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无奸不商之一纸休夫》》 · 终葵沐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子珏幽幽醒来,他凝着何家福,小手捧着何家福的脸颊轻轻在他的脸上掐了下,“叔叔,你不要食言哦,我会在山西等你的。”

何家福静静地看着子珏奔进宅子的背影,直至身影消失久久他才依依不舍离去。

丁大叶到城郊宅子时段儿还未休息,她陪着他散了会儿步又同他聊会了会儿天,段儿突然想到一件事,“姐,我想跟你

104、第104章 ...

说件事。”

丁大叶笑道,“说什么?”

段儿道,“你觉得慕大哥如何?”

丁大叶想了想道,“对我们茂家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段儿摇摇头,“姐,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丁大叶笑道,“怎么,你喜欢他?”

段儿朝她皱皱鼻子,“姐,我可不是在同你开玩笑,我那晚偷偷跑出家,你猜我在后院里看到他和谁在一起?”

丁大叶眼里透着复杂,漫不经心问道,“他和谁在一起。”

段儿迟疑了下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他绞尽脑汁地思索了一番,“姐,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将那晚看到的事想了千百遍,心中还是想不透,慕大哥怎么可能……”他跺脚道,“慕大哥明明是喜欢姐你的啊,他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丁大叶为他拂去散落在他额上的发,心中了然淡笑道,“怎么,你看到他和谁在一起?”她认真道,“是和二娘吗?”

段儿愕然,“姐……”

丁大叶摸摸他的头,“家的事你不要管,任何要害我们的人我都会为你铲除的。”

段儿不可置信,“姐,你是说慕大哥和二娘要害我?”

丁大叶扶他进屋,“你安心在这里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回山西。”

段儿拉着她的手,丁大叶为他盖好被子,“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姐你一个人待我好了。

丁大叶摸着他的额头温柔道,“傻孩子,你是我的弟弟,我不待你好待谁好呢?”

段儿握着她的手沉沉入睡,丁大叶对着照顾他的家丁嘱咐了一番才回城内。

这一夜,丁大叶辗转难眠。她翻来覆去,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等待天明。

“蠢货!把何家福老婆和旧情人都抓来了,谁知道谁在何家福的心里更重要,这叫双重保险。”

“夫人,我这是送左姑娘回去,何家福换了左姑娘走。看来还是左姑娘在何家福的心里比较重要。”

丁大叶微微阖眼,她手抓住被子指节发白,过了五年了,当年她在窗外听得一言一句都好似烙在她心窝里,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

在何家福的心目中,左芷栎比她重要。

其实她早就知道何家福知道她的一切事情,她也明白何家福对左芷栎的爱,刚成亲那会儿她同他住在闻宁大哥家里,曾在何家福住过的房间书柜里看到过一封信,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何家福对左芷栎的思念和爱意,这么多感情岂是她与何家福那短短几个月的事情可以超越的呢。

那时候只是想,只要他对她的是真的就成了,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可……原来只是她一厢情愿…

104、第104章 ...

窗户外有轻巧的脚步声,丁大叶警觉地将手伸入枕头下握住藏在那下方的匕首,闭着眼屏住呼吸。

窗户被轻轻打开,一人无声地跳了进来。

她沉静从容地躺着静观其变。

那人并无动作,她感受到有一人站在她的床头,长长的影子拉照在她身上。

床畔轻轻沉了下,有人坐在她背后的床边。

一只温暖的手停在她的脸上方,似在迟疑,却迟迟未碰触到她。

那人在她的床边坐了许久。

嗅到那股熟悉的熏衣香味,丁大叶手握着匕首的剑柄,剑柄上的纹路咯得她手心生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渐渐听不到那人的呼吸声,外面不知怎地有簌簌下雪声掩盖了屋里的一切,窗外忽而吹来一阵风,屋子里顿起一股寒意。

丁大叶回身坐了起来,只见窗户微掩,窗外白皑皑一片。

屋内只她一人。

翌日,丁大叶送子珏和方诗诗到城外。

“娘亲,你回去吧。”子珏自马车内探出半个身子,乖巧地同丁大叶道别。

丁大叶让随从的小厮取过来一个裹,迎风打开自包裹里抖出一件白狐大氅,缓缓走到子珏面前,小心翼翼地为子珏披上,低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一路上要乖乖听方叔叔的话知道吗?”

子珏点点头,他摸摸披在身上的白狐大氅,方诗诗搂着子珏对丁大叶道,“丁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子珏的。”

丁大叶笑笑,回身又让小厮搬了一只大箱子上马车,“这里面是带回去的礼物。”她自怀里掏出一只小锦盒,“这个是专门送给小熊的。”

方诗诗笑着接过,“丁姐,你在京城万事小心。”

丁大叶目送着马车越行越远,她裹了裹披风,举目眺望,马车在白练般的大道上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她翻身上马回京,随行的小厮道,“夫人,慕表少爷这几天就要赶着银子进京了。”丁大叶微微皱了皱眉头,“请的镖师是哪家的?”那小厮似乎很意外丁大叶会这个,愣了下道,“似乎并不是我们一直请的铁胆镖局,表少爷说这趟货贵重出不得乱子所以请示了老爷选了更好的镖局。”

丁大叶疲惫地捏捏眉角,“先回去吧。”

皇宫。

“皇上。”沉沉黄帘外一声低唤。

“近来有些什么消息?”低抑慵懒的声音自帘后传来,“呈上来。”

近身太监便低头双手捧着漆盘缓缓上前走入帘子内,巧夺天工的精致雕花上呈着一卷小小的纸笺。

帘子撩开,一个年轻的男子慵懒的斜在金钱蟒靠背上,双眸微阖,流发静淌胸前,俊美不羁的脸上漾着与生

104、第104章 ...

俱来的冷漠,神情淡然高傲。

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打开纸笺,反复咀嚼那几个字,清冽似水的眼眸里溢出的漠然泄露了他的阴霾。

丁大叶隔个几日便会去探望喻思荇。

“你是想来看望我呢,还是想在我口中打听到泓祯的消息?”大花园里,一袭绸绫的喻思荇遥遥的立着,专注地仰头看着拥着白雪的梅花,弱不禁风,玉色风娆,别有一番文弱书生特有的韵味,他回头看着丁大叶意有所指地问道。

105

105、第105章 ...

丁大叶一时语塞,注意到身后的人久久的望着他不说话。

喻思荇抚袖轻咳了声,朝她露齿一笑,“你看,这梅树是我出生时我父亲为我种植的,”他徐徐念道,“爱立严冬行春令,生有铁骨弃尘嚣。未与群芳同温暖,却在枝头独欢笑。”低头无奈轻叹一声,“为官初时谁不想高风亮节,做一个好官。”低低轻嘲,“可惜,可惜。”

丁大叶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会儿,“皇上同意你辞官了吗?”

喻思荇仰首折下一枝梅花递给丁大叶,“早年皇上初登基,各王欺帝年幼势单,皇上需得借我喻家来抑制其他势力,现如今皇帝坐稳江山除去了国丈这个心腹大患,他自然忌惮我,我此次主动辞官正合了他的心意,也好给我喻家几百条人命找个活路。”他又低咳,脸惨白如同漫天的白雪,礼全扶着他回屋,“少爷,回房吧。”

喻思荇回头瞥了眼丁大叶,“其实,有时候人看到的一些事情可能并不是真实的。”

丁大叶不解,“你的意思是……”

喻思荇虚弱笑道,“你的小海,可能早就不是当年的小海了。”

丁大叶怔了一怔,心中复杂。

回到了宅子刚下马车,却见转角有人影闪过,她心中起了疑惑,疾步追了上去只见一个戴着一顶瓜皮帽子的癞皮摇摇晃晃地消失在转弯角。

她被跟踪了。

丁大叶抖了抖身上薄雪走进宅子,自子珏和方诗诗回山西后整个大宅子就只有她和二娘魏佳怡。魏佳怡其实只比丁大叶大两三岁,容貌靓丽,貌美的很。她转念一想径自走进魏佳怡房间,她正靠在窗口朝外望着,手里似攒着什么东西,听得丁大叶的脚步不慌不忙地将手里的东西收入怀里。

丁大叶笑道,“二娘,等我一同用晚膳吗?”

魏佳怡瞥了她一眼径自走到大厅,偌大的一个大厅大桌她与丁大叶两人各坐一端,一顿饭吃得悄然无声。

吃完了晚膳各自回了房间,她们就算是在山西家里也是很少有交流的。

这日,丁大叶关了铺子独自一人回家,走在路上身后又听到尾随的脚步声,她蓦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一条巷子,幽暗的光线自巷子两侧的围墙上漏下来。这几日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可除了那日在家门外见到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赖皮外再无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她走过转弯角,整个身子缩了缩藏在阴影处,弯腰捡起地上的大石块屏气等待着。

脚步声愈来愈近,她呼吸紧促。

一条身影斜斜地穿过转角落在她的脚前,她执着大石头朝着那身影砸去。

“啊。”那人吃痛地跌坐在地上。

105、第105章 ...

丁大叶再想拿大石块砸他时已被他伸手轻巧拨开,自己也被那人的内力迫退后几步,几欲跌倒。

她抱着大石块大口喘息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鲜血的男人,他低着一张脸,蜿蜒的血流自他的额头上渗出。

待丁大叶定了定神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是何家福。

她暗地里长长地吁了口气,扔了手中的大石块抱胸斜睨着何家福,“你怎么在这里?”

何家福抹了抹头上的伤口,无奈地看着她,“我们见面,一定要搞得这么血肉模糊,”他扶墙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自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帕子捂住额上的伤口,很快雪白的帕子被染红了,丁大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僵硬不自然地拿起自己的帕子递给何家福,他抬眼瞄了她一眼才接过按在额上伤口上。

丁大叶继续审问,“大晚上你跟着我有什么企图?”

何家福挑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丁大叶,“难道你以为我要劫财劫色。”讨人喜欢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

丁大叶白了他一眼,不想再理睬他,转身便走。

何家福突然拉住她的手拽她入怀里,抱着她躲入路边角落里,丁大叶伸手就要推开他的手臂,何家福吃痛,他低低道,“别动,有人跟踪你。”

丁大叶淡漠地瞪着他,无声道,“不就是你。”

何家福一本正经地低头看着丁大叶,“我是正好经过看到你被人跟踪好心想提醒你一下,”他指指自己受伤的额头,啧啧叹了两声摇摇头。

丁大叶眯眼看着他,忽地在他的脚上狠狠碾了一下,因两人躲着不能动,何家福暗暗张大嘴无声大呼,两人怒瞪彼此,刀光剑影在上空拼杀。

丁大叶微微探出头朝着巷子口望去,只见一个高瘦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她用口型对何家福道,“那人是谁?”

何家福耸耸肩膀,转脸正色看着那高瘦的身影,低头似在沉思。

那高瘦的身影悄悄走过来,头转来转去好像在找什么人,过了会儿才悻悻离去。

何家福轻吟一声放开丁大叶,他揪着眉捂住额上的伤口,神色颇为无奈,丁大叶自知理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你没事吧?”

何家福干笑两声,然后冷冷道,“被人用石头砸破了头,你认为会不会有事。”

丁大叶也拧着眉瞪着他,“小栾怎么没跟着你?”

何家福道,“我让他去保护一个人了。”

丁大叶愣了下,有些明白他话里的话,两人都是沉默,面对面的站着,有些生疏又有些过分的礼貌,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中间弥漫。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何家福低头捂着伤口缓缓而去,丁大叶在他身后看着他

105、第105章 ...

,欲言又止,嘴微张想说一两句话,可话到了嘴边又似有一颗大石头在胸口压着终是咽入肚子里。

丁大叶举步朝着与何家福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愈走愈远。

“大姑娘,不好了!”天还未亮,大掌柜跌跌撞撞地跑来宅子敲门,家丁披着衣服打着灯笼去开门,大掌柜已经哭得老脸纵横,“大姑娘,出事了,出事了!”

丁大叶随便地取了一件长袍套在身上,边走边挽发去外厅见大掌柜,只见他跪在堂中,神情凝重,她心里一沉,淡淡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掌柜重重地在她面前磕了个响头,“大姑娘,自山西来的银子被山匪劫去了。”

丁大叶脸上立白,脚下不由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扶着一旁的茶几才勉强站稳。

这时又有一满身血迹的家仆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一进来就伏倒在地上,“大姑娘,段儿爷他……他……”他惊惶失措,上气不接上气。

丁大叶硬挺着一口气问道,“你快说,段儿怎么了!”

家仆痛哭道,“今晚突然来了一帮蒙面人,段儿爷他……他被杀死了……”

丁大叶顿觉胸口骤痛,胸喉间一片血腥翻涌,她暗咬嘴唇,白唇被她咬得发紫,气急攻心,一丝血自她嘴角溢出。

众家仆大惊忙拥了上来,宅中一片大乱。

丁大叶站在院前,茫然而失魂落魄,院子里摆着一张张席子,白惨的白布遮住那张张早已无了血色,死时惊惶狰狞的脸。

是不是不论活着的时候如何高贵,死后也不过只是一席一块白布?

她在官府派来的衙役的引领下缓缓走到一张席子前。二娘正趴在席上大哭,见丁大叶来了边抹眼泪边让出位置。丁大叶冷冷地凝着二娘,眼神复杂,二娘不觉打了冷战,呆站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蒙在尸体上的白布还有斑驳血迹,丁大几乎是跌倒地跪在席前。

一直跟在身后的大掌柜沉痛低劝道,“大姑娘,您要保重。”

丁大叶喉中如有重物,死死地咬着唇,她猛地一下拉开白布,段儿静静地躺在她的面前,脸上尤有伤痕,双目微阖,唇纸白,脖颈处有一道惨烈的刀痕,有白肉翻出,血已凝住。

丁大叶木愣地杵在原地,大掌柜跪在她身旁老泪纵横。

一整夜,丁大叶都坐在段儿的尸体旁,她双手环抱膝盖歪头凝着段儿的脸。

喻思荇站在她的身旁陪着他。人是死在他的郊外别院,一夜之间别院二十多口惨被灭口,他震怒惊愕,下命官府彻查。

喻思荇纵有千言万语的劝慰却开不了口,不知从何说起。

烛光惨淡,摇晃的微弱光芒照

105、第105章 ...

得人也渗惨惨的,丁大叶只是呆呆地看着段儿的安详的容颜,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抚摸着他脸上一道道的伤痕,“还好,还好,伤痕不太大,很淡的,看不太出。”她眼里汪着白芒,启唇低喃。

喻思荇蹲在她的面前,脸直视着她的脸,“大叶,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丁大叶勉强笑着摇摇头,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叠放在他身旁整整齐齐的戏服,“这些都是平日里你最爱的,我会让它们一直陪在你的身旁的。”她对段儿喃喃低语。

她一脸的平静漠然,屋外白雪皑皑,满园白幔纷飞。

喻思荇回到府邸,发现灯光通明内外都有暗哨把守严密,心中已知圣驾临此。

皇帝正站在他的书房里,举目望着挂在书房正中央的古寺舞剑图静静出神。

喻思荇躬身不卑不亢喊了声,“草民见过皇上。”

皇帝凤目落在他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喻相,你我君臣相称也快十五六年了,一时你自称草民,我……真是不习惯。”他没有自称“朕”,仿佛只是夜访朋友般的随意。

喻思荇沉默地看着正当盛年的皇上,恍惚间好似看到年幼的两人在阴谋满满的朝廷里相互扶持前行。

皇帝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喻思荇道,“半个月后。”

皇帝道,“今晚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少年时的一些事情,感慨万分,所以来看看你。”

喻思荇迎他坐下,两人两厢对坐,低头喝茶,往事追忆,少年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可现如今这段友情前隔阂着太多的东西,已将那曾经深厚的感情割得破碎不堪。

皇帝与喻思荇思到哀处,不禁两人同时长叹一声,凝视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继而大笑,仿佛又寻回了点滴过往情谊。

喻思荇迟疑了下才道,“皇上请放心,我离开前定然会为你将最后一件事办成。”

皇帝凤目瞥过墙上的古寺舞剑图,“你舍得?”

喻思荇惨淡笑道,“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喻家几百口人命都是皇上给的。”

皇帝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方才离去。

天渐亮,苦熬的第一个夜逝去,迎来的明天却是更为惨烈。

丁大叶安排了马车随行送段儿回山西,棺材是连夜请名匠打造的冰棺,尸体可保几月不腐。

正欲出发,钱庄的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门口,丁大叶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伙计焦急道,“大姑娘,不知咱们钱庄的客人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咱们的几十万库银被劫,现在全都聚在钱庄前吵着要凭票取银子,您快去看看吧!”

丁大叶死死地咬住唇,一字一字

105、第105章 ...

道,“我这就去看看。”

丁大叶踏雪来到钱庄前,远远就见钱庄前聚集了一大批的人,高举着票据吵吵嚷嚷,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分掌柜顶着门板不让他们进来。

丁大叶回身问大掌柜,“我们库里还有多少银子,还可以支撑多久?”

大掌柜沉吟了下道,“大姑娘,以目前的情况,我们的钱庄最多还能支撑半天。”

丁大叶疲惫地捏着眉角,等领钱中忽有一人高喊,“钱庄的老板娘在那里,我们去找她要钱。”其他的人都举着票据冲了上来,随行的伙计们忙替丁大叶挡掩,丁大叶不便对这些穷苦百姓动武,任他们冲推,她无从解释,也无法解释。大掌柜只是一遍遍高道,“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将钱全都还给你们的。”

一老妪推挤之中摔倒在地上,丁大叶挤过人群扶起了她,那老妪满眼含泪道,“姑娘,这些银子都是我们全家的血汗钱,你可一定要还给我,还给我!”句句呕血字字刺心。

丁大叶闭眼,喉间苦涩,她勉强支撑着自己道,“我一定会尽所有的办法将你存在我们钱庄的银子还给你的。”

眼见钱庄老板娘保证众人情绪渐平稳,其又有一人高呼,“钱庄根本就没银子了,银子在半路给山贼劫去了,你们用什么还我们,咱们砸了钱庄啊!打死这个大骗子!”

不知是谁带头执石子扔向丁大叶,石子生生砸在她脸上,额上顿时血如泉涌,满面惨血,大掌柜忙帕子给她掩血,众伙计见老板娘受伤慌忙将丁大叶围在中央,大掌柜劝丁大叶,“大姑娘,咱们先进去躲躲,不然真会被他们打死的。

丁大叶退回到堂内,伙计手忙脚乱地拿了药箱给她整理伤口。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丁大叶疲惫地摆手让伙计掌柜的离开书房,今天的天灰蒙蒙的,一如众人惨淡的心情。

仰着脸坐在案前,茫然地抬头看着屋檐,当今之计唯有她亲自去把被劫的几十万银子寻回来才可化解危机。段儿的尸首必须送回山西,她不能让自己的弟弟客死异乡魂寻不到家。安抚了下钱庄的众人她又匆匆赶回宅子,远远却见门上糊满了污泥,屋檐下摇曳的灯笼也被砸了个破烂,走进一看,屋子里更是被砸得一地狼籍,家丁丫鬟正哀戚打扫内外。

“发生什么事了?”丁大叶怒问道。

管家支吾道,“刚刚突然有一伙人冲进来……”

“段儿呢!段儿呢!”丁大叶打断他的话急急问道。

管家忙道,“大姑娘毋用担心,段儿爷还好好的停在内堂。”他话还未完,丁大叶已经冲了进去,只见段儿的冰棺材稳稳地摆放在内堂,整个家里

105、第105章 ...

也只余这里保全,丁大叶感激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众家丁丫鬟,心知定然是他们奋力保护段儿不受打扰。

家丁丫鬟管家都退了出去,丁大叶顿觉得全身虚脱,这一连串的打击都快击垮了她。但她不能倒,再难也不能倒,要挺住。

天色已不早了,此时不方便上路。丁大叶让家丁在内堂掌了灯,她独自一人守在冰棺材旁。

低头细细地看着段儿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脸上淡淡的伤痕,看着为掩盖他脖颈处致命伤痕而系高的竖起衣领,看着摆放在他身旁叠得整整齐齐戏服,她终是强忍不住,无声恸哭了起来。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哭累了,丁大叶俯靠着冰棺蜷缩成一团昏昏沉沉睡去。

半夜,夜深人静。

内堂的白幔因风微微飘动,一人静静地自屋檐上跃了下来,毫无声息地走至丁大叶的身旁。

褪下自己身上的长衫轻轻披在丁大叶的身上,低首在冰棺材钱拜了拜,遥遥立起,回头看着脸上犹有泪痕沉沉睡去的丁大叶,这一站又是半夜。

雪又徐徐下了起来,天亮时,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丁大叶猛地醒来,张目四望,一时还不能适应四周挂满白幔的的情形,呆呆看了半响目光才落回冰棺里的段儿,这才敢相信,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一切被她误以为是噩梦是梦魇都是真的。

段儿死了。

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她四肢冷透,摇摇欲站起身,这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陌生的外衫。

106

106、第106章 ...

丁大叶呆坐了半响,拨掉身上披着的外衫,做工精细雍容华贵的衣衫飘落在地上,她不再看那一眼,一抬头,却见喻思荇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微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两人站在屋外廊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喻思荇褪下自己的披风小心轻柔地披在丁大叶的身上,“还好吗?”他喃喃关切问道。

丁大叶勉强想挤出一丝笑容,可到最后只有惨淡,她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她走下台阶,一步步地走入雪地里,雪莫过她的脚踝,凌乱的发随意地落在双肩处,脸色白如纸,身体因为寒冷而轻颤。

喻思荇紧跟上她,欲言又止,眼里闪烁着复杂。丁大叶来到梅花树下,垫脚折下一枝梅花小心翼翼地不让花瓣凋落,回身入屋,轻轻推开冰棺将那枝新摘下的纯白梅花放在段儿的脸侧。

她低首抚摸着段儿冰冷而僵硬的脸,麻木的脸上已无痛楚,哀至极,最可怕的原是没有表情。

喻思荇于心不忍,有些话在家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可真正到了丁大叶的面前他才发现昨晚一整晚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喻思荇凝着丁大叶的背影,伸手想抚摸她的头想安慰她,迟疑了半响还是收回了手,心中百转千思,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暗自深呼了口气,他用着一种极其平常的音调道,“不知你最近有没有泓桢的消息?”

丁大叶浑身一凛,虽仍低头看着段儿,眼神却变得警觉凌厉,低低道,“我怎么会有小海的消息呢,”她站起身望着他勉强笑道,“他心里一直怨着我,又怎么会主动前来见我。”

喻思荇看着她,揣摩着她话中的真实性,“他现在就在京城里,皇帝今早已经下了封城令,所有的官兵正在京城四处搜查他与忠义王爷,他逃不掉的。”

丁大叶道,“他想干什么?”

喻思荇低首在她耳畔说出两个字,丁大叶脸色剧变,震惊低喃道,“他不会这么糊涂这么胆大包天。”

喻思荇紧握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发白,开口道,“你是他现在唯一信任的人,他必定只会来找你的,现在只有你能劝他,毕竟他是皇上的亲兄弟,皇上要杀自己的兄弟也于心不忍,你劝他趁泥足深陷之前放手离开京城。”

丁大叶道,“京城现在四处把守严防,他就算要逃,又怎么出得了城。”

喻思荇喉咙处如有重物,勉强支撑着才若无其事道,“若是你信我,可以带他来找我,我可以帮助他离开。”

丁大叶抬头看着他,许久才淡淡一抹笑道,“多谢了。”

喻思荇走出宅子,外面风凉,一阵寒气袭过,他不禁轻咳,礼全忙自马车里取

106、第106章 ...

下大氅给他披上。

“人都安排好了吗?”喻思荇抬眼四望了下,礼全恭敬道,“已经安排人埋伏在暗处。”

喻思荇在礼全扶持下坐上马车,心中郁结,他剧烈咳嗽,礼全忙倒了杯茶递给他,“少爷,你最近气色差了许多……若是你害了泓桢小王,夫人肯定会怪你的……”

喻思荇撇了撇茶里沉浮的茶叶,微微抬目看着礼全,“你父亲随了喻家多少年了?”

礼全道,“五十多年。”

喻思荇笑道,“你父亲随了我父亲五十多年,你也随了我二十多年,算算你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成家立业,做些小买卖。”

礼全沉默了会儿道,“少爷,礼全不怕死。”

喻思荇一愣,笑着摇摇头,轻啜了口茶便不愿再开口。

礼全坐在一旁,“少爷,礼全是个下人,但我知道少爷一直没把我当过外人,所以礼全斗胆说一句,少爷你已经为整个喻家苦了那么多年,该是时候为自己活一回,你曾经同我说过,人生苦短,只是短短几十年,人一生没有好几个十年,你这次若是把泓桢小王抓了,夫人必定恨你入骨,到时候真是要恩断义绝。”

喻思荇抬眼看着他,“我不能让喻家百年基业毁在我的手里,你懂吗?”他望着窗外白素一片,苦笑道,“你以为我不知,若是我真得将泓桢交给皇帝,丁大叶会如何憎恨我……她现在没了一个弟弟,我却处心积虑地要将她另一个弟弟送上绝路……”茫然毫无聚焦地望着远方的一点,张口开了又闭上,已经无话可说了。

丁大叶连夜四处去寻找泓桢,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不知能不能找他,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他!

护送冰棺的马车已经套好随时准备上路,她要回山西了,她要带着小海一起回去!

京城里每个角落她无法遍寻,坐在马车里她望着窗外绝望又悲伤,若是当初她硬是将小海留着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若是她不与何家福在一起,是不是现在还在同小海在江湖上过着漂泊却互相扶持的日子,那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让人知足。一想到连日来的重重打击,悲伤如浩淼大海涌上心头吞噬她最后的力量,她捂嘴无声地抽泣,她一直是很坚强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坚强面对,但无数次的事实告诉她自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肩膀扛不起那么多的事情,她一直在强求自己。

泪眼婆娑地望着窗外,她在心里默念,“小海,求求你快出来,求求你同我一起走吧!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上天似乎真得听见了她的呼喊,就在她逐渐绝望时分,泓桢浑身是血地摇

106、第106章 ...

摇晃晃地自一个巷子里跑了出来。

马车内的人与马车外的人目光撞在一起,俱是大惊。

“你怎么了?”丁大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飞奔至泓桢的面前,双手揪住他的衣领,“你这个混蛋,这些天你躲在哪里去了!”她眼里涌着泪,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再也不肯放手。

泓桢虚弱地看着丁大叶,“姐……”他欣喜开口,还未来得及说下面一句话,全身瘫软晕倒在丁大叶的身上。

丁大叶无法托起他高大的身躯跌倒在地上,她的小海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纤细又敏感的少年,他有着树一样强壮的身躯,丁大叶抱着叫喊着让车夫来扶他。

马车内,摇晃的狭小空间,泓桢头枕着丁大叶的膝盖躺在软毯上,他的脸色惨白,呼吸细微。

好几次丁大叶偷偷地低头下耳朵倾听他的心跳,还好,他活生生地在自己的身边,解开他的衣裳查看他的伤势,只见他的胸口布满大大小小的鞭痕,伤痕犹新。

车夫掀开车帘问丁大叶,“大姑娘,我们这就回府吗?”

丁大叶道,“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发现家门外布满了埋伏,我们不能回去……”她思索了许久,才对车夫道,“送我去一个地方。”

马车停在一座别院门口,这里赫然是丁大叶与何家福当年住过的地方。

门上还是那残破发黄的旧对联,新年将至,这里一派冷清,荒芜人烟。丁大叶跳下马车,伸手就扳断了门锁,推门走了进去,雪地里有一排脚印,但已被薄雪掩盖,显然前几天这里才有人来过。不再多想,丁大叶与车夫偕同一起将泓桢扶了进去。

简单地打扫了下主屋,屋里的摆设还是五年前的摆设,只是落满了灰尘,打扫干净。

丁大叶回身望着这里,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坐在镜前,何家福为她梳发画眉,思及往事,心中不禁揪成一团。她猛地摇摇头,扶着昏迷的泓桢躺了下来,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身上,紧紧地裹紧了他。

车夫小声道,“大姑娘,小人的家就在这附近,若是大姑娘信的过我,小人这就去抱几床被子过来。”

丁大叶想了想才同意,“好吧,你快去快回,别让人发现。”

车夫点点头,“大姑娘,我这就去。”

丁大叶端着木盆打了些井水又来到厨房里,捡了些还能用的干柴烧热了水端回了屋里,细心地为泓桢擦去伤口上的血迹,她拿起泓桢的衣服看了下,心中疑虑,他身上虽然伤痕累累却不至染上这么多的血,难到还有人受伤了?

车夫不一会儿就抱来了两床被子并带了些金创药过来,丁大叶给泓桢敷了药。

106、第106章 ...

“我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他们会起疑心的。”丁大叶嘱咐车夫,“你先送我回去。”

车夫点头先送丁大叶回去。

丁大叶等到了后半夜,换了身简单的装束从后面悄悄离去,果不其然,她在家外好几个暗处发现有人埋伏。

一路来到别院,丁大叶进去看望小海,他正揪着眉,喃喃说着梦话。

她坐在床畔,忽地他大叫一声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

“做什么噩梦了?”丁大叶温柔问道。

泓桢扭头怔怔地看着丁大叶,半响才喃喃道,“原来真的是姐,我还以为是做梦。”他低头看着光裸的上身,脸微微暗红,不自觉地拉起被子掩住自己,环顾四周,“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丁大叶扶他躺好,拿着帕子擦去他额上的汗,“这里是……是故居,没人会来的,”她迟疑了下才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独自一人伤痕累累地出现在街头。”

泓桢突然道,“姐,你没把我的行踪告诉别人吧?”

丁大叶凝着他微笑着摇摇头。

泓桢看着丁大叶,“姐,最近你还好吧,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你的钱庄……你的弟弟……”他说起弟弟这两个字脸上顿生黯然。

丁大叶握起他的手道,“泓桢,跟我回山西,好不好?”

泓桢愣了下笑道,“我为什么要去山西。”

丁大叶声音哽咽,“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泓桢喉结动了动,半响才开口,“姐,我饿了。”

丁大叶笑着拍拍头,“你看我,你整晚都没吃什么东西,我这就去给你煮些东西。”

泓桢拉住她,“姐……你会煮东西……吗?”他忍笑道,当初两人行走江湖,饭菜多是他来做的,丁大叶不善厨艺,少许的几次进厨房也都差点引了火势。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你多年不见我了,我的厨艺早有提高。”她连连咳了数次。

泓桢也就不再阻拦她,“那你要小心哦。”

丁大叶挑眉,“你躺好了,等着喝粥吧。”

来到厨房里,丁大叶转了一圈不知如何下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更何况她本就不是巧妇。在茂家这么多年,饭是从未做过,家里婢女成群,根本用不着她亲自下厨。再早一点做别人老婆时都是何家福做的饭,没嫁人前又多是小海来掌厨,一时真叫她煮出一碗最简单的粥来确实也有些难倒她了。

这时,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少爷,你看,这里有灯,天这么冷,大概是那些乞丐什么的偷偷跑进来躲雪避风的,我去赶他们走。”

丁大叶看着一个提灯小厮领着一人走了进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小厮身

106、第106章 ...

后人的脸,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何家福叹道,“给他们些碎银子打发他们走,我不喜欢这里有别人打扰到我。”

那小厮连连点头。

何家福一抬头,目光掠过站在厨房门口的丁大叶,匆匆一瞥又猛地停步遥望着她,两人隔着花架小花圃,静静地望着彼此。

小厮显然是不认识丁大叶的,提灯照亮丁大叶,“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家少爷的别院里来了,还不快点滚!”

丁大叶冷冷地斜睨了那小厮一眼,何家福低头笑了下,他轻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目光扫过扔在花圃前的血衣,他神色紧张,“你受伤了?”

丁大叶摇摇头,“不是我。”

何家福这才舒了口气,又见她站在厨房门口,“你饿了吗?”

丁大叶无奈道,“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何家福转头对着小厮吩咐了一下,只见那小厮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就捧了一大袋的东西跑了进来。

何家福道,“你稍等一下,我去煮给你吃。”

丁大叶迟疑了下道,“我把泓桢藏在你这里了。”

何家福抱着一大袋东西的身形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看着丁大叶,“泓桢小王在我这里?”他有些不敢置信,但很快的便恢复了冷静的神情,“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搜寻他。”他压低声音道。

丁大叶道,“他受伤了,我家前有人守在那里埋伏着,我不知该把他送去哪里。”

何家福一句话都没说走进了厨房,伸手将一整袋的东西一样样地摆了出来,有各自米有调料有配菜,丁大叶静静地依靠着门,两人都没再说话。

何家福卷起袖子,掏好了米又去生火,丁大叶道,“需要我帮忙吗?”

何家福挑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轻嘲,“算了吧,我还是自己来。”

丁大叶哼了声,虽然声音极轻但还是被耳尖的某人听见了,何家福扭过头来看着她,“或许你可以帮我切菜。”

丁大叶摊手道,“我不愿意了,现在。”

何家福被她噎到,瞥了她一眼,“外表虽然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骨子还是那么的小心眼。”

丁大叶回去看泓桢,他昏昏迷迷地正睡着,身子蜷缩着成一种脆弱的姿势,她静静地坐在床畔,轻轻地握着他的手,不时地为他扶去散落下的发,低头端详着他的脸,细细地去发现在他成长期间她所不知道的一切,狭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不论他现在是多么成熟的一个男人,在她的心里永远是那个同她一道站在屋檐下无家可归的小孩儿,她生命里重要而不可取代的人。

何家福已经捧了一碗粥进来,脚步很轻,悄悄将碗放在

106、第106章 ...

床畔的桌几上又退了出去。

丁大叶摇醒了泓桢,“醒醒。”

泓桢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双手摩梭着眼睛,丁大叶看着他这样的模样心里依稀找到小海少年时的模样,“起来喝粥了。”她端起粥来,拿着勺子轻舀吹凉了。

泓桢低垂着脸,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姐,你喂我。”

丁大叶失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她舀了一口粥,在唇畔吹了吹才凑到他口中,泓桢脸暗自发红,微微张嘴含着勺子。

“这不是你做的。”泓桢突然淡漠道。

丁大叶啊了声。

泓桢又道,“何家福在这里?”

“你现在躺在我的床上,住在我的别院里,自然我也会在了。”何家福缓缓地自门外走了出来,遥遥立在门口。

泓桢挣扎着要下床,丁大叶忙放下粥按住他躺好,“不要再任性了。”

泓桢冷漠地看着何家福,薄唇紧抿,一如数年前他还是少年时期对何家福的防备和疏离。

何家福抱胸走至床前,低首看着他□上身,好看的眉轻皱,伸手取下衣架上的一件薄衣扔在他身上,“药敷了这么久可以穿上衣服了。”

泓桢看了眼丁大叶拿过薄衣套在身上,“我马上就走。”

丁大叶怒道,“你还能去哪里!你哪里都不准去!”

何家福冷笑一声,“你现在还能去哪里,只要你出了我这个别院马上就会被抓住,整个京城的官兵都在搜查你,到处布满了眼线,就算你躲在我这里,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你的踪影。”

丁大叶道,“那该怎么办?”

何家福还在思忖,门外却已经有急促的敲门声,何家福使眼色让小厮去外面看看情况,他虚掩上门。

远远地只听到小厮在门外与人争吵,“你们不能贸然进去,这里是我们少爷的地方,里面只有我们少爷,没有你要搜查的人!”

“啪”地一记响亮的巴掌,“你什么东西,敢管你爷爷的事,滚一边去!”一声斥骂之后便是重重踹门声,闹哄哄的一群官兵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报告,发现一件血衣!”

丁大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忙拿了件外衫裹住泓桢就要拉他起床,何家福拦住她,“你想干什么?”

丁大叶冷冷道,“同他们拼了。”

何家福冷哼一声,急促的脚步已经在门外了。

咚一声,门被踹开。

一行官兵鱼贯而入,“这件血衣是谁的?”为首的军官挑着一件血衣望着床上的人冷冷喝到。

床上被子里隆起,被子里人却不动。

那军官冷笑一声,“看你往哪里躲!”他信心满满,伸手就去掀开被子。

106、第106章 ...

啊!”丁大叶尖叫一声,何家福护住她光|裸的身体,隐着怒气冷冷道,“这些官爷,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事。”

丁大叶露着光洁的双肩也斜睨着官兵,眼神既刻薄又冷薄。

那军官仔细一看竟发现是沈家的少爷何家福,真是倒吸一口气,更别提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一个女人,显是他打扰了别人的好事,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时下不来台,索性狠下心质问道,“何少爷,小的不敢冒犯您,只是下官接到上面的命令搜查一个受伤男子,不知这血衣是从何而来的。”

丁大叶脸上一片镇定,心里却紧张万分,抬头看着何家福,只见他从容道,“我之前与人争执胸口受了伤。”说着他缓缓地拉下盖在身上的被子,顿见他白玉般的胸膛果有一道伤痕,那伤痕只用一道白纱简单的包裹,现仍有丝丝血迹蔓延出来。

那军官哑口无言,只得深深道歉,“打扰了,何公子。”

何家福也不为难他们,一行官兵这才又浩荡离去。

丁大叶见他们走了,忙起身穿好衣服,回头凝着何家福,又惊又怒,泓桢慢慢地自床下爬了起来,他看着衣衫凌乱的丁大叶与何家福,眼里燃烧着嫉火。

当时,他们三人听得门外有人要冲进来。

何家福忽然拉下泓桢将他藏在床下,“脱衣服。”他语气严肃地命令丁大叶。

丁大叶不解地迟疑,何家福一边脱衣服回头却见丁大叶毫无动作,“你是不是想他们把泓桢抓走!快脱!”情急之下他伸手剥去呆站在原地的丁大叶身上的衣服,一把将身无一丝纱缕的丁大叶塞入被中,他急急褪去身上的衣物,取了袖中的匕首在胸口刺了一刀,又撕下桌上药箱里的白纱绑在胸口伤口上,自己则也匆匆跃入被中。

就这样,三人险险地躲过一遭。

107

107、第107章 ...

何家福低首整理伤口,伤口略深,刚刚心急之下一时未能掌握分寸,匕首刺得重了,血不停地自包着伤口的白纱处漫出。

丁大叶坐在床畔,眼睛只是看着泓桢,神情微微茫然。

泓桢静静地凝着她,聪明如他,又怎不知她的心神恍惚。那颗心终究不是落在他的身上。泓桢无言地闭上了眼,虚弱地陷入被中,纤长的手摸索着握紧了丁大叶的手,一如许多年前,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那般,此生,他只信她一个。

何家福包扎伤口时不禁弄疼了自己,暗暗抽了口气。

丁大叶动了下,终究没有回过身。

何家福包扎好伤口披上了外衣起身出门,立在门口又停了下来,在原地顿了下最终还是举步走入雪地里。

小厮在前面提着灯笼,何家福在后面慢慢的走。

他走的很慢,忽而停步回身望着来时的路。

小厮提着灯笼靠了上来,“少爷,怎么了?”

何家福呆了会儿,摇摇头,“走吧。”

屋里就只剩下丁大叶与泓桢了。

“我知道你没睡。”丁大叶抚摸着他年轻的脸颊,脸上怜爱而疼惜。

泓桢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澄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丁大叶。

丁大叶心里突然咯噔了下,恍惚间想起一个人来,几年前她随同何家福初到京城在喻思荇府中见过的年轻男子,他们都有着相似的狭长凤目,眉宇间隐着孤傲。那时她还不觉得两人像,不仅仅是因为那时泓桢还是少年模样模样未能长开,更因为那时的泓桢那时的小海,他的眼里不会有么多她所读不懂的复杂和深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丁大叶问道,“还有人,还有人也受伤了,是谁?”

泓桢并不回答她,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丁大叶,凝视她半响才幽幽道,“我可以跟你回山西,可是你回了山西,你的心还在京城,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勉强笑了下,眯着眼睛瞧着她,“其实你心里想追出去,想去看看他的伤势,更或者,你……”

丁大叶哗地一声拉起被子将他的整个头都蒙在被子里,不准他再讲下去,被子里的人却笑了,笑得浑身发颤,被子被她缓缓拉下,泓桢低着脸,肩膀微颤,声音还在低笑,只是笑声中夹杂着哽咽和悲伤。

泓桢抬起脸来,年轻的脸上犹有泪痕,狭长的眼里泛着白芒,倔强的唇轻抿着,丁大叶轻轻地搂住他,不舍地抚摸着他的头,泓桢张手也拥抱住她喃喃道,“我不想再以弟弟的身份站在你的身后了。”

丁大叶捧着他的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她任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跟我回山西,我们再也不回这里了,我,你,

107、第107章 ...

段儿还有子珏,我们几个再也不分开了。”

泓桢痛苦地闭上眼,只是紧紧地搂住丁大叶,头深深地埋在她的发里,“我好累好累……”

丁大叶安抚他睡下,替他掖好被子,心里沉沉地压了块石头,重得她喘不过气来。

待泓桢沉睡呼吸平稳了,丁大叶才又悄悄回家去。

翌日一早,这本是丁大叶要送段儿回山西的日子,喻思荇一大早便来相送。

丁大叶扶着段儿的冰棺材心事重重。

喻思荇道,“什么时候准备上路?”

丁大叶道,“我想再迟个一日,段儿在京城里认识的一班戏班子的人想来见他最后一面。”

喻思荇哦了声,“那我明日再来送你。”

丁大叶突然叫住他,“喻思荇。”

喻思荇少有听得她叫自己的名字,面上也不知是惊还是喜还或是其它,转身看着她。

丁大叶凝着他,眼里是无限的哀求。

丁大叶怎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在恳求自己啊,求自己放过泓桢一条生路。喻思荇一愣之下,忽而明了,愧疚地扭过头,踌躇了下道,“我先走了。”

丁大叶茫茫然然地在堂下站着,白幔随风漂抚,脚下一软她跌在冰棺旁侧,双手无力地搭着边沿,大口地喘着气。

怔坐了会儿,丁大叶站起身,叫来全家的家丁丫鬟,大部分都给了些银子让他们离开了这里,一部分自山西带来忠心的家仆全都留了下来。命了管家连夜打了一副漆木大棺材,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将冰棺材放入红漆大棺材内。

搬动冰棺材时,段儿的身子斜向一边,丁大叶忙让众人停了下来,扶正了段儿苍白的脸,整理了下他的衣领才将他放入漆木棺材里。

她拍了拍棺材低端,棺材被她暗自命人多打了一个暗格,地方虽小但可横躺一个成年男子。

终于等到了半夜,丁大叶又避开了门外的暗哨悄悄来到别院里。

到了别院,屋里却没有人,泓桢不知去了哪里,她一回身却见何家福立在门口,心中吓了一跳,脸上虽无表现,暗自却倒吸一口气,“泓桢去哪里了?”

何家福抱胸依靠着门柩,凝着她就是不说话。

丁大叶自他身边穿过要出去,何家福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指节修长而优美,手却是冰冰凉凉的,毫无温度,“忠义王爷死了。”

丁大叶猛地看着他。

何家福道,“今天下午尸首在郊外的一庄园里被发现的,腹中中了一剑,是致命伤,死了有一日了。”

丁大叶心想泓桢是跟着忠义王爷的,现在忠义王爷死了,思及昨晚泓桢身上染满的血迹,难道是……她不敢再往下想。

何家福见

107、第107章 ...

她脸色剧变,“你不能把泓桢带出城,将他藏在棺材里偷带出城的事再也不要想了,城门口到处都是把守,一旦被发现,就是抄家株连九族的罪。”

丁大叶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想来他在家中安排了眼线,可这家里现在剩下的人都是山西带来了,这一想她更是惊讶。

“姐你怎么来了?”泓桢自院内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拍着身上的落雪,丁大叶注意到他的手腕里不知何时挂了根红绳,昨晚还是没有的。她眼睛看着何家福,口中问泓桢,“刚刚去哪里了?”

泓桢漫漫道,“去看看城里现在的情况。”抬眼看着站在门口僵持不下的两人,“你们两人站在门口做什么?”眼神颇为冷漠。

丁大叶道,“忠义王爷死了。”

泓桢只愣了下,“是吗?”他脸上并无剧烈的起伏。

“你不是一直同他在一起吗?”丁大叶继续问道。

泓桢阴霾地看着丁大叶,这眼神又疏离又冷淡,是丁大叶所陌生的,“姐,你现在是质问我?”他眼里此刻只有丁大叶,仿佛何家福只是一个透明人。

丁大叶疲惫地捏捏眉角,“告诉我,昨日我遇到你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泓桢紧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说啊!”丁大叶气急之下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泓桢默默地看着丁大叶,白玉脸上不一会儿就浮出手指印来,他七岁的时候就跟在她的身旁,从她十七岁一直陪她到二十四岁,“我没什么好讲的,即使我肯说出来,那也是骗你的。”苦涩地幽幽笑道,“皇位本来就是我的啊,我的母妃在父皇死后被绞死殉葬,我则因为宫变在母妃的亲随的救助下逃出了皇宫,现在我已经有能力回去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丁大叶站在他的面前,勉强只到他的下颚,“所以就算我求你,你也抛不下这里的一切了?”她因为激动全身发颤。

泓桢倒退了一步,背靠着花架低垂着头,“我还有什么呢?”他凄然笑道,“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能抛下的。”

何家福突然道,“是谁杀了忠义王爷。”

泓桢抬眼凝着他,何家福继续道,“昨晚据那别庄的家仆所说,只有你和王爷一起呆在书房里,后来你就失踪了。”

丁大叶双手捧着泓桢的脸急急的问他,“是不是你杀了他?是不是?”

泓桢双目阴冷地凝着何家福道,“不是。”

“你撒谎。”一个声音冷冷地自别院阴暗出传来,一个娇瘦身影缓缓自那暗处走了出来,“泓桢,你撒谎。”说话的人站在昏暗的灯笼之下,她整个人都缩在肥大的斗篷之下,双手无助地紧握着系带,“皇叔,是你杀的

107、第107章 ...

。”

何家福虽然已经有怀疑,但是真正从面前的这个女子口中听得,还是大为震惊,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正是离京多年的卿伶公主。

“伶儿。”何家福喊道。

“福哥哥。”卿伶眼见着多年未见的何家福,再也忍不住扑入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泓桢转身想走,何家福已经抢身拦住了他,“你想去哪里!”

泓桢抬手劈开他的手想避开他,无奈何家福武功高过他一截,处处抢在他之前拦住他的去路。

丁大叶这才仔细地打量着身旁的这个妙龄少女,算来她今年也该十七八岁了,眉宇间还留有少女的稚气。

108

108、第108章 ...

“你哪里都不准去。”何家福冷漠道。

泓桢也同样以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何家福,“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痛恨与日俱增。”他的语气是平静的,可其中却不知有多少阴霾从字眼里溢出叫旁人不寒而栗。说着他侧身擦过何家福,一直站在一旁的丁大叶伸手拉住了泓桢的手,她并未施力,只是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泓桢脚步顿住,眼里的阴霾渐渐被温柔取代,“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他轻柔地揉揉丁大叶的发,眼里的温柔不像一个亲人反倒像一个情人,这样的动作,这样微乎其微的轻轻摸摸丁大叶头发的动作他在封地时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每当他思念痛苦的时候便会闭上眼睛怀念着丁大叶的模样,好似她就在自己的面前,轻轻的抚摸她的发,她的眼睛,不敢让自己忘记她。

何家福叹了口气,朝着丁大叶道,“你把他交给我,我替你把他送出城。”丁大叶迟疑了半响才点头答应。她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虽然因为一些事怨恨着他,但总知道,只要何家福答应的事情,他肯定会有办法去解决。

何家福的随从从马车里又搬来了一床棉被铺在别院的客房里让伶儿睡下,她疲惫了好些天,体力不支地早早就睡下了。

“马车去涟日庄。”何家福在半路上嘱咐车夫,车夫应了声扭转方向驶向另一条路,何家福背靠着车壁心里却是千思万绪,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在明日解决了。马车行了一两个时辰在幽僻处一座庄园里停下,守门的侍从一见是何家福来了忙打开大门,马车稳稳地驶入庄园。

“少爷。”小栾微微掀开车帘,伸手接下何家福褪下的披风,“他睡了吗?”何家福边走边问。

小栾点点头,“诗诗陪着他玩了会儿,现在已经睡下了。”

何家福轻手轻脚地推开卧房门,方诗诗正单手支撑着脸在灯下头一点点的小憩,听到有动静警觉地抬起脸,看到站在门口的何家福惊喜地站起身,何家福手指在唇边顿了顿示意他不要出声。

静静站在床畔,一个小身影甜甜地沉睡着,何家福温柔地抚摸着他光洁的额头,轻轻在床边坐了下来,掖了掖微微滑落的羽被,他低头看着他小小的模样,眼里流露出是一个年轻的父亲的柔情,坐了会儿,何家福示意方诗诗跟他一齐出去。

书房里,方诗诗道,“何公子,我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若是让丁姐知道我没把小少爷送回山西而是被你送到这里来了丁姐一定会怪我的。”

何家福道,“茂家现在是龙潭虎穴,你送了子珏回茂家便是送羊入虎口。等茂家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再让你送子珏

108、第108章 ...

回去。”

方诗诗道,“何公子,我家段儿爷让人杀了你有什么看法?”

小栾沏了壶茶端过来,给何家福倒了杯热茶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何家福想了想道,“段儿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方诗诗思忖了片刻忽道,“那晚他曾对丁姐说他好似看到李慕詹和四奶奶在园里幽会被他撞到了,不过他也不是那么肯定就是他们二人。”说着说着他便叹气道,“何公子,你是不知道丁姐多疼段儿爷,她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初到茂家那一家子的人没一个好货,平日里表面心平气和和和气气,暗地不知耍了多少心眼,丁姐那时还怀着小少爷,日子真是难过,幸好他们姐弟俩相互扶持才一步步在茂家站稳了脚跟。所以段儿爷死了,丁姐肯定伤心欲绝了。”

何家福低头静静地听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打起些许精神对小栾道,“明早给我准备两匹马,我要出城。”

小栾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就下去准备了。何家福又略微地吩咐了方诗诗几句便各自出了书房休息。

何家福轻轻推开房门,褪去了身上的衣物挂在衣架上,在屏风后洗漱了一番穿着亵衣躺在了何子珏的身旁。

他单手撑着头侧躺在一旁,温柔地抚摸何子珏微阖的眼眸,怜爱地看着他小巧的唇,精致的鼻梁,何子珏无意识地朝他的怀里蜷缩了下,像一只小狗一般窝在他的怀里,自顾自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粉嫩的小嘴随着平稳的呼吸一张一阖的。

何家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何子珏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滴溜溜地偷瞧他。

“我吵醒你了。”何家福歉意地笑了笑。

何子珏摇摇头,小手紧抱着何家福,头贴着他的胸膛不说话,闭着眼睛又睡下了。

天还未亮,何家福就在青楼深院里寻到了马帮主。

“我要向你借五百个人。”

那马帮主裸着精壮的上身怀抱着美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何家福,“你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何家福道,“中午的时候,我希望你的帮派里的人去城门口闹事。”

马帮主抹了抹脸上的络腮胡子,低头逗着美人,“我帮了你,你得给我些什么好处呢?”

何家福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笑道,“马帮主是个明白人。”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摆,床上依偎在马帮主怀里的小美人眼睛直直地看着何家福,娇羞挑逗,但是却见何家福正眼都没瞧自己一眼不免有些赌气。

马帮主哄着怀里的小美人,抬头看着走出门去的何家福,嘴角溢出一丝冷血。

他笑着伸手捏着小美人精致的下巴,动作轻柔。

小美人献媚巧笑

108、第108章 ...

马帮主捏她下巴的手劲突然大了,捏得她的下颚格格作响,小美人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帮主阴霾道,“我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盯着别的男人看。”说罢他一脚将小美人踹下了床。

老鸨听了响声腆着一张厚粉脸讪笑着推门进来,派了几个鬼奴将小美人拖了下去,连忙又送来了几个娇俏可人的姑娘。

到了晌午,城门口突然涌上来一群人,整条街都是小混混,嘈嘈杂杂,一片混乱。当值的官兵全都过去维护秩序。

何家福就坐在离城门口不远的茶馆楼上静静地喝着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身形相比于何家福的修长稍稍地壮了些,她显得十分的烦躁,不时地摸摸脸上的胭脂。妆画得并不浓,淡淡相宜。露出面纱的眼眸狭长而明亮。

“你为什么要把我打扮成这鬼模样!”这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是低沉沙哑的男儿音。

何家福抬眼瞥了他一眼。

一直侍候在一旁的小栾道,“我家少爷是为救您。”

这个打扮成女子的便是躲避官府搜查的泓桢,现在整个京城戒备森严,所有的官兵都在四处搜查他。皇室下的命令在今早已经贴满皇榜,捉住便是杀无赦。

何家福执着茶慢条斯理地啜着,泓桢疏离地问他,“什么时候送我出城。”

何家福放下了茶杯,双手拱着下巴看着泓桢,眼里泛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充满了嘲讽,“送你出了城,然后呢?”他疲惫地捏了捏眉角,叹气道,“城外有四王兵力共三万大军都在等着与你汇合吧。”

泓桢脸有些僵硬,“你……”

何家福沉默了片刻,微微扭头看着窗外,此刻聚集在城门口的无赖混混越来越多,官兵显然已经控制不住情况了。小栾在一旁问道,“少爷,是不是该走了。”

何家福摇摇头,“再等等。”他捏着茶杯壁,脸上毫无波澜,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泓桢警觉地看着何家福,突然站起身就要离开。

小栾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泓桢甚至还没看清楚就已经被他狠狠地扼住肩膀压在了墙壁上。

这是泓桢第一次仔细地去打量面前这个过于冷静的——何家福的侍从。

他在此刻之前还是极为的普通,眼神平庸,样貌仅仅算是清秀,整个人并无什么威胁感。可就在这一瞬,他目光如刀,整个人锋利地好像剑刃。

何家福摆摆手,小栾放开泓桢,躬身又退到了一边,眼里的锋刃褪去。

“你要杀了我?”泓桢挺着背脊,冷笑一声。

何家福一直都是扭头看着窗外,声音从他那里传来,“

108、第108章 ...

我在考虑。”话罢,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泓桢,眼神冷漠萧肃,“不过我答应过丁大叶要送你出城……”他顿了顿又道,“可是她没叮嘱过我要保护你在城外的安全,或许你刚一出城就被混乱中的小混混失手杀死了,又或者你被拦路抢劫的盗匪……”

泓桢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现在就把我杀了!”他愤怒地抹去唇上的胭脂,拉着身上的女人衣服,“把我打扮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要羞辱我的吗!”

何家福歪头静静地听着,直至泓桢把话都讲完了,才微微一笑道,“是的,我就是羞辱你。”口中的话说完最后一个字,笑容已经在他的脸上逝去,取而代之是漠然。

作者有话要说:

109

109、第109章 ...

城门口的局势越来越不能控制,另一厢兵力还未到达,大门终于被冲开了,无数的人撞开守门官兵朝外冲。

何家福退开椅子缓缓站了起身,小栾取出三件破旧的罩头披风,何家福拿起一件披在自己身上,罩住自己整个头,拎起另一件仍在泓桢的头上。

泓桢拿着那件破旧而酸臭的披风,一言不发地披在身上。

三人自茶馆后门走了出去,刚走至后门口已经有人接应他们,“趁现在大批官兵未到,你们先走。”

罩头披风阴影下,何家福淡淡道,“告诉马帮主,让他三日后将货运到我货舱里。”说罢他拽了泓桢一把,小栾紧跟着何家福的身后,三人顺着人潮左挤右涌朝着城门口跑去。

混乱中,泓桢突然挣扎开何家福的手独自朝着城外跑去。哪知何家福动作更快,他跨步上前一把捏住泓桢的肩骨,泓桢低首避过,却不知这是虚招——咔嚓一声,他手臂上不知何时与泓桢的手臂上扣上一条铁链子。

何家福侧头在他耳畔喃喃道,“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他牵扯着泓桢在小栾的护送下终于走出了城门口。很快后面就要大批的官兵到达,情势迅速被镇压了下来,大门就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三人来到城郊,外已经拴着两匹骏马。小栾飞身上了一匹,何家福与泓桢同时上了另一匹。

“这是什么鬼玩意!”泓桢不停地想要摆脱手上的铁链。

何家福单手甩着马缰,“别白费力气了,这铁链刀枪不入。”

骏马如风驰,泓桢只觉耳边呼呼风声。

骏马奔驰了两个时辰,何家福终于拉停了马,马在一片沼泽前停下,两匹马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何家福兀自从马上跃下,泓桢一个不防备被他拽着自马上摔了下来,甚是狼狈。

“去找些野果什么的充充饥。”何家福拖着摔倒在地上的泓桢牵着马在沼泽旁喝水。

小栾得令去寻找可充饥的东西。

泓桢脸上均是擦伤,他站在何家福的身旁使劲地扯着铁链。

泓桢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家福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如果让你跑了,天下必是大乱。”

泓桢冷笑一声,“既然这样,你为何不将我送给皇帝,到时你一定能加官进爵享受无边荣华富贵。”

何家福又是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身子一低,泓桢被迫也一同压下了身子,他双手捧了些清水喝了些,“这些日子,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泓桢脸僵了下,“不行!”他怒道。

何家福喝完了水,疲惫地直起了身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忠义王爷之间发生了利益争执乃至你杀了他,但是据我所

109、第109章 ...

知,你已经联合了其他几大藩王领兵数万在城郊等候你的命令。只要你一逃出京城,到时候定然几万大军一举入京逼宫迫皇帝让位。”

泓桢有些意外,脸上敛去了年轻人特有的浮躁,露出令人陌生的神情——冷静,阴霾,高傲。

“是吗?”泓桢浅浅一笑。

何家福凝着他,“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在丁大叶的面前装作一个毛头小子令人放松对你的防备?”

泓桢道,“她毕竟是你的妻子,我只能信我自己。”

何家福眼里溢出一丝可怕的嘲弄,伸手啪地一声重重地扇了泓桢一巴掌。

泓桢静静地盯着何家福,脸颊上浮出一片红肿。

何家福冷冷道,“我只是替丁大叶感到痛心。”

泓桢沉默了半响。

何家福道,“她是真得把你当作她最亲的人了,和她一起去山西吧,当今的皇帝并不是如你想象的那般的昏庸无能。”

泓桢的脸上有了一丝的动容。

何家福见他如此,放松了些警惕,未免气氛太过尴尬,晃了晃手上的链子,“等到了我为你安排的住处我自会给你解开锁链,你只需在那呆上一个月。”

泓桢低头轻笑,何家福仔细地端凝着他的脸。

等泓桢再抬起头来时,他脸上已经毫无表情,“在丁大叶嫁给的时候,我曾经发誓要杀了你。”说着他突然单手抱住了何家福。

何家福未料到他会突然抱紧自己,就在他诧异之时。

呲——

何家福瞳孔突然放大……

血自他的胸膛处流出……涌出!不可抑止地涌出!……流在地上与污秽的泥土混成一团最终汇入沼泽……

何家福噗通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泓桢弯腰看着他剧烈颤栗痉挛的身体,嘴角溢出残忍的笑容。

泓桢又拔出刺入何家福胸膛的匕首,鲜血自何家福的胸膛里飙出!

泛着寒光的匕首上流下艳红罪恶的血。

泓桢执着匕首在何家福的身上擦了擦,挥刀又朝着何家福的后颈砍去……

丁大叶等得心急如焚,她一直在等消息,可是直至天黑也未见有人来给她报信。

她不知道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家福是否有将泓桢安全的送出城。

何家福……他……是否也安然无恙……

丁大叶走了很久。

等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前面是一座别院,轻轻地推开门,绚烂的光自花架处射得人晃眼。单手遮着阳光,她慢慢走近。

花架放着一把藤椅,背对着大门,一人阖目躺在藤椅上。

斑驳的光落在何家福年轻的脸上。

丁大叶脚步停了下来,何家福听得声响

109、第109章 ...

缓缓地睁开眼,双手撑着两侧扭头望着她——展开笑颜,纤细修长的手伸向她。

像着了魔一般,丁大叶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轻轻一带,丁大叶就跌入了他的怀里,两人面对面地【奇】躺在藤椅上,她窝在他【书】的怀里,他瘦削的下巴【网】搁在她的额头上,双手怀紧了她,轻轻地拍她的背脊。

何家福哼着歌。

“丁大叶,真好。”他咬着她的耳朵喃喃道。

丁大叶闭着眼睛埋在他的怀里,享受着灿烂的阳光,忽然她的额头上滴下了腥热的水滴,她猛地一抬头——何家福的双眼,鼻孔,嘴,耳朵里都漫出了血……

下一瞬,她与何家福一起沉入冰澈的水里,漆黑的漩涡要吞下两人。丁大叶拼命地想去拉何家福的手,可他却如失去了直觉,四肢张大朝着漩涡沉去。

丁大叶拼命想抓住他的手,拼命地朝着他游去。

何家福眼里身上的血在冰水中蔓延开来,漆黑的水染成了一片红海。丁大叶只觉得窒息,不能呼吸,伸长的手眼看就要抓住何家福,她的手指甚至可以触到他的手指。

他的手那么冷。

轰一声,漩涡整个吞没了何家福。

“啊!”丁大叶尖叫一声自梦中惊醒,满头冷汗,拥被大口喘息,举目四望,一片黑暗。

勉强爬起来点起了灯,双手环膝依靠着窗口坐着,这一坐便是天亮。她天一亮就去求见喻思荇。此刻城门紧封,她要送段儿回山西。喻思荇很快地替她放行,晌午时分,果然出城门的时候守卫的官兵把棺材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不久丁大叶一行人已经到了郊外。

丁大叶一出郊外就去寻何家福与泓桢,依着他们走时的路来到沼泽。

湖边大片的血迹。

丁大叶几乎是从马车上跌下来的,焦急地去查看血迹,泥浆处埋着何家福的半块坠玉。

她捡起那坠玉攒在手心里,想起昨晚的梦,心里升起一股寒意。紧紧地攒着坠玉,只觉得心一点点地朝下沉,心中虚弱,天地似在旋转。

军营外。

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自浮动的野草中探出。

那双眼睛充满了疲惫、警惕、坚毅。

军营内却一片混乱。

一人抱胸站在床畔,居高临下,年轻的脸上泛着一丝冷傲和绝情。

床上赤上身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男子——他全身毫无血色,整个人白得像一块冰,好似全部的体温早已被寒冷的冬天夺取。

地上堆满了染血的白纱和药材。

来来去去的军医和侍者却在给他治疗伤口。

他的胸口刚刚绑上了白纱迅速地又被鲜血染红,墨流长发黏着湿汗垂在床畔。

立着的泓

109、第109章 ...

桢,嘴角微动了下,终于开口,“还救得活吗?”

那军医忐忑地跪在地上,迟迟不敢开口。

泓桢反身走出了军营。

站在寒风中……他不明白为何在最后一刻会住手,曾经的他多想一刀刺进何家福的胸膛,斩断他的头颅。可为什么……他焦虑地扶着额头。

是因为——他知道……丁大叶心里只有何家福……

还是因为他知道——若是他真得杀了何家福……丁大叶会恨他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

一高大的男子从另个军营里探出了头,并肩站在泓桢的身旁,“何时攻京?”

泓桢抬目遥望着远方,淡淡道,“两日后。”

110

110、第110章 ...

丁大叶在去山西的路上,一路心神不安。

她倚坐在段儿的身边,低头看着段儿安详惨白的脸……家越来越近,没有勇气去见父亲。手心里紧紧握着何家福的坠玉,她有一种深深的不详预感——何家福出事了!

泓桢不知也是不是一起出事了。

连日来的打击已经击垮了最后的坚强,现在随便一件轻微细小的事情都可能压垮她,好比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翌日,管家派来的人自京城追了过来。沈家钱庄暗地里调了几十万帮助他们茂家的钱庄度过危机。丁大叶此次回山西一来是送段儿回家,二是亲自押运银子来解决这次银子被劫所带来的危机。现在何家福想帮着她稳定了局面,她就有更充裕的时间调银子进京了。

丁大叶一直努力地凭自己坚强生活,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将她逼到了绝路,到最后还要依靠何家福。

额头轻轻地磕在玉佩上。

很努力生活,是因要告诉何家福,告诉所有人,没有了他,没有男人,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此时心中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感?

城郊外驻扎的军营外,小栾嘴唇干爆,憔悴不堪,躲在杂草中一直在等待机会。

沉夜,冰冷的冬天即将离去,寒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小栾只觉得那风好似刀子割着身上的肌肤。

待到泓桢等人离去了,小栾才从杂草里走了出来,他就如黑夜里的豹子,浑身充满了警惕和攻击性,眼里泛着疲惫血丝。

伺候在一旁两个侍从头点着昏昏欲睡。

悄无声息地放倒了那两个侍从,小栾走至床畔,何家福微阖着双目,脸如皎玉,白得透明,白得吓人。

若不是他胸口轻微起伏,真要以为他已经逝去了生命。

小栾跪在床畔,头低垂着,双肩剧烈地颤抖着——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努力地抿着嘴,眼里一滴滴坠落在地上。

这辈子,他只流泪过两次。一次是五年前小索坟前,一次便是现在。他不能原谅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何家福,此时他恨不得一刀解决了自己。可是他知道现在他那条命还要留着。

他要带何家福离开。

他受得伤那么重,这里的大夫救不了他。

他要送他回谷,回到他父母的身边,那里有最出色的大夫。

小栾细心地不碰触到何家福身上的伤背负起他,何家福微微皱了皱眉,口中溢出一丝低低的呻吟,头无力地靠在小栾的肩上。

小栾不敢再多做耽搁弯腰就要走出营地。

躲过数批巡逻官兵,终于在接近营口时功亏一篑。有一队士兵发现了他,官兵头领一拉暗哨,整个军

110、第110章 ...

营的灯都点了起来,亮如白昼。

小栾暴露在数万士兵之中。

泓桢披了件朱色大氅走了出来,冷漠地看着小栾,跟着他身后的将领隆隆大喝道,“好大的胆子,胆敢闯军营!”

小栾不发一言,解下腰带将何家福牢牢系在背上,“我要带我们少爷走。”他平静道。

泓桢淡薄地哼了声,抱胸朝后退了几步,蓄势待发的官兵冲了上去将小栾团团围了起来。耀眼的火把灼得小栾的脸惨败。

泓桢居高临下——狭长的眼眸深如大海,微抿的薄唇更显薄凉,浑身散发着一种孤傲冷峻。

小栾赤手空拳在士兵中厮杀,他和小索是最出色的杀手,他们自幼便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残忍的训练。这些士兵本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一波波倒下的士兵又被一群群训练有素的士兵顶替上,他体力渐渐不支——如蚁决堤。

为了保护何家福免收伤害,小栾更是束手束脚,身上被砍到数出伤痕。

泓桢扭头对身旁的侍从低语了一番,那侍从恭敬退下去,不一会儿拿着一弯弓箭跪在泓桢面前。

泓桢自箭筒中取下一根长箭,眯眼弯弓,眼里泛着杀气。

噌一声。

小栾耳听呼啸风声朝他袭来,他要躲闪时已来不及。强箭自他腹中直直穿过,在刺穿他身体刹那,小栾用尽所有力气握紧了刺入身体的长箭才免去刺穿背上何家福的身体。

鲜血将两人染成了血人,小栾眼皮耷拉着,双脚不停地颤抖。

泓桢又取下一箭,弯弓对准了勉强支撑站在士兵中摇摇欲坠的小栾……时间在这一刻是那样的艰难,他拉开弦……一寸一寸……

小栾笔直地站在原地,谷里出来的人,自来死也要死的要尊严。

泓桢缓缓地放下了弓箭——难道此时他又不忍心杀掉这对主仆了——蓦地,他突然拉绷紧了弦——弓箭如光一般射向小栾!

就在那石破天惊的时刻。

弓箭突然折了角度,猛然朝着泓桢飞去,泓桢来不及躲闪,弓箭刺穿他的肩膀钉在身后的柱上。

天上的月亮突然暗了下来。

军营里的士兵纷纷抬头望去,原来不是月亮暗下来,而是一座飞起的轿子遮住了月的光辉。

这座轿子由四个赤身大汉抬着飞在空中。

轿子仿佛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她比这世间任何你能想到的美好更加的优雅华丽,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飞轿的后面,十二道犹如下凡谪仙的身影护着飞轿翩跹而下。

飞轿落地,四大汉退在一旁,十二犹如仙人一般的男女分站两侧。

轿帘缓缓掀开,走出两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111

111、第111章 ...

走下的一个是长得像女人一般貌美的男人偕同一个长得男人一般粗壮的女人,只是他们站在一起异常的和谐,而且看着彼此时目光充满爱意。

那些士兵不知不觉中便为那两人让开了道。

那男子扶起小栾,双手接过何家福,跟在他后面的的随从忙在地上铺开一张丝毯,另几个随从小心翼翼地将何家福和小栾扶躺在丝毯上,十二个人中走出一冷艳女子为何家福解衣查看伤势。

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女子撑着腰站在一旁,“霍英啊,这些人胆敢谋害我们小主人,你说怎么处置他们?”

那长得像女人的男子嘻嘻一笑,笑容满面,眼神漠然,“刺伤我们小主人,当然是一个死字。”话音刚落,霍英身形已动,刹那间穿过无数士兵袭到泓桢面前,纤手擒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地压在柱上。

泓桢肩膀还插着断箭,血汩汩自伤口涌出,脖颈被扼紧而额上涨满青筋,他无法碰到霍英身体分毫,甚至连他的衣袖都除不到。

络腮胡子的女子摸着下巴处的胡子撇撇嘴,“别玩了。”

霍英朝着络腮胡子的女子眨眨眼,手中用力就要扭断泓桢的脖颈,那些士兵眼见泓桢就要被杀死纷纷冲上前保护他,霍英一甩长袖,哗地一声,内力以弧掠过,士兵破衣削伤倒地不起。

“住手。”

所有人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何家福虚弱地半睁着眼,只说了几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整张脸愈发惨白,“不……不要……杀了他。”

霍英等人见何家福醒来,群跪在他面前恭敬虔诚跪拜,“见过小主人。”

何家福剧烈地咳嗽,鲜血自嘴角溢出,那为他处理伤口的医女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倒出一颗药丸活着清水喂他吃下。

服下药,缓了许久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血色,他的声音虚弱仿佛随时就要停止呼吸,何家福断断续续道,“如何……处置,等以后让丁大叶自己决定吧。”

霍英应下,豁然松开手,泓桢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他上前扶着何家福上了轿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泓桢坐在地上,单手扶着伤口,望着飞像月亮的轿子,目光阴冷。

****

丁大叶经过连日奔波终于来到山西,城门口遇见一人,那人自称在这里等候多日交给丁大叶一封信便离开了。丁大叶打开信,信是何家福写给她的,信中写到自己已经知道何子珏是自己的儿子,为免子珏在茂家受到伤害,现由方诗诗陪同住在他那里,等到茂家家事解决了,何家福自会派人护送方诗诗和何子珏回茂家。

丁大叶虽然对于何家福知道何子珏是他的儿子早有心理准

111、第111章 ...

备,但真正确定时心中还是有一丝的恍惚。

茂家是山西大户,茂家大院站在城门口就可远远瞧见它的宏伟与巍峨。

丁大叶一回来就跪在先祖祠堂。

茂老爷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如何肝肠寸断……

丁大叶伏地沉痛,“女儿没有好好照顾段儿。”

茂老爷整个身子剧烈地颤抖,虽然丁大叶在回山西时叫人先行回来通告这个痛苦的消息,但真正看到看到自己的儿子躺在自己的面前,精明一世的茂老爷唇颤了许久才缓缓道,“你起来吧,这是意外,也不能全怪你。”

丁大叶站起身这才发现茂老爷的身旁站着三姨娘魏佳仪和表少爷李慕詹。

李慕詹朝着她温柔一笑,丁大叶只是简单的欠了欠身。

魏佳仪朝她冷笑了下,转脸又悲伤地安抚茂老爷子。

丁大叶回到房中,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听管家讲她不在时发生的事情。原来这一两个月里,最受老爷子宠爱的四姨娘因为与家丁通奸而被驱赶出家门。三姨娘也得了怪病,现在老爷子最信任的人是二姨娘魏佳怡。

奔波了好些日子,丁大叶沐浴完沉沉睡下,可是睡到了半夜却被噩梦惊醒。

梦里何家福躺在湖心之间,她光着脚朝着湖心游去,却怎么游也游不到他的身边,眼看着他一点点的沉入水中,黑洞洞的湖水将他裹入深处,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何家福的情况确实不好。

所有的人围着他,伤口太深,已经伤及了心肺,失血太多,纵使有华佗恐怕也难以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了。

何家福本来人就生得白,可是此刻他的就如一块冰冷的冰,没有血色,没有温度。

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霍英握着他的肩膀,呼喊着他,“不要死,坚持住,不要死,我还没带你去见宫主夫人,不要死!”

可是何家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在一道长廊里走了很久,原来人将死的时候真得会把这一生都重新看过。

他居然看见了爹娘,可能还是在襁褓中的记忆吧,虽然他们的面目是模糊的,可是他们的低头望着他的笑容是那么亲切和蔼。

接着看到了外公外婆,他们相互扶持地坐在花园里下棋,外婆偶尔要赖棋,外公也就顺着她,笑着眼任外婆悔棋。他缓缓地走到了外婆的身后,想拥抱一下外婆,可是双手却无法将她收拢。

然后就看到了钱真多,他剃着小光头坐在树下哭,闻宁和斐齐乐都剃了光头陪在他的身边,钱真多就乐了,几个好兄弟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偷偷跑出寺庙漫山的跑

111、第111章 ...

,下湖捉鱼,上山摘野果,多么的惬意美好。

走廊好像走不到尽头一般,他看到了左芷栎,她拉着少年时的他,紧紧的跟在少年时的他身后像一条小尾巴,“福哥,福哥。”的甜甜的叫着。她对他说,“福哥,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你没有芷栎的爱也能过得好好的,可是陈庆年不行,他太可怜了,他只有芷栎一人。福哥我要去爱他了,请你原谅我。”

他真得已经原谅了左芷栎,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只是永远希望她幸福着。

最后的最后,长廊终于走到了尽头,长廊的尽头居然是他与丁大叶住过的别院,阳光那般的好,丁大叶抱着丁子珏躺在藤椅上在花架下晒着太阳。

母子两人都闭着眼睛舒适地享受着阳光的温柔。

何家福缓缓地走到了花架之下,缓缓地蹲□子,看着这两个自己生命里最要的人,看着他们熟睡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发现自己流泪了。

他知道自己就要走了。

可是多么的不舍得。

他还没有听丁子珏叫他一声爹。

还没有告诉丁大叶,他是有多爱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觉得阳光越来越烈,照得他整个人都开始透明。

他要走了……

低首抚摸着丁大叶温柔的脸,轻轻的在她的额上吻下,假装还能触到她的身体。

多想告诉丁大叶,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停止过爱她。

===============

丁大叶恍惚间听到窗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忙坐起身,定耳再去听,听到只有窗外的风声。

坐在床上呆了半响,丁大叶起身披了件衣想去看看段儿,明日段儿就要下葬了。她还想同段儿说些话。

走进祠堂,丁大叶在团蒲上坐下,趴在棺材口低头看着段儿安详的睡颜……她摸摸他冰冷的脸,“段儿啊,姐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她喃喃念叨。

门外有声响,她猛地站起身跑出去,到了祠堂外,她隐隐见黑暗中有身影离去。心中不仅疑狐,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人来祠堂?

茂老爷子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还怨着丁大叶没保护好这个弟弟,连着几日都没同她一起用饭,难得见了一面,对她态度也十分冷淡。要知道,茂老爷子比起这个几代单传的儿子更疼爱丁大叶这个女儿,以前凡事都是让丁大叶来掌管。

李慕詹安慰丁大叶,“老人家等过些日子会原谅你的。”轻轻地拍拍丁大叶的肩膀,态度亲昵。

丁大叶不着痕迹地避开,“多谢关心。”浅浅微笑,“这事错在我,爹怨我是应该的。”

李慕詹也不生

111、第111章 ...

气,笑容温文尔雅。

这晚,茂老爷子让丁大叶到了书房,“我想将你许配给慕詹。”

丁大叶微愣了下,“我这样的女人配不上慕大哥。”

茂老爷子道,“现在段儿已经没了,我的家产需要个男儿来继承,慕詹很喜欢你,他承诺过若是娶了你会好好待你的。”话完,又道,“子珏怎么没回来?”

丁大叶道,“诗诗在京城遇到了老朋友多待了几天,子珏和诗诗玩的最好,所以多陪他几天,”她勉强笑道,“若是爹想子珏了我马上叫他回来。”

茂老爷子突然道,“别让他回来。”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声调的拔高,他缓和道,“既然子珏喜欢就让他在外面多玩些日子。”他招了丁大叶到了身前,轻轻地扶扶她的背,摸摸她的头,丁大叶难过地依附在他的怀里,父女俩静默无语。

宋熊来茂家大宅,一进门就紧紧地抱住丁大叶,“丁姐,好想你。”丁大叶真诚地捧着她俏丽的脸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

宋熊苦着一张脸道,“丁姐,你别硬撑了,这里没有外人,最近出了那么多事,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

丁大叶眼里湿润,但马上她振作了精神,拉着宋熊在床畔坐下,“熊儿,我爹这几天挺奇怪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宋熊想了想道,“你不在的日子,茂老爷子挺常见李慕詹,丁姐,你说怪不怪,茂老爷子以前不是挺讨厌这个表少爷的?”她凑到丁大叶耳边,“最近我还听说,有人看到李慕詹和三姨娘在郊外幽会呢。”

丁大叶眼里闪过凌厉。

****

泓桢赤着上身披了件大氅,肩膀上绑了厚厚的纱布,他躺在营外的丘上,身旁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了。

单手撑着头,睁着眼看着天上的星星。

胸口轻微的起伏。

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同丁大叶一起住在墓地的日子,他也曾经这样与丁大叶肩靠着肩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繁星。

呼啸的风在墓地刮过,阴森森的大墓场只有丁大叶和他两人。

艰难地闭上眼——若是永远住在那里该多好?若是永远不长大多好?若是永远……

原来成长的代价是……痛苦。

****

“我想去见见我的爹娘。”何家福虚弱无力躺着对霍英道。

霍英陪在他的床畔,摸着何家福的额头微笑道,“小主人,在您年幼时,我曾经同您说过,若是您进了谷,这辈子就永远不能再踏出谷一步了。主人和夫人自愿终身待在谷里就是想让您幸福自由地在谷外生活。”

何家福苦笑了一番,想了想缓缓道,“送我去

111、第111章 ...

一个地方,我想在那里养伤。”

霍英送何家福来到与丁大叶曾经住过的别院,那里经过一番打扫焕然如新,小栾伤好的很快,何家福的伤太重,还需静躺多休息。霍英留下一些谷内的药才依依不舍地回谷。

何家福有太多的不舍的了。

所以他活了下来。

有太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做鬼怕是也是不肯喝忘泉水过奈何桥的。

方诗诗把何子珏送来了陪他,何家福睡醒了便出去晒晒太阳。

春天就要到了,花架上枯萎多时的长藤居然长出了许多花骨朵。

躺在灿烂的阳光下,仰头看着那些沾着露水的花骨朵,突然觉得生命是那么美好。

何子珏在花园里欢快地跑来跑去,有时念书给何家福听,有时又给何家福画像,有时喂他吃药,有时窝在他的身侧晒着太阳熟睡。

时间仿佛在这个院子里停止了。

何家福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不知道泓桢是不是逼宫成功,不知道皇位是否易主。

他的生活变得异常的简单。

只为自己而活。

别院又充满了生机,有小孩子的欢声笑语,有开着小花的缠藤,有灿烂的阳光,有茂盛的草地,有清新的空气。

只是不知……女主人何时归来?

何时归……

112

112、第112章 ...

丁大叶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自己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惨淡的月光从高墙上一个小小的窗口泄了下来,泓桢就环抱着膝盖坐在墙角下。

她蹲在他的面前,伸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泓桢缓缓地抬起脸,俊美的脸上有着绝望的神情,紧抿着唇,眼里流淌着哀伤,那么让人于心不忍。

丁大叶搂着他的头,泓桢乖乖地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丁大叶醒来后想,是不是泓桢出了什么事情。她想打听京城里的事情,但自京城回来的人莫不是三缄其口怕惹祸上身就是心有余悸,只隐约地知道京城确实出了什么滔天大事。

茂老头子自丁大叶回来后就对她十分的冷淡,父女俩原是喝酒聊天无话不谈的,这次大约是嘴上没怪罪丁大叶未保护好弟弟段儿心里大抵还是怨着的。这些日子,茂老爷子似乎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矍铄的双目蒙上了一层心事重重,每日都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就是提着一壶酒去段儿墓前喝几杯陪着他聊两句。

李慕詹搬进了茂家,他这个表少爷原是茂老爷子二房上头大哥的遗孤,相貌堂堂做事也十分有分寸,但之前并不为老爷子重用,老爷子大权在握,独子段儿无心事业也不放权给李慕詹,甚至是在丁大叶几年前回了茂家后更是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给自己这个女儿打理,茂家上上下下俱是知道茂老爷子对这个女儿极为的宠爱,家中真正当家的人大姑娘,所以他们也都只听大姑娘的话,李慕詹虽也在铺子里帮着茂家尽心尽力,但都只当李慕詹是外人。

丁大叶梦中醒来,心中郁结难受,披了件衣就打开了窗,天上一轮皎月高挂,夜穹黑蓝,明日必然是晴空万里。

随意地取了一根簪子将长发挽起,丁大叶本起身准备调银子去京城的事宜,突然见院子角落一人飞快地闪过。

她眉微皱自窗内跃出窗外,隐着呼吸和脚步声,丁大叶追着那抹身影一路曲曲折折地在深院假山中穿梭。

借着月光可见那背影是一女人……看那背影极像是……

丁大叶正欲加快脚步追上去,突然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惊,手插入袖中握着匕首猛然转身。

李慕詹温柔笑着看着她,“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干嘛?”

丁大叶微笑了下,反问道,“这么晚了,慕大哥在这里做什么?”

李慕詹凝着丁大叶,伸手抚去她肩膀上的落叶,嘴角弯起弧度,“或许是和表妹一样,逛花园赏月。”

丁大叶心有不甘,眼看着要追上那人了,碍于李慕詹这个程咬金,想了想又笑道,“这月色我已赏罢就不打扰慕大哥

112、第112章 ...

的雅兴了。”

李慕詹似乎并不想放人,从背后拎着一坛酒在丁大叶面前晃了晃,“反正都出来了,不如陪我喝会儿酒。”他朝着丁大叶走近了几步,两人近在咫尺,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距离太多危险,稍显暧昧。

丁大叶淡笑了下,“孤男寡女,让下人见了成什么样子。”说着她就错身要离开。

李慕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重重一带将她带入怀里,低头在她耳际处喃喃道,“你我总归会成夫妻的,何必如此见外。”

丁大叶扭了一下,李慕詹抓得她更紧了,低头就想亲她的脖颈。

丁大叶斜眼睨着他,翻了翻白眼,假装同他扭捏挣扎,暗地里抬脚一气呵成朝着李慕詹的命根子处狠狠踹了一脚,她故作无辜,“慕大哥,你没事吧?”

李慕詹光洁的额上冷汗直流,英俊的脸素白,曲着身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丁大叶接过他手里的酒,歪头嗅了嗅,也学着李慕詹刚刚暧昧的模样贴在他的耳际喃喃道,“慕大哥,酒很香不过我想自个儿喝。”说罢,伸手拔开酒塞,丁大叶一路走一路倒酒入口,香醇发散,真是沁人心脾。

李慕詹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来,目送着丁大叶窈窕的身影却并不动怒,低低笑了。

一女子矮身自假山后走了出来,薄衣轻纱,长腿白嫩,好一幅春色盎然。但美人脸上蕴着怒气,“她都已经走了。”冷笑一声暗讽。

李慕詹收起对丁大叶感兴趣的眼神,修长的手一搂就将面前的女子揽在怀里,低首鼻尖贴着她的,“怎么,吃醋了?”衣底下手已经探了进去揉捏柔软。

那女子原来便是茂老爷子的四夫人魏佳怡,在李慕詹的爱抚下一阵娇柔轻喘,“你……你是不是真得要和那死丫头成亲……你哄我一直在骗我?”她娇嗔连连。

李慕詹贪婪地吻着她的脖颈,“她哪里有你的风韵,和你比她还差得远,等老爷子一死,得了家产我就娶你。”

魏佳怡含情脉脉地捧着李慕詹的脸,“你别骗我,我帮你的事若是被老爷子知道他会活活打死我的。”

李慕詹捏捏她的鼻子,“小傻瓜,我怎么会骗你呢。”他抱着魏佳怡倒在假山之后,褪去她身上的衣缕沉溺与她的身体的柔美。

在魏佳怡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冰冷无比。

丁大叶喝了些酒,昏昏沉沉地又睡了会,等到天亮时已经是晌午了。

丁大叶刚醒就听丫鬟急匆匆地来禀告,老爷子早上去墓地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就昏了过去,现在已经请了大夫去看了,可是老爷子还未醒。

焦急地随着丫鬟来到老爷子屋里,他双目紧闭,

112、第112章 ...

眉皱着,额上还有紫肿和斑斑血迹,大夫正在开方子。

丁大叶忙问情况如何,大夫叹了口气,“老爷子恐是中风了,先按着开的方子熬几剂药试试。”

这时李慕詹也赶了过来,一脸的关切,“老爷子没事吧?”

丁大叶眼眶微红,掩饰着内心的担忧淡淡道,“爹会没事的。”

李慕詹牵起她的手,“你别太担心了。”

丁大叶扯回了手,接过大夫给的方子主动去厨房煎药,屋子里李慕詹站在众丫鬟家丁旁,心里却是暗恨,这老狐狸中风的可真是时候,他本来准备像老头子提亲,本想做了他的女婿顺理成章的得了茂家的家产,自然不用大费周章,现在老狐狸这是逼他下手了。李慕詹眼神狠毒拂袖离去。

丁大叶蹲在厨房里等着熬药,想到最近事情越发的难受。她想段儿,想子珏,想泓桢……或许也想何家福……

她双手支撑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头一沉她猛地醒了,掀开盖子看了看药煎熬的如何了,一转身,发现旁边的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根糖葫芦。

糖葫芦是何子珏最喜欢吃的。

丁大叶惊喜地拿着糖葫芦站起身四处张望,可是四周并无人,失望地坐会炉前,丁大叶一边煎药一边咬着糖葫芦。

又酸又甜的……她努力地克制着……眼里是那么汹涌地想落下……丁大叶克制的很好,眼泪最终没有落下。

丁大叶从来就知道——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窗外,一大一小躲在树上。

小的扒拉在大的怀里,“为什么我们要躲在树上?”

大的轻轻地咳了声,“因为我们在捉迷藏。”微笑着看着厨房里吃糖葫芦的女人,眼神充满了真挚的柔情。

小的又问,“你不是说要我们一起在京城等的吗?”

大的喃喃道,“我已经等不及了……她不来,我就去找她……”

丁大叶忙于奔波在家与铺子之间,几日下来便消瘦了许多。

这又是一个平静的夜,只是相较于前几日皎洁明亮的月光,今晚乌云密布,整个天灰沉沉的,空气也是湿冷湿冷的,屋子里水汽蒙了一层。

按照着大夫教的方法,丁大叶细心地给老爷子按摩四肢,陪着老爷子说了些白天发生的事情,老爷子眼皮耷拉着,偶尔眼皮动几下表示自己在听着。

今晚魏佳怡难得来看老爷子,自老爷子中风后,她只是白天来看个一趟就走了,这会儿特地熬了盅燕窝端了过来,热情地拉着丁大叶一起坐下喝燕窝。

丁大叶摸了摸手肘上的银镯子,趁着魏佳怡不注意的时候,银镯子在燕窝盅略略地掠过一下,银镯子未变色。她眉微皱,端着燕窝盅迟迟

112、第112章 ...

不喝,魏佳怡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下,又给老爷子盛了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下。

丁大叶一边喝着燕窝一边注意魏佳怡,喂完了老爷子,魏佳怡又从袖中掏出一香包悬挂在床沿上。

香包的味道很淡,有一丝甜甜的。

走至床畔,丁大叶弯腰执着那香包看了看,魏佳怡笑道,“最近天气湿的很,难免有些湿味,老爷子最不喜欢了。”

丁大叶只是笑笑不说话。

魏佳怡又陪着丁大叶闲拉了会儿家常才离去。

丁大叶又执着香包自己地嗅了嗅,自怀里掏出匕首划破了香包,打开了层层绸布,香包里都是些很普通的药材,不论是单样还是多样混在一起都是无毒的。

心中正疑虑着,身后却不知何时站了一人,自然地伸手握着丁大叶的手接过药包,丁大叶并不是太惊讶,转身看着正低头研究着香包的何家福。

他一头墨发懒懒地用一根银绸束着自肩膀一侧垂下,微微低着头,挺拔的鼻尖映着摇曳的烛光,一身长裘衬得他人俊美无俦,一抬头,触到了丁大叶的目光,他轻轻一笑。

丁大叶张嘴欲说话,何家福眼神一动,闪身躲在了屏风之后。

不知是不是错觉……丁大叶看着他躲藏的时候,手按住了胸口,脸色显得十分的惨白。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李慕詹走了进来,“老爷子今天好些了吗?”他站在了老爷子的床前,关切地握了握老爷子的手。

丁大叶淡笑,“爹今天好多了。”

李慕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下又无奈摇头,丁大叶顺应着好奇问道,“你摇头什么?”

李慕詹无奈道,“老爷子昏迷前还同我商量你我的婚事,本来他还能亲自参加你我的婚事。”

丁大叶皱眉地盯着李慕詹,“你什么意思?”

李慕詹温柔笑道,“最近茂家发生太多事情了,找些事情冲冲喜驱驱晦气,我们成了亲,老爷子一高兴身体自然就好了。”

屏风后动了动。

113

113、第113章 ...

李慕詹奇怪地望向屏风后,举步欲往那边走去。

丁大叶顿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那边,李慕詹边走边笑,“怎么了,你脸色都变了,难道屏风后藏了什么人?”

丁大叶冷冷地看着他,索性抱胸依靠着柜子站在一旁,摊手示意他随便看。

李慕詹见她这副倨傲的模样,不觉笑道,“又生气了?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他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还是伸头到了屏风后望了望,又转头看着丁大叶,丁大叶暗自吸了口气,面无波澜地瞧着李慕詹,只见他笑道,“又没什么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丁大叶道,“你都已经看过爹了,天也不早了,被丫鬟下人看到你我孤男寡女的样子不太好看,你还是先走吧。”

李慕詹亲昵地把玩着她的发,“你怎么总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男人都喜欢具有挑战性的女人,对于李慕詹来说,丁大叶确实满足了许多男人对于征服欲的幻想,她拥有万贯家财,聪明又不容易掌控,模样也长得不错。只要同她一成亲,茂家的家财都是他的了。

丁大叶面无表情地斜睨着李慕詹,扭头将自己的头发从李慕詹的手里扯了回来,李慕詹撇撇嘴,低低笑了两声才离去。

他刚走至门口突然问丁大叶,“我们成亲的事情你考虑的怎样了?”

丁大叶一脸的平静的,抿着嘴不说话。

李慕詹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笑了下走了出去。

丁大叶快步走到了屏风后,屏风里什么人影都没有,四处张望了下又扬起脸看向屋顶的房梁上,何家福正好整以暇的依躺在横梁上,脸色阴沉沉的,看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要和这家伙成亲?”何家福口气不善道。

丁大叶掀起眼皮看了看何家福,这人向来都是脾气好,说话谦和有礼,“这家伙”这几个字说起来真是酸不溜丢的,耸耸肩,“或许吧。”

何家福嘴角抽了下,“什么叫或许吧?”

丁大叶皱着眉,“你怎么在这里?泓桢呢!你和他一起出京,现在他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出什么事,那天,那天的血……”丁大叶从怀里掏出一块坠玉,这是那天在沼泽旁捡到的,“这是你的。”

何家福若有所思地接过玉佩,“我真得小看了你那位弟弟了。”他微微一笑。

丁大叶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禁问道,“他怎么了?”

何家福将坠玉放入袖中,走至床畔就将丁大叶刚刚划破的香包拿在手心里,丁大叶在一旁道,“你刚刚不是说这香包和燕窝盅混在一起便是毒药?”

何家福微微弯唇,假笑道,“我是骗你的。”他将香包合好了挂在帘上,“这香包是安定精

113、第113章 ...

神的,多闻闻有好处。”转头看了看丁大叶,眼神颇为复杂。

丁大叶被他看得背后直发毛,撇撇嘴道,“你还没回答我,到这里来干什么?”顿了顿才道,“我要谢谢你,借了几十万两救急。”

何家福叹了口气,“你最近真得还变了挺多的,居然已经学会感激别人了,我认识的丁大叶从来都是口是心非,嘴硬的很。”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后窗传来。

丁大叶惊喜地跑到了后窗,只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窗外探了过来,粉雕玉琢的小脸红扑扑的,弯弯笑眼就像两弯明月,她伸手抱起了何子珏,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狠狠地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两口,“子珏,好想你。”

何家福在一旁道,“就是因为何子珏太想你了,所以我才千里迢迢的带他来见你的。”话说完,他别扭地转过头去,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一抹暗红。

何子珏偷偷地在丁大叶的耳边道,“不是我要回来的,是叔叔说他很想见你。娘,是以前是不是和叔叔很熟啊,这几天他老是问我你以前的事情。”小小子看看丁大叶又看看何家福,小手捂着嘴笑得极为的得意。

丁大叶捏捏他的小鼻子,“真是人小鬼大。”

何家福似乎还在兀自生闷气,对于丁大叶回避他刚刚的问题显得挺不满的,“你真得要和那家伙成亲了?”他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丁大叶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当初是他自己只救了左芷栎,她留下封休书走了他也没来寻她,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却管起了她到底要不要嫁人的事情,这人怎么真正那么好笑的。

“嫁给他或许也挺好的。”丁大叶冷冷道。

何家福喝了声,微微一笑道,“是吗,那真要恭喜你了!”抱胸转头望着别处,“那家伙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还没成亲就毛手毛脚的。”他暗暗切了声。

丁大叶抽了抽嘴角——当年他们没成亲的时候,何家福好像也没怎么规规矩矩,可比李慕詹更毛手毛脚的,他倒好意思说起别人来了。

何子珏抱着何家福的大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娘嫁给别人,叔叔,我喜欢你,你和我娘成亲吧。”

何家福和丁大叶两人的脸同时暗红了下,均是别扭地望向了别处。

丁大叶轻咳了两声,“既然现在子珏已经被你送回来了,你可以回京城了。”

何家福抿着嘴瞧着她,“不请前夫喝一杯喜酒的吗?”

丁大叶咬着唇凝着他,何家福抱起了何子珏,想了想才道,“明晚不论是菜还是饭,你们最好还是别吃。”

丁大叶问,“有什么事?”

何家福笑容怪异。

113、第113章 ...

翌日,喂了老爷子吃完了晚饭,丁大叶和一大屋子的人一起用晚膳,她突然想起了何家福的话,筷子动的很少,暗地里其实什么也没吃。

李慕詹一直在给她碗里夹菜。

魏佳怡坐在她的对面,频频朝着他们这里看来。

这顿饭后丁大叶觉得有点疲惫早点休息了就去睡了,睡到了半夜脸被泼了凉水,睁开眼睛何家福站在床头,她刚欲骂,何家福按住了她的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丁大叶乖乖的闭嘴,静耳听着,居然听到外面有嘈杂声。

她偷偷打开窗户一条缝,居然看到满院子都是举着火把的人,这些人都是她所陌生的,魏佳艺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把一些箱子搬出去。奇怪的是茂家的护院都没有出现。

“他们要干什么?”丁大叶冷静的问。

何家福道,“搬空茂家。”

丁大叶皱着眉道,“护院都跑哪去了,丫鬟家丁怎么一个都看不见。”

何家福也靠到窗户口去看,“都被下了蒙汗药。”

丁大叶道,“我怎么没事。”

何家福哧地笑了声,“不是你没事,而是我用凉水泼醒了你。”

丁大叶冷漠地望着魏佳宜,回头在何家福的耳边低语了一番,两人矮着身子偷偷地从后窗跳了出去。何家福一直捂着胸口,丁大叶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有些憔悴,“你怎么了,受伤了?”她说着就要去扒开何家福的衣服。

何家福笑着按住了她的手,“可不能随便给你看,我是已经被你休掉的人。”他只是不想让丁大叶看到那丑陋而触目惊心的伤痕。

丁大叶斜睨了他一眼,翻了翻白眼继续朝着茂老爷子的房间潜去。

凑着窗外看着屋内的情景,只见李慕詹一直在茂老爷子的房间里到处转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何家福问丁大叶,“他在找什么?”

丁大叶想了想低低道,“怕是在找金库的钥匙。”她暗暗啐了一口,“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老爷子养大了一匹狼,难怪老爷子一直坚持不将家业交给他。”

何家福站在旁边一直乐呵呵地瞧着她,丁大叶嫌弃地瞪着他,“你看着我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

何家福摇摇头只顾微笑。

丁大叶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不正常。”

何家福当然高兴,因为他知道丁大叶对李慕詹无比的唾弃,她是看不上他的。知道这些事情他能不高兴吗?

丁大叶突然回头想对何家福说话,未料两人靠得太近,她的唇擦过何家福的脸,两人具是一愣。

何家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看他找到了没。”

丁大叶脸微微暗红,皱着眉

113、第113章 ...

她有些生自己的气。

何家福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看来她还是不太想看到他。有些事情还是要找机会告诉她的。经过一场生死,他已经明了很多时候现在不说以后就来不及说了。

这时李慕詹突然靠近了老爷子的床,低头看着老爷子,老爷子大概是晚上喝了汤也放了蒙汗药,此时正昏昏沉沉的睡。

他拿了一壶水就直直地倒在了老爷子的脸上,丁大叶激动地要跳出来,何家福连忙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冲动。

老爷子被水泼醒了,耷拉着眼皮看着李慕詹。

李慕詹仍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恭敬地口吻笑着问老爷子,“金库的钥匙在哪里?”

老爷子耷拉的眼皮动了动又闭上了眼睛。

李慕詹脸上愈来愈郁沉,“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双手粗鲁地将茂老爷子拎起来,迫得他同自己对视,“老头子,别以为你中风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你虽然死了儿子没儿子送终了,可是你还有个女儿还有个孙子,若是你不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可要不客气了。”

老爷子终于又睁开了眼睛,抖动的嘴唇无声的说着什么。

李慕詹凑耳朵靠过去,这时门被魏佳伊推了开来,“套出金库的钥匙没有?”她媚媚的问,显得有恃无恐。

李慕詹本在专心听老爷子的说的话,被她一打断,额上青筋都暴了出来,“闭嘴!”他怒吼。

魏佳伊被他吓了一跳,讷讷的不敢再说话了。

老爷子嘴唇颤抖着微微道,“你自己……找……肯定……是找不到……的,如果……你想知道金库钥匙……在哪里……你要答应我做两件事……”

李慕詹的眼睛都亮了,眼睛里迸射出贪婪的光芒,“别说两件事,三件四件再多几件事我都答应你!”

老爷子虚弱的问,“第一件事……我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段儿是不是你们联合害死的?”

李慕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老爷子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手指颤颤抖抖地指向了魏佳伊。

魏佳伊被老爷子冷峻的目光骇住了,老爷子嘴唇颤抖着道,“给我先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妇。”

魏佳伊不停地后退,“别听他的话,别听这死老头的话。”她对李慕詹吼道,“老头子疯了,我帮你这么多,难道你真得要杀了我!”

李慕詹静坐在那里揣度了片刻,眼神愈发的阴冷,看得魏佳伊浑身打了个冷战,她知道这人心狠手辣,要对自己下毒手了,慌忙推开门就要逃跑。

李慕詹追了上去,袖中滑下一把短匕首自她身后刺了进去,魏佳伊痴痴地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匕

113、第113章 ...

首尖头,鲜血从衣襟处汩汩的流了出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地涌了出来,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慕詹,看着这个曾经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李慕詹,脸上突然绽放出惨然凄厉的笑容,嘴里溢着血,疯狂地大笑着,“李慕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直以来你都是在哄骗我!”

她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死死地揪着李慕詹的衣摆,一点点的滑到地上,眼睛因为仇恨睁得浑圆,眼底深处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李慕詹冷漠地推开了躺在身边的魏佳伊,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对茂老爷子道,“这第二件事情我已经帮你做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钥匙在哪里了吧?”

茂老爷子枯手颤抖的示意李慕詹靠近他,他要告诉他金库钥匙的在哪里,李慕詹心急地探着身子在床边。

茂老爷子颤颤巍巍地说着。

李慕詹急切地贴近了他,全神贯注地都在听老爷子在说什么。

茂老爷子指指自己的身子底下,李慕詹立马就将茂老爷子抱下了床放在地上,掀开床垫子,发现床板下有个暗格,他激动的几乎浑身颤抖,打开暗格,里面居然有一个偌大的石室,这里面堆满了一块块的金块,一叠叠的银票。

“原来根本就没有金库的钥匙,老头子身子底下就是金库!”他纵身跳下了那石室,贪婪地拿着一块块的金块,又抱着一叠叠的银票。

丁大叶翻身要跳入室内,何家福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小看了你的父亲。”

丁大叶听他话里有话便停住了动作,只听李慕詹已经抱着一大堆的金块一大叠的银票爬了出来,他还不停地翻身跳到石室里取金块取银票。

慢慢的他的手上被染了一股暗暗的黑色。

他先是还没注意,因为这满石室的金块银票够他过好几辈子,任何人看到这么金银财宝都会发疯的,更何况如此重视钱财的李慕詹,他此刻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念头,只是要把满石室的金块银票都搬空。

等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漆黑时为时已晚。

自十根手指蔓延直整条手臂,血管的血像是被什么染黑了,黑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紫,让人看了骇然惊恐。

李慕詹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金块银票上抹了毒!”他愤怒地去抓一直坐在地上的茂头子,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冷漠地在一旁旁观着李慕詹这个贪婪无度的混蛋。

李慕詹痴痴道,“你不是已经中风了?”

茂老爷子仰面长叹了一口气,眼睛通红,“段儿,爹给你报仇了。”

毒一直朝着李慕詹身上蔓延,疼痛开始如针扎他身上每一寸肌肤,他已经吓得手足无措,原本一个谦谦英

113、第113章 ...

俊的人变得像个市井无赖般的在地上打着滚,痛苦地嘶吼着。

茂老爷子捡起刚刚李慕詹杀魏佳伊的匕首扔在了李慕詹的身上,“你只有砍断了双臂才能阻止剧毒攻心。”

李慕詹双目赤红,仇恨地等着茂老爷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发狠似地用黑得发亮的手将自己的另一只手砍下来,又用嘴巴叼着把剩下的一只手砍下来。

手臂处汩汩地流着鲜红的血。

两条黑色的断臂落在地上。

丁大叶多年不见这么惨烈的情景,不禁惊惧的朝后稍稍退了两步,何家福温柔地替她捂住了眼睛。

这样的情景不禁让丁大叶想起了多年以前两人保镖的时候,何家福不让她看尸体的情景。

丁大叶心中微微一动。

茂老爷子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慕詹,“我不杀你,因为你是你那过世的爹娘将你托付给我照顾的。”

他转头朝着窗口道,“进来吧。”

丁大叶同何家福跳了进来。

李慕詹血流得太多,眼里射着寒光,“你好狠得心。”

茂老爷子却不听他说一句话,朝着何家福淡淡的点了点头,何家福朝他微微笑了下。

很快的,官府的衙役将整个茂家包围了起来,那些被李慕詹串通来茂家抢劫的山贼都被抓进了大牢,李慕詹也被一起带进了大牢。

后来他在牢里自杀是后话。

茂老爷子原来一直在装中风,暗暗将家中安排妥当,只等李慕詹最松懈的时候除掉他。

茂老爷子确实老了,而且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欣慰地搂着丁大叶和丁子珏,还好,他的生命里还有这两个重要的人。

茂老爷子已经没有打商场江山的欲望,只求安安稳稳地和家人在一起。

114

114、大结局 ...

茂家的事情总算解决了。

何家福要回京城了。

“叔叔,过来,过来。”子珏躲在丁大叶的身后偷偷地探出个脑袋,手抓抓的招何家福过来,何家福走了过去。丁大叶摸摸丁子珏的头。

丁子珏脸上着一丝的失落,手里抱着两个小泥人,“送给你,送给你。”他虎头虎脑,脸上还有几道浅浅泥痕,水汪汪的眼睛别提有多无辜可怜。

何家福蹲在他的面前,双手接过两个小泥人,温柔的问他道,“是送给我的吗?”他迷人的眼眸此时如水般清澈,没有疏离防备,有着深沉的父爱。他的心里有些难过,子珏的成长的过程没有他的见证,没有他的陪伴,伸手抱起了他,子珏双手紧紧抵搂住了何家福的脖颈,“叔叔不能不走吗?再陪我一晚好吗?”

何家福看看丁大叶,她看看正期待着看着自己的子珏,心中不忍,徘徊了许久才略微的点点头。

何家福不禁笑了,温暖渗入肌肤里,满眼都是笑,脸漾着幸福。

丁大叶照顾丁子珏睡觉后,何家福还在院子里陪茂老爷子喝茶,茂老爷子一头发白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严肃严峻,甚至有些迟暮的无力感。他已经无心再多管商场上的事情,钱财再多也换不来全家的幸福。

丁大叶正准备出去打水,何家福还在院子里,他徘徊着似乎在低低自语着。

丁大叶悄悄的走了过去,才听了一句,“该怎么说呢?”就被何家福发现了。

他转过脸触到了她的目光,有些窘迫,丁大叶斜睨着他,“怎么还没回客房睡?”

何家福像是鼓足了勇气,“其实……其实我是想向你解释一些事情。”

丁大叶抱胸认真的听着,“你说。”

何家福正要说话,子珏房间里突然发出尖锐的哭声,丁大叶何家福两人相视连忙跑去子珏的房里,床上空空的,凌乱的床单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丁大叶脸刹那苍白,脚步一软几乎要摔倒,何家福忙扶了她一把,丁大叶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左右看着房间看着左边的窗户打开了,慌忙翻身从窗口跃了出去,何家福紧跟在后。

这一路追出去,哪里还有人影。

白茫茫的月光下将整个天地看得清清楚楚,丁大叶恍惚地站在这天地之间,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她实在想不到是谁会将子珏掳走。

“子珏,你到底在哪里!”丁大叶眼看乌云将月光遮住,天越来越暗,心一点点的绝望,几近崩溃,眼睛环顾着四周,黑暗中所以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浑身战栗,因为实在太过心慌意乱,丁大叶在一个转角处不慎绊倒,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脚踝处咔嚓一声响,

114、大结局 ...

一股锥心的疼痛。

何家福本是奔出了几里外,没有寻到任何人的踪迹,回头一看丁大叶也不见了,连忙回去去找,只见丁大叶正挣扎着拄着一根木棍拖着一条腿朝前蹒跚地走着。

“你怎么了?”何家福去看丁大叶的脚,脚踝处肿得紫亮,高高的像个馒头,“脚是怎么回事?”

丁大叶摇摇头,坚持地要朝前走。

何家福拦住她,“先回去处理伤口。”

丁大叶瞪着他,“让开!”她此刻就像一只受伤的母狮子。

何家福握住她的双肩道,“跟我回去处理伤口,难道你想整条腿废掉吗?”

丁大叶猛地推开他,因为用力太大整个人也因为惯性摔倒在了地上,痛得额上直冒冷汗,挣扎了几次想站起来都办不到,抿着唇的发白。

何家福看着这样的她,心中一痛,低首跪在她的身后,轻轻的将她搂进怀里,无声抱紧她,“跟我先回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找不到子珏的,回去慢慢商量,如果有人把子珏掳去自然就会有人来报信的。

别担心,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

他下巴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发。

丁大叶再也支撑不住,软跌在他的怀中,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襟扑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丁墨醉拿着点心在子珏的面前晃了晃,甜甜地笑着,“别害怕。”

子珏眼里充满了泪水,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怪异的女人,她虽然生得极美,可是眼神透着一丝诡异。

丁墨醉摸摸他的头,“你喜欢吃什么,我买给你吃。”

子珏懦懦道,“我要娘亲。”

丁墨醉低首贴近了子珏的脸,神经质地低低笑着,“你把我当你娘亲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

一直立在旁的黑衣人不耐道,“我已经帮你把这孩子抓来了,佣金快点给我。”

丁墨醉笑盈盈地看着那黑衣人,黑衣人被她的笑容惊得毛骨悚然,很明显的,这女人已经不是一个神经正常的女人了。

丁墨醉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叠的银票递给了那黑衣人,黑衣人一边点银票一点道,“以后还有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都可以找我。”他看看子珏好奇的问丁墨醉,“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丁墨醉抚摸着丁子珏的头,“我要带他去扬州。”她看着子珏和蔼地笑了,笑容里犹如毒蛇吐着红心子渗得人发慌。

那黑衣人见钱已到手也不再多管,闪身就跃出了门外。

丁墨醉蹲在丁子珏的面前,“你别害怕,别哭,”她伸手抚摸着丁子珏的脸,“你看你长得多漂亮,若是我也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孩就好了。”

丁子珏被她这诡异的模样骇着了,毕竟他

114、大结局 ...

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丁大叶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慌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蹒跚去开门,窗外什么都没有,风呼呼地刮着,眼看着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她怔怔地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里毫无聚焦点。

派出去找的人没有一个有消息的,丁大叶脚骨折了,只能坐在家里枯等,她什么都做了。这几天她都一直一言不发,憔悴散发的坐在床边,何家福让人端来了热水,退下了其他人,他拿着帕子浸入热水中绞干为她温柔的擦拭脸,擦手,为她梳发。

丁大叶的手是冰冷的,眼里空洞看不见一丝动容。

何家福在她的身边坐下,手搓着她冰冷的手,不时地低头呵着她的手,他的脸侧着光,晦明不清,他轻轻唤,“丁大叶。”丁大叶终于缓缓的抬起脸看何家福,何家福捧着她的脸,“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子珏,将他完完整整的带回给你好吗?”

丁大叶扁着嘴,几欲落泪,努力地克制着,“我没用,我把子珏弄丢了,我没有保护好他。”

何家福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这不是你错,知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已经下令下去让所有的人都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丁大叶依靠着何家福,伸手紧紧抵抱住了何家福,“别让他出事好不好,求求你,别让他出事。”她眼泪再也止不住,深深地埋在何家福的发里失声痛哭。

丁大叶是一直不哭的。她不是不会哭,只是未到伤心处。

何家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丁大叶不眠不休了这么多日,终于支撑不住,皱着眉疲惫的阖眼。何家福一直陪在床畔,温柔地为她压好被子,深情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憔悴女子,伸手为她撩起散落下的发,抚平她眉间的皱痕。

很快,就有子珏的消息了。丁大叶心里却是有点奇怪何家福怎么有那么广阔的信息网,只短短三天,绑架子珏的黑衣人被霍英带到了茂家。

“子珏呢?”丁大叶拄着拐杖问。

那黑衣人懦懦道,“一个扬州……一个扬州的女人花了五千两银子让我帮她抓走的。”

丁大叶心突突的直跳,“哪个女人?”

黑衣人不敢抬头,“是……是……姓丁……”

丁大叶失声道,“丁墨醉!”

黑衣人点点头,“是的。”他刚说完就自己吞毒药自杀了,他是从末谷里逃出来的,宫主何旭笙早有命令,谷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可以轻易出谷。他是叛逃出来的,知道谷里的规矩,如果被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

更令丁大

114、大结局 ...

叶震惊的是,霍英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丁墨醉已经被确诊终身不育,她不知从哪里弄了蛊方子,只要用自己最嫉恨人的骨肉的血祭就能让自己怀一个孩子。

霍英只能帮这么多了,这么多年以前,他们末宫都很少涉及江湖之事。“宫主和夫人都很想念你。”霍英恭敬道。

何家福恍惚地看着霍英,二十多年了,不知他们在谷内是否安好。父亲一辈子不得出谷,母亲陪伴着他一同一辈子不出谷,而他也一辈子不得入谷,人世间还有什么是比骨肉分离更痛苦的呢?

丁大叶与何家福连夜赶去了扬州。

时隔五年,两人又重新回到这里。丁大叶曾经多么急切地希望何家福放下京城的一切同她回到扬州过着简单的生活。很多事情就在踌躇中事与愿违。

斐东玉没想到何家福与丁大叶会来见他,更没想到丁墨醉会绑架他们的儿子只是为了给他生个孩子。

“她最近心情低落所以搬去了山上别院小住。”斐东玉领着丁大叶与何家福一起上山。

一路上何家福都扶持着丁大叶。

斐东玉跟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丁大叶的背影。

雨后的山是清新的,秋日渐近,不少落叶纷纷飘落,斐东玉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眼里恍然的盈了温热,扯着唇苦笑了下,这后山少年时最是喜欢同丁大叶一同来,山上景十几年来都没有变过,变得只是人罢了。

树上的叶子在风中纷纷飘落下来,落在空中,漾起微微的弧圈,一括一括的漾了开来。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他仿佛看到少年时的斐东玉与丁大叶浅笑着遥遥望着他,丁大叶依偎在少年斐东玉的身边,两人喝着酒弹着琴谈着诗词歌赋。

他伸出手来,想触摸他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很久以前,他以为他与丁大叶会白头到老,在这山里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那个装在心尖上藏在身体最深处的人,他从年少的时候就保护着她,照顾着她,免她在丁家这大家族中有辛酸艰难。

但,终究只不过一场黄粱梦。

最遥远的记忆仿佛如幻似梦,他从回忆中醒来,雨后的阳光簌簌的从叶子之间斑驳落下,撒了他一身,用手挡住眉眼,看着前面相互扶持的丁大叶与何家福。

一个人这辈子有很多事情可以后悔,斐东玉有,但是他不会回头。知道丁大叶过得他就放心了。他从来没有冷落过自己的妻子,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完美丈夫的角色,小心地呵护着自己的妻子。他不希望负了丁大叶再负了丁墨醉。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男人。

114、大结局 ...

只是虔诚地希望何家福与丁大叶会幸福。

人这辈子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斐东玉只能尽力,尽全力。

山间的小屋里,宽敞整洁的竹木屋,静雅香溢。

光线自竹屋缝隙里射进来,床上的小人儿被照的几乎透明,子珏涨红了脸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丁墨醉脸不自然地潮红着,一身的大红罗褂,别提有多诡异,精致妆容的脸有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低头看着子珏,她一脸的兴奋,纤细的手指也几乎打着颤,手在子珏的胸膛处比划着,另一只手颤抖地执着匕首,匕首尖端闪着寒光。

丁墨醉摸摸丁子珏的脸,“阿姨想要个孩子,阿姨想孩子已经想疯了。”

子珏小声地抽着涕,扁着嘴道,“阿姨你不要杀我,我娘我叔叔会伤心的。”

丁墨醉看着子珏扁着嘴的模样,真得跟丁大叶一模一样,她一看到丁大叶就想到自小到大都活在丁大叶的阴影里。

丁大叶或许从来都不知道丁墨醉有多么嫉妒她。

明明只是个养女却过着同她一样的生活,明明是同一个师傅交出来的诗词歌赋却被师傅夸奖她有天赋,明明她比她漂亮斐东玉却心心念念了她这么多年,明明她已经被她赶出了家门却嫁得好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丁墨醉她才是真是个可怜虫,没有斐东玉的爱,也没有孩子,她的一辈子都在同丁大叶争,却怎么也争不过她。

丁墨醉神经质地按住了子珏,“我恨丁大叶,我恨丁大叶!”匕首在他的胸膛处缓缓刺入,子珏痛得直哆嗦,鲜血一点一滴地从伤口处溢出。

门砰地被踹开了,斐东玉立在门口,阳光逆着照在他身上,丁墨醉整个人都看不清他。

他震惊地看着一向温柔体贴的妻子那张狰狞的脸。

丁大叶听到了哭声推开了斐东玉踉跄扑了进来,腿因为大动作而差点摔倒,一见丁墨醉拿着匕首正在挖子珏的心脏。

她犹如野兽一般地扑了上去,扑在丁墨醉的身上伸手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这个疯子!”力道之大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丁墨醉被她打得几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整张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她自己也站不稳几乎摔倒在地上,双目赤红着恨恨地瞪着丁墨醉。

丁大叶抱起了躺在床上的子珏,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胸膛处有一道狭长但不太深的伤口,血不停地渗出,丁大叶手忙脚乱地撕衣服替他包扎伤口,嘴里慌慌张张道,“别怕,别怕,子珏别怕,娘在这里。”

子珏看到丁大叶哇地一声大哭紧紧地抱住了丁大叶,紧紧地缩在她的怀里,他真得吓坏了。

斐东玉静

114、大结局 ...

静地看着丁墨醉,悲伤地看着她,“你这是为什么?”

丁墨醉摸着自己的脸,委屈地看着斐东玉,脸上依旧是无辜的模样,“东玉,我只是想为你生个孩子,我只是想生个你的孩子!”最后她几乎是咆哮,“我只是想要一个你的孩子!”

斐东玉缓缓走过去,轻轻地蹲在她的面前,“墨醉,不要这样,你是个乖女孩。”他摸着她的脸,“你一直是很善良的,你怎么能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呢?”他抚摸着她的脸,擦去她因为哭泣而花掉的妆容。

丁墨醉崩溃大哭,“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你爹你娘都怪我这么多年没给你生个孩子,你再也不会爱我了!”

斐东玉悲伤地捧着她的脸,“不,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没有孩子又怎么样,我不会没有孩子而不爱你的。”

丁墨醉神经质地猛摇头,“不!不!你撒谎!你怪我!你不爱我!”她猛地指着丁大叶,“你一直都爱着她,你为她得心病,你为她从来都没有笑过,这么多年你是对我好,什么都为我着想,可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里,你的心里一直只是有着丁大叶!”她啊地一声尖叫着,猛地推开了斐东玉,站起来直面对着丁大叶,“你凭什么!”

丁大叶根本懒得理她,斜睨了她一眼,伸手就要抱子珏走,她怕自己再耽误一秒就会伸手掐死她!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想杀了她的子珏。以前不论她怎么背地里正面里如何欺负她给她气受她都愿意接受,毕竟丁家是对她有恩的,不愁吃不愁穿的养大了她。但是谁若是敢伤害子珏她一定会同她拼命。

何家福温柔地抱过子珏,子珏哭着埋首在何家福的怀里,小小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何家福的衣襟,何家福亲切地问,“是不是吓坏你了?”

奇~!子珏点点头,扁着嘴只是藏小脑袋在何家福的怀里。何家福哄他,“爱哭的孩子就不勇敢了,要勇敢知不知道,你的娘就是一个十分勇敢的女人。”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父亲的力量永远是伟大的,有父亲在旁边,任何一个小孩儿都会变成一个勇敢的男孩子。子珏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脸,一张小脸哭得通红,扁着嘴努力的点点头,可是清澈的眼睛里还透着害怕惊恐。

书~!丁大叶看了又气又恨又心疼,“他妈的!”她忍不住又爆粗口,蹒跚走着拉何家福一起走。

网~!丁墨醉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丁大叶何家福离去的背影,过去的种种一下子就浮现了面前。

电~!幼年时教她弹琴的师傅抚摸着丁大叶的头夸她有天赋。

子~!学院里不少少年扒在窗台上偷看看书的丁大叶。

书~!第一次见到斐东玉的羞涩。

第一次看到

114、大结局 ...

斐东玉在后院里偷偷牵丁大叶的手。

第一次看到斐东玉用一直令她嫉妒几乎要发狂的目光凝着丁大叶,陪她一起去京城玩。

斐东玉娶了她后有一天晚上坐在山头突然心猝,只是因为在山头的岩石上看到丁大叶刻得词。

斐东玉很少再笑了,她的斐东玉以前很爱笑的,可是自从赶走了丁大叶嫁给他后,斐东玉再也不笑了。他眉间总是锁着一丝淡淡的愁,他的眼底深处总是透着一丝痛苦。

她就是自私,她宁愿斐东玉永远不快乐也不愿意让他同丁大叶在一起。

丁大叶只不过是个养女,她凭什么抢走她所有的东西!

她绝对不允许丁大叶过得比她幸福!

丁墨醉脑袋里的一根弦噌地一声断裂了,眼神变得空洞恍惚,忽然推开面前的斐东玉冲去何家福的身后,一头就撞在他的胸口处,力道之大何家福胸口的伤口瞬间崩开,鲜血迅速地染红了何家福的衣襟,他硬撑着一口气才没有将子珏抛出去,护着怀里的子珏跪倒在地上,丁墨醉抱起躺在地上的子珏就朝着山顶上跑。

子珏不停地拍打着丁墨醉,哭喊着要丁大叶。

丁大叶一只脚受伤,一瘸一拐地怎么跟得上她。

斐东玉一直在后面追着她,将要抓住她的衣襟时她突然执着匕首就横在子珏的脖颈处,“你再靠近我就杀了他,然后自尽!”斐东玉小心翼翼地劝着丁墨醉,“墨醉,不要冲动,把匕首交给我。”

丁墨醉神经质地摇着头,“不行,不行。”她哆哆嗦嗦地跑上了山。

丁大叶见何家福跪在地上,鲜血染红他的胸膛,慌忙跑到了他面前掀开他的衣襟,她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谁干的!谁刺伤了你!”是谁下了这么大的杀手,只想一剑置他于死地,如此深的伤口何家福又是怎么挺过来的!丁大叶手足无措地捂住何家福的胸口的伤口,可是鲜血一直止不住地流出来,她一向是冷静,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在何家福不在身边的日子里她一直是冷静的,可是她此时慌张的就像是个孩子。

何家福深深吸着气按住丁大叶手,大口喘息地艰难道,“别管我,去追丁墨醉,不要让子珏有事。”

丁大叶哭道,“我不能丢下你!”

何家福朝她吼道,“快去!”他这还是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第一次吼她,丁大叶不知该如何抉择,何家福见她这模样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安慰她,“别担心,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快去救子珏,他一定吓坏了。”

丁大叶终于松开扶何家福的手一瘸一拐地去追丁墨醉。

斐东玉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丁墨醉,几次都想

114、大结局 ...

趁丁墨醉心神恍惚时夺下她手中的匕首,但是她太警觉了,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跑得飞快,斐东玉一直跟着她来到山头。

风剧烈地在身侧刮着,丁墨醉长发都乱了,凌乱地四下飞舞,她一身通红的红褂映着漆黑的长发显得那么刺目诡异,她看着怀里的子珏,格格地笑着,“我痛苦,也要丁大叶陪着我痛苦。”她跃身欲跳。

斐东玉大喊,“不要!”扑上去就要抓她。

丁墨醉有那么一丝流露出舍不得他的神情,斐东玉抓住了她的舍不得,喃喃道,“墨醉,你难道要抛下我吗?你舍得吗?”

丁墨醉小声地哭泣着,“可是你不爱我,我那么爱你,你一点都不爱我。”

斐东玉张开双手试图说服她,“不,我爱你。自从我们成亲,我就一心一意的对待着你。”

丁墨醉哭着怒吼,“那不是爱!我要的不是你的人,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心里没有我!”她尖锐的匕首划过长着与丁大叶一样神情的子珏,“你爱的是丁大叶,这么多年,你心里一直都只爱着她。我一辈子都在同她斗,可到头来我只是个傻子我只是个可怜虫,我从来没有一天赢过她。”她茫然地看着山底。

山不高不过七八十米,可是山下有个深渊,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斐东玉柔声地劝着她,“过来,到我这边来,听我的话,你不是最高兴吃荔枝吗,我现在就派人去岭南摘,乖,你过来。”

丁墨醉有那么一丝的动容,子珏也不敢激怒她,安安静静地憋着眼泪不敢哭。

丁大叶此时已经爬到了山头,斐东玉喝止了她,生怕她的靠近刺激了丁墨醉,他还是小声地劝着丁墨醉,“乖,过来我这边。”

丁大叶心急如焚,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子珏真是心如刀绞,后悔着刚刚心慈手软没有一刀结果了丁墨醉。

此时后悔又有什么用。

斐东玉继续劝着她,丁墨醉终于动容了,缓缓抱着子珏朝着斐东玉走去。

斐东玉丁大叶均暗自松了口气,斐东玉张开双臂要去拥抱她,丁墨醉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狠毒,丁大叶刚捕捉到不及她做出反应,丁墨醉已经抛下了子珏执着匕首犹如一阵风般地朝着丁大叶刺来。

丁大叶若是平时必然能躲避,只可怜她脚受了重伤行动不便,连着后退了几步都无法躲避尖锐的匕首。

寒光刺着丁大叶的眼睛,眼看匕首就刺入自己的胸口。

丁大叶伸手本能去挡,一道身影闪过……

鲜血溅了出来,溅得丁大叶满脸皆是。

匕首贯过斐东玉的身子,他闷哼一声,整个身子受痛弓起,双手握住匕首柄,鲜血瞬间漫开染红

114、大结局 ...

了他的胸襟,剑没身,只留剑柄!

丁大叶愣愣地抱着软倒在自己身上的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丁墨醉悔恨地尖叫,扑上来抢过倒在丁大叶身上的人,“东玉,你没事吧!东玉!你没事吧!”

斐东玉已经不能说话了,虚弱地张阖着嘴想说什么,手颤颤巍巍地朝着丁大叶伸来。

丁墨醉握着插进斐东玉胸膛的匕首手足无措,哭喊着握着那把匕首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东玉,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的。”

丁大叶跌坐在地上,缓缓地伸手摸了一把脸,一手的鲜血,斐东玉的鲜血。

斐东玉伸手朝着她,嘴虚弱地动着。

丁墨醉恨恨地瞪着丁大叶,赤红的眼几乎要滴出血来,丁大叶僵硬地爬到斐东玉的身旁,他俊朗的脸微微绽放一丝笑容,“对……不……起,我那时候不……够……坚强……不够坚持……我放弃了你……选择了我的父母。”

丁大叶捂住脸抑制不住地想哭。

这是她整个少年时爱过的人啊,是她曾经用整个生命去恨的人啊,即使现在她不爱了,可是他就要在她的面前死去了……

是,她曾经那般渴望他去死,恨不得亲手用刺穿他的胸膛报复他对她的背叛。

可是真得看到他要死的那刻,她多希望他能活着啊。

鲜血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染满了他身下的整块地,他修长的身子躺在上面犹如躺在一朵绽放的艳丽血莲上。

斐东玉挣扎着要去摸丁墨醉的脸,丁墨醉慌忙地握紧了他沾满血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只听斐东玉喃喃道,“墨醉,我也……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这一生只能……负你了……”说着,他脸朝向着丁大叶,歪头阖上了眼。

斐东玉死了……

这一辈子都没快乐过的斐东玉死了……

他挣扎在礼教和爱情之间,在痛苦中永远的沉睡了。

或许死才是对他的一种解脱吧。

丁墨醉呆滞地凝着斐东玉惨白的脸,眼泪流干了,眼睛赤红赤红着,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缓缓抬头看着丁大叶。

斐东玉到死只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他负了她。

丁墨醉啊,你是多么的可怜啊,到死斐东玉都只是给了你一句对不起。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凝着爬去抱子珏的丁大叶,发狂似地啊地大叫一声,“丁大叶我要同你同归于尽!”扑上去抱住了丁大叶朝着山崖边倒去。

丁大叶用尽了力气推开了子珏,自己则被丁墨醉死死抱住一同摔下了山崖。

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丁大叶的手臂。

丁大叶被吊住,悬在半空中,痛

114、大结局 ...

苦得闷哼了声,仰着脸看何家福被绞得发青的手,他被不断下坠的她与丁墨醉拖得朝悬崖逼近。

丁墨醉见丁大叶被抓住了手,突然又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姐姐,救我,救我!”她抱紧了丁大叶,浑身瑟瑟发抖。

丁大叶一脚就踹开了她,“见鬼去吧,贱人!”

丁墨醉凄厉的声音由渊底传来,幽远可怖万劫不复。

何家福胸口的伤口不停地在淌血,脸色越发的发白,丁大叶知道何家福无力将自己拽上去。

“放手!”丁大叶朝着何家福怒吼。

何家福紧咬着唇不吭一声,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可是丁大叶的身子还在下坠,何家福自己也被一步步的拖着往悬崖靠近,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抓住丁大叶的一只手臂就是不放。

丁大叶看着何家福那涨红的脸,看着他身下摇摇欲坠的石块,难过而悲伤的露出一丝微笑,“傻瓜。”她柔情的轻骂,那么勉强的想笑,可是却比哭还叫人心疼,她在底下看着他,多么想摸摸他的脸,扑进他的怀里,告诉她爱他!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是不是?

丁大叶拼着最后一股力气伸手打在何家福的手腕上,咯吱,骨头断裂的声音,何家福啊地受痛大叫一声,松开紧握丁大叶的手。

丁大叶阖上眼,风声在耳边呼啸。

再见了,何家福。

再见了,子珏。

再见了,父亲。

再见了,这个世界她所有爱着的人。

多么的不舍得,可是来不及了……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臂抱住了她的腰,丁大叶睁开了眼,何家福原本束得好好的发随风乱舞,苍白的俊脸朝着她微微一笑。

两人急速地下落。

山下是一个深渊。

噗通一声,丁大叶何家福一起掉进了水里,巨大的吸力将两人深深地吸入了水里。丁大叶拼命地挣扎,死死地拽住了何家福的手。曾经梦里那里一幕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在梦里她没有抓住何家福,他被渊底带走了。她不能再一次承受那种痛苦。

半响,湖泊又恢复了平静。

整个世界又是一片沉寂,静得世间万物都消失了。

忽然,湖面起了一串气泡,丁大叶搂着何家福相互扶持着浮上来,何家福一手手腕骨折,丁大叶一脚骨折,两个伤者扑腾扑腾着朝着岸边挣扎着游去。

两人躺在岸边,大口地喘息着,何家福握着受伤的手腕道,“你真是太狠心了。”他无奈道。

丁大叶眼里盈满了泪,拉着他的衣襟大骂他,“你都快死了,还跑过来救我干什么!”

何家福低首含住了她的唇,丁大叶睁圆了眼,一吻罢后,

114、大结局 ...

何家福头抵着她的额头。

“因为……我爱你。”

丁大叶掩着面,双肩剧烈地抖着,哭得不能自抑,因为激动而说不完整话,“你撒谎,你明明爱的是左芷栎,当初我和她一起被抓,你只换了她的命,你放弃了我。”

何家福抵着她的额头,“我从来没有放弃你。”他撩起她贴在脸上散下的湿发,侧脸在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下,“我确实是把左芷栎换了出来,因为那是我欠她的,因为我和陈庆年之间的恩怨毁了她的一生。他们只肯放一个人,我无法选择,我把生的希望给了她。他们若是杀了你,我会陪着你一起去死。我后来同小栾小索一起去救你,可是你已经被自己的父亲救走了。”

丁大叶大惊,“小索……小索去世是因为……”

何家福悲伤的点点头,“他为了替我挡一剑死了……”

丁大叶哽咽地哭诉,“那你为什么不来山西解释?”

何家福亲亲她的眼睛,“因为你留书说除非你想见我否则不允许我出现在你的面前,”他顿了顿,“而且马帮主放人的条件是我为他们运五年私盐,他有我帮他们偷运私盐的账簿,我唯有把这件事解决了才能来找你,若是其中有个什么闪失那是抄家斩头的罪,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丁大叶哇地一声哭着扑进她的怀里。

何家福搂着她环视着四周,这周围都是小山包围着,山虽然都是不太高只有七八十米可是山太过陡峭没有上山的路,子珏还在山顶上。

他们得想办法上去。

丁大叶与何家福扶持着在岸边转了一圈,这时丁大叶发现了一个山洞,两人走了进去,山洞很浅,何家福在山洞壁上摸了一圈,“有机关。”他思忖了下,“好奇怪的机关,居然是用音律编排的,到底是哪首曲子呢?”

丁大叶灵光一闪,哼出了一首曲子,这首曲子何家福以前听丁大叶哼过,他按着这首曲子的音律打开了机关。

一山洞的金光闪闪,整个山洞里都是金银珠宝,茂家与之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丁大叶与何家福呆愣地站在这山洞前,遥遥望去,在一个排位的旁边有一具骸骨,缺了一只手臂。

丁大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何家福不解,丁大叶喃喃道,“这人就是教了我一年武功的师傅,没想到他死在了这里。”

何家福叹了口气,“这里没有火,天气又那么冷,我看我们也快死在这里了。”

天渐渐黑了,何家福与丁大叶相拥坐在湖边,初秋的夜真得很冷,身后有可令天下英雄好汉竞折腰的无数金银财宝,却不能填饱他们的饥肠辘辘的肚子。

一圈萤火虫在湖

114、大结局 ...

边绕着,飞着,夏天过后最后的精灵。

丁大叶惊异地看着那些萤火虫,喃喃道,“好像又回到了我们五年前,真得舍不得子珏,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子珏怎么办呢?”她又累又疲,缓缓地睡去。

何家福也受伤虚弱,两人相拥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光照着两人的脸上,一呛水泼在何家福与丁大叶的脸上,两人同时睁开了脸,一个畏畏缩缩的人拉着一根长绳带着浓重口音道,“啊呀,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两具死尸呢。”

丁大叶与何家福相视,又看看那人身上背着的身子沿着山头放下。

他们有救了。

“请你带我们上山。”何家福请求那农夫。

那农夫撇着嘴上下打量着何家福,又打量着丁大叶,看他们这衣衫破烂的模样,也实在没什么油水好捞了,不甘不愿地抱胸看着他俩,“我若是带着你们上去,你们怎么感谢我啊?”

何家福指了指身后的山洞,“里面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那农夫小绿豆眼一阵发光,“啊呀,妈呀,吓死我了,这么多金银财宝,我发大财了。”他小眼睛咕噜一转,“可不能这么便宜你们,这只够救你们一个人,还有一个呢。”他在何家福丁大叶脸上打了一转,“你们有没有儿子啊。”

何家福啊了声,“你们有没有儿子。”那农夫不耐烦地又问了句。

何家福扶额无奈的点点头,他与丁大叶两人都受了重伤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怕是打不过这农夫,而且还有求与人家不能对农夫无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几岁?”

“五岁。”

那农夫乐呵呵道,“好啊,我也有个女儿,叫金一诺,你把你家儿子给我家女儿做入赘女婿吧,我女儿可漂亮了,也只有五岁,你们不吃亏的。”他说着已经从怀里掏出了纸笔,低头蹲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阵。

何家福与丁大叶相视无奈地一笑,那农夫将一张纸递到了何家福丁大叶面前,“按个手印。”何家福与丁大叶脸抽搐了下。

那农夫“啊呀,妈呀,你们城里人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说着就强行按住丁大叶何家福手沾着何家福胸口的血迹在纸上按了一下。

可怜的丁子珏小朋友还不知道自己在五岁的小龄已经莫名其妙的变着一个名叫金一诺的小姑娘的入赘女婿了。

在农夫的帮助之下,何家福与丁大叶一起被救上了山,刚到了山头,方诗诗抱着子珏带着众人跑了过来。

宋熊一把搂住了丁大叶,“丁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丁大叶也用力地抱了抱宋熊,经过生死一劫,再看到自己的亲人是多么亲切的事情

114、大结局 ...

啊。

何家福与丁大叶一起蹲下来,子珏忍着哭,忍着哭地喃喃道,“我不哭,我是男子汉,我去找方叔叔来救你们了,我还以为娘和叔叔已经死了呢。”

何家福在子珏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不要叫我叔叔,叫我爹,我你的爹,你的亲爹!”

子珏不解地看着丁大叶,只见丁大叶鼓励地看着子珏,他懦懦地喊了声,“爹。”

何家福将丁大叶子珏母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农夫抱胸绕着子珏转了一圈,“啊呀,妈呀,这小子俊的啊,不错不错。”他拍拍何家福丁大叶,“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等我女儿十六岁的时候,送你儿子上门来啊。”

子珏一脸莫名不懂。

若干年以后,何子珏大吼,原来他那时候已经被卖了!

夜深人静,晚风习习,湖心一轮玉盘在波纹中荡漾,月影迷人,点点星光碎在水面上晶莹闪亮,微风吹得树叶刷刷得响,由远及近。

丁大叶偎在何家福的身边,他一手环着她,两人坐在湖边,“在想什么呢?”抚摸她的额头的发,何家福低头轻吻了下,手握着她的手。

丁大叶枕在他的膝盖上,任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柔软的发,“觉得现在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好不真实,真害怕哪天眼睛一睁开,什么都没有了,”她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

何家福笑着掐她的脸,“是真的,”把手伸到她的面前,“要不你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

丁大叶抿嘴一笑,低头握住他的手真狠狠的咬了一口。

何家福大叫,“你还真下得了手啊!”他看丁大叶的眼里汪满了泪水,“怎么又哭了?”他用袖子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丁大叶紧紧的抱住他,“我是高兴,”她含着泪微笑,“高兴的流眼泪了。”

何家福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看着她的脸,低头轻吻她的脸颊,她精致的鼻子,她红润的嘴唇,丁大叶搂着他的脖子,缠绵的与他拥吻。

“羞羞羞。”子珏从假山后探出头来,刮刮鼻子直乐。

何家福与丁大叶相视一下,忽地两人同时站起来扑过去抱住子珏,一家三口摔倒在草地上,玩闹成一团。

幸福,从来都是如此简单的。

京城,一个年轻的新皇帝已经坐在皇位上。一场政治从来需要践踏无数的生命和鲜血。

文武百官恭敬的跪在他的面前。

相爷喻思荇为上首。

本来就属于这个皇宫。

因为他本来就有着皇室血液的冷漠和高贵。

【何子珏和金一诺的故事《窃玉宠妻》by终葵沐 】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

小海的故事没什么,或许以后会开个小篇,不过是他当了皇帝,他这样的人必定是当皇帝的人。太过心狠手辣了。

故事结束了,何家福丁大叶幸福的在一起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