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无奸不商之一纸休夫》》 · 终葵沐 · 2026-07-26
何家福还没有回来,红姐吩咐下人将买的东西都抱进丁大叶房里,又叫人熬了盅鲜莲银耳汤,两人坐在院中的花架之下,品尝着淡甜的盅汤说一些女人家的体己话。
天便渐渐黑了下去,不知什么时候一轮明月悬挂在墙头,丁大叶怔怔地看着那皎洁的明月,竟忡怔失神。
红姐笑道,“弟妹这是在看什么?”
丁大叶低眉含笑摇摇头,想了想正欲说话,门口传来声响,红姐同她一道朝门口望去,只见家丁领着一个陌生的小厮走了进来,那小厮很有教养对着丁大叶福了福,“何夫人,何公子正在相府用宴,我家爷命小人来接夫人到相府同聚。”
丁大叶愣了下,迟疑了会儿才道,“是相爷请我去吗?”
那小厮微笑道,“回禀夫人,是相爷请您去的。”
红姐问道,“家福也在相府吗?”
那小厮继续模式化微笑,“是的。”
红姐这才松了口气,拍拍丁大叶的肩膀,“那弟妹就随他去吧。”丁大叶微微皱着眉,有些不情不愿但终究还是点点头,回房间换了身素雅的衣裙,简单的挽了个发就匆匆地坐上派来的马车去相府。
红姐一人留在别庄里,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正在花架下收拾碗筷,何家福同闻宁一起走了进来,两人俱是神情凝重。红姐朝丈夫迎了上去,好奇地看了看何家福身后,何家福笑道,“大嫂这是瞧什么呢?”
红姐笑道,“你把大叶藏哪里去了?”
何家福不解,笑道,“大嫂说笑了,我又怎么会将她藏起来呢。”
红姐啊了声急急道,“她不是去相府了吗,你没遇见她?”
何家福失笑,“大嫂,我早就和闻大哥从相府回来了,本来我们想早些回来但是刚刚商行来个买卖我们又重回商行,所以耽搁了些时间,”他执着扇骨敲敲手背,“她与相爷又不相熟,相爷请她去相府做什么?”
红姐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急道,“刚刚相府的下人来把大叶接走了,他说你在相府做客用宴,相爷邀大叶赴相府
68、第68章 ...
与你一同用宴。”
闻宁皱眉,“去了多久了?”
红姐抬头看着丈夫道,“已经走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她转脸看向何家福,他已经匆匆离开别院上马赶赴相府。
丁大叶还在徘徊中已经到相府门口,那小厮恭敬地拉开车帘扶她下马车。
她静静地随着小厮走跨上石阶,两边沉沉大门红漆湛亮光鲜,四个守门的士卒威武挺拔,一进门便是迂回长廊,丫鬟家丁零落几个穿梭其中稍显冷清,喻思荇就站在廊道的尽头,他换下了官服一身浅灰色长衫,文弱出尘。
丁大叶抬眼冷冷地瞧着他,“何家福不在是不是?”
喻思荇淡笑,“既然你知道他不在,可你又为何还来?”他缓缓走近丁大叶,如墨长发懒懒地垂在胸前,领口微松露出白玉锁骨,低着沉不见底的黑眸。
他倾身在她的耳边喃喃道,“好久不见了,丁大叶。”
他的脸颊几乎要贴着她的,几缕发丝划过她的肌肤,竟有一种惊悚薄凉的触感。
丁大叶像是被蛰到,猛地倒退两步,皱眉看着他不说话。
喻思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别担心,我不会将你如何。”
丁大叶叹了口气道,“你引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喻思荇仰头轻笑,笑到不住地咳嗽,凝视着她道,“老朋友了,请你来府上叙叙旧,这都不行?我想何家福没有那么小气。”
丁大叶淡淡地哦了声,微笑地仰脸看着他,笑容里染着戏谑,“那你想叙叙什么旧,是想说当年你是怎样躲在后山哭鼻子?还是想叙叙当年你失足掉进陷阱里惊恐大叫的事情?又或者要聊聊你……”
冰凉的手一把将她揽入一个陌生的怀里,丁大叶张大了嘴停住了话,怔怔地趴在喻思荇的怀里,她被他搂得死死的,双手箍着她的腰似要将她整个人折断,但她只慌神了一下,马上一掌想推开他,喻思荇胸口受了她一掌,却倔强地搂紧了她仍是不肯放。
丁大叶挑眉睨着他,“原来你是想这么叙叙旧。”
喻思荇下巴抵着她的发,沉默不语,丁大叶又推了他一把,仍是纹丝不动。她嘴角溢着一丝嘲讽的笑,膝盖弓起,伸平,踹出,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将力度发挥到极限,就朝喻思荇的命根子那狠狠地踹了一脚。
喻思荇终于受痛松开了手,整个人下坠跪在地上,额上沁满了冷汗。
见到相爷被袭,那些护院统统跑了出来要拿下丁大叶。
喻思荇挥手让他们下去,他不怒反笑,跪在地上仰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笑着看着丁大叶,“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他因为疼痛所以说话断断续续。
丁大叶淡淡的哦
68、第68章 ...
了声,疏离漫不经心道,“是吗?”她蹲在地上,双手叉腰,仔细地端详着喻思荇,“这么多年,你倒是变了许多。”
喻思荇痛得满脸都是冷汗,索性坐在地上背靠着长廊下的长凳,双手撑在身旁笑看着丁大叶,“你瞧瞧我变在哪里了?”
丁大叶一本正经道,“只是模样长开了,估摸着骨子里的还是十年前那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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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
喻思荇先是错愕瞪着她,神情不辨阴晴,忽地仰脸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
白净的脸微微泛红,笑过,他伸手递给丁大叶。
丁大叶抱胸低头睨着他,指指自己,简洁明了地拒绝,“有夫之妇。”
喻思荇忍着笑,嘴角轻轻上扬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拉一把老朋友,还算不上违背礼数吧?”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深幽如浩淼大海,灼灼光华似要将天地的一切都吞噬。
丁大叶扁嘴看着他,啧啧叹了两声,伸手疏离地拉了他一把,喻思荇也不得寸进尺。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印象?”无奈地淡淡一笑,“自十年前伽阳寺一别后,这么多年来,你过得好吗?”
丁大叶含糊道,“好。”这一个好字,不知包含了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
喻思荇目如清潭,端详她许久若有所思。
丁大叶疏离道,“既然何家福不在,我也该走了。”
喻思荇情急之下失手抓住她的手,丁大叶顺着他的手望着他双眸,她的眼睛幽暗如一汪深潭,如一把利剑,仿佛随时随地都能看穿别人的心,摄人心魂,让人不禁要退避三尺。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喻思荇勉强笑笑道,“何家福会来相府找你的,说不定已在来的路上,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坐下来我们聊点别的,聊聊这些年你的生活里又发生了些什么其他有趣的事情。”
丁大叶叹道,“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值得重新谈起的事情。”她轻轻推开他的手,面露难色,“嗯……相爷……”她很不习惯地尊称他。
喻思荇苦笑道,“我还宁愿你像十年前那般可恶地叫我胆小鬼。”
丁大叶心头恍惚,脑海里仿佛一瞬间地回到了十年前,十年前青葱少年的时期,那时候的丁大叶还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时愣神,许久丁大叶才回过神来呵呵笑道,“十年啊,真久啊。”她深呼了口气,“我走了,”忍着笑朝喻思荇摆摆手,“胆小鬼!”
丁大叶同喻思荇擦身而过。
十年了,原来已经十年了。
当年小住伽阳寺,她曾经虔诚地在佛祖前许下愿望,愿佛祖保佑她与斐冬玉一生平安,静静走下去。
可到最后,路还是要继续走的,只是,不是同斐冬玉。以为已经释怀了,可再遇到过往生活里的人一下子就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些不愿想起的,那些被她深深埋葬在心底的人与事统统翻涌而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你不是该在九年前就嫁给你的表哥了吗?”喻思荇故意的,残忍地,淡漠地问道。
丁大叶僵在原地,喻思荇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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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想带你回京城时,你说你心中只有你表哥,你们马上就要成亲,马上就要过上的幸福的日子,可为何你直到这时才嫁给何家福。”
丁大叶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动,半响才缓缓转过身,她微笑,只是笑容比哭还惨淡,“因为太不自量力,因为太不知羞耻,因为高估了自己,所以被人抛弃了。”她皱皱鼻子,想表现的轻松一点,莹莹白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道,“早知道当年就跟你走好了,找个男人嫁了,也总好过在外面流浪漂泊了这么多年吃了多么苦,你看看我多傻多不值得啊。”
喻思荇喉结上下涌动压抑着隐忍,眼里透着震惊望着丁大叶,生涩道,“那,如果我现在让你跟我走,你肯吗?”
丁大叶朝他笑笑,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徘徊许久才道,“那画……这么多年了,也应该扔掉了。”
喻思荇笑,玉容惨淡,“怎么,你怕我打扰你的生活?”
丁大叶轻笑道,“我的生活我自己过,怎么还会担心别人来打扰呢。”
喻思荇遥遥地看着她,低眉惨淡笑道,“是啊,骨子里是胆小鬼,终究也只会是胆小鬼,我又怎会对你的生活做出什么过分清扰,只因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幸福的。”他凝着丁大叶,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话。
丁大叶低头笑了下,“谢谢你。”
喻思荇摆摆手,顿了顿又道,“我不希望你十年前选错了人,十年后还选错了人。你的新婚丈夫何家福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你信他是真挚善良之人吗?”
丁大叶微微一愣,笑道,“谢谢你善意的提醒。”她朝门口走去。
喻思荇静静地站在原地,忽地拔腿快步追上她。
他急切地拦住她,“我后悔了!真得很后悔!十年前我真该绑也把你绑走!”他少有如此的激动,整个身体都因为激动而颤抖,“丁大叶,人没有很多个十年,你说说,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啊。”
“在伽阳寺里,我躲在佛像后面哭,失足掉进后山的陷阱,是你发现了我,是你救了我。在我最狼狈最失态的时候,你偏偏要闯入我的生活。十年前我已经决定放下你,让你去幸福,让你同你的表哥永远的在一起。可是十年后,你还是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你让我不要来打扰你的生活,殊不知到最后可能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虽然我算不上一个好人,但至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难道你看不出来,什么人更适合你,什么人对你更好吗?”
丁大叶怔怔地看着失态的喻思荇。
他隐忍地述说,就像是把心里所有的愁思压抑一古脑地倾倒出来。
她扶着额头脑子隐隐而痛,伸手暗暗使内力推开
69、第69章 ...
他,“相爷。”她故意如此喊他,希望他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喻思荇被她迫得后退了几步,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又怎敌得过在江湖上走南闯女的丁大叶,丁大叶硬生生地收回了想扶他的手,“何家福是怎样的人,我自己会去观察,会去发现。”
喻思荇玉脸惨淡如纸,遥遥凝着她,“或许人真得会改变吧,我早已经不是那个躲在佛像后面哭泣的少年,你也不是当年那个充满了朝气的勇敢大叶了。”
他本是看着丁大叶说话,眼神忽地飘忽地朝着丁大叶身后瞥了几眼,嘴角慢慢溢起诡异的弧度,他几步跨了上去,牵起丁大叶的手,趁她诧异慌神之际,蓦地伸手紧紧抱住了丁大叶。
喻思荇冰凉柔软的唇狠狠地贴上丁大叶的,冲动地咬住她的唇,柔滑微凉的舌顺势撬开她的齿滑入口中缠绵住她的舌,眩晕扩散四肢百骸。
一只强有力的手拽过丁大叶的手臂将她带离喻思荇怀里。
何家福蹙着眉,那双原本时时笑颜弯弯的眼眸危险地眯着,似是强压着怒火,紧绷的脸冷到了极点,身上杀气四溢,单手将丁大叶搂在怀里,手指陷入她手臂的肌肤里。
丁大叶受痛地低低惊呼了声,何家福这才渐渐缓和了下来,他淡漠道,“相爷,内人在这里打扰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带她回去。”
喻思荇风雨不动,淡笑道,“好啊,”目光落在丁大叶身上,他若无其事笑道,“何夫人,相府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何家福凝着喻思荇的眼睛更加的冷冽。
丁大叶扶额看着喻思荇,随着何家福走出相臣府,接她来的小厮在喻思荇的眼神示意下追了上去,“夫人,让小人马车送您回去吧。”
何家福朝他淡陌一笑,伸手扶起丁大叶上马,自己翻身也骑上来时的马,一手紧紧地箍着丁大叶的腰,一手拉着马缰,“驾!”何家福大喝一声,那马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喻思荇抱胸倚着大门边,遥遥看着渐渐远去的白马,冷笑一声回身入内。
丁大叶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街道两边的景物飞速地倒退,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我和相爷,他……”
何家福含笑低头看着她道,“哦,我知道你们没什么。”
丁大叶本是酝酿了许多话,被他这么一接,她反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闷闷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们没有回别庄而是直接去了何家福的别院,他抱着丁大叶翻身下马,人还未打开大门,唇已经吻上丁大叶的唇,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喘息,一手压着门将她箍在臂弯里,一手摸索地在怀里找钥匙。
唇摸索地沿着她的唇下至她的白玉脖
69、第69章 ...
颈,丁大叶挣扎要推开他,无奈何家福不是喻思荇,他武功远远在她之上,只得被他压得死死的。
别院大门终于被何家福打开了,他一脚后踹将门踹上,门栓正当好嘎查一声落下拴住门。
何家福炙烫的手摸入她衣内,动作并不粗暴甚至比平日里更温柔,只是丁大叶无论如何躲避都逃不开,在高手面前她只有被死死吃住的份。他趁丁大叶想开口骂他时,从她唇缝中渗入舌尖,双手也不闲着,抚摸着她的肌肤握住她胸前的柔软轻轻搓弄,单脚错开她的双脚,炙热隔着衣衫顶在她的甜蜜之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吃味问道,“他刚刚是不是这样亲你了。”
丁大叶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还说不在乎,某人现在心里大概已经嫉妒生气地快要抓狂了吧。
丁大叶第一次知道。
原来,何家福是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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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
丁大叶醒来时何家福已经离去,枕边留了张纸条:熬好的粥在厨房让她自己享用,他中午便回来。
她双手侧枕在头下,闭目又睡了会儿,门外忽而隐隐传来声音又趋于平静。
她疑惑地披了件衣衫走了出来,院子依旧空无一人。何家福曾经告诉过她这个别院以前只住了他一人,很少有人知道这里。静立竖耳了许久,方才确定声音是传自大门外。
打开沉沉大门,丁大叶懒懒地打着哈欠朝外瞥了一眼,这一瞧她愣在原地。大门前的空场地上黑压压地跪了几十口的人,一个个都低垂着脸不说话,他们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慌忙抬起脸,但看清是丁大叶,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丁大叶迟疑了下问道,“你们跪在这里做什么?”
那些人只是低着不说话,丁大叶缓缓走下阶梯在这些人群众穿梭,他们衣着华丽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脸上悲痛又绝望,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压得他们一个个哭丧着一张脸,端端正正地跪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丁大叶有些摸不着头绪,尴尬地退回别院,迅速地将大门关上,打开一条门缝注视着门外,仔细地又看了半个时辰。没人动,没人离去,也没人说话,气氛诡异的令人窒息。
丁大叶百无聊赖地来到厨房,大锅里袅袅冒着热气,掀开锅盖,锅里熬着莲子粥,弯腰在橱柜里找到了汤勺瓷碗,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莲子粥,立在厨房里忍着烫喝了一口,顿觉清新甜美沁人心脾。
何家福果然好厨艺。
她捧着碗翻身上了别院的房顶,蹲坐在屋檐上,一手拿着汤勺盛了一口粥送入口中,一边冷冷地观察空地上黑压压跪着的人群。
一碗莲子粥下肚,丁大叶整个胃都被烫得暖暖的,翻身下了屋顶回到房间,衣柜里不知何时摆了一排夏天穿得薄衫,件件精致而又素雅。她挑选其中最普通的一件穿在身上,对着铜镜将一流长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束起发,翻身从别院后墙离开。
京城的大街一派繁华气象,丁大叶漫无目的地到处逛逛,依着上次红姐带她去何家福系下各店铺外都转了一圈,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疑虑。她并未进这些店铺,只是远远地看着店铺中客人络绎不绝。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何家福了。
丁大叶发现自己的身后偷偷摸摸的跟着两个人,眉眼一转,继续漫不经心地在大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冷目瞥了眼拙劣地跟踪的身影,她身子轻轻一跃就跳上了高墙,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走进了巷子口。
“黑虎哥,你瞧这人怎么跟着就给咱们跟丢了呢?” 说话的人丁大叶看着眼熟,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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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搜索了一遍这才想起此年轻人就是那晚被她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抢了他们所有赃物的小混混。瞧着这年轻人低声下气同被他称为黑虎哥的黑壮男子小声说话,言语中对丁大叶颇为不满,大有希望黑虎哥替上次栽在丁大叶手里的众兄弟报一箭之仇,狠狠出一口气。
丁大叶哼笑了声,斜睨着那小混混,墙下的那两人听得头顶有冷笑惊惶抬头就见一瘦削女人亭亭立在墙头,眉宇之间有着几分姿色,只是眼神冷漠拒人千里,高束的发几丝散落随风飘动,有着难以言喻的飒爽韵味。
黑虎嘿嘿笑了两声,“小娘子,你爬这么高干什么呢,快快下来给虎爷亲一口。”
那上次被她打过一顿的小混混又是害怕又是逞强大喝道,“对啊,黑虎哥叫你下来,你就下来,爬那么高,你吓唬谁啊!”他说得几句话就匆忙躲在了黑虎的身后,望着丁大叶还心有余悸。
丁大叶淡淡哦了声,俯身就跳下了墙,轻轻松松地立在黑虎的面前,单手别在身后,一手摩挲着下巴上下刻薄地打量着黑虎和小混混,黑虎被她瞧得浑身发毛,睁着浑圆牛眼,“好放肆的小娘们。”
丁大叶微微一笑,“你们跟了我一路,”她顿了顿,嘴角弧度扩散,“难道是想请我喝茶?”
小混混恨恨道,“请你喝茶?你就别做梦了吧你!”
丁大叶长长哦了声,笑眯眯道,“那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黑虎霸气地伸手就想抓住丁大叶的手,丁大叶灵巧一闪,黑虎抓了一个空,他脸上微微挂不住,猛地朝丁大叶扑了上去,她也不躲闪,两指直直地插向黑虎双眼,黑虎大叫一声忙后跃躲闪,她哪肯让他轻易逃避,故意脚步不紧不慢地追随着他,两指偏偏就是离他眼一寸,黑虎大惊失色。
“啊!”黑虎大叫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双手胡乱舞动,虎躯在地上狼狈滚动。
丁大叶不屑地收回了手指,冷冷地讽刺道,“虎爷,我这手指还没戳到您的眼睛,您怎么吓得脸都白了,啧啧,”故作惋惜地摇摇头,“我还当虎爷真是一条汉字,原来也不过是……”
黑虎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小混混一看情势不对掉转过头箭一般地就跑开了。
丁大叶无奈地耸耸肩膀,疲于惹事,一脚踹开黑虎正准备离去,身后一个黑影扑了上来,她一个回身还来不及反抗,一阵迷香分朝着她的脸撒来,只闻到一阵浓郁的艳香,她心中一阵剧怒,强撑着直着身子,眼前开始迷迷糊糊。
江湖上最重江湖道义的,下迷香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是最招唾弃的,丁大叶一时不防,居然栽在这些她平日里最不看在眼里的三脚猫小混混手里。
70、第70章 ...
丁大叶勉强支撑着耷拉下来的眼皮,看清张牙舞爪得意的小混混,伸手一拳过去就揍得他仰躺在地上,那小混混尖叫着捂着飙血的鼻子跑了出去。
丁大叶心知这里不易久留,挣扎着蹒跚朝外走。
强撑着一口气走到大街上,满街都是人,川流川去的人群擦肩而过。
丁大叶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沉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大街上。
也不知是昏睡了多久,丁大叶幽幽睁开眼,目光转看四周,她竟然躺在一间陌生客栈房间的床上,扶着疼痛的额头她支撑着坐了起来,身上衣物并无松散只是沾了些泥,她先是一慌马上就冷静了下来,这种时候越是惶急越是误事。
她起身想站起来,身子软软地再次摔倒在床上,迷蒙的眼逆着光朝着站在窗口挡住光线的一个身影望去。
丁大叶过了许久才看清。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人侧身站在窗口,平静的望着窗外,柔和的脸颊线条几近完美,一身灰色长袍衬得他长身玉立。
这人不是斐冬玉又是何人。
丁大叶心中不知为啥稍稍安定了下,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了。静静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难过,没有痛苦,没有欣喜,此时任何感觉她心里都没有,整个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心里空空的。
斐冬玉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是疏离的,平静的,朝着她淡淡一笑,“你醒了?”
丁大叶怔怔地不说话,斐冬玉道,“我正巧路过见你昏迷在路边。”
丁大叶朝着他道,“谢谢你。”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她中得迷香一时还未退尽,身子软软毫无力气,才站起的身子就沉沉地朝前倾倒。
斐冬玉大步跨来扶住她,疏离礼貌地看着丁大叶,“我扶你坐下吧。”
丁大叶点点头,斐冬玉就扶着她的臂弯让她在桌边坐下,自己则远远地站着,两人俱是不说话,空气里流淌着窒息的尴尬。
“你……你没事吧?”斐冬玉静静问道。
丁大叶低眉敛目,抿着嘴不说话。
斐冬玉喉结动了下,道,“我……我去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
丁大叶低垂着脸仍是不说话。
斐冬玉突兀道,“你……你饿不饿?”他慌张地像个小孩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油纸,“刚刚你还在昏迷中,所以我买了块茉莉酥饼回来。”几步走到丁大叶面前,将黄油纸递给了丁大叶,迟疑了一下又道,“我不知道你还喜欢不喜欢,要不我下去给你叫些菜端上来。”
丁大叶接过打开黄油纸,香
70、第70章 ...
喷喷的酥饼露了出来,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当年她与他同游京城,他知她喜欢吃茉莉酥饼,大冷天里走了几条街为她买回了哄她开心。
丁大叶张口麻木地咬了一口,毫无感情的咀嚼着。
斐冬玉离她站得远远的,他不看她,茫然地看着窗外。
“我听说你成亲了。”斐冬玉喃喃道。
丁大叶仿若未闻,张口又咬了一口茉莉酥饼,她只觉得有一种痛苦深深地扼住她的喉咙,让她难受地快要窒息。
徘徊了许久,丁大叶才勉强镇定地抬起脸,淡笑道,“是啊,你该恭喜我。”
斐冬玉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得他微微异样的声音缓缓道,“恭喜你。”
丁大叶眼里晃着白光,微笑道,“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唉,可怜的斐冬玉,可怜的丁大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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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
喻思荇临窗而立,受了点凉,他轻轻咳了下便关上了窗,一直伺候在一旁的礼全将外衫递给他,伸手接过披在身上又坐回书案,疲惫地捏捏眉角。
礼全恭敬退了下去。
喻思荇执着笔写了几个字,忽抬起脸怔怔地看着书房墙上悬挂的孤寺明月图,笔自手中滑下,缓缓站起身,仰着脸认真地看着那幅图,纤细的手指抚摸过那首诗,忆起写那诗时的心,口中不禁喃喃念叨。
“屏却相思,近来知道都无益。不成抛掷,梦里终相觅。醒后楼台,与梦俱明灭。西窗白,纷纷凉月,一院丁香雪。”
他长长失神。
斐冬玉雇来马车,丁大叶勉强支撑着坐上马车,两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丁大叶依靠着车壁,虚弱地闭着双眼,身子随着马车一摇一晃,斐冬玉坐在马车外,端坐在车夫身旁,那车夫是个热心的老伯,他瞧着丁大叶与斐冬玉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偷偷调侃斐冬玉,“小伙子啊,怎么,同你夫人吵架了?”
斐冬玉先是一愣,接着他笑笑不说话,赶车老伯又道,“女人嘛,我们做男人的总是要多让着她们一点,你说是不是?”
斐冬玉似乎并不太想解释,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赶车的老伯继续说着夫妻之道,斐东玉一直在旁认真的听着。
偶尔车颠簸的时候,头微微稍侧。
丁大叶靠着车壁,听得帘外一老一少两人低低的聊天,她垂眼抱着胸,头随着马车颠簸轻磕着车壁。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车帘掀开,一丝光照了进来有些刺目,斐冬玉逆着光站在车门前,他疏离礼貌地朝她笑笑,本是想伸出手扶她,思前想后又收回了手。
丁大叶朝他勉强笑笑,自己扶着车壁跳下车,抬目四周望了望,这里并不到别院而是来到一家布衣店铺,她疑惑地看着斐冬玉,只见他已经在为她挑选衣裳。
丁大叶这才低头看看自己,衣衫染着泥,还有几处撕裂,确实也是太狼狈了,就这样回去何家福定是要担心的。
斐冬玉让店铺的伙计领着丁大叶进去换衣裳,他自己静静地在外面等。捧着衣衫的热情伙计领着丁大叶进了内堂,嘴甜地絮叨道,“姑娘和外面的公子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看公子的眼神对姑娘肯定是疼爱有加。刚刚公子选的衣服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料子,可见公子对姑娘真是有心啊。”
丁大叶冷冷地瞥了眼那伙计,她一向不太喜欢多话的人,伙计也很懂得看人颜色,知趣地留丁大叶一人换衣。
丁大叶换好一身素色长裙走了出来,站在帘内,迟迟不掀开帘子,头靠着门柩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掀开帘子。
满屋的人
71、第71章 ...
都朝着她望去。
何家福将丁大叶养得很好,短短数日就让她圆润了一圈,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了一丝红润,这次又换了一身华服,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斐冬玉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目光移走,为她付了她一身的衣裳银子。
远远的一辆马车行来,何家福撩开车帘一角神色复杂地看着一个方向,钱真多也撩起车帘的一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里,何家福的新婚妻子丁大叶正站在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身旁,两人关系似乎十分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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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
斐冬玉同丁大叶一齐走出店铺,绅士地为她撩开车帘,丁大叶站在原地不动,她淡笑道,“我还是自己回去了。”
斐冬玉静静地凝着她,两人对峙地望着,片刻不见动静。
他眼眸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许久才浅浅微笑,“好。” 声音中漾着隐忍,蕴含无尽无奈和哀伤。
丁大叶错过他的身径自离去,斐冬玉则掀开车帘坐上了马车。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愈行愈远。
斐冬玉端坐在马车里,双手交叠,手指握得发白,脸上表情木然无所波澜,薄唇紧抿扭头望着车窗外,墨黑发丝飞扬,眉宇间强忍着某种不能言喻的痛楚。
他看着一间间店铺缓缓倒退,看着一个个陌生行人错身而过,喉结微动,心中思潮如涌。
他想起少年时与丁大叶来京游玩,两人在嘈杂的街上如同快乐的小鸟一般穿越过人群,跳跃着欢快着。他为替她买一块酥饼大半夜的穿行数街寻了买回来。他背着她在深夜的大街上慢慢走着,一直走至天明。他拥着她一起看花灯一起逛花市一起买古玩。
这一切,甜蜜的过往统统都不复存在了。
遥远的深藏在记忆中,仿佛从来都未发生过一般。
他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缓缓地撩下窗帘遮下了外面的世界,整个车厢都暗了下来。
斐冬玉周身俱是暗黑茫茫,怔怔坐了半响,幽幽一叹,惨白如雪玉面上泛出一丝苦笑。
如隔千山万水,如何还能回到过去?
丁大叶缓缓地踱着步子,潮涌的人群湮没了她,迎面是一张张陌生的脸,茫然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再见他,还是可以像个朋友一样相处。
再见他,已不想指责他,咒骂他,甚至拿剑刺入他的胸口。
她无力再去恨他了,恨了这么多年已经恨不动了。
爱比恨深,恨比爱长。不爱了,是不是恨就淡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她从未像这一刻般迫切地希望看见何家福。
丁大叶这样想着便加快了脚步依着记忆的来路回到别院。远远的,她站在街角,就见何家福站在别院前的大前堂,今早就跪在门口的那些富商模样的人都跪着聚拢了上前,她疑惑地闪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别院前。
何家福脸上有着她陌生的薄凉和冷漠,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地上苦苦哀求的人。
那为首的白胖中年男子跪在他面前,双手叩拜着不停给他磕头,头磕破了面脸都是血,甚是凄惨可怜。他口中急切地哀求着何家福什么,只见何家福低头冷漠地对着他低语了一番,那白胖中年男子面如死灰,怔怔地瘫坐在地上,忽然就朝着门口的石柱子撞去,额上的伤口鲜血
72、第72章 ...
就像小溪一般涌了下来。
丁大叶站得很远,他们说话声音又小,她只听到何家福最后一句话。
他那声音又冷又冰,“想死,没人管你,但别把这里弄脏了。”
丁大叶静静地自后院翻身回到了别院里,脱□上的长衫挂进衣橱里,懒懒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憩。
过了会儿,门被轻轻打开,丁大叶没有睁开眼,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脸上,丁大叶这才缓缓睁开眼,“你回来了。”
何家福笑眼弯弯,“睡得好吗?”
丁大叶点点头,何家福坐在床畔,低手抚摸着她的脸,“才醒?”
丁大叶微笑,“才醒。”
何家福眼神微闪,他笑道,“那我给你熬的粥肯定是凉了,我再去给你煮点吃的。”他站起身,“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他眼神注意到摆放在床前的靴子上沾了泥,不经意地走到衣橱处,“我叫人给你做了些衣裳,你喜欢么,我拿一件给你换。”他打开衣橱,手指滑过一件件精巧的薄衫,最后落在一件碎花套裙前,只是停了一瞬,他取下另一件衣衫挂在手臂上,轻轻地又合上了衣橱。
丁大叶已经坐了起来,她看着何家福,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何家福触到了她那复杂的眼神,笑道,“怎么了?”
丁大叶微笑着摇摇头,何家福将衣衫放在床边,低头轻啄她的唇,“梳洗一下,等会儿我们要去外公家。”
丁大叶起身穿衣,走至镜子前为自己梳发,何家福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她疑惑地看着他,何家福含笑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梳子轻柔地梳着她的发,纤长的手握着丁大叶的长发,温柔地一下下的梳着。
丁大叶怜惜地伸手按住他的手,拉至唇边轻吻。
何家福低头抵着她的额,弯月般的眼眸看着镜中的两人,一丝复杂自他眼眸里闪过。
两人是坐马车去沈宅,一路两人意外的静默无言。何家福一直低头看账簿,丁大叶则喝着茶,吃着小点心,自顾自地地找了本书册也看了起来。
沈家人不多,听何家福说过他外婆很多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一家人围了一桌吃晚饭。
吃完了饭,丁大叶正坐在藤架下逗大白,大白死乞白赖地在她怀里蹭,逗得她和外婆笑撑一团。何家福悄悄走到她们两人身旁,一手搂着一个,“外婆,大叶,你们在聊什么呢?”
外婆拍拍他的手笑道,“在说你小时候的糗事。”
何家福头抵着丁大叶的发,甜腻腻地喃喃道,“外婆说我什么糗事了?”
丁大叶抿嘴笑着斜睨了他一眼,啧啧摇头叹了两声,忍不住笑出声,何家福不依了,他拉着外婆的手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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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外婆,外婆,您到底说家福什么坏话了?”
外婆同丁大叶笑着达成一气,轻捏何家福的鼻子道,“就不告诉福儿。”
何家福逗丁大叶亲昵的在丁大叶的耳边咬了下,丁大叶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暗暗掐了一下,何家福大笑着拥她入怀里。
又陪着外公外婆闲聊了一阵何家福同丁大叶才回别院休息。
深夜如水,丁大叶蜷缩在何家福的怀里,脑海里都是何家福那冷漠疏离的模样,他的声音在耳边旋绕。
想死,没人管你,别把这里弄脏了。
这是何家福吗?何家福不是应该是一个既亲切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吗?
何家福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你信他是真挚善良之人吗,我不希望你十年前选错了人,十年后还选错了人!
喻思荇的话再一次浮现她心头。
丁大叶朝着何家福怀里靠了靠,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睛,有着一种深深莫名的无力感。
“怎么了,睡不着?”何家福似乎也没睡,摸索着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的额上轻吻,“有心事?”
丁大叶双手抱紧了他的腰,头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我吵醒你了吗?”
何家福拍拍她的背脊,“睡吧。”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低声道,抚摸着她的发,黑暗中,显得颇为心事重重。
翌日何家福不用做事,他陪着丁大叶在别院里,两人搬了张藤椅相拥躺在花架之下,丁大叶低头靠在何家福的肩膀上看着书。
初夏的天气真是暖洋洋的,照的人昏昏欲睡。
何家福执着一本书看着,偶尔低头看看丁大叶,“真难得看到你如此温顺的模样。”
丁大叶口里叼着点心,抬眼白了他一眼。
何家福笑着摸摸她的头,“好乖。”
丁大叶仰头看着花架,“不知哪里可以买到花种子。”
何家福笑道,“怎么,你想种花?”
丁大叶认真的点点头,“这么好的花圃,应该多种点花,花架上也可种点葡萄,等到了夏天就会垂下一串串的葡萄,到时你一串我一串,多惬意。”她伸手比划着。
何家福握着她把玩着她的手指,“下午我们就出去逛逛。”他低头看她的手,她的手心里有长期练剑的老茧,低头抚摸着她的手,“谁教你练剑的?”
丁大叶沉默了下,“一个人。”
何家福哧地笑了声,“难道还是鬼勒。”
丁大叶也笑了,“教我练剑的人不让我告诉别人他是谁。”
何家福故作生气,“难道我是别人?我可是你的夫君。”
丁大叶捏捏他的鼻子被何家福抓住,他纤长的手指划过她手心上的姻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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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两个人的姻缘线合在一起就表示他们上辈子就是有缘人。”
丁大叶一听便好奇了起来,她抓住何家福的手,两个人的手一点点的合在一起,看着姻缘线一点点的合在一起。
中间的一段开了个岔,两人的姻缘线居然在下半部分开了。
何家福有些意外,笑笑道,“果然是瞎说的,不合了不合了。”他收回了手,丁大叶稍稍愣了下。
何家福岔开话题,“今天天气那么好,难得我又有空,我们一起去郊游吧!”说着他就拉起了丁大叶,“还要去花市买花种子,快点动身快去换衣服。”
两人准备了一些点心就叫上了马车出去郊游。
马车穿过喧闹的街市渐渐来到了郊外,马车停在一片碧波旁,绿油油的青草犹如毯子铺满了整片大地,湖上波光粼粼,有点点水鸟落在湖中的小丘上。
何家福与丁大叶脱去了靴子,两人牵着手跑进了绿草地上,光着脚丫感受着初夏即将来临的温柔。
湖水都被阳光照得暖暖的,何家福挽着裤脚站在湖边,不时地双手合拢舀水去泼丁大叶,丁大叶自然不甘示弱,两个人不停地嬉笑着用清水泼对方,片刻两人便浑身湿漉漉的。
何家福走上了岸,伸手朝着还立在水中的丁大叶,年轻的脸在阳光下那样俊美无畴,丁大叶望着他的弯弯笑眼,不知不觉地将手交给了他。
何家福轻轻一拽,丁大叶跌进了他的怀抱,两人倒在草地上,她枕着他的手上任太阳晒在身上,阳光似乎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人生如此美好,任何浪掷都不舍得!
傍晚两人来到花市,各种鲜花盎然绽放,簇拥着整个花市,满园芬芳充满了生机勃勃。丁大叶拉着何家福的手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不是地被新奇的鲜花吸引了目光,丁大叶就像一个小姑娘兴奋地东张西望,何家福负责把她喜欢的花种喜欢的鲜花买下,整个花市里充满了逛花市的人们的欢声笑语,仿佛在这里只有欢乐没有任何忧愁。
两人满载而归,回到了别院,何家福锄地丁大叶中花种,两人热火朝天地将买来的花种子等其他水果秧子都种了下去。
直着皎洁的明月悬挂枝头,丁大叶与何家福相拥地躺在花架之下,满足地看着满园的生机盎然疲惫地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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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沉沉敲门,何家福披起衣裳坐了起来,丁大叶眯着眼睛看着他,“谁在外面敲门?”何家福低首在她唇上啄了下,“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他翻身下床出去。
丁大叶在心里思忖到底要不要将前日见了斐冬玉的事情告诉他,毕竟两人之间并未做什么违背礼数的事,她这人自来坦坦荡荡,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是转念一想,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徘徊在说与不说之间,只怕何家福会多想。
这时何家福进屋,他面色凝重,脸上隐着怒气,丁大叶见他神色有异,起身问道,“发什么事了?”
何家福缓了缓情绪,搂丁大叶在怀,头抵在她的肩头虚弱道,“有人夜闯沈宅,外祖父受伤了。”他十分自责,“我真是该死,如何对得起爹娘的嘱咐,我答应过他们一定会好好孝敬外祖父外祖母,好好照顾他们,不让他们出一点事的。”
丁大叶抚摸着他的头,捧起他自责痛苦的脸,“我们现在快去看看外祖父的伤势,好吗?”
何家福点头,两人简单的梳洗了下就前去沈宅,外祖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外祖母则坐在床畔,她手轻轻地握住外祖父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沉睡的面容,像是生怕她一转身他就会消失似的。
丁大叶这几天从何家福的口中听了他的外祖父与外祖母沈元希与卓玖玉的故事,知他们是历尽重重艰难才在一起,那么艰辛所以彼此更加珍视对方。(注:故事见《玖玉之一寸相思一寸灰》by终葵沐)
何家福一进门就跪在床前,“孙儿不孝。”
外祖母含笑慈爱地扶起了他,拍拍他的肩膀道,“起来吧,我的好福儿。”外祖父听到声音醒了过来,招何家福丁大叶到床边,握着丁大叶的手放在何家福的手上,“我没事,他们几个人还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唉,年纪大了,筋骨不灵活了。”他狭长的眼眸凝着丁大叶笑道,“外祖父没吓到你吧?”
丁大叶心里暖暖地摇摇头,外祖父仰着躺好,按住胸口绑着的厚厚纱布,“外祖父没事,你们小夫妻两自己也要当心。”他对外祖母道,“玖玉,吩咐厨房里加几个菜,”他拍拍丁大叶的手,“告诉你外祖母,你喜欢吃什么,让厨房里给你做。”
丁大心知他们爷孙两有话要说,便笑着点点头,外祖母挽着她的手同她一块出去。
外祖父看着丁大叶和外祖母出去,方才正色道,“私盐的事,朝廷里正在查。”
何家福沉吟道,“外祖父,我从来是不动私盐那一块,这几日我暗中吩咐下去在商行里查,前日查出一干人已经全部严惩了,”他顿了顿又道,“昨日,这些人都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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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院门口求饶都被我拒绝了,怕那些刺客是他们请来要挟我的。”
外祖父冷冷道,“此次查办私盐,你知道是喻思荇下来办吗?”
何家福挑眉,“是他?”
外祖父沉沉点点头,“喻思荇啊,当年他父亲一夕暴毙,是他硬是把庞庞喻家撑了下去,我看他小小年纪就不得了。家福,我们民不与官斗,能避就避。隆兴我交给你,发展到现在我很满意,你一直做的很好。你是外祖父的骄傲。但是隆兴有些生意是从来都不碰的,我当年把钥匙交给你的时候都一一叮嘱过你。”
何家福低头诚恳道,“家福谨记于心。”
外祖父轻轻咳嗽,“别叫你外祖母担心了。”他拍拍他的手,“去安慰你外祖母几句,昨晚她吓坏了。”
何家福陪着外祖母聊了会儿,在沈宅留到傍晚方才离去,走时丁大叶发现院子不知何时添了好几批护院。
两人坐马车回别院,何家福知外祖父没事放下心来,拥着丁大叶入怀里拿着书一边看一边把玩丁大叶的发,丁大叶则靠着他怀里同他一起看书。
丁大叶徘徊了许久,“昨天我见了个人。”
何家福只是顿了下,平静地道,“哦,是吗,见谁了?”
丁大叶咬唇道,“是……是以前的老朋友。”
何家福摸了摸鼻子,笑道,“同老朋友见面嘛,很正常的,我不会介意的,你夫君我怎可能是小气之人。”
丁大叶想了想终于道,“这个老朋友是……是我以前的……”她不知该如何介绍斐冬玉,这话卡在她喉咙里不上不下。
何家福戏谑道,“不会是夫人的……旧情人?”他大笑着在丁大叶的额上重重亲了下,“这般吞吞吐吐的,莫不是我相信夫人的为人,不然真要胡思乱想了。”
丁大叶仰脸捧着他脸道,“你不生气?”
何家福认真地想了想,“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哼哼道,“难道他比我长得好看?”
丁大叶摇摇头。
何家福又道,“比我富有?”
丁大叶想了想,也摇摇头。
何家福笑得更得意了,“那是比我年轻?”
丁大叶见他那嚣张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掐着他的脸道,“是啊,没你年轻,你好得意啊。”
何家福笑着搂她入怀里,“既然是一个处处不如我的旧人,我又何必计较,你都不放在心里,不是吗?”他眼有深意,浩淼如海,叫人沉沦。
丁大叶微微一怔,伸手搂紧何家福的腰,头埋入他的怀里,喃喃唤着他的名字,“何家福。”
何家福抚摸着她的发,丁大叶又低低唤了声他的名字,倾着身子上仰贴着他的耳际道,“我觉得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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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你。”
何家福笑眸璀璨,捧着她的脸,额抵着她的额,“我也觉得我现在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娶你。”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丁大叶依偎在何家福的怀里静静地看着窗外。她偷偷地微笑,现在已经很好了很好了,就把之前的一切都抛在脑后。不管是恨也好,爱也好,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她不能永远都沉浸在过去里痛苦挣扎,人生苦短,也就几十年载,已经虚度了七八年,没有下一个七八年好让她去虚度了。现在可以去好好享受新的生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斐冬玉,这个扎根在她心底的男人,曾经带给她无限的快乐和痛苦的男人,终于要下定决心将他永远地自心里除去。
一个人心里只能装一个人,一个人一次只能爱一个人。
她仰着脸看着何家福完美线条的侧脸,这个人,是好是坏,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只要他待她好,待她是真心的,那以后哪怕路再艰难,再险阻,她都有勇气好好走下去。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她丁大叶必定相随在旁。
晚上两人在花架下饮酒赏花,丁大叶被几个虫子咬了一口微肿了一块,何家福要看,丁大叶偏偏不让,两人在花园里小孩子性子追逐起来。
丁大叶施展轻功忽左忽右,何家福脚步也不慢,紧贴着她游东游西牢牢地粘着她。丁大叶喝了几口酒一时就来了斗劲,两人在花园里就徒手比划了起来。
丁大叶终究不是何家福的对手,何家福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低头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你师父不行啊。”
丁大叶撇撇嘴,斜睨了他一眼,“师父也不过教了我一年,若是他多教我几年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说着她笑着一脚踢去攻他下盘,幸而何家福灵敏,身子一侧双脚一跃闪避了过去,他扭过丁大叶的手压制着她,含笑轻吻她的睫眼,“这可不能乱踢,不然你下辈子就没幸福可言了,”他低低咬着她的耳朵又喃喃几句,丁大叶嗤地笑了声,轻骂道,“无耻。”
何家福耍赖,“是啊,我就是好无耻,我就是无赖。”他滑溜的手伸进了丁大叶的亵衣里,温暖的手沿途激起无数涟漪,丁大叶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得寸进尺,“小坏蛋。”
何家福翻身压住她,利索地褪去身上的亵衣,搂着丁大叶的脖颈,热辣辣的吻就落在她的锁骨处轻啃。
丁大叶隐隐觉得锁骨处轻疼,被何家福这么一碰,她忍不住轻哼了声,何家福停下了动作了,“我弄疼你了?”他起身点起灯,丁大叶缩在被子里,何家福掀开被子,只见衣衫凌乱的丁大叶松开的领口处赫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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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红肿印。
“这毒虫真是厉害,”何家福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这院子太久没人气了,恐怕有许多的毒虫,我去给你拿些药膏来。”他转身出房间。
丁大叶埋脸在枕头里,挣扎了一番才又重新躺好,何家福已经拿了药膏进来。他掀开被子在她的身旁躺好,手里有一只纯银打造的小圆匣,打开小圆匣,里面有薄薄一层半透明药膏,散发着一股清香。
“真香。”丁大叶深深嗅了一口忍不住赞美道。
何家福笑道,“我给你抹上。”白皙纤长的手指沾了药膏涂抹在她脖颈处的红印,酥酥凉意沁人心脾。
何家福一边低头吻着丁大叶的额头,另一只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
“你的手……”丁大叶在自己胸前按住一只手,忍着笑道,“那里好像没有需要涂药膏吧……”
何家福低头在她耳边又喃喃咬着说了句话,丁大叶伸手就掐他的脸,满脸通红道,“这药膏怎可能有那种功效,让你胡诌!”
何家福笑眼弯弯道,“试试才知道嘛。”
丁大叶单手捂住双胸,另一手撑开他的胸膛,“我虽然……咳咳……虽然确实是平了点……”
何家福扭动着身子逃过她的阻拦靠近她,一把将她揽近怀里,低头看看她的胸前,“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太大的。”
丁大叶羞涩难当,仰头就吻上他的唇,不允许他再说出什么尴尬的话。
缠绵长吻罢后,两人急促的喘息,何家福抵着她的额头,“怎么办,有火燃起来了耶。”他可怜巴巴道,握住她的手抚摸着他烫起的炙热,丁大叶只觉得手握不住,她突然玩心兴起,低头就含住了他胸前的桃点。
何家福整个身子颤栗,白皙的手抚摸着她的发,忍着勃发处的疼痛享受着她在他的胸前留下的一串串激情,正当他到悬崖处时,丁大叶停了下来,翻身躺在他身旁,“我累了,你也早些休息。”闭目忍笑装睡。
何家福在她身后撒娇,“夫人,还早呢,你不要这么早睡嘛。”
丁大叶偷偷睁开一只眼,咬唇就是不理他,何家福一手摩挲着她的肌肤,另一手抚摸着她的发,低头细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处,努力了许久见她不为所动,似是真得睡着了。
何家福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不忍心再吵醒她,只得咬着被子独自忍受着漫漫长夜,佳人在怀却得坐怀不乱的痛苦。
丁大叶蓦地翻身压倒他,何家福瞪圆了眼看着她风情万种的眼,她拉下自己的长发,缕缕青丝缠绵在他的胸前,坐在他的身上,双手褪下自己的亵衣,露出光洁滑腻的皮肤,低头吻上他微张的唇……
一晌贪欢,大汗淋漓的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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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拥着何家福沉沉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看完了不霸王我的好孩子,我就叫小福子,相爷统统入了你们美梦中,任你们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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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
同外祖父外祖母告别了,何家福丁大叶两人坐着马车就回了扬州。
因为要照顾外祖父,何家福同丁大叶商量,希望能暂住在京城,他们现在回扬州一是处理镖局的交接事物,二是接小海去京城同丁大叶一起住。
在京城只短短地待了数日,两人坐马车回扬州。
丁大叶再见小海竟是在扬州官府驿站。
他一身紫气长衫,墨发用玉条高高束起,站在小皇叔的身旁,竟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
“泓桢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小皇叔眯着凤目淡淡笑道。
丁大叶愣愣地看着小海,他只是敛目低垂着头,小皇叔道,“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小侄子。”
何家福心中比丁大叶更为震惊,丁大叶不知道小皇叔的身份,可是他知道。既然是小皇叔的侄子,那便是皇帝的弟弟。他突然忆起八九年前的那场宫变,不禁不寒而栗。
小皇叔威仪凤目瞥了眼何家福,“家福小侄,我还未见过你的新婚妻子。”
何家福将丁大叶介绍给小皇叔,丁大叶不卑不亢地朝他福了福,小皇叔目光只在丁大叶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拉着小海的手道,“泓桢,你不是说一定要同丁大叶道了别才肯同我回京城。”
小海迟迟不肯动,半响,他才上前一步,跪地朝着丁大叶,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磕完了头他依旧长跪不起。
丁大叶从未想过与小海离别。她同小海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早已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自己的唯一的亲人。之前因为何家福,两人虽然关系有些僵,但她还以为待她回了扬州,同小海再好好相处一段时日,他会接受何家福,会原谅她的。
丁大叶到现在还恍如梦中,坐在小海空荡荡的房间里,目光四周地巡望,他的东西一样也没带走,可是他的人已经离去了。
何家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只是轻轻地拥她入怀里,此时千言万语都不能安慰她了。
门口立有一人,丁大叶一抬头就见小海站在门口,他怔怔地看着他们二人,许久才淡淡道,“我是回来拿点东西。”
何家福知道现在他们两人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他悄悄离去。
丁大叶跟在小海身后,看着他拿着包裹摊放在桌上,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的往包裹里放。
“你真得要离开我?”丁大叶挡在他面前。
小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现在已经嫁人了,难道还要带着个弟弟嫁入别人家吗?”
丁大叶急切地握住他的手道,“你不走行吗。”
小海看着她的脸,咬唇扭头看向别处,声音压抑道,“你现在有家了,我也该是时候回我自己的家了。”
74、第74章 ...
丁大叶焦急道,“你不是说只要和我在一起就是你的家了吗?”
小海依旧是沉默的,丁大叶死死地按住他的包裹不让他动。
小海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能不能不要那样残忍。”他倒退一步,背靠着墙,低垂着脸,“你能不能不那么残忍,你明知我……”他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蓦地大步上前抢起自己的包裹离去,只留下丁大叶一人独独站在原地。
伶儿坐在屋檐上,晃着两条腿淡漠地看着屋檐下扶着门柩的丁大叶,“你若是真可怜他,还是放他走吧。”
丁大叶看着坐在屋檐上的伶儿,离开扬州前,她还是古灵精怪充满了朝气,今日一见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清澈的眼里隐着淡淡的忧伤,“你是知道他爱你的,既然都嫁人,还是放了他,跟着我小叔叔,他的日子肯定比待在你身边好。”伶儿说完躺在屋檐上便不再理睬丁大叶。
这一晚,丁大叶辗转难眠,一夜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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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
丁大叶直至天微亮才沉沉睡去,何家福一夜都未回四合院。他知道这样的时刻丁大叶与小海都不愿意有其他人进入他们的世界里。
翌日,丁大叶晌午才幽幽醒来,头痛欲裂。起身穿了衣衫,惯性地就要去小海的房间敲门,门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屋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薄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才想起来,小海走了。
丁大叶缓缓闭目,靠着墙跪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表情,就这样坐了许久,四合院外传来脚步声,丁大叶蓦地站起身,仓惶朝着门口望去。
小海回来了吗?
果然,只见小海咬着一根草,轻狂稚气的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他的发用草绳束得高高的,狭长漂亮的眼眸里闪耀青春朝气,手里提着一只野鸡,兴奋地自大门口一路喊回来,“姐,你看,今天晚上我们加荤啦!”
丁大叶笑着站起身欲迎上去,一阵萧索的风吹拂过,面前的一切画面都粉碎飘散。
丁大叶失望地垂着手,原来只是幻觉,来人不是小海而是宋熊。
宋熊提着裙摆摇摇走了进来,另一手提着一坛酒,见丁大叶凝着自己,她轻轻一笑,“我知你现在最想喝酒。”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丁大叶屈膝坐在树根处,环顾着四周,这个四合院是她和小海辛辛苦苦赚回来的。这是他们第一个家,当年住进来两个人,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再过几日待她同何家福回了京城,这四合院又要恢复沉寂。
“小海的事……”宋熊倒了一碗酒递给丁大叶,“丁姐,你不要太难过。”丁大叶微笑接过,仰首一口饮下,喉结涌动,一时太急被呛道,伏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脸涨得通红。
宋熊忙帮她拍背,“丁姐,你没事吧?”
丁大叶勉强笑笑,“没事。”她自己抓起一旁的酒坛又给自己倒了整整一碗,低首深深嗅了一下,“这酒酿得真香。”
宋熊抱着膝坐在丁大叶的身旁,扭头看着丁大叶,“丁姐,我听说有什么痛苦的事,喝醉了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好多了。”
丁大叶举高了碗,微醺眯着眼睛看着碗上的花纹,“喝醉了,心里就会好受点了吗?”她深深吸了一口,仰首又将碗中的酒一口饮尽。
一坛酒终于见底,丁大叶仰躺在树下,任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细碎的光影绚烂地照耀她的眼眸,几乎睁不开眼。
宋熊一直陪在她的身旁,两人都静默不言。
丁大叶醉了,仰脸看着大槐树,小海笑嘻嘻地坐在大树杈上晃着一双脚低头朝她笑,“小海。”丁大叶喃喃地伸手想要抓住他,手刚一伸,树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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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蓦地就消失了。树杈之间除了翠绿欲滴的叶子什么都没有。
她恍惚间想起来第一年,他们在一户有钱人家替人守坟。黑漆漆的夜里,高过人头的草一波波地起伏,她和小海缩在搭建在坟墓旁的小草棚里拥着捡回来的干草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刺骨的冷风也不知从哪个缝隙里漏了进来,他们冻得瑟瑟发抖。八岁的小海就躺在她的膝盖上,为了熬过这漫漫长夜,他伸着手指着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数星星,他给这些星星取一些怪异的名字,逗得她直乐。
他拱着手朝她喊,“有丁大叶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委屈地哭,“你再等等我好吗,等我长大,我娶你。”
他搂紧了她,“姐,别离开我。”
丁大叶忽地跃起身朝外跑去,宋熊在后面追她,“丁姐,你要去哪里?”她一个弱质女流又怎么追得上丁大叶,转眼之间,丁大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的一角。
泓桢弯腰走上马车,伶儿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对面,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伶儿赌气地扭头望着窗外。
两个妙龄侍婢半跪着给泓祯和伶儿上精致小点心和清茶,她们自马车内的箱子里取出一块冰块放入悬挂在马车顶的小铜炉里,顿时马车内微凉沁人。
小皇叔同驿站的官员寒暄了几句便掀帘走上马车,八个弓箭手均翻身上马,分成两批守护在马车前后。
小皇叔威仪的凤目掠过泓祯低沉的面容,修长玉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泓祯长睫颤了下,终是没有睁开眼眸。
马车正欲行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八名弓箭手的呵斥声里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
一旁的侍婢为小皇叔掀开车帘的一角,他微微侧头朝着马车外望了眼,凤目染着淡漠,那为首的弓箭手向他请示,他嘴角溢着冷笑,那弓箭手低首受领。
小皇叔端坐在马车里,见伶儿一脸的不高兴,伸手就将她揽在怀里,“伶儿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伶儿扁着嘴,缩在小皇叔的怀里,“小皇叔,伶儿不开心。”
小皇叔轻抚她的发,“傻丫头。”他的眼里浮着一丝淡淡的溺爱,朝着泓祯招招手,“祯儿,你也到小皇叔身边来。”
泓祯身子微动,缓缓睁开眼,侍婢忙给他在小皇叔身侧的软塌上添了一个软垫。他弯腰静静地站起身坐在小皇叔的身边。
小皇叔一手搂着一个,伶儿趴在他怀里,泓祯疏离着坐在他身边,狭长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是垂敛着。
“滚开!”丁大叶被那些弓箭手拦得远远的,她气急败坏。
马车里,泓祯听得窗外传来的那熟悉的声音,身子晃了晃,仍是垂敛低首。
75、第75章 ...
小皇叔握着他的手,轻轻在他手背上安抚地轻拍。
伶儿冷冷地瞪着泓祯,“你就装聋作哑吧。”
泓祯掀开眼皮冷漠地瞧着伶儿,那眼神叫人不寒而栗,伶儿重重地哼了声缩在小皇叔的怀里。
八个弓箭骑马排成一排挡在丁大叶面前,为首的弓箭手严肃道,“何夫人还请回。”
丁大叶一言不发,翻身就要越过他们的防线,谁料那些弓箭手各各都是武艺高强,身子一偏就将她阻拦住。丁大叶凌厉双目,手哗地一声自腰上取出软剑,铮地一声就朝着为首的那弓箭手刺去。那弓箭手骑在马背上身子朝后一仰,险险地躲闪过。他伏身转腰,偏着一拳就打在丁大叶的腹中。
丁大叶只觉一阵剧痛,重重地飞出摔在地上,一股热腥袭上喉咙,她轻轻一咳,鲜血自她嘴角溢出。丁大叶倔强地一声不吭,双手撑地又跃了上来,执剑想要冲破阻拦。其他的弓箭手坐在马车抱胸冷冷地看着丁大叶,只是他们的首领同丁大叶相斗。
弓箭首领还是小瞧了丁大叶,一个不防备,脸上被她的软剑削到一下,瞬间鲜血染满了他半张脸,他仰首嘶吼一声,虎虎驱前飞跃直冲,一手扼住丁大叶的脖子将她带离几米,丁大叶被他扼地死死的,脸上沁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她咬着唇就是不肯求饶。
泓祯再也忍耐不住,站起身要出去,跪在马车口的两个妙龄侍婢阻止了他,他欲反抗,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那两个妙龄侍婢按住软塌上。
他怒目瞪着小皇叔。
小皇叔执着茶杯,轻轻撩了撩清茶上浮沉的茶叶,“我也是为了你好,长痛不如短痛。”
这两个侍婢虽年纪轻轻但显然都是高手,泓祯喘着粗气咬唇扭头赌气看着一旁。伶儿终是不忍,低声向小皇叔求情,“小皇叔,他会跟我们回去的,你就让大小锦儿放开他吧。”
小皇叔凤目含笑,朝着那两个侍婢摆摆手,大小锦儿这才放开泓祯。
丁大叶被那弓箭首领扼住脖颈倒在地上,她脸涨得通红,头脑里的意志慢慢地涣散。
滴滴答答,耳边仿佛回旋着雨滴的声音。
她茫然地站在屋檐下,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坐了个小乞丐。他的脸沾满了污泥,看不清他的面容,身子又瘦又单薄,衣衫又破又脏,他怔怔毫无焦距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两人俱是不说话。
天渐黑了,丁大叶又冷又饿,她这才低头观察着她身边的小乞丐。他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长长的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他明亮的眼眸。
“你肚子饿不饿?”她淡漠地问道。
那小乞丐,头抬也
75、第75章 ...
不抬,麻木地点点头。
“你也没有家?”她又问他。
那小乞丐终于抬起脸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眸又明又亮,在沾满污泥的小黑脸上犹如镶了珠宝,璀璨耀眼。
他点点头。
丁大叶哦了声,面无表情的看着被雨水洗刷闪亮的石板路,突然道,“我带你去吃饭。”小乞丐仰头看着她,她摊开手伸向他,他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地将手放在丁大叶的手心里。
他的手小而纤细,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再也不肯放开。
76
76、第76章 ...
何家福这两日都在忙镖局的交接事宜,他已将满堂春镖局的事务全都交代清楚暂时由管家李楼来掌管。
斐齐乐是后一步自京城赶来的,此时两人正在何家福的书房里。
“镇南那边有笔大买卖,他们一定要你亲自出面。”斐齐乐一边整理各细账一边头也不抬道。
何家福摸摸鼻子放下笔,淡漠道,“乔贡?”
斐齐乐点点头,“他后天就要回镇南,若是要谈成两地楠木生意,他指定要你亲自到场。”
何家福疲惫地捏捏眉角,斐齐乐想了想道,“乔贡掌管整个镇南楠木命脉,前几年他一直是将楠木买卖交与……”他似是极不想讲出一个名字,“交与那人,我们隆兴为此每年都要亏损上百万,这次趁乔贡在京城,我们一定要从那人手中将这买卖争夺过来。”
何家福哦了声,“我今晚就会赶回京城。”
斐齐乐整理好满堂春的账簿交给何家福,他似有话说,徘徊几次都欲言又止,何家福抬头看着他,“还有事?”
斐齐乐面色凝重,“小栎被那混蛋打了。”
执着笔的手顿了顿,何家福面无波澜,仍是头不抬继续批阅账簿,“小栎来找过你?”
斐齐乐无奈道,“她那么要强的人又怎么会让我知道,是她的婢女翠儿看不过去才来偷偷找我的。那混蛋喝醉了酒就打她。”
啪,何家福手中的笔咯吱一声断成两截,淡淡地将断笔拾起扔在书案前的纸篓里,又从笔架上取下一只笔继续批阅账簿,“他们夫妻的事,我们外人不便管。”
斐齐乐道,“我也知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别人家的丈夫,但我们和小栎总是一起长大的……”
这时李楼在门外敲门,何家福朝斐齐乐示意了下,斐齐乐了然地退坐在一旁,“李叔,请进。”
李楼身后随着一脸焦急的宋熊,“何公子,丁姐冲去找小海了。”
何家福一听蓦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斐齐乐在心里幸灾乐祸,他自然知道小海已经被小皇叔接走,想去截小皇叔的马车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宋熊揪眉看着屋里这陌生的年轻公子,虽他也长得模样俊俏,但他眼里的不善笑意被她抓了正着,宋熊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蹬蹬地就追了出去。
刚出书房就碰到了在大场子上练剑的方诗诗,宋熊瞥了他一眼,两人正看了个正着,脸俱是暗红。宋熊低着头要走,方诗诗懦懦地后面叫住她,“那晚……那晚……”
宋熊看着方诗诗那唯唯诺诺的模样,直着背脊板着脸对着方诗诗道,“娘娘腔,我们那晚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诗诗平日里最恨得就是别人骂他娘娘腔,死死瞪
76、第76章 ...
着宋熊,一道剑光就杀了过来,“克夫女,我就当是被猪啃了!”
宋熊咬牙切齿地眯眼瞪着方诗诗,忽地朝着方诗诗冲了过来,方诗诗瞠目结舌地看着不断逼近的宋熊,连连后退被她迫得背紧贴着墙,“你……你……你想干什么?”
宋熊假笑地倾着身子在拼死抵抗的方诗诗脸上摸了一把,“我想……”她重重地抬脚踩在方诗诗的脚背上狠狠地碾了一下,方诗诗尖叫一声就如兔子一般满地乱窜。宋熊冷哼一声朝他啐了了一口就跑出了镖局。
宋熊找到何家福时,丁大叶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她揪着他的衣襟,头深深埋在他怀里,低低压抑地肩膀抖动,何家福单膝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宋熊抬眼朝着官道的尽头望去,在视线将要触不及地远方,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八匹骏马的拥护下徐徐前行。
何家福今晚没有回镖局,也没有回京城而是陪着丁大叶在四合院里住了一晚。
半夜里,丁大叶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中爬起身抓气床畔的长衫披在身上就朝小海房门口走去,何家福轻轻一揽就就将她搂在怀里,从她身后轻轻拥住她,头无力地抵着她的肩膀,一流长发散落在她身上,“小海不在。”他低低道。
丁大叶一个激灵,她清醒了过来,一滴滴的温热落在何家福的手上,灼得他微疼,轻轻拌过她的肩膀,捧起她的脸,借着月光,丁大叶苍白的脸上,红肿的伤痕未消,她的眼里盈满了泪水,“他真得走了。”
何家福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走,是他自己选的。或许这条路更适合他,对不对?”
丁大叶低着头,她很少哭,她一直认为哭,是懦弱的表现,她是一直不准自己懦弱的。
何家福搂她在怀里,“你放心,他回了京城,我们总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第二天一早,何家福有事一人先行回京城。
丁大叶想留下来同小张方诗诗宋熊他们叙叙旧,所以又待了几日才回京城。
丁大叶回到镖局见了管家李楼才知何家福已经准备将满堂春镖局搬去京城,京城那边的新镖局已竣工,扬州这里暂为分堂,到时候会派人来管理。
方诗诗和小张都想出去闯一闯,自愿跟着镖局一起去京城。宋熊不愿同丁大叶分开,所以也准备将扬州的酒馆关闭在京城重开一个,到时候好同丁大叶在京城有个伴。
三日后,丁大叶宋熊方诗诗小张一行人坐马车回京城。
几日奔波后晌午到了京城,大家都是饥肠辘辘,丁大叶带着宋熊他们准备先找一家客栈坐下打点一下填饱肚子。
喻思荇正当巧下朝归来,途中听礼
76、第76章 ...
全禀告前面见到了丁大叶,他朝服还未褪,盈盈自官轿中走下。街上众行人纷纷惊艳驻足。
丁大叶没想到又遇到了喻思荇,心中稍有为难,扶额硬着头皮上前朝着他福了福,“见过相爷。”
喻思荇含笑环视了她身后的方诗诗他们,“你朋友?”
丁大叶点点头,“正准备找一家客栈歇息一会儿。”
喻思荇朝后微微摆手,礼全忙上前,他附耳低语一番,礼全恭敬退下,他微笑地看着丁大叶,“我已叫礼全订了包厢,不如叫上你朋友一起去饮一杯。”
丁大叶低头淡淡道,“这样似乎不妥。”
喻思荇笑道,“老朋友一起去喝杯酒都不行?”他低头错过她的身,亲昵又不失礼数地倾身低低道,“本来就坦坦荡荡的,怕别人说什么闲话。还是……何夫人你对思荇……”
丁大叶揪眉斜睨着他,嘴角微微抽搐。她确实是坦坦荡荡,再加上她对京城并不是很了解,一时还不一定能找到落脚的客栈,喻思荇已命人将方诗诗他们引到附近的大酒馆里,丁大叶只得跟随了上去。
掌柜的一见是相爷来了,腆着大肥肚子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喻思荇微微笑着领丁大叶一行人上楼上包厢里坐下。
礼全已经安排妥当了,包厢里酒菜全都摆好,入席即可开菜。
隔壁包厢时时有悦耳丝竹传来,靡靡之音伴着喧闹笑声不时穿墙而来,丁大叶皱眉,喻思荇笑道,“不知隔壁是些什么人。”
方诗诗仔细听了听自隔壁传来的歌声笑道,“怕是招了些窑子里的姑娘在里面玩闹。”方诗诗的几个哥哥常常会同一些狐朋狗友聚众玩乐,他虽心中不屑,却多少还是了解这些男人们的消遣玩意儿。
丁大叶闷闷地吃菜,心中只愿速速吃完了这顿饭。喻思荇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总让她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喻思荇带着一丝怪异的兴味瞧着丁大叶,丁大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她终是抬起脸,举着酒杯冷淡地看着他道,“我敬你一杯。”
喻思荇抿唇执着酒杯在手里晃了晃,“你敬我什么?”
丁大叶淡淡道,“敬你,愿你不再给我招惹麻烦。”
宋熊方诗诗小张他们面面相觑,忙低头扒饭假装耳聋眼瞎,喻思荇撑着脸笑道,“我就这么让你憎恶?”
丁大叶掀眼皮瞥了他一眼,微仰首将杯中酒饮尽。喻思荇纤手交握撑在鼻下,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很快,这顿饭用完,喻思荇命小二给众人端来清茶清清口,这时隔壁的霏糜音乐停了,他嘴角偷偷弯起一道不着痕迹的弧度。
“我送你们一程?”喻思荇主动站起身笑道。
丁
76、第76章 ...
大叶淡淡道,“不敢劳烦相爷,我们可自行回去。”
喻思荇也不再多言,一众人推开门走出包厢,迎面同隔壁包厢走出的人打了满怀照面。
何家福左拥右抱各一妖娆烟花女子,正低笑着头身旁的女子调情。那几个妙龄女子轻纱薄幔,婀娜身躯欲呼之欲出。他身旁的几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几个年轻人也同样左拥右抱,个个粉脂满面,玉脸熏红。
丁大叶挑眉抱胸冷冷地凝着何家福。
何家福也看到了丁大叶,他先是一愣,继而看到站在她身后正微笑看着自己的喻思荇,一张笑脸逐渐拉了下来,乌云密布。
风雨骤来……
作者有话要说:相爷太坏了……
怎么都霸王我了,伤心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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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
何家福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丁大叶一眼,淡淡目光在她身上掠过,一丝隐忍犹豫却迅速闪过,只因隐藏太深,消失太快难以察觉。
他脸上依旧毫无愧色,慵懒低笑,下颚抵入那女人雪白修长的脖颈处轻啄了下,温言细语逗得那女人咯咯地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灿若桃花,摄魄勾魂的美貌让无数男人心醉。
整个楼道暧昧横生,叫人心猿意马,不知身在何方。
丁大叶眯起眼眸并不恼怒,额上青筋直觉突突直跳,眸底汹涌澎湃,她静静地看着何家福在那一群公子哥的簇拥中下楼坐上了马车。
他显得那么老练圆滑,那般世故风流,这些统统都是她所陌生的。
在扬州的何家福只是一个真挚坦荡的年轻人,他不该是这样的模样的,刚刚的那一幕真如炮弹炸得她微微一怔,不禁有些恍神。
宋熊怒不可支,急急道,“丁姐,何公子太过分了!”小张方诗诗也义愤填膺。
丁大叶斜睨了眼喻思荇,这眼神似无奈似警告隐着能看透人心思的锐利。
他早知她心思是缜密细腻,必然洞彻他的盘算看清他的伎俩断然不会让他失望的。
目光流转,他颇是无辜地看着丁大叶,细长的眼里晕开一层狡黠色泽,“你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做什么。”
丁大叶无奈地扶额,无力呻吟,“你让我来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看这场好戏,”她陡然沉声,冷笑道,“今天真要谢谢你了。”
喻思荇嘴角微漾弧度,悻悻摊手道,“你这么说真是冤枉我了。”他笑道,“我只是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们来吃顿饭而已。”
丁大叶抱胸坐在马车里,方诗诗宋熊他们被来时的马车送去隆兴商行下的新镖局,那里已经有为他们准备好了客房。
喻思荇坚持要送她,她不便在外与他推推攘攘,只得无奈答应,此时喻思荇坐在她的对面,他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丁大叶冷冷地盯着对面的人,喻思荇则闲闲地撑着下颚,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仔细地凝视丁大叶,“你还记得那时候你自己的模样吗?”
丁大叶愣了下,“什么模样?”
喻思荇笑道,“和现在似乎不太一样。”
丁大叶嗤地冷哼了声,“任何人为生活奔波十年,样貌都会发什么变化,年纪大了自然容貌就不好看了。”
喻思荇见她语气颇横硬,“扑哧”一声低笑了出来,丁大叶斜斜地瞪着他,“很好笑吗?”她嘴角抽了下扭过头。
喻思荇倾着身子,他的脸和她贴得很近,近得彼此气息缭绕,尴尬气息弥漫在两人间,思忖半晌才低低认真道,“我一点也没觉得你变得不好看了。”
丁大叶
77、第77章 ...
嫌弃地一手撑开他与她的距离,“我想我以前肯定同你说过,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
喻思荇双手撑在身旁,慵懒地背靠着车厢打了一个哈欠,一流长发垂在肩头说不出的风流恬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解道,“若是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怀里拥着别的女人,应该早就扑了上去了。若是丁大叶看到自己的丈夫怀里拥着别人的女人,我以为你会扑上去同他厮杀。”
丁大叶扭头看着窗外,抿着嘴不说话,喻思荇想了想欲言又止。
整个车厢陷入一片寂静,令人窒息的沉默让人欲逃离这个狭窄的空间。
“他是个怎样的人?”丁大叶冷不丁地问道。
喻思荇敛目轻轻一笑,“我好像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有些人你要自己去发现,自己去观察。”
丁大叶拧眉瞪着喻思荇,“你想拆散我和何家福?你真得喜欢我?有多喜欢我?”
她故意奚落他,“难道是因为被我看到了你小时候狼狈又可怜的模样所以想把我禁锢在身边好不让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她仰面吐了长长一口气,“你安心,我还不至于多嘴多舌到告诉他人我们的相爷少年的时候胆小如鼠,躲在佛像后面哭,掉进后山的陷阱吓得发抖……”
喻思荇含笑看着她,兀自打断她,“我不喜欢你,我只是爱你。”
丁大叶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令人愕然,一口气未说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愣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迟疑了许久才喃喃道,“你……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喻思荇见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黯然神伤,脸上笑眯眯顿了顿才道,“丁大叶还是那么聪明,我自然是骗你的……”他凝着她半响才道,“或许我不忍看到老朋友被骗,想帮你一把,仅此而已。”
马车很快到了别院,丁大叶径自掀开车帘下马车,喻思荇没有跟下来,他只是撩起车帘,含笑道,“晚上夫妻打架时,下手轻一点。”他朝她眨眨眼扬长而去。
丁大叶哗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她褪去外衫躺在床上,薄被蒙住脸,回想着她刚刚迎面遇上何家福的情景,心里像是被无数的猫爪挠心。哗啦一声掀开被子,她重重地朝着薄被上捶了一拳,“何家福,你若真是寻花问柳的主你就完了,我一定把你揍得面目全非!”她气鼓鼓地复又躺下沉沉睡去。
半夜里,丁大叶迷迷糊糊刚睡着,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半眯着眼翻了个身,又待了会儿,门外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却又愈行愈远。
丁大叶在心里百转千思,终于还是掀开被子坐起身,披了件外衫就推开门走了出
77、第77章 ...
去。
院中有一人东倒西歪地朝外走,皎洁的余晖下何家福一手扶着头,另一手扶着花架,低头痛苦的干呕,他脸色显得十分的苍白,白皙的脸因醉酒而布上了红晕,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
弯弯笑眼凝着笑意,水汽萦绕,似在低诉,又似在轻吟。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何家福喝醉。
他头抵着花架静站了会竟又摇摇晃晃地走出别院,幽静的大街上。一前一后两人慢慢在深夜的大道里慢慢的踱步。
何家福步履蹒跚,东倒西歪,走不了几步就无力地跪坐地上,丁大叶几次欲上前扶他,但每次她刚要上前他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背脊佝偻,脚步凌乱,走几步就弯腰蹲在路边翻江蹈海的呕了起来。他蹲在街角披满淡薄月色,双手环着双肩。
他这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无助,头耷拉地抵在膝盖里,醉眼朦胧的眼眸毫无焦距地茫然看着前方。
丁大叶遥遥站在街角落的阴影里看着何家福,微微的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今晚的他特别的难过。
丁大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烧好了热水又褪去外衫躺在床上,等到三更天才在院子里又听到了何家福的脚步声。
丁大叶喉咙里整晚都似梗着东西,闭着眼,黑暗中有人躺在她的身旁。
他没有抱她,静静地躺在她的身旁,他拉扯了下薄被,丁大叶稍稍分了些给他,又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
丁大叶转脸看着何家福。
78
78、第78章 ...
丁大叶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儿。
他的脸在淡薄的月光下莹莹如玉,薄唇紧抿,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双眸。
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又冰又凉,现在已近初夏,可他却仿若一块冰,森森冷意渗入她肌骨。怎得突然就茫然?她就好似长途跋涉在沙漠中的人,好不容易来到绿洲,却发现只是海市蜃楼。
丁大叶单手掩面,有些事她心知,有些事她假装不知,可究竟到底是错在自己还是错在他人。
无力的蜷缩成一团,丁大叶低头埋在自己的胸前,何家福就在她的身旁。
原来初夏的夜晚还是那样的冷。
丁大叶在梦中走了许久,这是一片黑森的林子,伸手不见五指,她心里一点也不恐惧。一个曾经在墓陵旁守了整整一年的女人又怎会怕黑。风萧瑟地从身旁刮过,刺入肌骨,好冷,好冷。
环抱着自己,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就在这黑暗的夜里,她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自己的不远处徐徐而去。想追赶,却像钉脚在地上。想呼喊,却如鲠在喉。不要走,不要走!她在心里呐喊,可是那身影渐行渐远。
一只冰凉的手悄悄放在她的肩头,蓦然回首,丁墨醉浅浅笑着看着她,笑容那般天真无邪,冰凉的双手却紧紧地扣着她的脖颈。
丁大叶被丁墨醉扼得全是疼痛,她自然不肯乖乖就范,伸手就想去打她,手刚刚张起,又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斐东玉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他眉间凝着愁思,飘渺遥远。
她刚想开口说话,丁墨醉和斐冬玉同时消失了。刚刚消失的那道身影又从远处的薄薄迷雾中走了出来。
弯弯笑眸,璀璨如玉,何家福朝她微微伸手,丁大叶朝后退了几步,他又迫近几步,她只得朝后又退。
脚下一陷,潮湿黏稠的湿泥吞噬了她整条腿,惶乱地伸手想抓住何家福的手却抓了空。
一阵风吹过,何家福也消失了。
那般的暗,那般的冷,那般的孤寂,沼泽一点点地吞没丁大叶。
“啊!”丁大叶沉沉地喊了一声,她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其实只是低低呻吟。缓缓地睁开眼眸,灿烂地阳光自微开的窗口照了进来,整个屋堂里明镜敞亮。支撑着坐了起来,伸手在额上摸了一把,一手的冷汗。原来只是一个噩梦。
扭头看了看床侧,何家福不在。顾不得穿衣,她爬起床赤着脚就跑出了房间,长长的廊道两侧绽放夏花,映得整个院子都明媚动人。她一间间的房间都打开,到处都是空无一人。
全身的力气都好似清空了,原来噩梦是真的,何家福真得是消失了。
丁大叶呆呆地坐在长廊的石椅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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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脚,穿着单薄的亵衣,一头乌黑长发凌乱地垂在胸前。
这时,别院的门打开,何家福手里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狼狈模样的丁大叶,“你怎么了?”他颇为吃惊,扔下手中的东西跑至丁大叶的面前,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做什么?”
丁大叶只是晃了晃神,低低笑道,“没什么,我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在这一刻,她一点也不想向何家福承认他在她心里的重要性,她怕自己陷得太深,已经输过一次,再也输不起了。
何家福失笑地指指她的脚,“光着双脚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丁大叶斜睨他,“要让身体最真切地靠近大自然才能身心舒缓。”
何家福点头笑着一把将她拦腰抱在怀里,察觉到怀着人有刹那的一丝疏离,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下,“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丁大叶眼珠转了转道,“昨天你做了什么坏事了吗?”
何家福大笑,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很好,以退为进。”轻松地将丁大叶抱回床上,让她好生地伸着腿在床畔坐下,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打了一盆温水放在床前。
丁大叶绨着脚浸没在温水里,低头看着自己倒影在水里的模样,果真是又狼狈又憔悴,她自己也忍俊不禁。
何家福捡起买回来的东西放回厨房又来到主屋,丁大叶还呆呆的坐在床畔。
何家福弯腰蹲在床畔,拉过丁大叶的沾满泥的双脚浸入温水中,细心地帮她洗净脚。
丁大叶不觉伸手摸摸何家福的头,何家福拉她坐好,站起身来到衣橱前笑眼弯弯地帮她一起挑选,“这件如何?”他努努嘴,丁大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何家福选得是一件蝉丝薄裙,她点点头,“还不错。”伸手就将那套蝉丝薄裙取下,目光顿了顿,在蝉丝薄裙旁又看到上次斐冬玉买给她的长裙,余光瞥了瞥何家福,他似并没在意。
丁大叶换好了薄裙,低首瞧了瞧自己,觉得颇为不自在。最近她总是一身罗衣长裙,穿惯黯淡长衫的她恍若变了个人。
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何家福自后面轻轻地搂住她,单手环住她的脖颈将她揽入怀里,他头抵着她的发,“你不喜欢我送你的衣衫?”
丁大叶摸了摸滑如柔水的薄衫,淡淡道,“不过是蔽体的布而已。”她心情不甚好,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好听。
何家福低笑,“丁大爷啊,你为何总是说那些大煞风景的话呢?”扳过她的肩膀,想了想道,“昨天你怎么和相爷在一起了?”
丁大叶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捧着他的脸一本正经道,“昨天你怎么和别的女人
78、第78章 ...
在一起了?”
何家福笑,“啧啧,娶了个太厉害的老婆,好可怕啊。”任她捧着自己的脸,低首就绕近了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应酬而已,他们那帮人都不是善主,昨天要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新婚妻子,晚上不让他们折腾疯了。”
丁大叶挑眉,何家福点了点她精致的鼻子,“要不这样吧,你要真不放心你相公我,今晚乔装打扮一下同我一起去。”撒娇地低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昨晚我好难受啊,喝醉酒原来那么难受。”
丁大叶推开他,“晚上你有应酬?”
何家福无奈地摸摸鼻子,“饭桌上谈生意,酒杯里交朋友。”他放开丁大叶转身走至书柜前,低首在书册中寻了会儿,找到一本旧书,丁大叶凑了上去,只见那旧书中原是中空,内藏一小匣子。何家福将那小匣子拿出递给丁大叶,她疑惑地接过,“什么东西?”何家福笑道,“你打开看看。”
小匣子内有一块巧夺天工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旁还附有一个小瓷药瓶,“我父亲当年一共送了我两块人皮面具,我转送一块于你。”他将丁大叶按在镜前,打开小瓷瓶将一些药粉涂在她脸上,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人皮面具敷在她脸上,待丁大叶睁开眼时,铜镜里是一张陌生而平凡的男人脸。眼角微微下垂,脸颊有数颗浅黄的雀斑,这张脸若是掉在人群中是断然不会让人留下丝毫印象的。
丁大叶诧异地抚摸着那张好似天生就长在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我曾听闻人皮面具价值千金,有多少人倾家荡产也买不得。”何家福低首在她的手上轻吻,“晚上我带你一起去应酬,你在身旁监督着我,就知道我有没有不规不矩了。”
夜很快就来了,京城繁华,富人的夜从来都是丰富而多姿的。
一身小厮打扮的丁大叶随着何家福走入一家青楼,一脸厚粉谄媚笑容的老鸨迎了上来,“何公子到了,人都在楼上呢,盼儿姑娘一整晚都在等着公子。”她说着亲自领着何家福上楼,走至楼梯奇怪地上下打量了眼低首跟随的小厮,觉得面生的很。
何家福笑眯眯道,“贡公子他们都在吧,我自己上去就成了。”那老鸨本还想献媚,但见何家福如是说只得退去,何家福同丁大叶走至暗角时,丁大叶哼哼地偷偷在他腰上掐了把,“是哪个盼儿姑娘啊?”
何家福左右见无人,低首在她唇上轻吻笑道,“多少个盼儿姑娘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
甜言蜜语原来要从一个对的人口中说出来,才觉得甜入心中,蜜腻酥心。
丁大叶正欲说话,就见何家福冷冷地看着她的身后,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
78、第78章 ...
人流不息弥漫着脂粉的长廊里,一个年轻男子正一手提着酒壶哄着怀里的半裸女人喝酒,袅袅香粉之中丁大叶隐隐看清他的面容,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那年轻男子并没有看到他们,完全沉浸在这霏糜之中,欲|仙欲|死,如痴如醉了。
“那人你认识?”丁大叶认真地看着何家福,她在他的眼里看到翻滚欲来的怒意,但仅仅是一刹那,她再想看清时,他的眼里已经平静如水,何家福笑眯眯地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咬了一口到,“你这般痴痴地看着那人,为夫是要吃醋的。”
丁大叶虽心知他想岔开话题,但也只是低笑着用手肘捶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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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
丁大叶坐在何家福身后,疏离地脱身在这淫|欲霏糜的喧闹之中,静静地观察着何家福。
他笑容亲切迷人,只是陪着那帮公子哥一同玩乐喝酒,闭口不谈生意。
半裸妖娆美女们光着白嫩大腿随着奏乐摇摆腰肢,那些年轻公子情绪高昂,尤其是那个乔贡,简直是玩得昏天暗地,不亦乐乎。
何家福脸也微微酒薰,对于敬酒自来不避,十分爽快地一杯接一杯地仰首饮下。怀着的女人娇滴滴地以嘴对嘴地劝他喝酒,都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整晚何家福除了多喝了几杯其他倒还规矩,并未像其他那几个公子哥一般出格迷乱。
丁大叶实在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轻叹了口气,只觉得气氛太窒息,悄悄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何家福自笑谈中分出一丝神,淡淡地看着推门走出去的丁大叶,他继而回过神,举起酒杯笑着仰首饮下,大家众声叫好。
丁大叶依靠着二楼的栏杆,低首看着低下大堂里,一派莺歌燕语热闹非凡,一乐解千愁,多少男男女女沉浸其中,真是个让人醉生梦死的好地方。
宴罢,何家福又安排了几个美人陪伴乔贡这才同丁大叶一起离开青楼。
他今晚被灌了不少酒,走起路来脚步轻浮,几次欲跌倒都是丁大叶伸手扶着他。两人坐上了马车回别院。
何家福躺在丁大叶的膝盖上,如玉的脸泛着薰红,耍赖地抓住丁大叶的手按住自己的额头上,眉头紧揪着口中喃喃念叨,“我好难受。”
丁大叶自袖中取出帕子为他擦去脸上的汗,皱眉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香粉,低头端详着何家福。
他眉眼是那般的好看,犹如天上谪仙下凡,这个人就是她的夫君,可为何她总与他有着无以言语的疏离感。
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又很远。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不让他靠近自己的心,所以才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亲疏,渐渐的才知道,原来是两个人彼此都未对对方敞开心扉。
她心里有着隐隐不安。
低头在何家福的额上轻吻,“何家福啊。”她轻轻地喊了声。
何家福还未醉死过去,他知道是她在喊自己,微阖着眼,纤细修长的手摸索地抓住她的手在唇前吻了下,忽地他坐了起来,单手掩面掀开车帘,等不及马车停下他已经跳下马车,扶着路边的树干,痛苦地弯腰呕了起来。
丁大叶默默地走至他的身旁轻拍他的背,何家福将腹中的酒菜全都吐了出来,却还不忘让丁大叶远开自己一些,不想让她被熏到。
他总是一个照顾别人的感受的年轻人。
吐光了腹中之物的何家福全身虚脱地坐在路边,惨白的脸上眼眸轻阖
79、第79章 ...
,头靠着树干轻轻喘息。
丁大叶叫上车夫将何家福扛上马车,他躺在车毯上,虚弱地喘着气,微微睁开眼看着丁大叶,眼睛是明亮清澈的,“我醉酒的样子是不是特别丑?”他低低笑。
丁大叶点点头,“是很丑,所以往后你还是少喝点酒吧。”
何家福仰脸看着丁大叶,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尴尬地咳了两声,“说你丑难道还生气了?”
何家福静静地摇摇头,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握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手微微使力让她倾身头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得既平又稳,丁大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何家福柔声问道,“你为什么叹气?”
丁大叶淡笑着摇摇头。她该说什么呢?
看着他入睡,丁大叶仔细地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每个细节,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唇,伸手去抚摸他的轮廓。他眉微微锁着,脸上还留着醉酒的熏红,唇轻抿着。丁大叶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
何家福却反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那么大那么温暖,“我最近很累。”
丁大叶看着他依旧闭着的眼睛,“我知道。”
何家福又道,“还是待在扬州好,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多想,我们一起去保镖,一起走四方,真好。”
丁大叶交握着他的无根手指,何家福继续道,“以后我们要住在扬州,那里风景美……”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何家福是从来都不打鼾的,真奇怪,丁大叶心想,不知其他的男人打不打鼾。
过了几日,何家福回来十分的高兴,晚上做了一桌的菜,丁大叶心想困扰的他的那桩生意应该是谈成了。
吃过晚饭,何家福提着一盏灯笼带着她去逛夜市。喧杂街道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初夏的天气开始闷热起来,丁大叶开始慢慢习惯京城的热闹。街边不少老人坐在街边扇着蒲扇下棋,也有摆着小摊子演皮影戏的,更有不少人远远地站在湖边观望湖心戏台上的戏子唱戏。
丁大叶同何家福雇了一支小船来到湖中的戏台旁,戏台上花旦拈指呀呀唱着,整个湖面都被灯笼照的名堂堂的。
何家福怕湖水雾气凉了丁大叶,褪下了身上的长衫披在了她的身上,轻轻拥着她陪她听戏。
丁大叶依偎在何家福的怀里,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熏衣的香味,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低低地聊着天。
偶尔几尾鱼跃出水面,晶莹的湖水绽放水珠犹如在湖面开出莲花来。
看完了戏,夜已渐深,船夫划着小船送丁大叶何家福回到岸边。岸边有摊子在卖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丁大叶深
79、第79章 ...
深嗅了一口气,何家福已经为她买下了一碗。
两人坐在湖边的油纸伞下,并肩坐着,丁大叶舀了一口,何家福张开嘴,示意她喂自己。
丁大叶低低笑着,舀了一口送入他唇边,见他正要合嘴马上又收回了勺子放入自己嘴里。
何家福被她一番戏弄不禁大笑,伸手就要呵她痒痒。
丁大叶被他闹得笑得前俯后仰,乖乖地喂了他一口,何家福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轻轻低啃噬着她的手指,丁大叶的脸刹那就红了。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丁大叶满足的在心里想。
何家福离京办一些事需要好些天才会回来,丁大叶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何家福托了红姐常常来陪陪她,带她四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宋熊的酒馆因着何家福在背地里给她打点,所以也一帆风顺的开了起来。
这些日子丁大叶身体不是很舒服,总是昏昏欲睡,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她以为自己是倦了,所以何家福不在的日子里她多是窝在屋里睡觉。
宋熊常常来寻她,偶尔陪她聊聊天,偶尔也拉她去街上逛逛。
最近些日子京城的异常的热闹,丁大叶在宋熊的酒馆里小坐,从宾客中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传闻,原来皇宫里要去太庙祭奠,她听在耳朵里也没多往心里去。
宋熊听说了她的症状,大喜道,“丁姐,会不会……”
丁大叶这么一想算算日子似乎真得有些可能,两人来到医馆请了个老大夫把脉。
“恭喜夫人,是喜脉。”老大夫扶着胡须祝贺地微笑。
丁大叶一下惊住,心中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一时愣在当下。
宋熊一听她怀孕了,高兴地都快晕过去了,“那就是我要当小姨了,怎么办,我还是第一次当小姨呢!”她抱着丁大叶左右端详了下,“难怪这几日越看你越觉得好看,原来是要当娘亲了。”
丁大叶见她在医馆里大喊大叫引得众人侧目,忙笑着捂住嘴拉宋熊离开,“这事何家福还不知道,我想过些日子再告诉他。”
宋熊见丁大叶浑身都洋溢着幸福,扁着嘴道,“丁姐,你都要当娘亲了,我还是孤独一人。”
丁大叶咬着唇,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恨不得立时就告诉何家福,恨不得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宋熊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又马上絮絮叨叨了很多孕妇该当心的事情,丁大叶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拉着她坐下来问她,“你和诗诗怎样了?”
宋熊脸暗红,别扭道,“我和那娘娘腔能有什么事啊。”
丁大叶垂眸笑道,“还说没事,这些日子两个人都鬼鬼祟祟的。”
宋熊扁嘴喃喃道
79、第79章 ...
,“他早说了,心里就只有那个严家大小姐,一心等着自己功成名就便去严家求亲,”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发丝,“我只是个寡妇,怎么配得上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低落的心情笑道,“丁姐,现在是不是要给小宝宝准备衣裳啦?”
丁大叶笑着捏捏她的鼻子,“不要太妄自菲薄。”
宋熊命店里的伙计看着店,自己陪着丁大叶欢欢乐乐地上街去看看小衣服小鞋子。
喻思荇下朝,慵懒地坐在轿中静静看着帘外。
路人行人来去匆匆,没有一人是等待着他或是他所等待的。
早在他决定背负下喻家的一切荣誉和责任时便知道,他这整个一生都是要奉献给喻家。
举目漫无目的地四处望着,却是这无意的一瞥,就在茫茫人群中看到了丁大叶,数月不见,她丰腴了不少,脸色红润,看来何家福待她不错。无奈地扯起嘴角淡淡一笑,正准备收回目光,只见丁大叶和一个娇小女子走进了家衣铺,两人拿着小孩衣服笑成一团。
心猛地一沉,喻思荇让官轿停下,他款款下轿,路人见之纷纷让开一条道,凝望着他的目光惊羡而尊崇。
丁大叶看着这些小孩的小衣服小鞋子,越看越是觉得喜欢。她想给何家福一个惊喜,所以想待告诉他了再同一起来挑选。刚走出衣铺,迎面走过来一人,她整个人一愣,马上恢复了笑容,“相爷。”她微微一福。
喻思荇笑道,“在外面不必多礼。”眼眸瞥过她刚刚瞧过的小衣服,迟疑了下,淡淡问道,“你……恭喜你了。”
丁大叶笑道,“谢谢。”
喻思荇身子一怔,本只是试探地问问,原来竟是真的。他们才成亲数个月,居然就有孩子了。一想到他们夜夜温存,交握在身后的指节发白,他面容温润含笑,“看来你同何家福的感情很稳定。”
丁大叶本已错过他身离开,顿了顿停在原地,回身看着他,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思量,许久才抬起脸道,“多谢关心。”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宋熊缓缓离去。
喻思荇的笑容直到轿帘缓缓放下才渐渐消逝,手交叠在额前眼神阴漠。回到了相府,他将自己一人关在书房里,不准任何人进入。
夜深了,喻思荇的书房里不时传来剧烈地咳嗽声,喻家家仆家臣都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礼全站在窗下劝道,“少爷,还请早些休息。”书房里并无回应。
喻思荇桌着亵衣,光着脚站在案前,手执笔哗哗地不停地写,桌案上已经摆了厚厚一叠写过的,地上到处飘满了白花花的宣纸,他脸惨白如纸,一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一手笔下不停。
练字,可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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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自己,心才不会那么痛。
他整个人虚脱地跪在案前,头微微仰起,惨淡地看着挂着墙上的明月孤寺图,少女正飒爽舞剑。
许多年前。
他站在亭子里,拢着裘衣,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暖意笑容。
“胆小鬼!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把手递给我,我拉你出来。”
“你为什么躲在佛像后面哭,你是个男孩子,你不能哭的。”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心里只有表哥一人,我马上就要嫁给他了,胆小鬼,你也要开开心心地生活,我会我为你祈福的。”
“再见,喻思荇!”
再见……原来再见了……还不如永不相见。
喻思荇倒在地上,他蜷缩成一团,微弱的烛光摇曳,低首格格地笑,笑容诡异而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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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
丁大叶开始想念何家福。
虽然他只是走了短短十几日。
丁大叶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思念也会是很甜蜜的。
因为心中有了值得等待的人,就不会觉得时间是煎熬了。
这个世界上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有很多人愿意付出甚至一生的时间去等待,或许他们等待到最后也等不来要等的人,也许只是对时间和自己曾经付出有一个残酷的交代,但是因为有了一个值得等待的人,于是生活就不再那么无趣,等待也就变成了一种幸福。
披了件外套坐在屋檐上,丁大叶抚摸自己的平坦的肚子,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慢慢的孕育着,它就在她的肚子里,快活地一点点的长大,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也不知是像她多一点还是像何家福多一点。若是像何家福才好,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一想到这些,丁大叶心里不禁又是暖暖的,低头温柔地笑了。
丁大叶不知自己此刻是多么的美。
她从来就是个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美的人。
天上的星星亮如珠玉,点点星星地点缀在夜穹,天地之间有一种圣神的静谧。
一点点的星星突然自空中落了下来,盈盈点点的落在丁大叶的四周,包围着她,旋绕着她飞舞着。
丁大叶伸手轻轻一抓,手心里停着一只萤火虫,张开着薄翼乖乖地停在她的手心里。
她心中一动,急切地回头一看。
何家福正站在院里的花架下,手里兜着萤火虫,无数的萤火虫自他的手心里慢慢的升起,飞舞,整个园子里飞满了萤火虫,一下子变成了萤光的世界。
丁大叶扁着嘴,凝着他,不开口说话。
何家福轻轻一跃落在她的身旁,笑道,“我可是很想念你,尽早地办完了事就回来看你,你难道一点不开心?”
丁大叶仍是看着他不说话,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何家福吓坏了,连忙掏出帕子替她擦眼泪,“你这是怎么了?”
丁大叶怪不好意思地抢过帕子捂住了脸,她最瞧不起自己哭了,可是这眼泪是欣喜的眼泪,她心里是多么的欢喜啊,何家福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就在自己的面前。
何家福搂着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我很想念你,一刻就不想在外面待着了。”
丁大叶主动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何家福睁开了眼眸看着放大的丁大叶的脸,如此主动的她真令他惊讶。他太想念她了,也想念她的身体,纤细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抚摸着她令人沉醉的身体。
丁大叶握住了他的手,脸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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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着他。
何家福笑道,“怎么,夫人,这些日子太忙没陪你,今晚一定好好地陪陪你。”他笑容温柔且充满了挑逗。
丁大叶咬唇看着他,眉梢都是染着笑意,何家福以为她是害羞,低头在她额上吻了记。
丁大叶徘徊犹豫了下,仰首咬着何家福的耳朵低语了一番。
何家福听了丁大叶的话,先是一愣,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你说……我要当爹了?”
丁大叶斜睨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何家福忽地跳了起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像个小孩子,揽腰抱起丁大叶满院子里乱转,“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待他回过神忙小心翼翼地将丁大叶放在藤椅上,单膝跪在她的身旁,迫不及待地将头搁在她的肚子上,“让我听听,听听宝宝有没有叫爹爹。”
丁大叶忍俊不禁,笑着抚摸着他的头道,“傻瓜,哪有这么快,才半个月而已。”
何家福握紧了她的手,弯弯笑眸如装下了整个天地,脸颊摩挲着她的手,“大叶,你可知道我心里真高兴。”他大笑着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快活地就像一个幼稚的小孩。
丁大叶抚摸着他的头,听着他喃喃道,“没想到要当爹了,没想到我要当爹了。”他蓦地跳了起来,“我要去告诉外公外婆,爹娘,还有大哥大嫂,还有所有的人!”
丁大叶忍着笑意拉下激动的何家福,“这么晚了,你别去打扰别人了。”
何家福捧着她的脸道,“怎么会是打扰呢,这是喜事啊,我要让所有的人都分享我的喜悦!”低头怜惜地亲了亲丁大叶的脸,“听说孕妇很辛苦的,你有没有很不舒服?有哪里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丁大叶摇摇头,“只是每天都很想睡。”
何家福抱她回到屋里,小心地给她盖好了薄被,哄着她睡着,他轻轻地握着丁大叶的手,仔细地看着她的睡颜,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半宿。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敛起,一种隐忍的痛苦充满在他的眉眼。
丁大叶拥着薄被熟睡了,微阖双眼,白净的脸上染着两团桃红,让她本如白纸的脸有了不少生气。
何家福伏在床畔,低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下。
“我们有了孩子,我是真得很高兴。”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下一个温柔的吻。
丁大叶缓缓地睁开眼眸,何家福触到她的目光,温柔歉意道,“我吵醒你了。”
丁大叶摇摇头,她见他脸色有一丝怪异的一样,支撑坐了起来,何家福冲动地搂紧了她,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镶入骨子里,“大叶,永远别离开我。”
丁大爷不明所以,笑道,“真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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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做什么错事,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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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
何家福脸滞了下,缓缓又舒展开来,低首贴着她的肚子,倾耳静静倾听,仿佛他真得能听到丁大叶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的缓缓呼吸和心跳,感受着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勃勃成长。
他眼里不禁要盈出温润,突然那么诧异的感觉生命是多么的美好。
夜深,丁大叶侧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何家福熟睡时的眉眼,弯弯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这世间还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吗?
是否因为心里有太多的爱,所以看他愈看愈觉得可爱,讨人喜欢。
不远处的歌坊里传来女人沧桑悠远的歌声,伴着忧伤的琴声沁入初夏的夜。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心不禁一抖,丁大叶低头在何家福年轻而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所谓伊人,在何方?
何家福睫毛微动,缓缓地睁开眼眸,漆黑的夜里,恍如明珠,伸手紧搂怀中的女子,摸索着头抵着她的额头。
丁大叶抿着嘴不说话。
何家福眼眸闪了下,缓缓阖上眼,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双手搂紧着她的肩膀,脚缠着她的脚,修长的身躯将丁大叶牢牢地包裹在怀里。
丁大叶终是闭上了眼,不说话不动一下。
何家福沉睡迷迷糊糊中,一双温热的手捧着他的脸,细细低语响在耳畔,可却听不清,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耳边一片清明,怀里的人舒展地呼吸,借着淡薄的月光低头仔细地端详,何家福嘴角染起一丝苦涩,心里有很多的事却不知从何说出,有一股难以言语的痛苦涌上心头,痉挛地在她额上轻柔地吻下,“大叶,大叶。”喃喃喊了几声。
静夜里无人回应,唯有几只蛐蛐清脆响了几声打破了夜的平静。
过了几日,丁大叶在婢女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这些婢女家丁都是外祖母拨来照顾她的,别院里人多了,开始有了人气。何家福自外面回来,家丁接过他褪下的长衫,“给你。”丁大叶接过何家福递给她的信,看了眼寄信人,慢条斯理地撕开信封,简单地巡视了一遍,“过些日子你有空吗?”
何家福想了想,“你需要几天?”
丁大叶考虑下,“大概要半个月。”
何家福搂着她的肩膀扶她在花架坐下,“可以,我会让他们安排一下。”他顿了顿,“是以前的家人寄来的信……你生辰
81、第81章 ...
快到了?”
丁大叶勉强笑笑,“其实那并不是我的生辰,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年月生的,”耸耸肩,“无所谓,知道自己死辰便可。”她苦笑着开自己玩笑。何家福伸手轻掩着她的嘴,笑眸弯弯,“怎得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丁大叶垂眉轻笑,“以后不说了便是。”
怀孕的人总是贪睡,丁大叶连着睡了一个下午,身子软软地疲倦之极,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有一股甜甜的滋味,恍惚间又想起了小海。
那时他们相遇之时,他正当年幼,消瘦的身影一直印烫在心里,小小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信赖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缓步走至窗前,推开窗子,静静地看着窗外。
一人自身后轻轻拥她入怀,“在想什么?”何家福下巴摩挲着她的发。
“在想很多事,想通了一些事,也有很多事想不通。”丁大叶低低道。
何家福眼眸里漾着复杂,“有人今日要走了,我想你会很想见他一面的。”
丁大叶似心中早有预料,“是小海吗?”
何家福点点头,“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你若是想去,我就送你去。”话还未完丁大叶已经跑了出去,他并未跟上去,只是遥遥地看着丁大叶跨上了马车,她临行时地感激地朝他微微一笑,何家福抬手朝她摆摆手,马车离开别院朝着城外驶去。
远远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郊外行去,丁大叶已临近,队伍后半段的军队停下来挡住她,为首是名将军,“何夫人?”
丁大叶急切地点点头,那将军严肃道,“您请稍等,还需通报一声。”他一转马头,骏马驶到队伍中央的豪华马车旁,矮着身子低声恭敬地说着什么话,过了会马车内探出一个头,只是一个年老的太监,颧骨高突,皱纹满面,神色冷漠。
那将军听命掉转马回到丁大叶面前,“你一人去吧。”
浩浩荡荡的队伍停了下来,丁大叶走至豪华马车前,刚想撩开车帘,伺候在马车旁的军人冷冷道,“放肆,见了智仁藩王还不下跪。”
“让她进来吧。”车帘内说话是那个太监,声音尖锐冷漠。
车帘自马车内缓缓掀开,小海正襟危坐,他一身锦衣华服,玉带金冠,狭长的丹凤眼微垂敛,薄唇轻抿,尊贵无上不可直视。
丁大叶心中虽有万千不解,不明白小海为何成了藩王,不明白何家福的小叔叔怎么就成了王爷,不明白小海这是要去哪里,她有千言万语,想让小海留下来同她生活,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万语千言到最后只化为一句简单的,“一路顺风。”
就像何家福说的,她或许该尊重他的选
81、第81章 ...
择,他已经长大了,自己的路该由自己去走,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泓祯未说一句话,未抬眼看丁大叶一眼。直到丁大叶走下他的马车,欲离开时,他终于开口,“姐……”
丁大叶已经满眼盈满了泪水,扶着马车,双肩不住的颤抖,泓祯又喊了声,“姐。”这声音里含着无限的哀愁,“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可能……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你要保重,要好好用饭,准时就寝……还有……不要忘了我……”
丁大叶哽咽地不可自抑,不回头,他已再也不是她的小海了。
他是皇帝的弟弟,他是智仁藩王,他是国家的皇子,他有自己的尊贵的身份和地位,“你也要保重。”
丁大叶失魂落魄地回到别院,此时已是傍晚,万家灯火。轻轻推开别院的大门,大堂灯火灼灼,何家福站在堂中桌旁,他正低头摆放着筷子,听到身后有声响,缓缓回头看着丁大叶含笑道,“回来了。”
丁大叶点点头,心中还有许多的疑惑,“小海去哪里了?”
何家福摆碗筷的手顿了顿,“前些日子,泓祯已经祭祖回宫,他现在是藩王自然不能呆在京城,皇上宽厚,泓祯藩王自请封地,现已去康楚。”康楚之地丁大叶是知道的,距离京城千山万水,来回路程都要半年。“你为何先前没有告诉你口中的那个小叔叔是当今忠义王爷。”丁大叶冷冷质问。
何家福笑道,“很重要吗?”
丁大叶仰首看着何家福,喉间梗着硬物,僵持了许久才苦笑一声,“确实不重要。”
两人同坐下吃晚饭,何家福席间同她说了些一天的趣闻,丁大叶也是同他聊了几句。饭后照例是要去沈宅陪外祖父外祖母聊聊天下下棋。
丁大叶有时也陪外祖父下几局。她少年时于丁墨醉一般都有名师教导,再加上后来又有斐冬玉这个良师益友偕同钻研,自然棋艺非凡,外祖父几次都甘拜下风,佩服的紧,何家福在旁看着甚是得意。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外祖母做了甜汤端了上来,她笑容慈祥温暖如风,总给人一种安心真诚的感觉。
丁大叶仔细地端凝着外祖母,何家福大约是像了她多一点,她突然又很好奇何家福父母到底是怎样的长相,嫁入何家福一个多月还未见过他父母。何家福只提过他父母一次,之后再也未提起过,丁大叶也就没再问过。
丁大叶低头轻轻一笑,这亲是结得多么的匆忙,两个还未来得及彼此了解的人就这么仓促地结为夫妻。
外祖母另给丁大叶熬了补汤,一家人坐在院中赏花便饮汤,外祖父无意间看到丁大叶脖颈里漏出的小金块,眉宇间微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
81、第81章 ...
何家福。
丁大叶将爷孙两人的目光交流收在眼里,她面上波澜不动,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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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
丁大叶坐在花架之下,手不知不觉地抚摸着颈上的坠链失神,何家福连着喊了她两声,才恍惚地回神,朝他浅浅一笑。
何家福单膝跪在她的身前,牵过她的手轻柔地抚摸,低头在她手背上轻吻,仰着如玉俊脸,笑容在唇边绽放,“丁大爷变得温柔了。”
丁大叶眸光流转,“人总会变的。”
何家福修长的身躯缩在她身旁挤在一张藤椅上,小心地将她搂在怀里,两人相拥着彼此随着摇椅一摇一摇地望着花架上烂漫缠绕的藤蔓。
丁大叶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墨流的发丝,“近来你总是陪我,商行里真得没关系吗?”
何家福半阖着眼,弯弯月亮凝视着她道,“做丈夫的陪妻子是天经地义。”丁大叶低低笑着头靠在他的胸膛,任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滑过她的发,喉结压抑地涌动,“小福子。”她轻轻唤了声,“你……你记得你说过要待我好的?”
何家福重重地嗯了声,“记得,我一直记得。”
丁大叶闭着眼,不知是欣喜还是悲伤,头深深地埋入他的胸膛,“何家福,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我很小气的,谁若是骗我,欺我,我心里会一直记得的。”
何家福应了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我会永远保护你。”
璀璨的日光从花瓣上晕开耀眼光芒,斑驳的影子摇曳在他脸上,夏日的午后竟然是这般的迷人。
何家福减少了应酬,只是每日抽些时辰去商行里看看。丁大叶一直送何家福到门口,他自马车车帘里探出脸,不停地朝她摆手,“快回屋去,外面天热。”直至看着丁大叶回了堂内他才让马车前行。
摇曳的帘纱弥蒙了他的眼,沉默地背靠着车壁,亲切的微笑渐渐自俊俏的脸上敛去。
马车愈行愈远,丁大叶又自大门口走了出来,亭亭立在门口遥望着他,直至马车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喻思荇没想到丁大叶会求见他,执着的书册顿了顿,面无波澜地继续看书,“不见。”
礼全迟疑了下,“少爷,是丁姑娘。”他以为喻思荇没听清楚来人,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喻思荇冷冷地瞧着礼全,清薄眸子如刀削一般,冻得礼全在这大热天里浑身冰凉彻骨,礼全噤若寒蝉低身退了出去。
丁大叶额上沁着汗,手中的帕子不时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漫不经心地站在相府的大堂内,礼全迎了出来朝着丁大叶歉意道,“我家少爷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丁大叶长长地哦了声,“原来是身体不适。”她转身欲走。
礼全轻叹口气,少爷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病了好些日子了,心心念念地不就是想前面前的女子一眼。
82、第82章 ...
丁大叶忽地回身,狡猾地掠过礼全就闯进了内堂。相府是何地,怎可容一女子乱闯,那些护院正要拦截,礼全悄悄地使眼色,那些护院退后,丁大叶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地走至喻思荇的书房。
轻轻地推开门,喻思荇以为是礼全,啪地一摔笔,怒目朝着门口瞪去,看清来人,“你怎么进来的!”他勃然大怒,只是生气的样子也并不是十分的骇人,本也只是一个长得十分文弱柔美的男子,生起气来的模样反倒有一种意外的宽容,也或者说,他对待某个人擅闯进来并不是真得生气了。
丁大叶微笑,“我听说你病了,所以进来探望一下你。”
喻思荇狠狠剜了一眼陪在丁大叶身后的礼全,“是吗,那谢谢你了。”他冷冰冰地巨人千里之外,“我好像没准你进来。”
丁大叶眨眨眼,似在沉思,“怎么,我记得有人说过,相府的大门随时欢迎我进来,难道是我记错了。”
喻思荇隐隐要发怒,反笑道,“那何夫人不知今日进相府有何事?”
丁大叶开门进山,“我想要隆兴商行的资料。”
喻思荇愣了下,“你要这个干什么。”
丁大叶并不回他的话,扭头对低头侍候在一旁的礼全道,“难道有客人,有一个你少爷的老朋友上门,连杯茶都不舍得吗?”
礼全忙退下,不一会儿婢女就端着两杯清茶进来,丁大叶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端起清茶正欲喝,喻思荇眉微皱,“饮什么茶,去给她换了温水。”顿觉自己不经意间泄漏了对丁大叶的关心,黑沉沉的脸拉得更长了。
丁大叶接过婢女换好的温水,轻饮了一口,喻思荇冷冷道,“你查隆兴商行做什么?”
丁大叶斜睨了他一眼,将茶杯托在手上,微微笑道,“我听闻朝廷近年来甚为忌惮隆兴商行,你手上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她顿了顿,“我确实太不了解他了,所以我希望多了解一些他的事情。”
喻思荇来了兴趣,哼笑道,“你和他不是夫妻?你若是想知道些事情何家福难道不告诉你。”
丁大叶咬唇笑着看喻思荇,“我觉得相爷您可真是个很厉害的人,总是想着法子把别人逼入绝境。”她笑道,“相爷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承认,我同我的新婚夫君之间出现了问题了吗?”
喻思荇灼灼地凝着她,“他对不起你了?”
丁大叶瞥了喻思荇一眼,撩着杯盖轻吟一口温水,“这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好像同相爷无大关系。”
喻思荇凝着她半响,拍拍手,礼全推门恭敬走了进来,低首附耳嘱咐一番,礼全退出去,过了会儿抱了一大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册子走了进来,“账簿你看得懂
82、第82章 ...
吗?”喻思荇拿起一本翻了翻递给丁大叶,“不怕告诉你,何家福这些年做生意并不是清清白白的,近来他有插手私盐的事,皇上早已命我明察暗访。”
丁大叶神色严肃,接过账簿翻看了一遍,“舞刀弄剑习惯了一时还真是看不太懂。”
喻思荇缓缓起身,葱白如玉的手压在账簿上,“你求我,我就教你。”他笑容里略带着少许的挑衅。
丁大叶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不敢劳烦相爷。”
喻思荇笑道,“你都大胆如在自家院子里乱闯进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丁大叶捧起那叠账簿,“我先拿回去,过些日子会还给你的。”
喻思荇把玩着手指,“我还可附送你一个秘密。”
已走出书房的丁大叶在门口顿了顿,只听喻思荇淡淡道,“左—芷—栎,何家福的老情人,这个女人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晚上容德戏班有场戏,很精彩的,记得一定要到。”
丁大叶回头嫣然一笑,“对于拆散我和何家福,您可真是不遗余力。”她笑眯眯,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谢谢相爷。”
喻思荇笑道,“不敢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他低声嘱咐礼全,“叫马车送何夫人回去。”他走出去送丁大叶,“孕妇就是要多走动走动的,我又记起了之前的承诺,相府的大门确实永远为何夫人敞开着的。”
丁大叶推辞了要送他的马车独自一人回去,一回到了别院她就将那叠账簿都藏在房梁上,若无其事地让婢女们陪着她学了会儿骨牌天就渐黑了。
何家福一回来就见丁大叶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沉吟地玩骨牌,“怎么突然心起了玩这个。”他在丁大叶的身边坐下,执着几个象牙骨牌在手里把玩,丁大叶笑道,“一个人在家里怪无聊的,红姐带我认识了些人,她们平日里都是喜欢玩玩骨牌打发时间,我也想学学。”
何家福拍拍她的手笑道,“我还怕你一人待在京城里会不习惯,这下好了,以后多和她们走动走动,解解小闷,要多少银子随便去账房里拿便是了。”他拿着一块骨牌就教起来丁大叶,两人在院子里玩了好一会儿天黑了才用饭。
用过饭,何家福帮着丁大叶按摩手脚,她同他聊天说笑,话题不知不觉地转到了听戏,漫不经心道,“听下人们说京城里近日来了个容德戏班,花旦模样俊的很,唱得也好听。”
何家福笑道,“你若是不怕吵,这会儿就叫下人备车我们去瞧瞧。”他见丁大叶心动便嘱咐下去,不一会儿马车就在别院外候着,给丁大叶小心地披了披风两人才前去戏馆,到的时候今晚的戏还没开演,里里外外都是人。容德戏班的班主一见是何家福来了
82、第82章 ...
,忙满心欢喜慎重地将他领上楼上的包厢。
叫了些瓜子小点心,两人坐在二楼包厢内欣赏着一楼戏台上的戏。
忽地,一声凄惨尖叫划破整个戏馆,所有的宾客纷纷皱眉探出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二楼一个包厢内,敞开的看台上一个女人一巴掌就甩在另一个女人脸上。一个男子抱胸淡漠地坐在一旁看着,好似戏台上的戏一分一毫都比不上面前的场景好看。
何家福霍地立了起来,丁大叶冷冷地注意着他的神情。
丁大叶取了身旁茶几上的茶,轻抿了一口,何家福大约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缓缓地又坐了下来,低首招来了随从,轻声嘱咐了几句就见那随从匆匆而去。
对面看台上的女人厮打还未停歇,戏馆的班主急急忙忙地赔笑着在一旁劝架,楼上里里外外的看客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乐得观赏。
丁大叶半眯着眼眸冷淡地看着对面那对因为拉扯而发髻凌乱的两个女人,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葱白手指狠狠地揪着另一个的发,一个白皙玉手掐住另一个的脖子。
冲上来的那个女子显然占着上风,左右开弓就打得那明艳女子俏脸肿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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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
终于,那个抱胸坐在一旁的男子站了起来。
丁大叶这才仔细端详了他,长眉斜飞入鬓,微扬着冷漠的眸角,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长身玉立丰姿俊雅。
这人她是见过的,前些日子在青楼里就见他左拥右抱,只是当时霏弥之烟朦胧了视线,现在才看清了许多。
那男子一巴掌就扇在了占上风的女子脸上,那女子一个不防,整个人就一个踉跄摔倒身后的茶几上,一桌的杯杯碟碟摔了一地。
那被打肿脸的明艳女人见有人撑腰,哼哼冷笑几声,整理了下被打乱的发肆无忌惮地坐在那男人的大腿上,双手娇搂着他的脖颈,楚楚娇喘道,“瞧瞧,我说不要来这儿看戏的嘛,偏生你要来,你娘子都打上来了,若是我这脸花了可饶不了你。”说着伸出手去挽散落下的发,得意地朝着那跌倒在地上的女人努努嘴,眼里泛着嚣张得志。
那跌在地上的女子眼神坚冰冷,死死地盯着那男子。
那男人淡眸瞥了一圈围观的看客竟也不稍加避嫌,低笑着在怀中女人脖颈里啃吻了下,咬着她的耳垂也不知说了什么话,那女人满脸羞红地粉捶不停锤着他的胸膛。
“滚回家去好好待着。”那男人冷冷地对躺在地上不动弹的女人道,说这话时似已看到在对面看台的何家福,斜睨着面无表情的何家福,嘴角隐含着得意,甚至还朝他笑了笑,眸光流转漆黑如夜。
那女子嘴角溢着血丝,努着嘴,突然朝着那男子轻蔑地一笑。
她恍若无事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扶起乱了发,整理妥当后缓缓走下楼。
众人见没戏看了又纷纷地坐回了看台内,底下戏台上的身段婀娜的花旦拈指又呀呀地唱了起来,尴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何家福也坐了回来,静静地看着戏台的戏曲,眼底一片平静,彷如镜湖,紧握茶杯的手指发白。
他真是个不动声色的年轻人,这点丁大叶早已看透。
她突然累了,自从怀了孩子体力一天不如一天,懒睡更懒得想太多。
“我有些累了,让马车送我回去吧,”丁大叶低头抚平了裙摆站起身,何家福在晃神,待听清她的话啊了声,丁大叶微笑地拍拍他的手,“别让我耽了你的兴,今晚的这些花旦唱得不错,你留下了看完回来讲给我听。”
何家福摇摇头道,“一起回去吧,我只是来陪你看的。”
丁大叶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想了想点点头,瞥了眼对面的看台,那女子已经走至楼下。
丁大叶本是想看清她的面容的,心又不想让何家福觉得自己对那女人有太多的好奇心,所以便和他两人缓缓下楼。
上马车前,她遥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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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福的近身小厮领着一人过来,此人正是斐齐乐。
路上不知怎得就下起了小雨,蒙蒙细雨笼罩整个世界,天地都是一片白茫茫。
丁大叶依靠着车壁,挪了挪软垫想让自己换一个舒服的坐姿,何家福探过身轻柔地替她调整了下,笑笑,“谢谢了。”何家福低头扶她坐好,“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他目光飘忽,不时瞥向窗外,眉间微折。
两人回到别院,丁大叶心里等待着,果然不过一会儿,何家福站起身道,“我想起商行里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你早些歇息。”
丁大叶微笑着点点头,“小心。”
何家福见她柔和的模样,脸上有一丝复杂闪过,忽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明日里再办吧。”他本已走至门口,思忖了下又退了回来,叫了下人准备热水准备让丁大叶泡脚。
丁大叶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低头看着正专心为她按摩浮肿的脚的何家福,心中百转千思,拍拍他的手,“你有事情还是快些去处理吧,这些我可以叫婢女帮我的。”
何家福低垂着头,一流墨发划过她的指尖,“也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顿了顿,缓缓站起身,“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丁大叶坐了许久,待泡脚的汤凉了才缓缓地擦净脚,婢女进来给她端走盆服侍她睡下。
何家福撑着伞就出了门,朝着戏馆走去,此时已经戏完楼空,他并没有驻足,接着朝前走,不知不觉地他走到一个小院子前,站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才轻轻地推门走了进去。
斐齐乐站在院子中央,左芷栎瘫坐在院中,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她身上,斐齐乐还在小声地劝她,她就如木偶一般地直直地看着前方,头发衣衫湿透,脸苍白如纸,斐齐乐劝她,“小栎,外面雨大,我们先回屋。”他一抬头就看到遥遥站在大门口的何家福。
何家福面无表情,走到左芷栎的身旁,低首对上她的眼睛,冷漠道,“回屋去。”
左芷栎仿若未闻,身子动也不动。
何家福冷冷又道,“我命令你回屋去。”
左芷栎终于缓缓地抬起眼,她的眼神又冷又冰带着一丝嘲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何家福伸手就箍着她的手腕拖她,左芷栎猛地推开他,何家福如定在地上纹丝不动,她对他又咬又打。
何家福任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臂弯,左芷栎终于累了,自他身上瘫软地坐在地上,何家福并没有扶她,低头抬起她精致的下巴,“你瞧瞧你自己,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你还是左芷栎吗?”
左芷栎格格冷笑,仰着脸看着何家福,“你今天来见我就是想看看我如何的狼狈可怜,你是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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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我的是吧,看到我这副样子,现在你开心了!”
何家福深呼一口气,“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左芷栎咬唇凝着他,“我胡闹?我去找我的丈夫,打勾引我丈夫的女人,你说我哪里错了?”
何家福对斐齐乐道,“你同我先将她拖进屋去。”
斐齐乐刚动,左芷栎恨恨地瞪着何家福,“你别碰我!”她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对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敌意。
何家福叹息了一声,无奈地闭了闭眼,蹲在她的面前,语气是妥协的,“听话,回屋去,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左芷栎看着何家福那张脸,恍惚间同自己的丈夫重合在一起,恨意涌上心头,她蓦地伸手就去抓何家福脸,何家福一时躲闪不及被她的长指甲划出血丝,他吃痛地轻呼了下。
左芷栎看到自己弄痛了何家福,一下子才回过神,眼里染着不忍,她诺诺地捧着何家福的脸,轻轻地吹抚,“福哥哥,你痛不痛。”
何家福闭了闭眼,喉结微动,他睁开眼,微笑着摇摇头,“我不痛。”
左芷栎扁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襟嚎啕大哭,“你骂我吧,”她握着他的手就扇自己的脸,“你打我,你打醒我才好,我从来都没想伤害你。我这些年对你这么凶是因为我没脸再见你,我对不起你,我伤你那么深,我真得没脸再见你。”
何家福轻抚她的头,“芷栎,你先起来吧。”
左芷栎在他怀里哭道,“不,我不是傻,我是蠢,天地下没有比我更蠢的人了,我还眼瞎,看不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她握着他的手哭泣道,“你别再理我,这一切都是我活该的,我自作自受的!”
他摸摸她的发道,“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我一直没怪过你。”
左芷栎跌跪在他面前,低垂着双手泣不成声,“若是不遇到他该多好,我们本来都好好的,一起玩一起长大,你待我那样好。后来他偏偏要闯入我们之间,明知道他要对你不利我还替他隐瞒,他伤害了你我还反过来责怪你,”她抹干眼泪恨恨道,“我已经瞧清楚他的真面目了,我就是要和他纠缠一辈子,彼此折磨一辈子。”
何家福弯腰将她抱进怀里,斐齐乐忙跑进屋里拿了干净的毯子递给何家福,何家福小心翼翼地将她裹紧,认真地倾着身子为她擦拭脸上的雨珠。
丁大叶站在围墙的高墙上,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何家福拿着帕子给左芷栎擦脸,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
为什么会觉得心里有一丝的痛楚,心怎么突然就皱成了一团了。
那般的深情怜爱,看在她的眼里却是触目惊心。
83、第83章 ...
她并不是气何家福对这个女子好,她只是害怕,他有一件事情瞒着她。
她曾在闻宁家的何家福屋里看到何家福写的一些东西,知道他曾爱一个人刻骨铭心。自己愿意留在何家福的身边是因为贪享他的温柔和对她的好,现在竟发现他似乎对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温柔同样的好。
他那种眼神,她还以为是专属自己的。
原来他对待每个人都是这样温柔的吗?
丁大叶低头无奈地笑了笑,雨打湿了她的发,打湿了她全身,为何突然会觉得那么冷,好像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浮上来溢满四肢。
转身轻轻跃下墙,缓缓地朝着别院走去。
该回家了。
是家吗?可心里为何又重新有十七岁时离开丁家的无助感,天地眩晕,丁大叶扶着墙,她咬着发白的唇,想着腹中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损害,现在身体已经不是她一个人了,不能自私地糟蹋自己。
丁大叶悄悄从后院回到别院,没有惊动任何人,褪去湿透的衣衫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薄被里,盛夏炎热的舌焰并未因下雨而清凉,可丁大叶浑身却冷得发抖。
何家福回来时,发现丁大叶整个人都在发烧,她的脸烧得通红,整个人缩在薄被里瑟瑟发抖。
何家福惊慌地抱紧了她,“大叶。”
丁大叶微微地睁开眼,朝着他轻轻一笑,“何家福啊……”她笑嘻嘻地看着何家福的脸,许久才缓缓道,“我病了哦,请大夫来看看我,我不想孩子有事。”
何家福忙吩咐人连夜去请大夫。
丁大叶缩在何家福的怀里,他不停地给她擦额上的冷汗,丁大叶含含糊糊地说着话,何家福低头凑到她嘴边,却听不清。
何家福供着双手撑着额角,低垂眼眸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丁大叶,不时伸手去擦拭她额上的细汗,深深地吸一口气,脸就贴在丁大叶的脸颊上,“我怎得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闻宁夫妇在门口轻轻叩门,何家福站起身,勉强朝着他们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三人坐在书房里,何家福半倚坐在窗台上,扭头望着漆黑夜雨,沉沉静默不言。红姐立在闻宁的身旁,“大叶没事了吧?”
何家福笑笑道,“喝了大夫开的药,烧已经退了,这么晚了还让你们跑前跑后真是过意不去。”他担心半夜里找家里的大夫惊动了外祖父外祖母只得冒雨骑马赶去郊外闻大哥家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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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
闻宁见何家福身上的衣衫尽湿还未来得及换,年轻的脸苍白一片,轻轻叹了口气,“齐乐跟我说,今晚你见过小栎了?”
何家福点点头。
闻宁眉间轻笼忧愁之色,“小栎你以后不要再见了。”
何家福沉默了会儿,“自从我有了丁大叶之后,我从未想过与她再有什么……”他皱眉道。
闻宁严肃的神情渐渐缓和了下来,“前几日私盐的事情我已经查得有些眉目了,底下那些胆大包天不识好歹的东西都是陈庆年在暗中挑唆,贩卖私盐啊那是多大的罪,若是真被官府的人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就是抄家的罪,他是想置你于死地啊,你们早已不是少年时的挚友,从他同我们决裂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你此刻若心软,他日一败涂地的便是你!”
何家福苦笑不已,红姐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家福啊,小栎选了陈庆年,不论你们小的时候是如何的好,但是现在她和陈庆年都是你我的敌人。”
何家福喉结涌动了几下,艰难道,“小栎只是我和庆年斗争的牺牲品,他想折磨我想让我痛苦想让我痛不欲生才从我的手里抢走了小栎,当初怎会以为他是真心想待小栎好才主动退出的,”痛苦地抵着头,“今天她变成那样……我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是我和庆年之间的斗争……毁了她……”
闻宁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从小就做事有分寸的。”
丁大叶一觉幽幽醒来,头虽还有点微痛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一抬头就看到何家福趴在床畔。
好看的眼眸轻阖,眼底下有浓重的阴影,她伸手想抚摸他的脸却迟迟地停在半空,缓缓地收回了手。
何家福睡得很浅,缓缓地睁开眼看到凝视着自己的丁大叶,微微绽放笑容露出迷人笑涡,笑容如沐春风是那般的讨人喜欢,丁大叶在一刹那里沉溺其中,整个人呆坐在床上凝着他的脸,她的大脑一片怔忡……恍惚间还如两人在扬州,美好的夜晚里,他手里捧着萤火虫,眉眼都舒展了开来,她的整颗心都被融化,整个人都被他的笑容感染。
丁大叶眼里泛起的白光硬生生地被她逼了回去,丁大叶怎么能因为难过而流泪呢,她可以因为欣喜落泪,因为快乐落泪,因为幸福落泪,但绝对不允许自己因为难过而落泪。轻咬嘴唇,只为让自己镇定下来。
何家福见她神情异样,伸手就将她揽入怀里,无力地将头抵靠在她的肩头,惨白的脸上似有无穷的心事却不知从何说起。
丁大叶倒是先笑了,低低道,“都怪我自己昨晚受了点凉没照顾好自己,幸好宝宝没事。”
何家福失神地看着丁大叶,他
84、第84章 ...
多希望她能问问他昨晚去了哪里,去见了什么人,他好勇气对她坦白。他并不是个软弱胆小的人,甚至有时候背地里做起事心狠手辣,可他在丁大叶的面前,一切的谎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你没事就好。”他含笑道。
丁大叶迟疑了下,“我饿了,叫下人熬粥给我喝好吗?”
何家福笑道,“我亲自下厨,煮你最爱喝的八宝羹,你先再躺一会儿。”
丁大叶乖巧地点点头,双手枕在脸侧目送着何家福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卸去……
何家福很快就端来了热气袅袅的粥羹回房间,丁大叶又睡着了,垂着头薄唇微张,轻轻呼吸,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口,身子半边露出了薄被外,何家福蹑手蹑脚将粥羹放在桌上,走至床畔为她盖好了薄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丁大叶睁开眼懒懒道,“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何家福笑道,“你要不再睡一会儿,等睡醒了我再给你把粥八宝羹热热。”
丁大叶支撑着坐了起来,何家福拿了个软垫让她靠着背,她皱了皱鼻子伸了个懒腰,“睡了一晚,浑身腰酸背疼的。”像个女皇一般指指桌上的粥,“小福子,你来喂我。”
何家福被她逗乐了,掩藏眼底的复杂笑眸弯弯地点点头,“丁大爷,小福子着就伺候您。”他端来了八宝羹,一勺一勺地喂给丁大叶吃,两人都自动地忽略了昨晚的事情,仿佛昨日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傍晚,丁大叶坐在月光下观月。
天上的月亮那么大。
何家福道,“我陪你出去散散步吧。”
丁大叶点头同意,何家福扶着她出去散步,夏天到了,夜晚真有点烦闷。街上行人不少,多是出来乘凉的。
何家福扶着她,两人一起走着。丁大叶并不是怀有身孕便变得纤弱的女子,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了他的手,两人并肩走着。路边的树长得愈发茂盛,翠油油的挡着月光,路上落下斑驳树影。
两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小道上,一前一后的走着,经过一处光线很暗的道路时,何家福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领着她走过那条光线暗的道路。
这条路不太长。
走过这条路后,丁大叶反手也紧紧地握住了何家福的手。
她突然发现自己真得好爱何家福。
丁大叶每日都很认真地喝补汤,很认真的学骨牌,她才学了几日就上手了,红姐怕她一个人呆着闷常常让其他的夫人来别院里陪她。
一圈人打着骨牌自然就说起了闲话,丁大叶这个人其实很闷,别人说了十句她才施施说上一句,但她却是个很好的听众,总是恰到好处地鼓励那些爱说些家长里短的女人兴趣昂然
84、第84章 ...
地继续讲京城里这位姑娘,那位夫人,这个官人,那个戏子零零碎碎的事情。
男人酒席上谈生意,女人骨牌里说是非。男人想谈好生意总要不得多喝上几杯酒,女人若是想多听到一些消息手里的骨牌总要学会打几圈。
喻思荇不知是从哪里得知她生病了,特意命礼全送来了几支上好的人参,丁大叶也不推辞,又回礼了些东西于相爷,也算有个礼尚往来。
丁大叶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账簿还给喻思荇,一是她没有精力,二来没有地方可以避开何家福仔细看阅。
喻思荇似知道她今日会来,早朝回来后便没有出过门。她本只是想把东西交给礼全就离去却反被礼全迎了进去,她不好推辞只好饮杯茶再走。
喻思荇凝着她笑,“你来我这那么勤,不怕何家福不高兴?”他手毫无自觉的敲打着桌子。
丁大叶也笑,“那不正合了相爷的意。”
喻思荇不禁开怀大笑,“你还是这么有趣,”
他纤长指尖无意识地抚着面前的茶杯,这杯茶在丁大叶进门前就摆在他面前了,现今茶都凉了未见他饮用也不换一杯。
“前日的戏可好看?”他语含深意,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丁大叶,欲在她脸上看出端倪。
丁大叶抿嘴懒懒地撑着脸耸耸肩不说话。
喻思荇缓缓起身走至她面前,丁大叶掀起眼皮瞧着不停逼近的俊脸,微微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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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
丁大叶不自然地僵硬伸手推开他不让他靠自己太近,揪眉瞪他,“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相爷,再靠近我,我可就要手下不客气了。”
喻思荇脸又靠近了一分,秋波涟漪,一寸寸地凌迟着她紧绷的神经,“我到要看看你如何对我不客气。”明朗的眸子里闪着几分戏谑,暧昧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丁大叶冷冷地斜睨着他,下手一掌推开他,“我来这里只是希望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帮帮我,并不是送上门来让你轻薄的。”
喻思荇胸口吃痛倒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桌案,刚刚放在他面前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呲——刺耳的腐蚀声——
眼看着茶水泼到之处尽是坑坑洼洼。
丁大叶死死地盯着那破了一地的茶杯,“茶里有毒,有人要毒害你。”她抬头看着喻思荇。
这杯茶在她刚刚进门时就摆在喻思荇的面前了,若是刚刚他喝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喻思荇低头凝着那茶杯,“我知道。”他淡笑,“但,我不得不喝。”
丁大叶喃喃道,“你简直是疯了……”
喻思荇轻轻拍拍手,礼全恭敬地走进来,头一抬就见碎了一地的茶杯,脸色微变,喻思荇道,“不小心泼了,叫人来收拾收拾。”
礼全面露难色,“少爷,既然泼了,今日还是别喝了。”
喻思荇勾唇冷笑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礼全只得道,“礼全不敢。”他命几个下人把地收拾干净了又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丁大叶与喻思荇。
丁大叶不懂他,一点都不懂他。
喻思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喝毒药吗?”
丁大叶摇摇头。
喻思荇笑道,“因为我不想死。”
他继续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皇上亲重我只是因为我是唯一能与国丈抗衡的势力。”
他顿了顿,“待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之时,便是我的死期……我唯有体弱多病才能让皇上对我消了戒心,也可以说这毒药是皇上逼我喝的”
丁大叶骇然,喻思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害怕……还是你担心我……”言语间颇为无奈,“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喝下那药的样子太丑,不想让你看见。”
他微翘唇角笑道,“放心,剂量很小,我死不了。”
丁大叶低头道了声别就霍地站起身匆匆离去。
喻思荇静静地看着丁大叶惊惶离去,眼睁睁地看着她愈跑愈远,神色黯然。
礼全不一会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袅袅热气的茶放在桌案便退出门外。
喻思荇微颤着手接过那杯茶,茶水波澜微动
85、第85章 ...
接触杯壁发出轻轻响声,纤细的手指拨去浮在上面的茶叶,薄唇轻含了一口清茶。
他一仰首就将整杯茶饮了下去,一股灼灼炙烫自他的喉咙处侵略而下,疼痛袭逆全身似要扯碎他全身,“哗”地一声,他将一桌的东西都推翻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黑邃眼眸圆睁,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墨色长发散乱了一地,额上豆大的汗一颗颗地滚落而下。
他瘫软蜷缩着躺在地上。
礼全痛苦地看着阖目独自承受煎熬的喻思荇,“少爷,您……”
喻思荇仰着惨白如纸的脸,直直地凝着挂着书房正中央的画,“我多想回到十年前,做一个可怜的胆小鬼。”
“做人怎么这般累,这般累。”喻思荇在痛苦之中昏昏沉沉睡去。
丁大叶回到了别院,何家福已经在院中花架下乘凉,他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笑眸道,“怎么了,这么冒冒失失的。”
丁大叶轻轻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去了相府一趟。”
何家福哦了声,含笑道,“你似乎和相爷很熟。”
丁大叶挑眉,“吃醋了?”她笑呵呵,只是眼底深处有着一丝薄凉隐隐而现,何家福微笑不语。
两人面对面的躺在床榻上,夏夜太热,黏得太紧只会觉得湿腻腻的,所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睡了吗?”丁大叶闭着眼轻轻的问。
何家福也闭着眼,“没睡。”
丁大叶又道,“小福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何家福缓缓地睁开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徘徊许久喃喃道,“我不会讲故事呀。”
丁大叶闭着眼睛低低笑道,“那讲个你小时候好玩的故事给我听听。”
何家福想了想笑道,“想到一个。”
丁大叶睁开眼睛凝着他白玉般的脸庞,“那你说啊。”
何家福笑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外公带我出去谈生意,”丁大叶打断他,“你小的时候那是几岁啊?”何家福沉思了下,“大概有七八岁。”丁大叶道,“这么厉害啊,七八岁就跟着外公去谈生意了?”何家福笑道,“你还听不听我说了?”丁大叶也格格笑道,“我听,我听还不成吗?”
何家福继续道,“我就见那家人家门前有一棵大枣树,树上长满了青色的枣子,满满一大树呢。”他闭着眼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景,“我那时想啊,这青青的枣子一定好吃极了。”
丁大叶撇撇嘴,“你不会去偷了吧?”
何家福笑道,“我当然没去偷,我只是偷偷地站在树下往上瞧着,你猜我瞧到什么了?”
丁大叶好奇心都被挑了起来,“你看到什么了?”
何家
85、第85章 ...
福笑道,“我看到三个光溜溜的小孩拿着身上的衣服正在偷枣子。”
丁大叶咧着嘴呵呵干笑了两声,“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趣的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啧啧,你真是太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何家福急道,“我还没讲完呢,你知道那三个光溜溜的小孩是谁吗?”
丁大叶哼哼地问,“是谁啊?”
何家福笑道,“是闻宁大哥还有真多他们。”
丁大叶想到现在一本正经的闻宁大哥再联想到他光溜溜着身子爬在人家树上偷枣儿的模样,终于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何家福抚摸着她的背,蜷缩着身子鼻尖碰着丁大叶的,她微微地睁开眼,摩挲她的鼻尖,“后来,我就和闻宁大哥们成了好兄弟。”
丁大叶轻轻问道,“后来呢?”
何家福静了半响,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淡淡道,“后来……后来就没了。”
丁大叶依偎在他怀里,搂着他的头入怀里,微薄的月光下轻轻抚摸他的发,心不由地一软,低头在他光洁年轻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何家福摸索着细细亲吻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锁骨,缠绵的吻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触过皆是滚烫一片,他眼迷离,温热的气息缭绕在她耳际,丁大叶挺起身子迎合他,何家福却主动停了下来,急促地喘着粗气,“不行……现在不行……会伤害你和宝宝的……”他咬唇轻伏在她身上,只得让热潮自己慢慢褪去。
丁大叶哧地笑出声,何家福忍痛难耐,哭笑不得的捏捏她的鼻子,“你还笑。”自她身上翻下,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下,“你早点睡吧,我给你哼个曲子。”
丁大叶点点头,缓缓闭上眼眸,何家福轻拍她的背,口中哼着悠扬的小曲子,丁大叶昏昏入睡,耳边回旋着低低的吟唱渐渐低去……直至无声,身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那么近,却似又那么远……
不知什么时候心里开始长了一根刺,慢慢在心里发芽,一点点的茁长。
丁大叶百无聊赖地同几个夫人一起玩骨牌,她们几个说着就说起了前几日大闹戏馆的左芷栎,言语中故意兜兜漏漏,丁大叶无奈低头笑笑也不恼,明明就是想在她面前说的又何必躲躲闪闪。
因为丁大叶身体不适所以回扬州的行程再往后推几日,这日两人正在院中下棋,家丁接了张邀请函进来,何家福看了看,抬眼看看丁大叶,“相爷请我们夫妻去相府赴宴。”
丁大叶执着一只棋子头也不抬,“就我们两个?”
何家福笑笑,“当然不是,京城里的几个富贾都请了。”
丁大叶瞥了眼何家福,“相爷
85、第85章 ...
也要请你,看来你还挺有钱的,小心哪天出去就被人打劫了。”
何家福笑道,“你脖子里的金钥匙更值钱。”
丁大叶摸摸脖颈里的吊坠,轻咳一声道,“那可怎么办,我戴着这个,若是哪天被人劫持了如何是好。”
何家福笑笑不说话,丁大叶斜睨他,“不会说对那些土匪道,我把娘子送给你们换小金锁。”
何家福噗地笑出声,“丁大爷,你还能再发挥一下想象吗?”
丁大叶一本正经道,“难道想想还不行了?”
何家福抿嘴笑眼弯弯道,“行,当然行,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准备一下去相爷府上赴宴。”
两人换了一身衣裳坐马车出门,丁大叶撑着下巴看着正争分夺秒看账簿的何家福,“相爷是朝廷的人,怎么会请富贾,他的宾下之客不都该是官员啊,幕宾啦,王爷什么的。”
何家福一边翻阅账簿一边笑道,“朝廷每年都需要我们捐出一大部分的钱财来扩充国库,这次请我们估计也是在我们身上刮钱了。”
丁大叶眼转了转,“你每年都会赚很多钱吗?”
何家福点点头,学着丁大叶一本正经的模样道,“或许吧。”
丁大叶意兴阑珊,“每次都模棱两可。”
86
86、第86章 ...
何家福从账簿上抬起脸,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所有的家当都没这把小金钥匙贵重,现在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给你,你还怕什么?”
丁大叶想了想道,“也好,”她低垂着眼把玩着手指,“你说,若是哪天你对不起我了,我就卷了你所有的财产一走了你怎么办?”
何家福凝着她,揣度这她话中的含义,丁大叶见他形容有变,打哈哈道,“我开玩笑的。”
何家福笑了,丁大叶斜睨他,“你笑什么?你觉得不可能?”
何家福握着她的手道,“丁大爷,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的,我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丁大叶怔怔地看着他,忽地莞尔一笑。
何家福低头继续看账簿,不一会儿相府到了,礼全亲自出来迎接,“何公子、何夫人请进,我家少爷等候多时了。”
一进相府,富贾官员俱在花园中,相爷玉立其中,茫茫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他缓缓回身,目光触到丁大叶掠过她对何家福微微一笑,礼全领他们入席,何家福本低头和丁大叶细语,入座后看到对面的人一抬头就怔了下,丁大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左梓栎和她的丈夫坐在他们对面,两人端着坐着,好似没有什么交流彷如陌生人。
丁大叶有些恼了,瞪着坐着上座的相爷,他正举着酒杯悄悄朝她敬了敬,她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依偎在何家福身旁从容朝着他微笑。
丁大叶斜睨在场的其他女眷,特别是那些官员带来的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正琵琶半遮面无视何家福身边的她而频频偷看他,何家福见她那模样好笑地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耳畔低低道,“乖,我只是你的。”
丁大叶恶狠狠地在何家福的腰际掐了一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数被喻思荇看在眼里,他仰首喝尽酒杯里的酒,礼全在一旁低声劝到,“少爷,少喝一点。”
喻思荇淡淡微笑,来回的官员富贾同他敬酒他都是来者不拒。
这样的宴席气氛是让丁大叶窒息的,习惯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总觉得格格不入。悄然起身,丁大叶走进花园深处,盛夏的园圃花开绽放。
喻思荇起身离席,随着丁大叶也走入了花园深处,缓步随着丁大叶踱步在树荫下,“别跟着我。”丁大叶缓缓回过头冷淡地看着喻思荇。
喻思荇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你似乎总是忘记这里是我的府邸。”
丁大叶一步步地迫近他,喻思荇一动不动他静静地看着她,“干嘛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啊?”丁大叶问道。
喻思荇已经有些醉意了,白净的脸染着醉熏,“我做什么事了?”
丁大叶道,“故意让何家福和左芷
86、第86章 ...
栎见面。”
喻思荇笑道,“我还以为你想见见她呢。”
丁大叶低头笑笑,“你果然是善解人意。”
喻思荇假笑道,“多谢夸奖。”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欲回宴席,忽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顺着抓她手冷淡地看着喻思荇,他醉眼朦胧的眼眸异常的温柔似水,轻启唇畔展开一抹迷人笑容,“我觉得你并不适合何家福怎么办?”
丁大叶冷冷道,“哦,是吗?”
喻思荇扫了丁大叶一眼,放开丁大叶的手双手抱胸懒懒地靠着树干道,“你们之间问题处理的怎么样了?”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转移话题。”
喻思荇笑道,“你不是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容不得别人插手?”
丁大叶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之间的聊天进行不下去了,我先回去了。”她啧啧两声抬步朝宴席走去。
喻思荇还想拉住她,丁大叶已从袖中拔出一把短匕首抵着喻思荇的脖颈,轻蔑地用刀背拍拍他的脸,“相爷,您是个聪明人,怎么吃过一次亏还不知道长进。”
喻思荇眯着眼看着她,丁大叶眼见身后护院围了上来,松开了他,替他整理了下衣领,面无表情地离开花园。
回到何家福身旁,他正与他人谈笑自若,神态从容,似没注意到她的离开,此时喻思荇也回席,何家福谈笑间纤白修长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小声道,“若是累了我们就早些回去。”
丁大叶取了了几个葡萄入嘴里,酸酸的沁人心脾,她含糊的点点头,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阵烦躁,目光不自禁又瞥向对面的左芷栎夫妻,仔细地端详着她。
鹅蛋脸,樱桃唇边有两个小梨涡,即使不笑,微微扁着嘴亦有露出,非常的可爱迷人。她此刻并不是那日在戏馆大打出手野蛮狼狈模样,一袭葱绿薄纱长衫,腰系紫玉长带坐在丈夫的身旁,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光彩照人硬生生地就将在场的其他比了下去。
左芷栎的丈夫虽在同旁人谈笑,斜飞入鬓的狭长眼眸不时地挑向何家福,那目光冷冷清清,这满园的人竟唯有何家福一人在他眼里。
丁大叶手肘轻轻戳何家福,眼神示意他注意那男人,“那人你认识?”
何家福轻笑,整晚除了一开始发现左芷栎之后再无看她一眼,左芷栎也自头到尾漠视他,两人仿若陌生人。目光扫过左芷栎身旁的宋庆年,“认识。”
丁大叶装作沉思,想了想道,“这人眼熟的很,我们好像见过几次。”她当然记得,丁大叶的记性一向很好。
何家福凝着她的眼睛,低头喝了口茶,“天底下人有相似太多了,更何况你来京城
86、第86章 ...
还未几日,我想你大约是认错了。”
丁大叶笑道,“这么好看的男人我肯定会过目不忘的。”
何家福稳稳地将茶杯放在案几上,停了下才道,“夫人你确定?”
丁大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地笑了声,看看天色夜渐深了,轻轻道,“送我早些回去吧,我真有些累了。”
何家福向喻思荇辞行便带着丁大叶先行离宴,离开前,丁大叶不禁又回头瞥了眼左芷栎,{奇}目光正正好与她撞上,{书}两人俱是一愣,{网}丁大叶朝她淡淡一笑,左芷栎回以微笑。
丁大叶心里暗叹,这个左芷栎真是个美人儿。她不笑的时候尚且光彩照人,这一笑,梨涡浅绽,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不免砰然心动。扭头看着身边的何家福,轻叹一口气,思绪万千。
两人洗漱完毕,丁大叶坐在床畔任何家福为她按摩浮肿的双腿,昏暗的灯光摇曳在他年轻如玉的脸上,弯弯笑眸染着温柔的笑意,“舒服一点了吗?”
丁大叶点点头,“好多了。”她缓缓伸手抚摸何家福的墨流长发,“小福子。”她低低唤了他一声。
何家福低喃着握住她的手在唇上轻吻,“你和相爷……似乎很熟。”他抬眼瞧了她一眼又继续帮她按摩,眼底平静如湖,“刚刚离席和他说什么了?”话语十分漫不经心。
丁大叶笑道,“他说要我休了嫁给他。”
何家福仰着脸撑在她身侧,笑容慵懒迷人,“那你的意思呢?”
丁大叶搂着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我对他说啊,我的小丈夫最爱吃醋了。”说话间她就主动吻上他的唇,封住他想说的话,正如何家福教会她的,吻能封住一个女人的口亦能封住一个男人的口。
熄了灯,丁大叶依偎在何家福的怀里,“最近无聊的很。”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何家福把玩着她的发,“红姐不是常常带一些人来陪你,最近见你骨牌也玩得真起劲。”
丁大叶摇摇头,“开始还有些兴趣,玩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何家福低笑,“那你想找些什么乐子?”他俯□子,耳际贴着她的肚子,“何小叶,你在吗?”
丁大叶挑眉,“谁是何小叶?”
何家福摸摸她还甚平坦的肚子,“我们的孩子,我给他取了名字,若是女儿呢,我们就叫她何小叶,若是儿子,我们就叫他何小福。”
丁大叶嘿嘿低笑,“这名儿真俗到顶了,你还不如给他取个来福,旺财的名儿,我俩的名够俗气的了,你还给他取了这名儿,孩子长大了保管怨我俩。”
何家福笑着弯弯月牙儿,“孩子名字取土点儿好养。”他又摸摸她的肚皮,“何小叶,我是你爹爹,我会
86、第86章 ...
待你和你娘都好好的。”
丁大叶眼中不知为何染了一层水汽,她抽抽鼻子,何家福摸索着捧起她的脸,“大叶?”
丁大叶勉强笑道,“没事。”她依偎在他怀里,微阖着眼,他的手轻拍她的背,心中百转千思了半响,她才玩儿口气道,“你这些天尽陪着我下下棋看看书,不如你教我看看账簿做做生意。”
何家福低首在她额上轻印了下,“也对,我们丁大爷若是真像别的夫人持家带孩子就大材小用了,”他低低笑,“你若是愿意,明天我就带回几本账簿教教你。”
丁大叶故作无意,她打了哈欠,“也许我明儿就没了兴致了。”她朝着何家福怀里窝了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何家福果然信守诺言给她带回了几本账簿,丁大叶翻了几页就连连打哈欠,“无趣的很,无趣的很。”
何家福拉她坐下,一页一页地认真翻讲给她听,丁大叶总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却又将他说得每个字每句话都有好好听在心里。
何家福半夜醒来却还见丁大叶一人坐在灯下,揉揉惺忪的眼睛看丁大叶认真的侧脸,眼底黑邃,丁大叶察觉到他醒来莞尔笑道,“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睡不着又不忍打扰你,所以看些账簿打发时间。”
何家福笑笑,单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着丁大叶,“我开始还怕你觉得闷,似乎你还挺喜欢的,最近也学的进步很快。”
丁大叶笑道,“谢谢小福子夸奖。”
何家福道,“这也是你天资聪慧,”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几时回扬州,你不是还要参加你妹妹的生辰。”
丁大叶缓缓合上账簿,笑道,“我想了想现在我怀有身孕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我明日写一封信回去表达一下我的歉意,待过几个月我再考虑回扬州吧。”
何家福应了声,睡意袭来,不觉又缓缓闭上了眼。
丁大叶站起身收拾了下一桌的账簿,伸伸懒腰凝着床畔上的何家福,薄薄亵衣轻展锁骨,一流墨色长发垂在胸前,眼眸微阖,唇畔轻翘,睡着的模样也有种致命的诱惑。
不知不觉地走到床畔,她矮着身子坐在床畔,伸手轻柔地抚摸着何家福的脸,低低地轻叹了声,何家福本是阖着眼缓缓睁开,迷蒙笑道,“好好的叹什么气?”
丁大叶淡淡道,“其实我们也只离开扬州一两个月却仿佛离开了很久,很怀念在扬州生活的日子,怀念我和小海平凡的生活,怀念我们一起保镖的日子,可是这一切突然让我觉得时光过得太快,我都快把握不住,所以有些感叹。”
何家福握起她的手在唇畔轻吻,拉她在自己身旁躺下,双手环她在怀里
86、第86章 ...
,“我给你唱个小曲儿,丁大爷早早睡。”
丁大叶缩在他的怀里,听着耳边喃喃哼着好听的曲子,“曲子好像听过……”她闭着眼睛呢喃道。
何家福拍抚着她低低问道,“在哪里听过?”
丁大叶闭着眼眸唇角绽放柔和笑容,“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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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
丁大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她真得不了解何家福,当初一时冲动成了亲是否正确。曾经的她是一个希望感情细水长流的人,同何家福的结合完全是一时的冲动。
冲动之后便是冷静。
越是靠近何家福,越是觉得离他遥远。
那个在扬州的何家福是真的,还是在京城的何家福是真的?对待她温柔体贴的何家福是真的,还是陪客圆滑的何家福是真的?
她真得混乱了,需要好好的静静地去想想。
宋熊的酒馆是丁大叶的避风港,她每日是必去那里转一圈,宋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生意天赋,来了京城也一段日子了酒馆的生意冷冷清清的,也就方诗诗和小张常常来捧场。丁大叶到了,几个人围一桌端上几碟花生一壶酒就唠嗑,说些以前走镖的事情,说最近在京城的见闻,说些对扬州的思念。
丁大叶在何家福身边学了点本事先在宋熊的酒馆里施展开来,何家福是个好师傅,丁大叶也是个好学生。一个倾其所有的教导,一个踏实认真学习。短短半个月宋熊的酒馆就如在名医底下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了。
丁大叶本是十分消瘦,怀孕了两个月身上也没多长几两肉,在外还有伪装来到宋熊酒馆就慢慢流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叫人看了十分担心。
方诗诗一日忍不住问她,“丁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什么心事?”
丁大叶微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翻开账簿,“你和小熊儿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宋熊和方诗诗两人都是一惊,面红耳赤的为自己辩解,“丁姐,我们哪有。”
丁大叶笑着扫了眼宋熊方诗诗,“都变“我们”了呢。”
小张简直是不敢置信,“丁老大,你是咋发现的,这两人在我眼皮底下了我这混眼居然楞是没发现。”
丁大叶捏了捏宋熊小巧的鼻子,“两人在底下眉来眼去的真当我看不见啊。”
宋熊踹了方诗诗一脚,“这娘娘腔我真么看得上眼,我要嫁的是铁铮铮的真汉子。”
方诗诗瞥了宋熊一眼,哼了声,“拉倒吧,你就一克夫命,谁取你谁倒霉,你就别祸害别人了。”
丁大叶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两人,恍惚间又想起她与何家福在扬州镖局里斗气的日子,时光流逝,总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回到了别院,何家福还未回来,丁大叶一人坐在书房里翻阅何家福给她看的账簿,很多复杂的东西太难懂,她有些泄气地将账簿扔在一旁,永远觉得时间不够用,因为太急切,所以心中更为的郁急。
何家福一进门就被账簿扔了个满怀,他一抬头就就见丁大叶坐在案桌前生闷气,弯弯笑眼闪了下,捡起
87、第87章 ...
地上的账簿一本本的整理好放在桌案上,搂着丁大叶的肩膀安抚她,“你不是说学做生意只是兴致之来,何必让自己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
丁大叶掩饰了下心中焦急,笑着合上了账簿。
丁大叶随着何家福已经学了好几个月的账簿,开始渐渐摸到一些门路而且经仔细观察,何家福每个月中旬月底均会出行两日,底下的商行每个月都会有几百万两不明去向。越靠近何家福越发现他做事十分的谨慎,她应该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但那些主要账簿她却是绝对没机会靠近的。
孩子一天天地成长,丁大叶有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在怀里的心跳,怀孕四个月了,虽然还未到孩子在肚子里踢她的程度但是将手放在肚皮上真得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心跳,想象着她的小鱼儿正在怀里惬意的游泳她就忍不住地笑。
一日,何家福带了一叠账本回来就进入了书房,整整一天都埋首在书房里不出门。丁大叶端了晚餐给他,“今日很忙吗?”她好奇的问。
何家福温柔道,“夫人先去休息吧,这些我必须今晚看完。”
丁大叶睡到了半夜被腹中的孩子踢醒,起身掌了盏灯去书房,何家福头靠着账本睡着了。她取下衣架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低头瞥了一眼那账簿,只看清了几个字,何家福突然醒来了,他不着痕迹地将账簿合上,揉着眼睛笑道,“醒了?”
丁大叶点点头,“被孩子踢醒了。”她无奈道,“不知是个小丫头还是小子,踢得人真疼。”
何家福忙扶她坐下,自己半跪在她的面前,低头在肚子上认真听了听,笑道,“这么机灵,以后长大了肯定皮的很。”
丁大叶摸摸他的头,“你小的时候皮吗?”
何家福仰头笑道,“我小的时候?”他想了想,“好像一直都很乖吧。孩子一定像你。”他哈哈的笑。
丁大叶问道,“你要忙整晚?”
何家福点点头,“事情太多了,最近商行里出了一点事情。”他扶着她去寝室里,抱她在床上躺好,为她盖上被子,“我给你唱个小曲儿,哄着你和孩子一起睡觉。”他唱着小曲儿陪在床边。
丁大叶听着小曲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丁大叶醒来时已经是翌日的中午,丫鬟服侍她吃些东西,她便去书房里去看看,书房的账簿已经都被何家福带走了,她转身欲走时发现桌案下躺着一本账簿,弯腰捡起了账簿,她翻开一看,心中大惊,这竟然是商行偷运私盐的账簿,偷运私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她想起喻思荇的话,心头一阵发凉。
又将账簿放回了原处,丁大叶亲自将书房的门带上,整个下午,
87、第87章 ...
脑海里都是那本账簿的事情。
这时斐齐乐来到了别院,两人正在书房前打了个照面。
他看她的眼神是极其冷漠的,“家福哥有些东西忘在家里了,我来替他拿一下。”
丁大叶哦了声,抱胸站在一旁。
过了会儿斐齐乐拿着那本账簿走了出来,穿过丁大叶面前时停住了脚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他扯着嘴唇冷笑了声。
丁大叶斜睨着他,“记得。”她并不太想同他说话。
斐齐乐冷淡道,“我知道你是个怎样的女人,虽然家福哥被你迷惑了,可是我心里清楚的很,你不要再水性杨花了,我表哥现在和表嫂感情非常好,他非常的疼爱表嫂。而且你若是做了对不起家福哥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丁大叶凝着他,不屑地笑了声,“现在我可是你的嫂子,你就是这么对何家福的妻子说话的吗?”
斐齐乐反唇相讥,“你不要仗着自己怀有身孕就恃宠而骄,我可是一直记得当年那个不知廉耻抢别人未婚夫的养女狼狈被赶出家门的模样。”
丁大叶抱胸面无表情地绕着他走了一圈,缓缓道,“首先,我不是不知廉耻抢别人未婚夫,那个时候,你的表哥斐东玉同我才是恋人,丁墨醉才是抢了我的未婚夫,斐东玉是我自己不要他了罢了。再者,我不是被赶出了家门,是我自己走的。”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下次对我说话态度最好小心一点,虽然我怀了孩子不便行动,但是打断你的腿的力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斐齐乐脸气的发白,甩袖气呼呼地走出了别院。
丁大叶待他走了才露出愠怒的表情,想欺负她骑到她的头顶上去也不先自己掂量掂量。
斐齐乐跑到了大街上,迎面过来一个驼背的老婆婆撞入他的怀里,那老婆婆被撞得摔倒在地上。
斐齐乐忙去扶她,那老婆婆颤颤巍巍地爬不起来,苦苦哼哼的像是摔伤了筋骨,他四处张望想去找辆马车送老婆婆去医馆,就在这时,老婆婆哼哼地站了起,“年轻人,我没事了。”
斐齐乐还是不放心,“您真得没事吗,我还是送你去医馆里去看看吧。”
那老婆婆坚持不肯去,“年轻人,我真得没事了,看你脚步匆匆肯定有急事,你先去忙吧。”
斐齐乐见老婆婆一副确实没事的样子,又叮嘱了几句才继续朝着商行走去。
走到了半路,他一摸怀里,那账簿竟然不翼而飞了。
斐齐乐是知道这账簿的重要性的,如果落入他人之手必定会给商行引来灭顶之灾,账簿从他手中丢了,他立时心急如焚,急急地回去找。
一路低头在路边寻找,往回走了半个多时
87、第87章 ...
辰,居然在路边捡回了账簿,斐齐乐如若珍宝地紧紧揣在怀里,想来大概是刚刚扶老婆婆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了,还好没被人捡去。
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回到了商行将账簿交给了何家福,斐齐乐道,“丁大叶刚刚去你书房干什么?”
何家福一愣,“大概是去打扫一下。”
斐齐乐扁扁嘴道,“我最讨厌乱碰别人东西的女人。”
何家福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三嫂。”
斐齐乐依旧是扁着嘴,“反正你还是小心她为好,她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何家福微微皱眉,“斐齐乐,”他是个很少生气的人,这次他脸上有了一丝的愠怒,“我不知道你以前同丁大叶有什么误会,但是她现在是我的夫人,是你的嫂子,希望你以后说起她的语气礼貌一点,我不希望你再用这种态度对她,不然我也会翻脸的。”
斐齐乐这么多年还没听何家福对自己说那么重的话,心中一时也怒火中烧,“你也是入了她的魔障了,真不知道她是给你们下了什么蛊,都帮着她说话,我再也不管你了,若是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何家福拿着账簿若有所思。
88
88、第88章 ...
何家福回来后见丁大叶在花架下的藤椅上睡着了。
夕阳还未退去,余辉照在她红润的脸上,何家福站在她的身旁,摊开双手替她挡着光线。
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微微张阖的嘴,宁静的打着盹,很少见到如此可爱的丁大叶。
何家福怜爱地看着丁大叶,一直伸着手替她挡着光,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久久不知疲倦。
丁大叶睡了会儿悠悠醒来,眨眨眼睛看看蹲在她身旁的何家福,看着他为自己挡阳光的姿势,她哑着嗓子喃喃道,“何家福,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何家福低头在她的额上轻轻吻了下。
丁大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缩在他的怀里,“真像一场梦,美好得太不真实了。”
何家福吻了吻她的眼睛,“我去给你煮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丁大叶撇嘴想了想,“是不是无论我想吃什么你都会做。”
何家福一脸的得意,“无论什么。”
丁大叶板着手指一下子说了好几道菜,何家福笑道,“我得去买点菜。”丁大叶道,“我也去。”
何家福迟疑了下,“不太好吧,你不能太劳累的。”
丁大叶抚额道,“我现在连翻三个筋斗都行,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柔弱。”她跃跃欲试,“要不我给你翻个?”
何家福无奈笑道,“翻筋斗就别了,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两人一起提着篮子去菜市场,“我每天闷在家里都快闷坏了,早就想出来散散步了。”何家福替她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看看她,生怕她被人撞了。现在丁大叶的肚子已经隆起,脚也开始水肿起来,走起路来毕竟没有先前那么顺当。
“累的话叫马车来接我们。”何家福提议。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翻筋斗吗?”
何家福失笑,“好好,多让你走走。”两人像寻常夫妻一般在街上同菜贩子讨价还价,菜市场的人们纷纷望着这对衣着华丽样貌出众的夫妇,他们二人待人又亲切所以那些商贩子给的价钱都是最公道的。
逛了好一会儿才买全了菜,回去的路上丁大叶有些累了,走了几步就喘了起来,何家福将菜篮子拎在臂弯上,弓着身子蹲在丁大叶的面前。
丁大叶道,“干什么?”
何家福扭头看着她笑道,“我背你啊。”
丁大叶乖乖地伏在他的背上,何家福的背是又宽阔又温暖的,她趴在他的背上,心里那么安定。
回家的路一下子便得很长。
她脸贴着他的脸,“你烧菜都是跟你外祖母学的吗?”
何家福点点头,“是的。”
丁大叶又问,“你的武功是谁教你的?”
何家福
88、第88章 ...
道,“有请了专门的师父教我。”
丁大叶又道,“何家福,真想这条路一直都到不了头,你就可以一直背着我了。”
何家福脚步停了停,他低头笑了下,声音带着少许的压抑道,“丁大叶,我让你不安了吗?”
丁大叶愣了下,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是何家福那么聪明的人,他又会看不出来呢?
何家福继续道,“别怀疑我,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一开始就未曾变过,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我只想你明白这个世界不用你一个支撑,我会一直在旁边守护着你。”
丁大叶眼眶里有温热涌出,温柔地吻了吻何家福的侧脸,喃喃道,“我信。”
她愿意让自己去相信何家福。
半个月后何家福回来了,脸色很差,钱真多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他一起进了书房。他以前不论有多少公事也很少带人回来。
何家福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地走着,钱真多闻宁等人都静坐在一旁也是愁容满面。
“到底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账簿?”闻宁严肃的脸上充满了寒意,“这次事情真是麻烦了,朝廷已经派人下来查了。”
何家福拳头轻敲头,疲惫地低着头在沉思着。
钱真多微微皱眉,“这账簿只有我、闻哥、齐乐看过。”
何家福单手撑着额头,“现在主要的事情是如何善后。”
斐齐乐一直在旁边沉默着,平日里他都是最多话的一个,但是今天他出奇的安静。脸上略略地迟疑着,他想起那天在路上曾经账簿掉过,但是后来他回去找的时候账簿并没有被人捡去,可是其中有半个时辰完全有可能被别有用心的捡去记录了些什么。或许是丁大叶!
他凝着何家福道,“福哥,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何家福揣度着他话里的意思,微微皱着眉,“你想说什么?”
斐齐乐道,“那日我回去帮你拿账簿的时候丁大叶去了你的书房,她同那相爷那么熟,说不定就是她泄露给相爷的。”
何家福的脸色愈发难看,“丁大叶不会那么做的,她没必要置我于死地。”
斐齐乐道,“说不定是她不小心说漏了嘴呢!”
何家福喝止了他,“好了,齐乐,不要越说越过分了。”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闻大哥你们先回去吧,让我再好好想想。”
斐齐乐激动道,“你从来都不知道她以前的事情,可是我知道!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家背井地在江湖上流浪吗?在我们那里她的名声不知有多不堪,少年时同自己的妹妹抢妹夫,在自己妹妹的婚礼上同妹妹大打出手才会被族长赶出了丁家的门,也就只有你把她当成一块宝,你清醒清醒,她就是年老色
88、第88章 ...
衰了把你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揪住不放手!”
何家福一拳就将斐齐乐打倒在地,“不要忘记我曾经同你说过的话,请你尊重丁大叶。”他冷冷道。
斐齐乐嘴角立时溢出了血丝,不敢置信地跌坐在地上看着何家福,“你打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他大喝一声地扑了上去同何家福打了起来。
钱真多与闻宁忙拉开两人,“自家兄弟,成什么样子!”
斐齐乐俊脸涨红得通红,“他哪里把我当自己兄弟了,我这么多年跟着他出生入死,到头来就为了个女人打我,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再也不是我三哥了!”
何家福气得脸色苍白,这么多年兄弟第一次红了脸,钱真多和闻宁拽走了愤愤不平的斐齐乐,“你自己也好好冷静冷静。”闻宁离开前皱眉道。
何家福独自坐在书房里,疲惫地双手支撑着额头。
丁大叶听到书房里有争执声,接着就见斐齐乐骂骂咧咧地从书房里被闻宁和钱真多架了出来。
“你没事吧?”丁大叶站在书房门口轻轻问道。
何家福抬起来,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没事。”
丁大叶走了进来,缓缓地蹲在了他的面前,轻轻捧起他的脸,仔细地端详着他挫败的脸,“真得没事?”
何家福伸手揽丁大叶在怀里,迟疑了许久才问,“丁大叶……”有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丁大叶主动问,“怎么,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何家福在她的手上轻轻吻了下,“现在没有了。”
但是很快的,丁大叶还是从方诗诗的口中知道朝廷掌握了何家福贩卖私盐的证据,喻思荇正在查办此事。
“何公子根本就没有贩卖私盐,私盐的其实是何公子的死对头陈庆年在暗中挑唆商行里私下干得勾当,事情本来已经被何公子查出来并且压了下去,不知那本记载这两年贩卖私盐的账簿怎么就落到了官府的手上,这次隆兴商行麻烦大了,说不定还有抄家砍头的大罪呢。”方诗诗紧张地和盘托出。
宋熊不解,“为什么那个陈庆年要和何公子过不去呢?”
方诗诗看看丁大叶不敢说,丁大叶示意他说下去他才继续道,“那个陈庆年其实以前是何公子的好兄弟,我听商行里其他人说那个陈庆年现在的夫人其实当年是何公子的恋人,两人青梅竹马好多年了,半路杀出了个陈庆年假模假样地和何公子做了好兄弟背地里却勾嫂横刀夺爱。”
丁大叶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何家福同左芷栎陈庆年是这层关系,现在她终于是全都明白了。
方诗诗唯唯诺诺,“其实
88、第88章 ...
丁姐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丁大叶道,“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诗诗道,“丁姐,现在商行里都在传账簿泄露的事情是你干的,因为那本账簿只有闻宁大哥、钱真多、斐齐乐和何公子看过,那个斐齐乐说那天你也进了何公子的书房,说是……他们都说你和相爷关系匪浅……说你……”
丁大叶冷冷道,“怎么?他们说是我将账簿泄露给了喻思荇?”
方诗诗道,“我也是不相信的,丁姐你同何公子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同他们辩解,他们却说肯定是你不小心说与了相爷知晓。”
丁大叶拧着眉,宋熊安慰她,“丁姐,你心里别难过,我想何公子一定知道你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丁大叶想起那天书房里的争吵,原来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打架了。
不知道何家福是不是……会像其他人一样误解她?
心事重重的丁大叶在回去的路上茫然漫步,迎面被个人撞了下差点摔倒,那人扶了她一把,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喻思荇的随从礼全。
“何夫人,你没事吧?”礼全看看丁大叶隆起的小腹,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丁大叶。
丁大叶摇摇头,“我没事。”她想了想问,“喻思荇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礼全迟疑了下,“这不太好,何夫人,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我想我家相爷实在不便见何夫人。”
丁大叶正欲开口,身后有声音淡淡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去前面的茶馆聊聊吧。”喻思荇缓步走了过来,他褪去了朝服换了一身便服,一袭青衫显得他清隽俊逸。
丁大叶同喻思荇面对面的坐在茶馆包厢里。
两人沉默地喝着茶。
喻思荇转头吩咐礼全给丁大叶将茶换了温水,丁大叶感激地对他笑了笑,她顿了顿问道,“我听说你是查这次私贩盐的官员。”
喻思荇爽快的承认,“皇上委以的重任。”
丁大叶徘徊了会才又问,“我想知道是谁将那本账簿泄露给你的。”
喻思荇凝着她的双眼,似笑非笑,“何家福怀疑你?”
丁大叶抿着唇不说话。
喻思荇玉手执着茶杯晃了晃,冷笑道,“连自己的妻子都怀疑的人,我不觉得他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丁大叶淡漠道,“他从来不会怀疑我的。”
喻思荇眯眼看着她,微微一笑,“是吗?”他伸了个懒腰,“何夫人,我是不会把泄露我账簿的人告诉你的,你就不要再白费唇舌了。我愿意见见你只是顾着我们以前的情面。”他低头看着丁大叶小腹,喉结微动,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丁大叶叹了
88、第88章 ...
口气,“那我就告辞了。”她说着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喻思荇抚了抚长衫褶皱缓缓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出门,两人才出了茶馆,远远就见何家福迎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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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
第一次,别院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丁大叶抿着嘴,有着一丝赌气的意思。
何家福也沉得住气,自街上碰到了她与喻思荇在一起接她回来后一直在花圃里锄草,夕阳落在他身上,染得他一头的金丝,冷冰冰的好似没有体温。
“饿了吗?”何家福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头未抬一下。
丁大叶斜睨着他的背影,抱胸依靠着一旁的花架,架上藤蔓撩下绕在她的肩膀处,把玩着新开的小花,“我只是在街上碰到他的。”她放低了姿态主动讲和。
何家福身形停了停,淡淡的哦了声继续在花圃里忙活着锄草。
丁大叶的忍耐到了极限,“怎么,你觉得我会和他有私情还是会把账簿的秘密泄露给他?”
何家福头低了低,转过身子将拔出的草苗整齐的放在一旁,嘴动了动,丁大叶等着他开口,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一句话。
丁大叶啪嗒一声捏碎了花骨朵,扭身走回屋里。
下人煮了菜唤两人一起用,丁大叶推脱不舒服没有下床,等了半宿,何家福也没有回房间。她心中愈发的烦闷,赤脚下了床披了一件薄衫悄悄跑到书房门外,只见微微敞开的书房一扇窗子半敞着,一支烛光在晚风中摇曳,何家福正低头看着东西,眉一直是紧锁的。
丁大叶趴在窗台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想想还是不打扰他了,刚欲转身离开。
“既然来了怎么不走正门?”
丁大叶回头再三看看何家福才确认刚刚的话是他说的,烛光动了动,何家福抬起脸来遥遥地凝着她。
丁大叶心里咯噔了一下。
彼其之子,美无度。
等到丁大叶缓过神来时,何家福已经走到了窗前,低头看看她光着的脚,轻叹一声,伸手从她的腋下将她轻轻托起越过窗台抱在怀里。
将丁大叶放在桌案上,何家福撑着脸看着她,“晚上怎么不吃东西?”他淡淡一笑道,“似乎该发脾气的是我不是你。”
何家福一边写东西一边道,“你自己不想吃也要惦念着孩子是不是?”他执着笔看着丁大叶,忽而一笑。
丁大叶挑眉看着他,“你笑什么?”
何家福摇摇头笑道,“突然很好奇你少年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丁大叶倾着身子对上何家福的眼睛,“难道你的那个好兄弟斐齐乐没同你说过吗?我少年的时候想抢妹妹的未婚夫,后来更是恬不知耻地大闹妹妹的婚礼?”
何家福微微一笑,“原来还有这等事?”
丁大叶居高临下地幽幽地看着他,眉轻拧,张口几次欲说话。
“我回房了。”丁大叶刚迈开脚步已经从身后被人一把捞
89、第89章 ...
起来,何家福低头额贴着她的额,“我送你回房。”
何家福将丁大叶送回了房间,洗漱完毕,两人相拥地躺在床上,何家福纤指绕着她的发把玩着,“你同相爷是怎么认识的?”
丁大叶闭着眼睛含糊道,“十年前在一座寺庙里相伴住过一些日子。”
何家福低沉笑道,“终于知道他挂了那么多年的那幅画是什么了,还记得多年前皇上曾经问过他这幅画的含义他只说是过去的一段回忆,应该不仅仅是回忆吧。”
丁大叶终于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何家福伸手撩起她散下的碎发,“睡吧。”他伸手搂住了她,她的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略带消瘦的骨硌得微微发疼。
“你瘦了。”丁大叶依偎在他的怀里喃喃道。
丁大叶没想到这场风暴来得那么仓促,第二天一群官兵闯进了别院。
何家福按住了欲动手的丁大叶,低头在她耳边低低道,“会没事的。”他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丁大叶揪着眉垂下了手。夫妻二人被官兵推推嚷嚷的分别关进了监狱。
丁大叶这还是第一次被关进了监狱,简陋的高墙四壁,窄窄的小窗子高高悬挂在顶端,几个潦倒消瘦的女犯人畏缩在墙角处,整个监狱里充满了酸臭和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