说话呀,倒似将我送上刑场一样的,死气沉沉不说,心里疼着啦。
林溪看了看我,苦笑说:“到时候你别怕就是了,想着有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说你丫的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啊,你这不是投鼠忌器吗?你倒是说点笑话来啊。
林溪抓破了脑袋才说,那我讲的笑话你不许批判。我说我哪还有精力批判你啊,如果是胎教那还差不多,可是现在好像都没什么必要了。
林溪于是打开了话匣子,“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我听着这个林溪几乎已给我重复了百八十遍的故事,心里面竟有着别样的冲动,如果人一辈子都能如此我便也知足了,想着想着便觉得自己倒也太俗气了,便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再也不愿多说半句话。
医院很快到了,踏出车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医院高高在上的牌匾,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照着大半边马路。大门旁的“湖南爱婴医院”的荣誉称号还散发着刚挂牌的油漆香。
手术毕竟还是要做的,当初我所种种设想的轰轰烈烈一去不返的心境在平淡的处境面前,早已忘却。
二楼来来回回的都是未婚先孕的年轻女孩,还有染着红绿颜色发卷的时髦女孩,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在走廊里穿梭来穿梭去。
林溪指了指横在二楼右边的牌匾——妇产科,男士止步——向我直努嘴,我回头向他笑了笑——壮烈极了,大有大丈夫一去不返之势。
很是平淡的是,主治医生并没有如我想象的那么凶,经过烦琐的验尿、照片、缴费,我惟一剩下要做的事便是等待主治医生的手术指令。
手术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开始了,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五分钟,但我似乎感觉到,好多年都过去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我都不知道自己用怎样的词语去表达和形容,手术前答应林溪一定要想着他的话早已被阵阵的疼痛击打得无影无踪。我惟一的想法便是死吧就让我这样死去吧活着都没有任何意思了。
医生用消毒水来回地冲洗几遍后,冷漠地说“好了”。
我当时便活过来了,这时我才知道言语有时候竟能起到如此的作用,医生的话不啻于一剂救命的药剂。
当时我什么都没想,真的,因为已经没了想象的能力,一切都虚脱了。
十分钟后,我搭着林溪的肩膀离开了这个令人生厌的地方,外面的太阳很大,我的心里很乱……
11.正面交割1
一个月以后,古山回来了,他到了长沙后我才确切地知道这个消息。
我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去做,也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急着赶回来的根本原因。
然而,古山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我,而是去找了林溪。他们两个之间进行了一番深入而激烈的争吵。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在吵些什么,但从林溪晚上回来时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并没能占上古山丝毫的便宜,然而这时候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愧疚,却有了一阵莫名的兴奋,我替古山暗自高兴着,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林溪一回来就直接躺在床上,我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轻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让他如此沮丧,他扫了我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什么,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我心里一时间失望极了,林溪还是那么固执地不愿意和我交流,也许这也正是我心灵的天平向古山那边倾斜的直接原因吧。“没处理好吗?这么不高兴。没事的,明天再说,我相信你。”
我好言安慰。林溪抬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说:“告诉我,湄湄,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知道,林溪开始怀疑自己,也开始怀疑我了。
可是他是多么地不应该,如果他当初再多爱我一点,也许我现在也就不会......“你怎么这样想,我不就在你身边吗?”我拍了拍他的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吻着。“没什么,只是我心里面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林溪强做欢颜。
我抱着林溪,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我更不知道如果说话或者解释的话,我又应该从何说起。
我应该怎么办?一整个晚上,我都重复着问自己这个问题,一遍一遍地问,问得我自己心碎神伤……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多了,林溪睡的地方早已是冰凉一片。
手机提示我有一条没有查看的短信:“阿湄,我是古山。下午有空吗?我好想见你。”
随手机发过来的一张图片里的两个人正幸福地拥抱着。我也好想好想……
还是那辆斯各达,鲜红的斯各达,正停在校门口的一边。
还隔好远,古山就摇下车玻璃远远地向我招手,我奔跑过去,钻进了车。我说你丫的来了招呼都不打一个,还要第二天才来看我,昨天晚上到底是和哪个狐狸精上床去了。三个月没见都快把我给想疯了。他说那还说这么多话干嘛,答应我不就是了。
我明知故问,我到底要答应你什么嘛?古山认真地看了看我,说:“答应我,离开林溪,和我一起生活。”
我大笑:“你丫的以为这是过家家啊,谁要就送给谁啊?”古山狂吻我的脸:“我是认真的!”
我放松地躺在古山的怀里,尽情地享受着这已几个月不见的幸福。
他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时不时低下头来吻我。
古山从一侧的盒子里拿出了两块口香糖,草莓味的那一种,用嘴喂了一块给我:“阿湄,从昨天起,我已正式向林溪宣战,我告诉他我开始从正面追你,我告诉他我比他更爱你,我告诉他你以后一定是属于我的。”
我紧张地看着古山,说:“你昨天真是这么说的?难怪他回来时的神色一点都不好。”古山紧紧地又抱住我,说:“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会比他更爱你,更让你幸福。”
我说我不管,你们有能力你们就去抢吧,我也不会把天平偏向哪一边,我希望你能够光明正大地把我从他手里抢过来,让我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你对我的爱。古山吻了我一下说,那你等着吧。
离那个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一定会不远了。
离元旦晚会不到一个月了,我拿出了最终的设计方案,我构思的是一个小品,一个能真实反映当代大学生情感、生活的小品,虽不是多么积极向上,但是却贴切地表达了当代大学生的思想。
系里领导审批这个方案的时候,曾专门就此展开了深入的讨论,甚至引起了一定程度上的争吵。【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书记来电话说要我去发表发表看法,我告诉他们,这故事确实是学校高层领导已经了解的,因为我们一向都是那么恐惧面对现实,面对我们所存在的问题,所以我构思的这个小品,一方面是为了展示当代大学生的思想动态,另一方面更是为了让学校的高层领导好好看看他们的学生,以便制定出更适合学生这个大群体的政策。系领导经过最终的公平投票,通过了我的建议,我也感觉到了责任的重大,只有孤注一掷了。
我从系艺术团里选出了我认为最适合的男女主角,开始投入到了紧张的排练中来。就在我排练的当儿,东校区那边花店里送花的小姐敲开了排练厅的大门,叫喊道:“谁是水凤湄小姐,你的花。”
清脆的声音有点像杜鹃。我闻声转过头去,一位打扮得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手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在排练厅内张望。整个排练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用羡慕甚至嫉妒的眼神张望着我。
“是林溪吧?他们好浪漫哦。”
“真幸福,看她男朋友对她多好。”
11.正面交割2
我走了过去,接过了那小姐的花,一股郁郁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那位送花的先生说,他姓古,他以后每天都会送一束花给你!”送花少女因笑得灿烂,使得本已很小的眼睛迷成了一条缝。我对她说了谢谢,然后转过了身,整个排练厅里的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而林溪这时正好踏进了排练厅的大门。
他也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花,眼神一时间变得恶毒起来——至少,我认为极其恶毒,那是一种失败者的无奈发泄,更是一种报复的火花。
其他的人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林溪来了,只好知趣地走到一边去了。
林溪快步走上前来,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红玫瑰,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给我立即扔掉!立即!”
我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什么要扔掉,多美的鲜花,你又不送我,别人送的我就不能要?”
我心里实在是太失望,林溪啊林溪,你为什么就不能表现得大方一点,和古山公平竞争呢?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度量小,没气质,甚至让人讨厌。
林溪咆哮道:“你扔还是不扔!”
我也愤怒了:“我就是不扔,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这样还算是我男朋友?还算是一个男人吗?”林溪气急败坏地说:“好,你等着瞧。”
我静静地看着林溪消失在排练厅的大门外,心里失望之极,我不知道自己此时对林溪到底还有没有感情可言。反正这一刻,对林溪,我极其的不屑。
木青和跟土丹慧同居了。
他们搬东西的那天,我和林溪一起去帮忙,木青和笑着忙里忙外,而土丹慧则默默地一声不响,看着我们几个人里里外外地忙着,一点高兴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我忙里偷闲地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怎么?今儿个不高兴,咱们的老百姓?”
土丹慧静静地看着我说:“阿湄,你说我们会幸福吗?会生下一群一群的崽崽,会像现在他爱我一样爱到地老天荒吗?”说着竟有丝丝的泪掉了下来。
我无言地看着她,除了不断地祝福她,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晚上木青和请我们吃饭,说是为了庆祝他们同居第一天,木青和说我们干脆把木妮娟和金依梅也都叫来吧,大家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聚会了,说着竟偷看了我一眼。我尽量装出大度的样子,“好啊,也看看彼此生活得究竟怎样。”
木妮娟和金依梅进包厢的时候大家正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她俩见我们大家好像没有迎接她们的意思,也就自顾自地找位置坐下来。
木青和亲热地拉过妹妹木妮娟,两个人不知道有说有笑地在讨论些什么,并时不时地朝我和林溪的方向看一眼,而更不争气的是林溪,他竟也忍不住偷看木妮娟,两个人之间似乎还有着什么秘密。
金依梅坐在了我隔壁,她凑过了脑袋,对我直咬耳朵:“冷静,千万要冷静,我会帮你的,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木妮娟的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