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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咖啡不苦爱情不甜》》 · 梁鹤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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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算算,文澜的那一波澜似乎已近平息。我煮了一壶酒,等着骆红回来。

这次煮的酒,没有添入青梅,也没有添红豆,只是一壶清清的清酒。我将火拨至最温最小,缓缓地煮着,等着骆红。算来,她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应该说,这一次她这个任务虽然只是间接去做,虽不至于完美,但还算是完成的比较好。至少,将文澜一事的幕后真相毫无破绽地假借他人之手给予揭穿,而她也恰合我意地做到了“低调”二字。

对我的那位前任,在这一世,我总算是尽到了我的一份举手之劳。相比之前的两世,我也总算是有所欣慰了。

敲门声响起。我以为是骆红回来了。赶去门口,却见是我的头儿。不要误会,我的头儿,指的是我的顶头上司,阴司里专辟的负责轮回投生的轮回司的司长。而不是整个阴司的CEO——阎帝。见是我的头儿,我的心里泛着疑惑地开了门。“您来见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头儿先是嗅了嗅鼻子,然后望向桌上的那壶煮着的酒,说:“哟,你这幽禁的日子过得还是挺惬意的嘛。自己一个人在这边都煮上酒了。什么酒?竹叶青?女儿红?”说着,还就势坐在了桌边。“介不介意请我喝两杯?”

问的倒是挺客气。可不就是嘴上的客气嘛。我耸耸肩,陪着坐在了桌的另一边。“怎么会呢?要在平时,请还请不动您呢!”伸手拈来一只小杯,提起壶,先帮头儿斟了一杯,递到他手边。“您尝尝,这是我自己酿出来的酒,三百年里我也曾不断地改善过。不过,一直还没有取个像样的名字呢。”

“哦?自己酿的?我可真的要好好的尝一尝呢。”头儿轻捏着小杯,一口倒进嘴里,细细地品了品,然后咽下去,说,“嗯,这酒的味道还真是不错。香气逼人,又似乎淡得无影无踪。可是,咽到一半的时候,又有一种特别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头儿半歪着脑袋,犹在回味。

我没有出声打扰他的回味。

蓦地,头儿指着我,说:“我想到一个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名字?”

“是啊。你不是说你这酒还没有取个像样的名字吗?我刚才一边回味一边就在想。这不,我这儿灵光一现,有了个好名字。”

“叫什么?”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这个头儿有没有才情,在阴司这三百年来,跟他打资交道的时间并不多。也就只是开会的时候或是大祭司的时候才会见见面说上几句话。今天他能凭这一口酒就想出一个名字来,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不过,现在说刮目相看还为时尚早,且先听听他想的是什么名字吧。

头儿示意我又给他斟了一杯,然后才娓娓道来:“笑红尘。”

笑红尘?我先是一楞,而后差点儿没真的笑出来。笑红尘?我这个头儿还真是有才。这样的名字也想得出来。我看,他是武侠片看多了入了迷了。早前就听说咱们轮回司的头儿近来比较入迷那些武侠片。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怎么?你觉得不好?”

我摇头否认着,可是心里却在点着头。“不是,我只是不太懂。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头儿呵呵地笑了两声,说:“你呀,不是我说你,还真不如上一任那丫头来得玲珑呢。这都不懂?笑红尘啊!快意人生,洒脱自在,恩怨相忘,情仇两泯。这是多好的意境啊!你想想。”

听了他的这么一番诠释,我倒是有些目瞪口呆了。是啊。又何尝不是呢?多好的意境啊!这三百年来,我竟然从未想到过这样的意境。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自陷于寂寞与忧楚之中而不得相忘,而不得快意?为什么我就想不到“笑红尘”这三个虽然有点儿俗却似乎能咀嚼出人生意境的名字来?

我愕然了。

“想什么呢,丫头?”头儿搁下空空的杯子,望了望我有些失神的脸,蹙了会儿眉头,才又缓缓地说:“今天是幽禁期满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你就又可以恢复自由了。不过,我必须得以你上司的身份奉劝你一句,天意难违,好自为之。”

我更为愕然地转过目光来凝视着他。

“骆红还没回来?”

“还没有。”我讷讷地回答着。做为阴司里的权重人物,他当然对什么都了若指掌。

头儿微微地点着头。“我知道你跟前任那个丫头的约定,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在想办法帮她。不过,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还是听从天命的好。你呢,最好还是安守本份,尽守本职。其实呢,该怎么样,一切早就有定数的。这句话,就当是我今天谢谢你这两杯酒而送给你的。”

我听得很是不明白。“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文澜会怎么样?”

“我也没说什么啊。该怎样就怎样。我的意思也并不是说她一定会怎样。我只是告诉你,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太执着,随遇而安,从天从命。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头儿双手按桌,站了起来,两眼盯着那壶酒,叹了口气,“真是好酒啊!”

“您要是喜欢,我明天取些来去送给您。”

头儿连连挥手推辞。“这样不好。这要是在人间,岂不成了贿赂?我可不想污了我的清名。”欲走还留,又说,“对了,明天解禁之后,你去见一下阎帝。”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阎帝要见我?有什么事吗?”我心里隐隐地联想到了骆红说过的阎帝要安排我与他见一次面的事。隐隐不安。

“你就先不要问这么多了。总之,明天解禁了,你就到阎帝那儿去一下。知道了吗?”

我牵强地点下头来,送走了我的头儿。转回身,坐回到桌边,提起酒壶,拿杯子倒了满满一杯,仰起头,一干为尽。而后,我戚戚地笑了出来。“笑红尘?这酒叫笑红尘?到底是红尘可笑,还是人可笑?或者,我这个‘孟婆’更可笑?”

“姐,你这儿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呢?”偏被这正回来的骆红听见了,她一进门来就冲酒桌而来。“什么笑红尘?陈淑桦唱的那首?蛮好听的啊。不过,姐姐也听过?”在她眼里,我可是个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