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云归来》》 · 沈媚心 · 2026-07-26
我实在忍不住了,筷子在碗上一拍——“你们没见过猪跑,还没见过猪哼哼吗?不就是嘴边儿不小心沾了点东西嘛,至于乐得找不着北吗?”其实我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胤祥更笑的爆炸了,刚喝进嘴里的水全喷出来了,“哈哈哈,四哥,你说小曦子这句话,是想套我们呢?还是想套她自己呢?”
、奇、什么套你们还是套我自己?我蹙眉撅嘴不乐意的看着眼前的哥俩儿,胤祥乐得快趴下,胤禛正拿帕子擦拭着自己在偷笑的嘴!“她今儿个不就让你见过了猪哼哼吗?”胤禛清冷带笑意的声音,“哈哈哈……”胤祥笑的快断气儿,“她真是太逗乐儿了,我就没见过比她更逗乐儿的,怕是她才是那个跑着的猪,哼哼的猪让她做了太憋屈她逗乐儿的才华了!”
、书、我一怔,恍然间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敢情我把自己比喻成逗他们乐子的猪了?晕……我还是好好吃饭吧,抿着嘴窘红了脸,什么也不说的坐下默默吃着眼前的粥,再没抬眼,更没敢去夹不在我跟前的菜,胤祥虽然在胤禛的阻止下,没再大声笑出来,可是,胤祥时不时飘来的满带笑意和讥讽的眼神儿,还有胤禛嘴角总是难得一见,异常诡异的噙着笑意,总弄的我芒刺在背。
、网、胤禛放下擦了嘴的帕子,“高若庸,马车备好了?”高若庸赶忙回答:“回四爷的话,备好了,在后门口儿候着呢。”胤禛“嗯~”了一声,起身“胤祥,别再傻乐了,一点儿皇阿哥的样子都没有。”胤祥仍旧明眸皓齿的笑着:“四哥,别介啊,跟这丫头在一起,我看也就四哥你还能保持着皇阿哥正经八百儿的样子了,我老十三本就是个有乐子就笑的人,如今跟这丫头在一起,四哥你可不能训斥我,要么,得训斥这丫头。”
晕……臭十三,你自己傻乐呵被你四哥训斥,干嘛非得拉我垫背!不满的撅嘴瞪了他一眼,胤祥正对上我的眼神儿,想笑却怕被胤禛喝斥了,只得赶紧捂着嘴跟在胤禛背后走了,离我远远儿的。
出了贝勒府的后门儿,看到只有一辆马车,便偷偷的问跟在我身边儿的秦顺儿:“顺儿,爷今儿个出门,不带下人吗?”秦顺儿回答我说:“庄子上有下人侍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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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爷近身儿的事儿,不都是姑娘经手吗?今儿个就奴才和姑娘跟着的。”
我“哦~”的点点头,跟着秦顺儿就要坐在马车前车夫坐的地儿,突然一只手把我提起来,“上来!”是十三爽朗的声音,被他拎进马车里,秦顺儿也驾了马车开始行进了。一直都闭着眼睛不去看胤祥和胤禛,可是实在被一道探究的目光,和一道要瞧我好戏的目光盯的身上似乎要钻出洞来,只好睁开眼睛,果然是一脸明眸皓齿笑容的十三,和一直探究着盯着我看的胤禛,轻轻的蹙眉,“你们看的我背后直渗冷汗,不是要把我卖了吧?”
十三听闻,又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说我不舍得了,卖了你这个逗乐子的,以后上哪儿寻去,就是四哥也是不乐意的。”我去瞧胤禛,此刻他正垂眼喝着茶,完全无视我递过去的询问的目光,十三接着说:“我就是想看看你,本就不是个安静的主儿,何时才能憋不住,说句话儿出来,没成想,还没一刻,你就开口了。”我没好气儿的瞧了他一眼,掀开窗帘儿瞧瞧外边儿,已经出了城,一路田野,不时还有农人在田里忙活,一派天子脚下和乐清明的景象。
绕过一个山弯子,远远的就看到一片楼阁,想是胤禛的庄子到了吧,原来还想着京郊的庄子应该也就是一片儿田,一片儿林,再几栋房子围个小院儿吧,没成想,这所谓的庄子还挺大的,整个儿一个亭台楼阁,明显是皇子奢侈腐败的证据!撇嘴转过头,胤祥正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没见过野地里的景致儿?怎的这样好奇?”
我撇嘴,是,的确没见过野地里还能有这样的雕梁画栋!“曦云乡野村姑一个,自是没见过这般村野景致了。”“噗~哈哈哈”胤祥又开始笑的断气儿了,“四哥……你听见小曦子说没?她又开始给自己安名号儿了。”胤禛却没理他,依旧顾自喝茶,这茶也该喝完了吧?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添茶,车子就停下了。
正听着秦顺儿在帘子外头说:“爷,到了。”还没容得我们车里的几个人有反应,却听见一个少年英气逼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顺儿,你这马车怎么赶的?这么慢!”我听着声音很耳熟,正准备打起帘子瞅瞅是谁,却从帘子外头伸进一只手把帘子撩起来了,接着就看到十四的脸,露着亮晶晶的笑意,“我就知道在这儿一准儿能看见你!”他冲我笑着说,却在后头补了一句:“十三哥,我找你喝酒可找了好几天了,今儿个要不是皇阿玛有个吏部的折子着急给四哥看,四哥又告了假不进宫,我今儿个可又得寻不到你了。”
我正想着他先前那句‘我就知道在这儿一准儿能看见你’这句话怎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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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的,后头又变成十三了,去看十三,他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胤禛什么表情也没有的顶着雕塑脸下了车,却在下车的瞬间怔了身形,十三跟着下去,也愣在后面,我正准备下去,就听见洪亮的一声:“十四弟,小曦子是不是在里头?”
我蹙着眉头看着十四,十四翻了个白眼,低低的说了声:“真笨!”转头去也不看我了,对十阿哥说:“十哥,我知道你惦记小曦子的曲儿,可你忘了咱们今儿个来是作甚的,没得叫四哥以为我们是来闹腾他的赶我们走,学不到东西,仔细皇阿玛回去考问,答不出来!”原来胤礻我也来了,我翻了个白眼,今儿个看来是没好日子过了,我可没忘上次碰到他们几个冤家胤禛那冷的发黑的怨念。
下车,却发现车外哪里只是胤禛,十三,十四和十阿哥,还有立在庄子口的一脸如玉笑容的八阿哥,笑的万分柔媚的九阿哥。今儿个吹了什么风,把他们这些冤家都吹到一起了?我蹙眉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秦顺儿在身边悄悄的碰了下我,我赶忙行了个礼道:“曦云给各位阿哥请安,阿哥们吉祥。”胤禛道:“起吧。”我就站起身来,胤礻我走过来说:“四哥,今儿个虽然你告假了,可吏部的折子还是往上递,皇阿玛的意思,你做事踏实务实,让我跟十四弟跟着你学办差,所以,今儿个我们把折子给你带来了。”接着走到我身边儿,压低声音说:“我就知道四哥肯定带着你!”
八阿哥温润的声音同时响起:“四哥,我们没提前告知一声便来,是自作主张了,还望四哥担待,今儿个,我来是因为户部有个折子,皇阿玛的意思,也是听听四哥的说法,让我们几个讨论了,我再去和大臣们拿主意,递给皇阿玛。”他一直没看我,倒是九阿哥,一直对我灿烂如花的笑着,让我觉得他们几个是阴谋在先的。
胤禛“嗯~”了一声,瞥了我一眼,然后对八阿哥说:“不碍的,本就该公务为主,先进去,歇息片刻咱们再说吧。”说完顾自进去了,胤祥对我笑笑,也赶忙跟着他去了,八阿哥,九阿哥也就跟着进去了。胤礻我走到我旁边儿说:“小曦子,我想听你唱曲儿可是想的紧了,要不是今儿个也不会非跟了来。”
我蹙眉瞅着他,方才他那句‘十四弟,小曦子是不是在里头?’已经明明白白告知了所有人他来的目的,就是十四替他善后,胤禛也明摆着少不了对我黑脸了,便没好气儿的说:“十阿哥,小曦子可不知自个儿有什么本事能让十阿哥觉得余音绕梁的。”胤礻我明显是没想到我会对他没好脸,便说:“小曦子,你是不是讨厌我?”
“啊?”这次轮到我没想到了,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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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胤礻我苦着脸说:“那你作甚总是对我没个好脸色呢?”其实我听到‘作甚’二字已经想笑了,可看着胤礻我可怜兮兮的样子,玩心大起,强忍着笑意说:“十阿哥,曦云想知道你最喜欢的吃食儿是什么?”胤礻我想想说:“皇阿玛赏的吃食儿。”我听他的答案,当下呆若木鸡,这个十阿哥,也太实诚了吧……
很无奈的扶了下额头,眼角瞟到十四在一旁乐得揉着肚子,十阿哥是一脸真诚的看着我,“十阿哥,除了皇上赏的,您平时就再没什么心心念念想着的东西吗?”胤礻我马上兴高采烈的答:“有啊,小曦子的曲儿!”
晕……这十阿哥真是不开窍,正是这样,他才老被康熙训斥吧,不过,皇子里面最喜形于色的,还是他吧,这样想来,便觉得他的直接和真诚也是这个年代里十分可贵的了,瞥了眼笑的快抽筋儿的十四,只好对胤礻我说:“十阿哥,曦云本来也是想从你这里讨份儿吃食,当做给你唱曲儿的酬劳,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下次曦云就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唱支曲儿罢。”胤礻我说:“真的?小曦子可是言出必行?”见我肯定的点头,他‘嘿嘿’的笑了两声,乐呵呵的也进庄子去了。
我也随着进去,十四过来说:“曦云,四哥不会因为方才我们的话罚你吧?”我蹙眉装可怜的看着他说:“十四爷,我也不知道,若真是这样,你和十阿哥可把我害惨了。”十四‘嘿嘿’的一笑,说:“怕甚!要是四哥罚你,你尽可来找我,我怎么样也跟四哥要了你去!”
你唯恐天下不乱啊,小十四,我看看他,不过还是很感激他对我的细心,方才撩帘子时的那句‘我就知道在这儿一准儿能看见你!’一定是跟我说的,怕是担心胤禛罚我,才在后头补了一句‘十三哥,我找你喝酒可找了好几天了’罢,怪不得十三一脸的诧异,想到这儿,便对十四扯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意,十四看着我的脸有些微微发红,随即转了头去看天,然后快我两步进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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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跑马溜溜(二) ...
作者有话要说:3个多小时的不停刷 终于刷出了后台 某心仍是坚持不懈的 把相关的两章更完 以飨读者~!
八阿哥,九阿哥果然是奉了皇命来办差的,他们一进庄子,歇了一小会子,就和胤禛,十三,十四,十阿哥钻进书房鼓捣了半天,我就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蜷着腿抱着,抬头看着天。过了不知道多久,听得八阿哥一声:“四哥,弟弟们先回去了。”我转头去看,胤禩和胤禟还有胤礻我都披了斗篷,看样子是准备回去了,我忙站起来行礼:“各位阿哥吉祥!”胤禩亮晶晶的眼神瞅着我,温润的笑意扬在脸上:“起吧,在外头不用这么多礼。”我应了起身,也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秦顺儿过来说:“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马匹备好了,在庄子门口候着。”十四不回去吗?我探寻的看十四,他笑着看我说:“我还要和十三哥喝酒,哥哥们先行回去罢。”话确是明显说给八阿哥他们的,不过听起来却总像是要告诉我他的安排,八阿哥接着说:“也别喝过头儿了,仔细伤了身子。”十三接过去说:“弟弟知道了。”九阿哥整个过程中一直没说话,只是笑着看我,我也对他回笑,他看八阿哥走了,也提步跟了上去,胤礻我看胤禛转身儿进了书房,便凑过来低声跟我说:“小曦子,莫忘了你说的话,爷可等着呢!也不枉爷非得凑着由头来一趟。”说完自去了,也不理我。
胤禛的声音在屋里兀然响起:“给爷奉茶。”我听了,忙去耳房端了沏好的茶,给胤禛,十三,十四一人一杯,端完茶,便收了托盘在一旁立着,准备等他们喝完茶把杯子再送下去,胤禛突然又说:“秦顺儿!”秦顺儿忙应了,进来打了个千儿,行礼道:“听爷的吩咐。”胤禛放下茶杯,说:“去寻了庄子里先前窖藏的汾酒取了来给你十三爷和十四爷。”
秦顺儿“喳~”的一声应了,匆匆下去,过了不一会儿就取了两只青花瓷酒瓶来,放在十三和十四身边儿,胤禛接着说:“胤祥,既然十四弟来寻你喝酒,你们也别扫了兴致,今儿个就好好的喝一顿吧。”胤祥笑着应了,十四也说:“谢过四哥!”胤禛却摆摆手,接着对我说:“今儿个既穿了骑装,不去骑马不是就扫了兴致,爷觉得闷的慌,你就陪爷骑马去庄子后头的野地里溜溜。”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十四却说:“四哥!我也要去!”胤禛还没发话,胤祥就拖着十四说:“十四弟!你不是寻了我好几日了吗,既然四哥这儿有美酒,咱们今儿个便不要扫了兴,骑马明日也可以去嘛。”十四只好坐回去,不满的看了胤禛一眼,胤禛却没看到,顾自出去了,我对十三,十四福了福身,也赶忙跟着出去了。
到了马厩,看到里面并排立着不少马,其中有一只毛色红的发亮骏马正打着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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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似乎是看到胤禛有些激动,胤禛走过去轻轻的抚着那匹马的毛,问我:“从前可骑过马?”我点点头,道:“骑过一次。”胤禛挑眉看着我说:“没看出,汉人家的小姐也有胆量骑马。”我有些不满了,他这是民族歧视!我们那个年代都讲求平等了,真是的!便不服气的说:“四爷这话说的有欠考证,谁人不知道唐代女子都风行骑马,哪里还分得民族,不都是华夏族嘛!”胤禛听闻,只是笑着,说:“看不出你还能讲出这番话,‘都是华夏族’?这话说的有意思!”难道他们现在的满汉还分得那么清吗?没记错的话,康熙王朝那部剧里,胤禛的爷爷顺治皇帝不就是在推行满汉一家么,康熙老爷子不是也是得了这份遗旨吗?如果不是,那可不是害惨我了!
胤禛清冷的脸上却漾开了一抹温暖的笑意:“你还有什么心思是爷不知道的?”我得意的一笑:“多着呐,哈哈!”胤禛笑着问我:“你骑这匹马可好?训练的也差不多了,你骑应当是可以的。”我看着那匹红彤彤的马就欢喜,忙应了,去摸摸那匹马的鬃毛,跟它交流交流。
胤禛牵过另一匹通体纯白的马,带着我从角门儿出去了,出门骑在马上,远远的就看到弥望的田野,心底忽然觉得无限的放松,‘哈哈’的笑着,就‘驾~’!的一声打了下缰绳,那马却忽然窜了出去,我从前骑过马也就是坐在马上被人牵着溜溜,哪经过这个阵势,‘呀~’!的一声尖叫出来,抱紧了马脖子,那马不理会骑在它身上的我,顾自撒开蹄子欢快的跑着,还大有越跑越快的势头。
伏在马背上不敢乱动,耳边的风‘飕飕’的吹着,忽然听得旁边有“驾~驾~”的声音,我侧过头去看,是胤禛骑着白马正在我身侧,跟我同速度,“云儿,你慢慢坐起来,抓紧缰绳,不要把缰绳往回拉。”
我听他的话,慢慢的直起身子,“对,身子还是稍微伏在马上,不要完全坐直!”他说,我听闻照做,倒还是能好好的骑着了,不至于掉下来,感受了一会儿跑马的欢畅感,胤禛在身旁接着说:“现在慢慢的往回拽缰绳,莫要夹马肚子!”
我照做,马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驭~”胤禛靠过来,拉住了我的缰绳,停住了我的马,同时也停了他自己的马,马一停下,我就软软的摊在马背上,方才真是七魂吓走了六魄,胤禛笑着伸手从马上把我抱下来,我就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嘟囔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胤禛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不是骑过马吗?”“我不过就是骑在马上让人牵着溜溜。”
“哈哈……”胤禛难得的爽朗的笑出来,眉眼好看的瞧着我,“看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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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爷还真是没怎么见识过。不会骑马,方才就让你骑了老马出来,偏生还骑了这匹‘雷云’。”“它叫雷云?”我问,从他怀里站起身子,去摸那匹马。
“嗯~它是去年蒙古王公偶然得的汗血宝马,进献给皇阿玛的,皇阿玛说我大有长进,便赐了给我,这马虽然也训过了,倒也还是野性子。今儿个见你欢喜,才叫你骑了出来,谁知你一下就泄了底儿。”我听他说,想到自己先前还兴致满满,志在必得的样子,骑在马上倒漏了底细,便也笑着说:“可不是,照四爷说的,雷云可不是给曦云来了个‘上马威’?”胤禛听了也‘哈哈’的笑着。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田埂边儿坐下,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匹马,正吃草吃的乐呵,便也过去在他身边并肩坐下,“你的名字跟你的人很配”胤禛突然来了一句,我好奇的看他一眼,听他接着说:“你就像早晨的云,透着明媚,朝气,却又薄薄淡淡的,不像是这世间的俗物,自由自在的性子,仿佛随时都能离开似的,当真配得起‘曦云’二字。”
我笑着看他,“四爷这么说道,曦云可真乐得想飘起来了。”却听胤禛似是若有若无的说了句,“并不想放你走。”因为风吹着,他的声音并听不真切,便被风吹散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却听清了他后一句:“以后我叫你云儿可好?”
云儿?我记得那次血瘿发病的时候,似乎也是一个清冷急切的声音唤我‘云儿’,方才骑马的时候,那句‘云儿,你慢慢坐起来,抓紧缰绳,不要把缰绳往回拉。’想着想着,心底竟然涌起了一阵甜蜜微漾,“好~”我笑着应了,转头去看他,他的眸子正闪着先前坐马车回京时,我给他唱《我自千年》的时候,见到的清亮的光辉,嘴角漾起了久久的笑意。
他复又转头去看远处,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圈着腿坐在他身边,一股温和安详的气氛正缓缓的氤氲着,我想起第一日进府那夜,我们的对话——他对我说:“我懂你的意思。”我说的:“请四爷不要赶曦云走!”他答的:“爷说过既然当初做了决定,便是跟着爷的去处去,爷的府里,也只有进没有出,莫要忘了爷说过的话。”
想起他端着一盘腌玫瑰对我说:“腌玫瑰,据说是女人吃了比较好。”想起他说:“只想你在爷身边儿”,想起他那曾经转瞬即逝的明媚笑靥,想起他似是不经意的为我在椅子上置了厚厚的垫子,想起他圈着我睡着,却轻轻的蹙着的眉。
胤禛……心里暗暗的叫出这个名字,我多希望,能唤着这个名字,为他拂去沉睡时蹙起的眉头,可是,这究竟是妄想吧,如今的我,只要不给
27、跑马溜溜(二) ...
他添负担,便已是万幸了。转头去看他,眼睛竟然有些发涩,有水珠蕴在眼前,似是要哭出来了,赶忙低头揉揉眼睛。
却听胤禛说:“不早了,回去吧。”我随着他起身,正要去爬那匹血红色的雷云,一个有力胳膊却过来抱起我,把我放在了那匹白色的马上,胤禛随后也骑了上来,“还是带着你吧,我怕再被你吓去一魂。”我嘴角噙着笑意,看他圈着我的胳膊渐渐用力,把我圈在怀里,却不像方才来的时候疾速奔驰,只是慢悠悠的走着,雷云打着尾巴,跟在我们旁边。
夕阳西下,暖暖的打着我们,我悄悄的抬头去看,胤禛清冷刚毅的下巴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像是被打了柔光的雕像,似乎是感觉到我的视线,他的嘴角又慢慢的漾开了笑意,他,也是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吧,跟我在一起的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冰冷了,想着我也笑了,笑容缓缓的漾开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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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比谁清醒 ...
作者有话要说:拼死终于刷出来了,赶紧更新,希望今天还能再给我一次更新的机会,求你了,崩溃中……
我只想好好更新,为神马这么困难?问天中……
慢慢儿的骑马溜回来,天色已经暗了,远远的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角门儿一闪而过,也看不真切,眨眼再去细看时,哪里有什么人影呢。到了角门儿边上,胤禛先翻身下马来,伸了胳膊过来抱我下马,对我说:“今儿个十三弟,十四弟都在,你伺候过晚膳就下去歇着吧,我吩咐秦顺儿给你备好了屋子,明儿个十三弟会带你去骑马,他骑术好,你好生跟他学学,下次莫要再出了乱子。”我点点头,遂跟着他从角门儿进了庄子。
晚膳摆在庄子的水榭里,七月里盛夏的天气,怕水榭里的阿哥们被蚊虫咬了,水榭四周都垂着纱帘,但是却觉得闷热不堪,尤其是胤禛这个一丝不苟的主儿,大夏天的也穿得一件儿不少,十三,十四倒没那么多讲究,掳了袖子还直嚷嚷热。
我想起来方才来水榭的路上看到了荆芥,从前奶奶家夏天不想点蚊香,就烧点荆芥叶儿,可以驱蚊子,荆芥叶儿还泛着淡雅的香气儿,便跟旁边伺候的小厮吩咐好好伺候着,便掀了纱帘寻了秦顺儿,给他细细的说明了,他笑着看我道:“姑娘真是玲珑的心思,等着瞧好儿吧,奴才定办的妥帖的。”说着带着几个小厮自去了。
我便依旧回了水榭伺候十三,十四,还有胤禛用晚膳。回去发现他们一直在商量着上午八阿哥,九阿哥带来的折子,已经退了小厮下去,想是不方便那么多人伺候着,可见着杯子都空了,我又过去给他们斟酒,十三对我明眸皓齿的笑,胤禛也噙着淡淡的笑意,十四却不待见我的样子,完全不理我。我得罪你了?很郁闷的回忆了半晌,自己觉得没有,放下酒壶便依旧回原处立着。
没多久就闻到了荆芥叶儿烧着散发的淡淡的香气,“这是什么味儿?还挺香的。”十四问道,十三使劲嗅了一下,对他摇摇头,探寻的看胤禛,胤禛便笑着问我:“你的主意?”他知道点荆芥叶儿了吗?我有些好奇的看他,但想他毕竟是胤禛,知道这些小常识也不稀奇的,便点头答道:“原来四爷也是知道的,曦云还以为自己独一家儿呢。”
说着便过去卷起纱帘,十四嚷嚷道:“一会儿蚊子咬着爷了!”我边卷帘子边打趣他:“原来十四爷也不知道呢。”十四突然盯着我,眼睛里似乎是冒出火来,“好……好……”他说着,重重的喝下一口酒去,不再看我,只是一杯一杯的斟酒,喝下去,斟酒,喝下去。看我愣着看十四,十三忙去抢十四手里的酒杯,说:“十四弟,又浑闹什么呢!”十四却直接就着酒壶喝下去,喝完了,丢下酒壶就踉跄着出了水榭,摇摇晃晃的。
我看他那个样子,有些不放心,追了两步,突想起来胤禛,忙回身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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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恢复了那个冷面雕塑的表情,我心下突然觉得很柔软,他,又戴上了那个面具吗?那个可以掩盖他一切喜怒哀乐的面具。仍然不放心十四,对方才听到动静赶着来伺候的秦顺儿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点头退下去了。
十三也放下了酒杯,借口吃好了,跟胤禛行了个礼便也走了,偌大的水榭就只剩下我,和胤禛。胤禛也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我看着他干净的碗筷,应该是还没有吃东西,再这么喝下去非得胃穿孔不可,抢了他的杯子,说:“你再这么喝下去就真的要胃穿孔了!”他用眼睛斜我,冷冷的道:“什么是胃穿孔?”我一慌乱,说:“就是……就是……就是胃烂了。”
他冷冰冰的看着我,忽而脸上又浮起了一丝笑意:“你知道吗?皇阿玛不喜欢我,他喜欢二哥,额娘不喜欢我,她喜欢十四弟,从来就没人喜欢我,胃烂了?死了多干净,不用惦念着皇阿玛,为二哥做的混事儿收摊子,不用替额娘唱白脸,整日对十四弟厉声喝斥,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做我自己,他们记得,我是胤禛吗?我是皇阿玛和额娘的儿子,是胤禛!”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他,眼前忽然一片模糊,似乎是要涌出泪水,这才是真的他吗?那个康熙给了‘喜怒不定’的考语给他的四阿哥胤禛,他笑着低头,声音低低的说:“我以为你刚才也要跟十四弟去了,如果你去了,我就再也无所谓了。可是,你终是没去。”他复又抬起头看我,眼眸晶亮晶亮的,仔细看去,似乎是蕴了泪光。我忙去扶他:“四爷,今儿个喝多了,我扶你回房吧。”
回房的一路上,胤禛都很安静,面色也恢复了如常的清冷,只是目光有些呆滞,完全不似他平时凌厉透彻的目光,扶他进了书房,在里间的床上躺下,帮他盖上被子,用湿帕子帮他拭了脸,看着他静静的睡脸,他不过也就是个二十一岁的人,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放假回家还能跟爸妈撒娇,可是他,因为生在帝王家,不能亲近父亲,被迫疏远母亲,背负了许多人一生也不会遇到的痛楚,心里忽然觉得很痛,看他微微蹙着的眉头,我用手指轻轻的帮他抚平,看到他嘴角噙起的微弧,是梦到好事儿了吧,轻轻的从他手里抽出被他一直箍着的手,刚要离开,却听得他低低的说了声:“真好~”我泛着泪光轻轻的笑了,看来真的是梦到好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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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皎皎明月夜 ...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正常了?兴致高涨 再更新一章
出了胤禛的房门儿,想起十四离开水榭踉跄的身影,终是有些不放心他,便寻了小厮问十四歇在哪,去瞧瞧他。
在十四的房门口儿,看到秦顺儿正立在门口,便问他:“怎么样了?”秦顺儿答:“十四爷吃多了酒,方才睡下了。”我点点头,说:“你去四爷那守着吧,他也吃多了酒,半夜可能会口渴叫茶吃的。”秦顺儿应了,匆匆的朝着胤禛的屋子去了。
我轻轻的推门歇手歇脚的走到十四的床前,看着他因喝多了酒有些通红的睡脸,也是微微的蹙着眉,是因为这兄弟俩太过相像?还是因为帝王家的小孩真是不好做呢?兄弟俩都是蹙着眉头睡觉的,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正收手准备离开,十四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睁开了眼睛盯着我,眼里满是通红的血丝:“你还担心我?”我点点头,安慰他道:“那是自然的,四爷也担心十四阿哥的。”他抓住我的手忽然用了力,“你担心的是我,是十四阿哥胤祯,还是那个四爷,四阿哥胤禛?”我听他问我,茫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便只好答道:“都担心。”他忽而笑了,送了抓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竟然连骗我也不肯。”然后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听到敲门声,我拉开门去看,是一个小厮,对我恭敬的说:“秦公公嘱咐奴才给十四爷送点醒酒汤。”我对他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托盘,问他:“可给四爷也送过了?”他点头称是,便打了个千儿下去了。我转身回屋,看着十四有些瘦消的背影,心想这个瘦消的身子,日后是怎样扛起大清朝那个沉重的‘大将军王’的名号,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去平复准噶尔部的叛乱的。
想着微微叹了口气,他如今还是个孩子罢了,端了醒酒汤,道:“十四爷,用点醒酒汤再睡吧。”他半晌没动,我以为他执意不理我,刚准备放下汤碗,他却翻过身来,睡眼惺忪的看我,我只好扶着他半靠在床头,重新端过醒酒汤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他,他喝完汤,马上躺下,又翻过身去,背对着我,我轻轻叹口气,说:“你好好歇着吧,莫憋着气儿,对身子不好。”便用托盘端着空碗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了睡觉的兴致,推门出去,坐在廊子的扶手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明亮的泛着清辉,上次这样看月亮,是第一日进胤禛府里的时候吧,他陪着我,看了大半晚上的月亮。
嘴角正噙过一丝笑意,却复又想起胤禛喝醉酒后的样子,时而板着脸像个冰冷的雕塑,时而又温柔的泛着笑意,眼眸里闪着泪光,‘皇阿玛不喜欢我,他喜欢二哥,额娘不喜欢我,她喜欢十四弟,从来就没人在意我,胃烂了?死了多干净,不用
29、皎皎明月夜 ...
惦念着皇阿玛,为二哥做的混事儿收摊子,不用替额娘唱白脸,整日对十四弟厉声喝斥,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做我自己,他们记得,我是胤禛吗?我是皇阿玛和额娘的儿子,是胤禛!’
太子爷荒淫无道,这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是胤禛一直在为太子爷擦屁股,那些明着暗着射向太子爷的计谋,胤禛……也为他挡了些吗?早就听过十三说,德妃特别宠爱十四,恨不得把这个小霸王宠上天去,而十四小时候也特别顽劣,疏于学业,德妃也不甚在意,十四被康熙责罚过,却好了伤疤忘了痛,却是被胤禛冷言冷语刺激了许久之后,终于忍受不了,便决心好好读书,不给胤禛再责骂自己的机会,这么说,胤禛……他是为了十四,不惜让十四误会自己吗?这是何苦呢,十四那个认准了就一门心思到底的执拗性格,还有胤禛钻牛角尖的傻气,才是让他们兄弟最终反目的原因吗?想着,又叹了声气。
却隐约听见低低的笑声传来,我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十三正披着个披风从我身旁的柱子后绕出来,我放了心,嗔道“十三爷怎的就一直这样无声无息的,真的是要吓死人!”,十三坐到我身边儿,明眸皓齿的笑着对我说:“就看看你在这月亮底下要叹多少口气。”
我无奈的笑了下,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觉得肩头一热,抬头去看,胤祥正把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身上,说:“虽是盛夏,但毕竟是夜里了,仔细着了水汽,回头又得风寒。”我笑着看他,伸手去拽了拽披风,把自己都拢在披风下面。
“担心老十四?”他问我,我点点头道:“也担心他。”十三问:“还担心四哥?”我想,到底是康老爷子的阿哥,脑筋转的真快,便也点点头。十三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也就你能懂得四哥的心了,我要不是这么多年看过来,也是看不透的,有时候竟然很羡慕老十四,有四哥那样的顾及着。”我笑着看他,道:“十三爷还会吃醋?四爷对你也是很好的。”他微微晃神,复又笑着说:“的确如此,怎的吃醋开了?”
我‘嘿嘿’的笑了一下,算回应了他,接着又去看我的脚尖,十三也没搭话,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许久,觉得夜已经很深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胤禛和十四,决定明儿一早还要去看看他们,便起身说:“十三爷,夜很深了,早些安置吧,明儿个曦云还等着十三爷带我去骑马呢!”十三笑着说:“你先睡吧,我醒醒酒就睡,不然明儿个早晨起来头疼。”我点点头,伸手去解披风给他,他忙说:“披风你留着吧,我马上也回去了,用不着。”我便笑着冲他点头,福了□,转身进门。
29、皎皎明月夜 ...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十三才转了一直看着我笑的视线,关上的门掩了他明眸皓齿的笑脸,却顺着吹进门儿的风低低的送来了一句话——“我也很羡慕四哥,如果……当初先遇到你的人,是我,是不是一切就可以不一样了。”
30
30、畅快野田间 ...
恍然间再去细听,哪里有什么低语,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掩住门的最后一瞬,看到胤祥在月光下月白衫子的身影,总觉得有些孤寂,“帝王家的孩子么……”低喃了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彻底掩住了门。
翌日
睁眼的时候,就想到了胤禛和十四两个昨儿个夜里喝酒喝的不要命的主儿,赶忙穿好了衣服梳了头,洗过脸就匆匆往书房里去。
到了书房,看到胤禛正坐在上座儿喝着茶,脸色有些苍白,想是喝酒喝多了的原因。十三也在厅里坐着吃茶,却没看见十四。难道还没醒酒?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已经来了,忙转身往十四的房里去。
“站住!”是胤禛清冷的声音,看来这雕塑又找回了做雕塑的感觉,我回身进屋,福身,请安:“请四爷十三爷的早安,爷吉祥!”胤祥冲我明眸皓齿的笑着说:“起吧,用过早膳了?”我摇摇头,站起身。“四哥,咱们传膳吧,我也饿了,用过早膳,我带着小曦子出去骑马转转。”胤禛低低的“嗯~”了一声,随手放下茶碗,我便转身去吩咐秦顺儿传早膳,却听胤禛在身后清冷的声音补了一句:“不用传你十四爷的份儿了。”
不是吧?昨儿个十四就闹个小脾气,不是就不给饭吃了吧?我诧异的睁大眼睛回头去看胤禛,他依旧清冷的垂眼注视着地板,“老十四今儿个一早就回去了。”胤祥对我说,原来是这样,十四到底还是生气了吗?我有些郁闷,仍旧出去寻秦顺儿了。
早膳传上来,我就在一边儿候着,却听胤禛说:“你也坐下吧,早点用过膳也好陪你十三爷出去。”我应了,坐下,看面前摆着的是皮蛋瘦肉粥,立马想起那天皮蛋瘦肉粥害得我出了不小的糗,脸腾就红了,十三似是发现了我的异样,看看我,再看看我面前的粥,‘噗嗤’一声笑出来,看胤禛正注视着自己,他摇摇手说:“没事儿……没事儿……”,我窘红着脸吃完早膳,赶紧就出去寻着个小厮吩咐备马。再不想坐着,万一再出糗,就是用挖洞的土把自己埋了也埋不住自己红彤彤的脸了。
站在马厩前等胤祥过来,看到那匹血红的‘雷云’看到我,依旧‘赫哧,赫哧’的打着响鼻,有些激动的样子,不停的踏着前踢儿,我便走到他跟前,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食槽儿里的草喂它,心却早就跑的没边儿了,看到它我总是会回想起昨儿个下午和胤禛去遛马——“以后我叫你云儿可好?”,他把我圈在怀里渐渐用力的胳膊,他嘴角又慢慢的漾开的笑意……
“曦云,又发呆呢?”我惊觉回头,果然是胤祥明眸皓齿的笑脸,我也笑着回应他:“这不是等十三爷呢么。”他点点头,也伸手
30、畅快野田间 ...
去摸雷云,雷云亲昵的把头往他手里凑,我笑着说:“十三爷亲民,连马都喜欢您。”他‘哈哈’的一笑,我看着他的明眸皓齿想,要是十三能一直这样笑下去就好了,皇室里难得有他这样爽朗的人,十四虽然也是爽快劲儿的,但是总让人觉得他的爽快后头,藏着什么东西,十阿哥则是爽快的有点呆傻,都不如十三爽朗的透彻。
胤祥挑眉看着我说:“听四哥说,昨儿个你骑了雷云,差点掉下来了?怎么着,今儿个给你换个老马?”我不服气的撇撇嘴,道:“今儿个不是跟着十三爷学骑马,若是骑了老马,怎么还学得到真本事,我看雷云挺好的。”十三笑着说:“你还真是有眼力见儿的,雷云可是皇阿玛赏给四哥的宝马呢!”
我眼珠一转,‘哈哈’的笑着对十三说:“十三爷,别说曦云不知羞,我想到一个词儿‘宝马美人儿’,这样的景致不是十三爷这样的豪爽之人爱观赏的吗?”十三先是一愣,接着爽朗的‘哈哈’笑起来,说:“果然是小曦子,爷不觉得你这话儿说的过了,受用的很。”说着翻身上马,我牵出雷云,慢慢的抚着它说,“您老今儿个可别激动”,接着就要往它身上爬,无奈它太高了,半天也没爬上去,十三笑着下马来把我托上去,复又骑上了自己的大黑马。
十三教骑马教的很好,我很快就学会了基本的要领,还能跟着十三一起畅快的跑马,当然,速度不能太快。骑得起劲儿,先前骑马大腿酸胀的感觉也渐渐的褪去了,十三也直表扬我悟兴高,我得意的想,那是当然,我们舞蹈学院的教授也说我对动作要领悟性高的少见,当然这话不能对胤祥说,我就得意的冲他笑:“那是当然!有什么难的倒我!”十三‘哈哈’笑着说,“小丫头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才小丫头呢!我在心里反驳,道:“十三爷,咱们比一场,看谁先到那个坡子上的树下!”
说着并不等十三反应,“驾~!”的喝马前行,雷云明显正在兴头上,听到我催动它的声音,得意劲儿的撒着蹄子就冲那颗树去了,身后传来十三的声音:“你个小丫头,爷还没动呢,你这是耍赖!”我笑着回头对他喊道:“我可没说什么时候开始!”接着听到十三喝马,抽鞭子的声音。
我和十三几乎是同时冲到树下,我虽先过十三一程,不过他到底是骑射出众的,很快便赶了上来,且我不太会停马,不敢冲的太猛,快到树下的时候就渐渐收了缰绳,放慢了速度,十三就趁着这个时候一马突前,到了树下,他转过马头,得意的挑眉冲我笑着,“跟爷比,你还嫩了点儿!”我滑下马,对他撅嘴道:“咱们下次再比过,我非得好好练了
30、畅快野田间 ...
,赢十三爷一场!”十三‘哈哈’的笑着说:“爷等着你!”
跟十三坐在树下歇了会儿,便骑马回去了,跟十三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他透彻的爽朗,对我而言,是这个朝代里难得一见的佳酿,不似文人的别别扭扭,咬文嚼字,也不似寻常武夫似的过分豪迈,粗狂不堪,他就像是青酒,干净透彻,却又辣的直接,后味儿绵长。我在他跟前,从来不用故作娇态,想笑就可以‘哈哈’的大笑,不想说话就可以一直沉默,我知道不论怎样,他都会陪着我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要慢慢揭开谜底了~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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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风乍起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两更 因着中午有事儿出去 所以只好现在更啦~ 还有一更在下午或者晚上
看完的亲要是有疑问 就带到后文去吧 呵呵 某心会慢慢揭秘的~
等我和胤祥回到庄子上,看到一个小厮正在角门儿那儿,提溜儿的转来转去的踱着步子,看到我和胤祥回来了,忙过来打了个千儿,道:“十三爷吉安!”
十三“嗯~”了一声便下马来,那小厮牵过我和胤祥的马,接着说:“四爷嘱咐奴才在这儿候着爷,告诉爷一回来就先过书房去,四爷在那等您。”
“什么事儿,这么急?”胤祥问。
“奴才也不知。”那小厮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方才府里头来人传话儿了,说是宫里传下的话儿。”【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胤祥“嗯~”了一声,转头跟我说:“该是皇阿玛巡塞外的事儿安排下来了,我去瞧瞧,你先回屋里去沐浴更衣吧,晚膳的时候再过来伺候。”
我点头应了,便跟胤祥分开,他朝着书房去,我顺着另一条路往我的屋里去。
等我到屋里,秦顺儿已经吩咐了正在备澡水,我惊讶道:“顺儿,我看你才是伶俐见儿的呢!”
秦顺儿笑着对我摆摆手说:“这都是四爷吩咐过的,想是怕姑娘汗湿了衣裳怕伤风吧,方才守门儿的小厮就先派人过来传话儿了,奴才就吩咐人给倒上澡水,水倒是早先就烧好了的。”
我笑着说:“啧啧,那是不是得去跟四爷说他才是伶俐见儿的呢?”
秦顺儿‘呵呵’的一声傻笑:“姑娘快别这么开玩笑,仔细四爷听到了生气儿!”
我笑着说:“他听不到的!”顿了一下,接着问:“四爷今儿都作甚了?”
秦顺儿想了想说:“四爷今儿个用过早膳,就一直在看折子,十四爷送过来的折子可不老少,方才正看完,府里头高总管派来传话儿的人就到了,现下正在书房里呢。”
我点点头,看来胤禛果然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人,一天就把十四送过来给他两天看的折子看完了。
“姑娘你先沐浴更衣罢,四爷吩咐你更衣完去书房伺候。”我点头,送秦顺儿出门,便去沐浴。
水汽在头顶氤氲盘桓,今儿个的澡水里泡了不少鲜花瓣,看样子有玫瑰的,牡丹的,还有些我也不认得,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泡在澡水里想着,康熙三十八年巡幸塞外,肯定是有十三的,自从他十二岁第一次随着康老爷子去谒陵以后,基本此次康爷子出行他都跟着的,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有胤禛,我很想去塞外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怎样的壮阔景象,如果胤禛不能去,我去求了十三带我去,估计也是有点希望的,只是那样,想让雕塑化冻,怕是更难了吧……
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床上放了一套新的月白衫子,裙摆比先前穿过的更宽大,我穿上那衫子,手里拎了个同色的丝绢帕子,来
31、风乍起 ...
回在房间走着,心里偷笑着想:“这是不是所谓的‘摇曳生姿’呢?”
突然想起秦顺儿说胤禛要我更衣完去听差,赶忙收了偷乐的心,还是用血红珠子的簪子轻轻的绾了一部分头发,赶忙去书房了。
进了书房,头也没抬,反正就胤禛和十三两个人,“曦云给两位爷请安,爷吉祥!”听见胤禛冷清清的声音道:“起吧。”我起身,抬头,惊讶。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穿着朝服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穿着常见麻布长衫的三十多岁样子的男子,这是我进了胤禛的雍贝勒府后第一次见到除皇子以外的男子。
两人也正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尤其是那个穿着朝服的中年男子,更是瞪着眼睛像看见怪物似的看着我,我不满的蹙着眉头也回瞪着他,全然忘记了要行礼问安的事儿,好在他们也不在意。
半晌,他终于动了动眼珠,握拳假咳了下,对胤禛说:“四阿哥,这位是……?”麻布长衫的男子也忙看向胤禛,看起来对我的身份也甚是好奇。
“是我去江宁带回来的丫头。”
胤禛清冷的话音刚落,‘咯噔’一声,是茶杯掉在桌子上的声音,那朝服男子也不管热茶扑在自己的袍子上,忙站起身来凑近着看我,瞪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转身对胤禛说:“四阿哥,此话当真?”
胤禛蹙着眉头,声音开始透出寒凉的意味:“舅舅可是有什么话外意?”
舅舅?难道眼前这位朝服男子就是隆科多?那另一位是谁?传说中的邬思道吗?如果没记错的话,邬思道不是在胤禛即位后,代替田文镜给当时的雍正上了一道参劾隆科多的折子以后才开始发迹,才成为雍正的入幕之宾了么,那现在这人,是谁?
我脑子迅速的想着,突然间听见科隆多说什么钮钴禄·凌柱的女儿,钮钴禄?那不是胤禛的侧福晋吗?忙停下心里打着的小九九,仔细去听他们说什么。
“四阿哥,这当真不是凌柱的小女儿?”隆科多似乎仍不甘心的问。
“我派人仔细查过了,她的身份奇怪之处就在于没有身份,更不可能是凌柱的女儿。”胤禛说。
“是啊,凌柱的女儿也不可能自己跑到江宁去啊。”胤祥也帮衬着说。
“可是……若是不是凌柱的女儿,这位姑娘怎么和凌柱的小女儿长的一模一样!”隆科多说,声音有些颤抖。
“怕是看错了吧,科大人,这皇城里贵族家的格格小姐们,未出阁前哪个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只怕是认错了人!”胤祥笑着答道,好似看了个笑话。
隆科多却正了神色说:“不可能错的,前些日子我去凌柱府上和他商量皇上巡幸塞外的诸项事
31、风乍起 ...
宜[注1],进书房的时候,凌柱的小女儿正从书房里出去,眼瞅着着姑娘虽然看起来木讷些,却长了张颇得姿色的脸,不会记错的。”
胤禛听着,也紧皱着眉头看我,胤祥也看着我,脸色透着紧张。
我被科隆多一番话弄的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大致听来是说我和钮钴禄·凌柱家的小女儿长得颇为相似吧。
这时候一直沉思着的麻布衫子的男子开口了:“四阿哥,奴才方才听您说这位姑娘身份的奇怪之处在于没有身份,请四阿哥的示下,具体是怎样的?”
胤禛蹙眉看着我,半晌喝了口茶,才说:“那日撞倒她,眼看她衣衫褴褛……”
等等,衣衫褴褛?我无奈的想到了我的短袖和牛仔裤,无奈的扯起一个惨淡的笑容,听他接着说:“……救起她却发现她失忆了,恐怕是存心之人安在我身边的奸细,误了太子爷的事儿,便仔细的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若是有人有意为之,蛛丝马迹还能是留下的,凭着我手底下的人,查出来也不是难事,可仍旧是什么也查不到。”
你当然查不到,除非去300年以后,我无奈的想,不过也是第一次听胤禛说起这件事,总是觉得有些尴尬的,不过我为何偏偏会长得像钮钴禄氏?
心里闷闷的,看着眼前的四个男人,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仍旧喋喋不休的讨论我到底是谁。
那麻布衫子又开口道:“既是如此,科大人方才可说过凌柱家的小姐看起来可是木讷的紧?”
隆科多莫名其妙的点头,那麻布衫子却笑了,“这位姑娘和凌柱家的小姐应该不是一个人。”
“哦?此话怎讲?”科隆多急切的问。
“隆大人,你看这位姑娘可有丝毫木讷的感觉?”
隆科多听着麻布衫子说的,就走过来看我,我蹙眉撅嘴的盯着他,半晌,他说:“的确没有,感觉上甚是灵气十足。”
那麻布衫子接着笑着说:“可是和科大人在凌柱府上看到的小姐一样?”
隆科多抚着胡子沉思了半晌,又瞥了我一眼,道:“如此看来,的确是面目上有八分相似,不过这位姑娘眉眼间确是多了些钮钴禄氏没有的灵韵。”
我去看胤禛,胤禛似乎也缓了口气似的,神色缓和,喝了口茶。“我就说她不可能是嘛,科大人,你可见过皇城里的格格小姐们有小曦子的爽快劲儿?”胤祥终于也缓了神色,乐呵呵的说。
“你们没别的事儿,也回去吧,戴铎,以后不要随便出府来,被人发现了,总归是不好的。”胤禛冷清清的开口。
戴铎?原来这个就是那个给胤禛上了好几次书要胤禛夺嫡的
31、风乍起 ...
戴铎啊,我感慨的看着他,要不是他的碎碎嘴,可能他的下场还好一些。却被他发现了我的小表情,投来好奇的一瞥,我赶忙正了神色,低下头听差。
“微臣(奴才)告退。”隆科多和戴铎走了,科隆多临出门儿时,还仍然狐疑的回头瞧了我一眼,我就瞪了他一下,他蹙眉拂袖走了。
却听胤祥说:“小曦子,今儿个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我蹙眉看着他,明显是有话瞒着我不让我听才赶我走,他和胤禛吃饭说的那些机密,何时避讳过我,难道是隆科多大叔的只言片语又让他们怀疑我是奸细了?
有些不服气的蹙眉撅嘴,说:“我不是奸细!”说完转身就出门,也不管身后俩人作何感想了。
注1:钮钴禄·凌柱是四品典仪官,属于清朝的武官职位,可是具体做什么的,某心实在查不到,所以根据文意,胡诌了下,知道的亲们可以给我留言,告诉我,我把这个BUG修改了。谢过~~
另外,我因为文意改了雍正孝圣宪皇后,也就是钮钴禄氏的年岁和入宫年龄,大家看看就好,不可深究,这点和历史不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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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心为谁 ...
回到屋子里,闷闷的躺倒在床上,胤禛会不会因为隆科多今儿个晚上的一通胡扯就不带我去塞外呢?虽然也不知道这次伴驾的皇子里有没有他,可现在这情况,就是求了十三,可能性也等于零了。轻轻的蹙眉,我真的很想去看看的。
……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脱我的鞋,等等,脱鞋?谁?我一下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到那个握着我脚腕儿的冰冷的手温,是个男人的手,我心里琢磨着,到底是谁?在胤禛一个皇阿哥的庄子上,对贴身侍女动手动脚?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看看这小贼到底想做什么,便依旧闭着眼睛,握紧了拳头准备着,眉头却蹙的越发的紧了,他把我的两条腿并排在床上放好,给我拉上被子,看来不是要做坏事吧……半晌,那人没了动静,我正准备悄悄睁开眼去瞧,忽然一个冰凉的手指在我眉间轻轻的抚着,抚我的眉头?干嘛?眉头却蹙的更紧了,那个轻轻抚着的手指忽然间停滞了,接着眉间的沁凉消失了。
“别担心,我记得对你的承诺。”清冷的声音响起,是胤禛!
我猛然睁开眼睛去看,他就坐在我身边,正垂着他漆黑清冷的眸子幽幽的看着我。
不等我说话,他接着说:“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我,都不准备放你走。”说完,他顾自离开了。
我的心,却猛然间剧烈的跳动起来。
想到他对科隆多说过的——
“她的身份奇怪之处就在于没有身份”
原来你不是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既然什么都查不到,你也应当让我远走,亦或,杀了我,这样不是更能免除后顾之忧?
你是太过于自信,还是太过于信我?鼻尖感觉到一阵酸意,心口隐隐的发痛,跌跌撞撞的走到铜镜前,扯开中衣的领子,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孔雀蓝色的印记——‘茉莉’,‘莫离’。
莫名的穿越,铜钱莫名的消失,胸前莫名的茉莉花形印记,胸口里莫名长出的血气之瘿,玉镯里血丝莫名的迸发,所有的一切,都透着莫名,似乎有什么是可以把它们串起来的,可是,头晕晕的,什么也理不清。吹熄了快要燃尽的蜡烛。
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他说——
“我记得对你的承诺。”
“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我,都不准备放你走。”
黑暗中,嘴角蕴起了笑意。
翌日
早晨起来,还伴着一丝头痛。洗过脸,出了房门,便往胤禛的书房去,准备伺候早膳。
刚过了回廊,便看到秦顺儿正提着个食盒朝我过来,“顺儿,去哪儿?四爷用过早膳了?”我问。
他笑着答我
32、我心为谁 ...
:“四爷和十三爷一起用过的早膳,四爷吩咐姑娘用过早膳赶紧收拾着,一个时辰后,咱们就回府去了。”
一边把食盒递给我,我接过,问:“这么快?四爷不是说要在庄子上呆四天的吗?这不是才过了两天?”
秦顺儿喜气的答:“皇上旨意是四爷和十三爷都要伴驾巡幸塞外,如今四爷自是要早些回去准备着,十三爷也要先行回宫,宫里人传话儿的时候说敏妃娘娘想十三阿哥想的紧!”
我应着,原来是这样,便对秦顺儿笑着说:“我知道了,用过膳我就收拾,食盒儿我给小厮吧,你不用来取了。”秦顺儿笑着应了,转身去了。
用过早膳,我就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胤禛先前给我的那身月白的骑装。找出先前包着身上穿的这身衫子的包袱皮儿,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字条,是胤禛的笔迹,写着《蒹葭》这首诗第一节的前两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所谓伊人,是我吗?我顿了动作,手里轻轻的握着字条,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胤禛难见的笑容,在我这里似乎能常常看见,自从我进府,他就再没有去过福晋那,不管是不是我自作多情,可这已然成了事实,他对我的宽容,对我的承诺,一一在眼前飘转,胤禛,你的心,是我的吗?愿得一心人,我的心人,是你吗?可是……你是皇帝,皇帝,是可以拥有爱情的吗?
怅然的想着,呆呆的盯着头顶的雕梁,“姑娘,您收拾好了吗?十三爷吩咐奴才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着姑娘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回头,是一个太监装扮的人,正在门外弓着身子。
“你是?”我问他,他依旧恭敬的低着头,语气里却带着丝亲近:“奴才是十三阿哥的贴身太监,叫秦安儿。”
秦安儿?这名字跟秦顺儿的好相似,“秦顺儿你认识吗?”我问。
他此刻却抬起头来,笑着对我说:“是奴才的兄长。”
我看着酷似秦顺儿的笑脸,觉得很亲近,便扯起个笑容,对他点点头。
他楞了一下,接着也笑着说:“姑娘真和兄长说的一般,是个仙仙儿的人物。”我听见‘仙仙儿’这个词儿,就想起每次秦顺儿说的时候,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你和你哥哥倒是很像的。”
他笑答:“宫里人都是这么说的。”
“宫里人?宫里人也认识秦顺儿吗?”我问。
他答:“回姑娘的话儿,奴才是和兄长一同入宫的,奴才被分给十三阿哥,兄长被分给四阿哥,四阿哥出宫建府前,兄长也是在宫里伺候的。”我
“哦~”了一声,他接
32、我心为谁 ...
着说:“姑娘可还有要奴才帮忙的?”
我忙起身,把那骑装包在包袱里,那张胤禛手写的《蒹葭》的字条,折好了,放在里衣里,有种安心的感觉。“没了,咱们走吧。”
秦安儿应了,接过我手里的包袱,跟在我身后躬身走着,我觉得被人这样伺候着走路有点难受,就停下来想等三步外的秦安儿一起走,他却也停下来,看着我,我说:“一起走!”
他笑着说:“姑娘,没有这个规矩儿。”
看样子很勉强,我也没有再强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也停下来,看着我,我笑着对他说:“安儿,我也不称呼你秦先生,你以后也别跟我说‘回姑娘的话儿’可好?我和你哥哥也是这么约定的。”他舒展着眉眼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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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金风玉露终相逢 ...
一路回去的路上,胤禛不是顾自小寐,便是顾自读书,最多用手指磕磕茶杯盖儿,示意我添茶,反正基本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顾自’。我一直听胤祥讲他上次随扈跟康熙去盛京谒陵的事儿,挺新鲜的,他讲的兴高采烈,我听得采烈兴高。他一直在感叹上次没有他四哥一起随扈,是件遗憾的事儿,这次能够一起随扈,又是他第一次伴驾巡幸塞外,自然是高兴的。
“我带你去骑马,咱们寻个没人的坡子,好好的比一场。”他说,我蹙眉说:“四爷没说要带我去。”胤祥看着胤禛说:“四哥……”言语里甚至能听出点儿撒娇的意味,胤禛从书里抬头,说:“爷早就说过,跟着爷的去处去,莫再要爷说第三遍了。”说完又顾自埋头,我和胤祥两个人就傻傻对着对方笑,我不知道自己笑成什么样儿了,胤祥是明眸皓齿的。
其实说是即行启程,可是皇帝的御驾,再怎么快,也准备了快半个月才启程。这半个月里,我依然每天在书房伺候胤禛,他写字儿,我磨墨,他看书,我也窝在我的椅子里看书,他不时还会给我几样儿没见过的吃食儿。
期间见过一次科隆多和戴铎,戴铎对我有礼的笑,科隆多对我无礼的盯,因为有胤禛的承诺,我倒不怎么怕他,直直的盯回去,他倒先不好意思了,这次巡塞外,他被留在京城,并没有伴驾。不用看见那个怪蜀黍,我倒乐得开心。
眼下我依旧被胤禛以收拾书册的名义留在了他的车里,他和大阿哥,十三,十四在龙辇边儿随侍,我挑开帘子偷偷的去瞧,大阿哥胤褆此刻正春风得意的对几位弟弟训话,说着些满清男儿志在武功保国的话,直到被康老爷子隔着窗帘大声呵斥了句:“肤浅!”才说了句:“皇阿玛教训的是。”便不再说话了,我嗤笑一声,这下,胤禛,十三,十四的耳根总算是清净了。
康爷子这次出来只带了敏妃随侍,也就是十三的额娘,敏妃的车子跟在龙辇后头,接下来就是各位阿哥的车子排序走着,大阿哥,三阿哥,胤禛,五阿哥,七阿哥,十三,十四是伴驾的阿哥,玉一样的八阿哥胤禩,美少年九阿哥胤禟,傻里傻气的十阿哥胤礻我都留在了京城。
因为敏妃心疼十三,便求了皇上赏十三的车架跟在自己的后头,十三又和胤禛交好,胤禛的车架便和十三的并排走着,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并排跟在后面,五阿哥和七阿哥,十四的车架又在后面,一路上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着。
正是闰七月的日子,北方也到处都是花枝灿烂,阳光满地,空气也格外的好,有过上次拼命赶车回京的经验,这次的车架只是慢慢儿的走着,加上胤禛的车里备了不老少
33、金风玉露终相逢 ...
的酸梅子,实在晕的不行才会吃一颗,晕车这次倒不是问题了,就是无聊,一本儿接一本儿的看胤禛车子里的书。
现在正在看一本胤禛手书的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是六祖慧能的一句佛偈,是说菩提树是空的,明镜台也是空的,身与心俱是空的,本来无一物的空,又怎么可能惹尘埃呢?我蹙着眉头想,人的心,真的可以是空的吗?我的心里就装了太多的事儿,我想问问佛祖,我是怎么从300年前穿越到康熙三十八年的,闭着眼睛问了半晌,也没有得出答案,再翻一页,上面写着“涅槃经: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噙着笑意,这竟是给我的答案吗?轻轻念着“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全然没发现车子早已经停下来,有人正挑了帘子进来。
“懂吗?”是胤禛清冷的声音,我恍然抬头,撞进他漆黑晶亮的眸子里,我点点头,又苦笑着摇摇头,“以为自己懂了,可其实自己不懂。”我说,因为看到这句话,我以为就是说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出现,可发现这句子说白了看就是说‘有也没有,是也不是,因果皆有去处。’也没有讲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便说“四爷,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我总在想,自己是谁,看到了这句话,以为自己明白了,可终究仍是不明白”,他看着我,没说话,眸子里跳动着光芒,我笑笑,接着说,“因果皆有去处……这句话,并不足以解答我的疑惑。”他仍旧没说话,依旧看着我,我便依旧笑着问:“四爷,十三爷怎么没有一起来?”他说:“敏妃娘娘招他在车驾里说会子话,一会儿就过来了。”我点点头,倒茶给他,他接过茶杯,停了半晌,说:“其实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胤禛。”
我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傻呆呆的看着他,叫他‘胤禛’,这是我多么期盼的事儿啊,可是先前才知道,在300年前的清朝,不用说皇子的名字了,就是普通民家,民妇也不能随意唤自己夫君的名字,他这一句看似无意的“其实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胤禛。”
是许给我什么了吗?他的这份情,我要的起吗?知道他会成为皇帝,我不想做他的累赘,其实我多么希望,我可以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只是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经受风吹雨打,至死不渝。可是,他的身边,有我的位置吗?他给我的情,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我不敢想。怕知道了结果,自己失去了在这个世界存在下去的理由。
他忽然放下杯子,一把把我揽进怀里,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呼出温热的气息,
33、金风玉露终相逢 ...
搔挠着我的心,麻麻痒痒,“我是皇阿玛的胤禛,是额娘的胤禛,是兄弟们的胤禛,我的身边儿有无数个女人,可是这里却从人陪伴。”他忽然放开我,用手按着他的心脏,说:“这里,我希望陪着我的那个人,叫做曦云,云儿,我也是你的胤禛。”他的脸透着红晕,像个从来没有这样表露过心迹的少年,脸上氤氲着好看的光彩。
我呆呆傻傻的愣着,我不是没发现过他对我的异常,他给我的,竟是他的心吗?那么我,能够成为他身边儿的女人吗?陪着他风吹雨打,跟他相濡以沫。
他按着我的肩,“是我的路太苦了吗?你……竟是不愿意的?”他说着,语气里透着不肯定,透着焦虑,透着一丝期待,一丝失望。盯着我的黑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是”我下意识的吐出这两个字,他忽而就笑了,笑的如释重负,那次在月光下看到的他的笑容,那个温润如水的笑容,终于又出现在我眼前,恍了我的眼,迷了我的心。他又搂过我,似乎是不自觉的“嘿嘿~”的傻笑了一声,我也跟着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忽然颤抖了一下的身体,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在心底默默的许下诺言:“胤禛,如果可以,你的路,我随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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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伴驾巡塞外 ...
其实这次来塞外,康老爷子主要是为了避暑,顺带着见见蒙古王公,上面又拨了太监宫女下来伺候皇子的生活外围的逐项事宜。贴身儿的,胤禛又有秦顺儿照顾,反倒没我什么事儿了,但是也不能出去,怕生了事端。因到了塞外,怎么也在帐篷里坐不住了,看书往往看上一两页就没了耐性,在帐篷里窜来窜去的。胤祥笑着说我长了猴子屁股,好似整日被火烧了,坐不住。反正我心情好,就任由他说去。
胤禛似乎是因着对我表露了心迹的关系,看着我的时候,白皙的脸庞时而会泛着红晕。也不拦着我去骑马,只是教胤祥带我远离布城的地方去骑,穿了骑装,旁的人也看不出来我是个汉家女子,都招呼着十三说:“十三阿哥,带着谁家的格格啊?”十三也不答话,只是乐呵呵的一笑。
“曦云,你的骑术是越来越好了。”十三拉住马对我说,我得意劲儿的说:“那当然,有什么能难得倒我呢!”
十三哈哈的笑起来,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是我的师傅好,跟着十三爷一个半月了天天骑马,要是还骑不好,十三爷不是要掉了面子了。”十三正要开口说话,却听来了个侍卫远远的骑马奔过来,喊着:“十三阿哥,敏妃娘娘不好了!”十三一惊,连忙打马过去,问:“怎么回事儿,说清楚了!”
那侍卫气喘吁吁的下马,要行礼,十三忙说:“不用虚礼,先回爷的话儿!”“回,回十三爷,敏妃娘娘昨儿个晚上着了风寒,本想着不碍的,怕扰了皇上休息,就没有宣太医,今儿个早晨也还好,方才身子就沉重了。”那侍卫答着,十三接着着急的问:“宣了太医没?”“回十三爷,皇上亲自带了太医在瞧着娘娘呢,吩咐奴才找您赶紧回去。”
十三就要走,我想着自己跟去也帮不了忙,也许又会被什么人发现我跟凌柱的小女儿长得像,生出事端来,十三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对我说:“曦云,这会子人多眼杂,你先不要回去,就在这儿原地儿呆着,过会子我或者四哥会派人来找你。”我应了,说:“嗯~放心吧,你快去,代问敏妃娘娘好。”十三忽然笑了,依旧明眸皓齿的,一声“驾~!”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鞭子,它的大黑马吃痛迅速的跑了,那侍卫也赶忙上马跟着十三后头去了。
就剩我一个人,便下马来,寻了个树荫地儿,把马拴在书上,静静的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想到我方才跟十三说“代问敏妃娘娘好”,突然觉得自己冒失了,且不说敏妃娘娘根本不认得我,就是我,也该是这世上不存在的人,没有任何身份。想着想着,有点发困,便眯着眼睛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的时
34、伴驾巡塞外 ...
候,一个有点瘦消的身影正坐在我旁边,我忙起身,发现身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许是听见我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对我说:“醒了?”我点点头道:“十四爷什么时候来的?”十四说:“早就来了,看你睡得香,没叫你,下次在外头,还是别睡着了,仔细伤风,你身体也不好。”
我应了,听到伤风,突然想起十三的额娘,便问:“娘娘如何了?”十四摇摇头说:“是热症,只怕不太好,现在天气热,病不好发出来。”我默默的回忆了一下,敏妃应当是十三十四岁的时候才去世的,十三今年才十三,目前应该没有大碍吧,便放下心来说:“会好的。”十四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手里玩着草。
我想起上次气哄哄的他,便问:“十四爷不生气了?”他把手里的草丢下,闷闷的说了声:“气不起来!”我听他说,却‘噗嗤’的笑了,“十四爷要是气不起来,那全天下可真没人气的起来了。”十四转过头来,神色安静的看着我说:“我是认真的,面对你,我就气不起来。”我有些慌乱,他知道我和胤禛的事儿吗?
忙开口说:“十四爷,我……”他却生硬的打断我,说:“我知道,四哥那样待你,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你,竟然也……”我咬紧嘴唇盯着他,他到底是知道的了。“不碍的,我和十三哥一样,就当你的朋友吧。”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受伤,漆黑的眸子如同胤禛的,一时间,我有些恍惚,他停了半晌,接着说:“我想,四哥会给你个身份的。”
我低着头看着脚尖,没有答话,他却顾自说:“其实我们几个都是这样的,打小儿见着的皇城里的格格,福晋们哪个不是对着能得好处儿的人谄媚,对着没用处的人冷眼,就是我的姐妹们,怕自个儿不得宠哪日被嫁了塞外,除了皇阿玛,都早早的去和阿哥们,大臣们那攀点交情,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盯着我们的眼神丝毫不畏惧,也干净的透彻,先前第一次见你,觉得你该不是谁安插的眼线,我还想着要去查你,可八哥说你不是的,说你干净的让人安心,这样的人不会是做那些个的。”
他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其实八哥也挺不容易的。”我抬起头,笑着对他说:“其实你们都挺不容易的。”他愣了一下,笑着说:“是啊,哪里有我们这样做兄弟的,明明血浓于水,偏偏儿的放不下心,总要提防着。”远远的看到来了一匹马,他站起来拍拍袍子,说:“我该回去了,你记得,在四哥那受了委屈,只管来找我,我帮你顶着。”我看着他笑了,心里暖暖的,也许十四的爽朗也是他的面具吧,所以总让我觉得他藏着点什么,可眼前这个有些安静的他,却让
34、伴驾巡塞外 ...
我觉得很透彻。他也轻轻的笑了,翻身上马,从林子里面走了。
来的人是个眼熟的侍卫,他对我行礼道:“姑娘,四贝勒请您回去。”我点点头,对侍卫笑着说:“您不必多礼的,我不是什么尊贵身份的人。”他没答话,依旧行了礼,请我上马。
回到胤禛的帐子里,看到十三也在,忙行了礼,就问十三怎样了,“方才吃了药睡了,只是还有些沉重。皇阿玛说这两日便回京,再给额娘好好看看。”我想,那就好:“回京了总有好药好大夫,十三爷莫担心了。” 他笑着点头。其实,该来的总会来,我只是希望他,轻松一时是一时罢了。
胤禛蹙眉递给十三一张信笺,说:“你看看科隆多都出什么主意!”十三的笑意还没收,接过信笺,看着看着,眉头紧紧的蹙起,半晌,抬头看看我,转头对胤禛说:“四哥,这事儿不行!”胤禛在十三看信的时候一直看着我,轻轻的蹙着眉,听闻十三说话,他说:“自然是不行的!戴铎作甚去了,科隆多这番鬼主意,他怎的也不阻止。”我听着他们说话,并不明白说的是什么,只是直觉跟自己有关。
“八哥也糊涂,他虽然主管户部,怎能改秀女的年龄呢?”十三蹙着眉头,秀女?我纳闷着,该选秀女了吗?“这让皇阿玛知道了,可是欺君的大罪!”胤禛突然冷哼一声,“只怕是为了插个眼线罢了。”胤祥听闻,迅速抬头看了我一眼,转头又对胤禛说:“四哥,怕是有此目的,这事儿决计不能让二哥知道了。”胤禛蹙眉说:“这是自然,只怕是胤禩也没见过那个秀女,见过了,也不会推着那秀女提前入宫了。”说着又瞥了我一眼,低头抿茶。十三则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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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吹皱一池春水 ...
作者有话要说:某心很想知道大家读完的感受,大家读了有什么想法都欢迎留言给我一起讨论哦~笑~
回京的一路上,胤禛和胤祥两个人都沉默着,车里的气氛很是浓重。也一直没见着热闹的十四,便只好静静的在胤禛的车里看书。
胤禛和胤祥都先行入宫伴驾去了,胤禛晚上才会回来,临走只嘱咐我好好在圆明居呆着。车驾刚到贝勒府后门口,就听见有人喝马朝这【奇】边儿奔来,我转头【书】去看,十四从马上【网】飞身下来,两步跨到我面前,按着我的肩问我:“曦云?”
我诧异的点头,问他:“怎么了?”
他点点头,说:“你在这儿就好,八哥派人来跟我说,要确认你在四哥府里,快进去!”不等我说话,他对秦顺儿说:“快领她进去,莫被旁人看到了!”
说着又翻身上马,跑远了。我茫然的云里雾里的就被秦顺儿一顿拉,拉着到了圆明居,对我说:“四爷也是这么吩咐奴才的,姑娘就先在书房里歇着吧。”说着,他关上门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圈着腿回忆,在塞外时候胤禛和胤祥两个人奇怪的对话,回来的路上两个人共同的沉默,回京后十四奇怪的举动,八阿哥奇怪的吩咐,似乎都是跟我有关的,心里忽然惴惴不安起来,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吗?
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心底燥乱不堪。终于,有人推门进来,秦顺儿说:“姑娘,爷回来了,即刻便到。”我应着,终于回来了,起身去耳房备茶。
端着托盘转身的时候,看到胤禛匆匆而过的身影,身后跟着胤祥,急急忙忙的,再往后,是隆科多,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顿了几顿,也跟着去了,他身后,是戴铎,轻轻的看我一眼,急忙跟上。看来……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要端茶进去,秦顺儿忙接了托盘过去,说:“姑娘,爷吩咐您好生歇着,晚膳再过来伺候。”我对他无力的笑笑,站在门口看了看书房里的四个人,他们也都看着我,便福了福身,问安告退。
一直坐在廊子里发愣,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手按在我的肩头,转头去看,正对上十三明眸皓齿的笑脸,我也笑,不过有些无力,很想开口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却开口说:“会没事儿的,有四哥在呢,你去吧,他在书房呢,宫门快下钥了,我得赶回去。”
没说出口的话,就被他一句‘会没事儿的’埋葬了,我只好再扯起笑容,对他笑着,目送他朝后门儿马厩去了。
我到书房里,只有胤禛,桌上放了精致的晚膳,两双碗筷。我问:“秦顺儿呢?”
他说:“嫌他碍事儿,让下去了。”
我便笑:“用着人家的时候,怎么就不嫌了呢?”
他也轻轻浅浅的笑:“快坐下,我饿了。”
我便过去坐下,他就
35、吹皱一池春水 ...
拿起碗筷,静静的吃着。
用过了晚膳,我问他:“要安置吗?”
他摇摇头说:“看会子书再睡。”便在书桌前静静的坐着看书,我仍旧取了他给我的书,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也静静的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他走过来,用胳膊圈着我,下巴轻轻的抵在我的额头上,传来一丝沁凉。
就这么静静的,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不会放你走,也不会让你有事。”
我想,终究是我的身份让有心之人有了可趁之机利用了吗?正想转头去安慰他说我不怕的,却听他又说:“安置吧,我累了。”便答:“好~”
正想起身,没想到他却伸了胳膊来把我打横抱起,轻轻的惊呼一声,便窘红了脸,他清亮的笑着说:“放心,爷记得约定。”
走到床边,把我轻轻放在床上,就替我褪衣,我忙用手抓了衣领,说:“我……我自己来。”
他笑着转过身去,给自己褪衣,我褪了外衣,忙扯过被子搭在身上,缩在床里头。他转身看到我,嘴角漾开了好看的笑容,上床来,扯过我搭在身上的被子,说:“就这一床被子,爷还不想得风寒。”
看我还缩坐在床里头,闭着眼睛伸手过来拽我说:“爷还等着你伺候,莫要由着生病的由头又告了病假,快进来!”一把被他拽过去,紧紧的搂在怀里,他说:“这样就好。”我把头埋在他怀里,悄悄的笑了。
半晌,感觉到他圈着我的胳膊没那么紧了,我轻轻的挣开一些,抬头去看他,他的脸被从窗户打入的月辉好看的照着,嘴角轻轻的抿着,有些倔强的样子。心底漾起了轻微的涟漪,闭起眼睛,慢慢的凑过去,嘴唇轻轻的覆住了他的,却感觉那一瞬间,他的嘴唇是有动作的!
我睁了眼睛去看,他清亮的黑眸映着月光,正好看的泛着笑意,觉得脸‘腾’一下红起来,忙想躲进被子里去,却被他的胳膊有力的箍着,并不许我离开,他闭起眼睛,似是享受的亲吻我,我窘红着脸,也闭了眼睛,感受那温柔一片……
一会儿,他温柔的放开我,我忙躲进他怀里,自己的脸都要红的爆掉了,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我能感觉到他嘴角蕴着的笑容。
就这么抱着,我想了又想,对他说:“其实我不怕的。”
他搂紧了我,说:“不管你怕不怕,你都是我的,我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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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恍然似梦[改错字] ...
此刻我正走在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长长,长长的甬道上,为敏妃娘娘去太医院寻院正孙之鼎请脉,自我入宫以来,她的身子都是由孙之鼎来调养的。
远远的看到一个温润颀长的身影,是那如玉的八阿哥。他一直温润的笑着看着我,我对他福身行礼道:“奴婢给八贝勒请安,八贝勒吉祥。”
温润的声音响起:“起吧。”我直起身看他,他笑着的眼眸里有着清浅的痛楚和悔意,“你恨我吗?”他问。
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答:“不,我不恨。”
那抹痛楚和悔意却明晰了,他说:“终究是我,让你自称了奴婢。”
我笑着垂眼,答:“这不过是宫里的规矩罢了,贝勒爷不必挂心,大家都一样的,奴婢没觉得不自在,若是没有旁的事儿,奴婢正要去太医院请孙医正,奴婢告退了。”
他轻轻的蹙起眉头,有些哀伤的眼眸瞧着我,说:“去吧,你自己,也要多注意。”
“是~”我答,福身,转身,走远。
走在长长的甬道里,我向来是不敢回身去看的,那长长的路,除了了无一人的路,还是路。我怕我一回头,就会失去了前行的勇气,拼了命的也想回到那个我贪恋的怀抱。
仰头看着甬道上空狭窄的天,我忽然很怀念胤禛府里湖面上那一方大大的天空,每日自由自在的,还能唱歌跳舞。
紫禁城金黄的琉璃刺痛了我的眼,眼泪从眼角溢出。这是我做的选择,我不应当后悔。
入宫很多日了,我仍旧没有见过胤禛,不知道他的伤,到底好了没有。倒是常常见到十三和十四,有时候也能看到十阿哥和九阿哥,八阿哥今儿个也是第一次见。
当初我是云里雾里的就进了宫,只知道,送我进来的人,是隆科多安排的,他说,从今以后,我叫做钮钴禄?曦云。
原先属于我自己的姓氏,那意味漫天繁星的‘辰’,便再也不属于我了。
那是才回京没多久的一天。
那天,胤禛受了很重的伤,听十三说,是皇上给自己派了古北口大营协领的差事儿,第一天去上任,胤禛便陪着一起去了。
还把自己那匹‘雷云’骑了来,说是暂时借给十三骑,其实是等于变相的送给十三,自己便骑了十三的大黑马。
可那大黑马在疾速奔行的路上突然抽筋,口吐白沫的死了,生生把胤禛甩了老远,一下子磕在山石上。
马死了,一时间也查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子受了重伤,康老爷子自是发了一大顿脾气,但因各种证据缺乏,不能说明就是有人要害胤祥,却害了胤禛,也只好作罢。
那些日子,我一直在胤禛身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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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着,胤禛总是晕沉沉的,有些发烧,我想是伤口里有些炎症的样子,便用盐水每日给他擦着消毒。
福晋那拉氏也来过,侧福晋李氏也来过。那拉氏是一个面相端庄的女子,只跟我说要好好侍奉四爷,李氏却是没用正眼瞧过我,临走还打翻了杯子倒了我一手烫茶。
十三为我上了药,跟我说:“以后她们来了,你躲着点,仔细四哥醒来看到又发脾气了。”
我点头,却看到隆科多正远远的站在院子的角落儿里,似乎是有话对我说的样子,等胤祥走了,我便过去给他请安,听他要对我说什么。
“四爷受伤,是人陷害的,你可知道?”他问,我答:“猜着是。”
他抚着胡子继续说:“四爷和十三爷本不让我给你提这件事儿的。”
我说:“您说,我今儿个什么也没听过。”
他笑着说:“果然伶俐儿,这样,日后我也可放心些。”
看我看他,他指着跟前的石凳说,“你也坐下罢。先前在塞外的时候,可觉得有奇怪的?”
我想到胤禛和胤祥那诡异的对话,点头,他接着说:“八阿哥他们为了对付太子爷,要给宫里插眼线,你可知这眼线是谁?”我想到那对话的内容,心头漾过一丝异样,难道……
隆科多看着我蹙眉的样子,含着笑说:“你也是个伶俐的姑娘,猜的不错,正是钮钴禄?凌柱的小女儿,这小女儿虽然木讷,但生的一副美貌的皮囊,放在宫里边儿,听了什么话,太子爷做了什么事儿,给传递个话儿,还是不难的,也许,凭着太子风流的韵性,能在太子爷身边日日随侍,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八阿哥怕是也没有想到凌柱的小女儿和你生的这样像……”
果然,我想,心里的问号因着这个答案迎刃而解,“……御驾回京的前一天,从凌柱府里出了个马车,往八阿哥在京郊比较偏的一个庄子上赶,探子报,车上坐的,便是凌柱的小女儿,八阿哥看到那小女儿,还以为是你,后来终于也发现不是了,忙着送她回去,嘱咐凌柱把他的小女儿藏好,又安排人去改先前改大的凌柱的小女儿的年龄……”
我想,是了,这就是胤禛他们对话的内容了,八阿哥改了秀女的年龄,“……可是我做了手脚,这个年龄没改成,钮钴禄氏的秀女,芳龄还是十四。”
我诧异的盯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卖什么药,“……我知道,你对四阿哥有深情,如今他遭人陷害,却不知是谁下了毒手,我做手脚,就是希望能安排你顶替钮钴禄氏的女儿,进宫去。”
我惊恐的看着他,他,竟是要我去做内应吗?
他笑笑接着说:“四爷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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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的,十三爷也不准,可偏巧儿,凌柱家的女儿的车子糟了匪,被我的人碰巧及时救下,只是着了惊,失忆了。如此,你便可替了她了。不过……你也不必现在回答我,你自是四阿哥重要的人,若不是自个儿愿意,没人能顶的了四爷的怒气儿,且这事儿,一旦查出来,是欺君的死罪,我自是会好好处理,不留下把柄,不过……你自个儿掂量,可以过几日再答我。”说完,他便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那儿发呆。
直到秦顺儿来寻我:“姑娘,姑娘,仔细坐这儿着了风,你病倒了,可没人照顾四爷了。”
我才回过神儿来,说:“四爷怎么样了?”
秦顺儿说:“又烧起来了,太医刚刚来过,开了方子,奴才刚送过去熬药了。”
我点头,跟他回了书房,他便去取药了。胤禛正满头虚汗,似乎是作了噩梦,眉头紧紧的蹙着,嘴里低声喃着什么,我附耳去听,“不……不要……皇阿玛……不要!”竟然是梦到了皇上吗?听他的梦话,一定不是个好梦。
我苦笑着用帕子擦拭他的额头,又想起了方才科隆多对我说过的话,其实我,很害怕,走进那个充斥着血腥和谜团的九子夺嫡的历史,可是,以我自己的身份,一个没有身份的汉女,又能为他做什么呢?我从来都不喜欢做一个依附于男人而生的女人,在我的观念里,夫妻,是要一起携手,共同面对难题的。
而且……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即使胤禛给了我身份,我也不一定能够获得皇上的指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即使是……成为妾,我也无法名正言顺。可是如果成为钮钴禄氏,我知道的,我一定可以成为他的侧福晋,虽然只是侧的……我有些懊恼的想,因为来到古代大半年,是我被一夫多妻的观念同化了,还是……我竟然爱胤禛爱到这样的地步,即使只是个侧福晋,我也愿意吗?
等秦顺儿服侍胤禛吃了药,胤禛仍旧混混沉沉的睡去了,吃药的时候,他的眸子一只紧紧的锁着我,我只好就站在他床边儿,对着他紧尽我所能的灿烂的笑。
看着躺在床上,蹙眉昏睡的他,我的胸口那抹熟悉的揪痛又猛然袭来,摁着胸口,我靠在他的床榻边儿,想着我认识他以来的一幕一幕,说过的一句话又一句话,我明白,这段历史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因为绑上了王权,所有的亲情都苍白无力,八阿哥在朝里春风得意,交好无数,胤禛却只是跟着太子,收拾太子闯下的混乱,这算不算没了水的鱼呢?苦笑着看他,想起我给他的许诺——
“你的路,我随你走。”
我虽然来自三百年后,但对着诡谲的宫廷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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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却完全没有概念,胤禛,我知道最终胜出的人,是你,可现在看来,你心底背负的东西,竟然比大清的江山还要重过几分,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江山,是父母亲情,还是你的兄弟?而我,究竟能够为你做些什么呢?
看着外面深沉的月色,我拉开门,对秦顺儿说:“我想寻隆科多大人。”
秦顺儿诧异的看着我说:“姑娘,这么晚。”
我笑着说:“有些事,就是要晚上办的。”
裹了披风带着风帽,我被人领进了隆科多的府门,然后我就进了钮钴禄?凌柱的家。凭着失忆,执意要他们唤我曦云,我不要,原来钮钴禄三小姐,婉怡这个名字。
凌柱想是女儿受了惊,不忍苛责,便同意了,从此,我变成了钮钴禄家的三小姐,钮钴禄?曦云。
作者有话要说:俺一直素个勤奋更新的好姑娘……可素,俺被霸王的好惨,嘤嘤嘤,看电视比写文舒服,出去玩比写文锻炼身体……俺还要做个好姑娘……嘤嘤嘤%>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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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宫门一入深似海 ...
选秀女的时候,在内务府见到了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四,他们是奉了旨意来检视秀女的修习情况的。
那日,我在一堆秀女里低着头,远远的瞅着他们几个,旁的秀女也瞅着,不过她们想的是,如何才能博得阿哥们看自己一眼,最好一见钟情,早早内定了自己,就可以做一段儿短短的宫女生涯,便嫁入了阿哥府里去。他们似乎没有瞅到我,一个太监在一旁唱着名字,宫女一排一排的上前,做些行礼,问安,斟茶水等简单的礼仪。
终于,“钮钴禄氏”我听到在唱我的名字,便上前一步,听到胤礻我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仍然能浅浅听到的话:“九哥,怎么回事儿?不是把她的年龄改回去了吗?”胤禟也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别生事儿。”原来,他们真的以为年龄被改回去了呢,听到胤禩温润的声音带了一丝恼怒,说道:“都起吧,抬起头给爷看看。”
秀女们都应声抬头,我抬眼看过去,胤禩的眉头紧紧的锁着,盯着我的眼眸闪过了一丝不解,一丝后悔,胤禟也敛了本来有着的好看的笑容,轻轻的蹙眉,胤礻我‘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我说“你……”,胤祯慢慢的走进我,眸子里传递过来危险的信息,漆黑的盯着我,然后忽而转身对胤禩说:“八哥,弟弟乏了,去耳房歇息会子。”胤禩用手支着额头,没抬头,轻轻的点了点。
“你们都在这儿,耳房可有奴才伺候着?”胤祯问,一个嬷嬷说:“回十四爷的话,现在没有人,要是十四爷去,奴婢去伺候。”胤祯摆摆手,说:“不必,眼瞅着这儿人手不够,你还想偷懒儿?”那嬷嬷笑着说不敢,他就随手点了我,说:“你,跟我走,伺候爷喝茶。”那嬷嬷要组织,他眉头一挑,说:“怎么,爷这个皇阿哥还不能让秀女伺候杯茶?”说着也不理,顾自走了,我看没人安排我,便只好跟上去了。
我端了茶杯进耳房,看胤祯正黑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玩着他手里的扳指,我进去把茶杯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说:“十四阿哥请用茶。”他没抬头,问我:“你叫什么?”我答:“回十四爷的话,奴婢姓钮钴禄氏。”他恼怒的站起身,黑眸盯着我,一字一字的说:“爷 问你叫什么?”我轻轻的叹口气,答:“曦云。”他忽而就笑了,软软的又坐回椅子里去:“我就知道是你,就知道。”
我把茶杯往他手边儿推了推,说:“十四爷喝茶吧,一会子茶凉了。”他幽幽的说:“你还知道人走茶凉吗?你竟然不管四哥?”我听他提起胤禛,苦笑了一下,“难道……”胤祯看着我,眉轻轻的蹙起,说:“难道……是四哥安排的?”他想哪去了
37、宫门一入深似海 ...
,我笑了,对他说:“不是……”他依旧蹙着眉盯着我,说:“我想也是,四哥不会舍得的。他那认准了不放手的阵势,也不会这么安排……”
我笑着想,你不是也认准了就不放手吗?他接着说:“……看来四哥不知道,那,是科隆多?”我惊诧,他这么快就想到了?老康的儿子们都这么聪明吗?他看我的眼神,眉头蹙的更紧了:“看来真的是科隆多,他逼你的?”我笑着摇头:“不,我自愿的。”
十四逼近我一步,掐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眼睛说:“为什么?四哥不好吗?为什么是皇阿玛?”皇阿玛?康熙?我才不想嫁给老头呢,便‘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猜你们不会让我嫁给皇上的。”他松了手,我揉揉下巴,撅嘴看他说:“你下手有点重哦,很疼!”他的目光闪过一丝怜惜,叹口气说:“你猜对了。可一旦查……”我怕他接下来的话,赶忙说:“我知道,我相信你们处理的好。”他又叹口气:“宫女不好当,你身子不好,要多注意。”
说着把一直在他手里把玩的扳指递给我,说:“这个给你,遇到什么事儿,拿了来找我。”我看着那羊脂暖玉的扳指,有些惆怅的看他,他说:“拿着吧,用不到最好。”我伸手接过,上面还有他温润的体温。
他看我一眼,叹口气,随后出门,我跟着他往正厅去,临进门儿前,我想了又想,终于决定问:“他,好吗?”胤祯顿了身形,转头来,说:“你要是不在我这儿问,我会很高兴的。”停了一下,他说:“能起身了,心里头的伤好没好,你自己去问吧。”我咬着嘴唇,能起身了,就很好,心里的伤,他是伤在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决定吗?
当天下午,十三就到内务府来找我,我进正厅,看到他的背影,竟然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回头看我,明眸皓齿的笑容是那样熟悉,我也笑,却觉得扯了心力。他说:“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儿的地方。”我在他后头跟着,到了花园的角落里,秦安儿正在那守着,看我们过来,对十三行礼道:“奴才查过了,这附近没人。”说完行礼退下了。
“四哥谁也不理,虽然仍旧一切照常的过着,该办公务的时候办公务,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可是他再也没笑过。虽然别人只当他如常,可我是知道他的。”他的笑容里透着怜惜,我笑着垂首,说:“我猜到了。”“为什么?”十三问我,我抬头看他:“因为我想和他一起走那条路。”十三听到我的答案,似是有略微的诧异:“你知道四哥走的什么路?”我答:“不难猜。”他挑眉:“哦?你说说?”我答:“他走的,是皇上给他的路。”胤祥笑了:“你看的倒
37、宫门一入深似海 ...
明白,一个女孩子,灵巧过劲儿了,也不是好事,旁的人都只道四哥走的是太子爷给的路。”我答:“我哪有那样聪明,只不过看过他的诗,知道他的心罢了。”
胤祥停下来,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儿,接着说:“真的不是科隆多逼难你的?四哥生他的气生的紧。”我笑着答:“什么能难倒我呢?”十三听我说,也笑了:“是啊,什么也难不倒你。”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四哥的路很难走,看不到头,似是有的光明也随时会消失,这样,你也要吗?”是说太子也不一定稳定吗?朋党之争很严重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吗?我想着,抿嘴笑着看他:“十三爷不是也义无反顾吗?”他笑,“是啊,我也义无反顾。”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咱们祖制里头规定,秀女一旦开始选秀,即使皇家退选,也只能入宫做宫女,旁的没办法让你现在就回四哥那儿,既然已成事实,先安之若素吧。我已经安排过了,也和八哥他们通了气儿,虽然他们和太子爷不和,但这件事儿,他们也是同意的,四哥和老十四的意思,是让你去德妃娘娘的永和宫,我的意思,是你去我额娘的延禧宫,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
我一听,乐了,说:“这还有的选择啊?真好~”想到十三的额娘明年就要去了,十三应当是很难过的,我总是希望他能高兴一时是一时,便说:“去延禧宫吧。”他笑了,明眸皓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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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吾以吾心托杜鹃[改错字] ...
我来延禧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入宫的时候是十一月初。
现在,已然快要过年了。十三总是来看敏妃,顺道儿也看看我,听他说胤禛偶尔也来,但是我却一次也没见过。
每次听他说胤禛的近况,我就没来由的想叹气,他是不肯相信我吗?他不是说不会放我走吗?为何偏偏谁都来看过我了,只他不露面,他是在生气吗?
几次路上遇到秦顺儿,他对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万分惆怅,其实我很想托他带话给胤禛,可心里总是闹着小别扭,他竟然不懂我给他的心吗?
因着我没有说明,他便不能理解我的用意吗?如是这样,我竟然会觉得自己可怜可笑,便生了他不找我,我便不去招惹他的决定,暗自给自己鼓劲儿,看我俩谁拗得过谁。
十四有时候也会凑着由头过来,给我带点新鲜物件儿。一次他来看我,给我带了把胡杨木的小梳子,说是西边儿的蒙古王公贡上来的,皇上赏给了各位妃子每人几把。
他瞅着新鲜,便跟他额娘德妃讨了只给我,雕工很是精细,我总爱没事儿把玩着,跟我一起的小宫女晚香就打趣我说:“曦云,十四阿哥给了你那么多新鲜玩意儿,你怎的不给十四阿哥点?”
我便收了梳子,跟她开玩笑说:“我一个宫女,还能多了什么阿哥没有的物件儿?再说,也没着点由头就送礼,让人觉得我是黄鼠狼呢。”
她‘噗嗤’一下笑出来,说:“怪道十四阿哥爱来瞧你呢,你说话太逗乐子了,哪有人说自个儿是黄鼠狼的?”
我笑着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没安好心的,可不就是?”
敏妃娘娘在暖阁里,听到我们笑的开心,便说:“曦云,晚香,你们说什么笑话儿呢?也说给我听听。”
晚香接过敏妃手里的茶碗,说:“娘娘,曦云自比黄鼠狼呢。”
敏妃听着,也和乐的笑着,她和我原先想象的不一样,是个很清秀的人,温和柔软的像水一样。
她待我也很好,不知是不是十三跟她提过的原因,虽然我是个新手,她仍然安排我在她身边儿贴身服侍着。
我忙说:“晚香好姐姐,咱不给娘娘提这茬儿了好么,再提我可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敏妃笑着问我:“为何?”
我说:“脸都羞红了,没处躲了,可不得自己想办法?”
敏妃笑出声来,银铃似的,很是好听。
接着就听到外头一声中气十足的“哈哈”的笑声,我们都诧异的去看,门帘挑开,先看到一个明黄色的皂靴,晚香赶忙拉我跪下行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其实先前康爷子来过好多次,偏巧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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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为敏妃出门办事儿了,一次也没见过。
敏妃也给皇上请了安,康熙亲手扶起她,说:“爱妃身子不好,不要跪了,方才什么事情,让爱妃笑的这么乐呵。”
敏妃端茶给康熙,笑说:“新来的丫头说话逗乐儿,臣妾都笑了好几回了,先前皇上来的时候,她都帮臣妾出门办差去了,今儿个是第一次见皇上呢。”
说着对我说:“快来见过皇上。”
我忙快走两步,到跟前跪下,行礼,道:“奴婢曦云见过皇上。”
他答:“你是这届的秀女?”
我点头称是,他又说:“姓什么?”
我答:“奴婢钮钴禄氏。”
“哦~凌柱的女儿。”
我点头答:“正是家父。”
他说:“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缓缓抬头,皂靴,五彩纹的衣摆,团龙图样,瘦消的下巴,薄唇,挺鼻,一双锐利的远胜过胤禛的眼睛正盯着我,这就是康熙吗?
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一直给他定义为老头子了,不过想想,今年才康熙三十八年,他八岁登基,也不过是四十六岁,该是这个年轻的模样。
许是我盯他盯的久了,他不自觉的咳了一下,我闪过神,看到李德全正瞪着我,我忙垂下眼睛。
“还算是个灵巧劲儿的姑娘。”他笑着对敏妃说,“听传言说凌柱的女儿出门遇到盗匪也巧然化解了。”
啊?怎么是这么传的?隆科多传的吗?
敏妃笑着说:“这孩子伶俐见儿的,也勤快,平时跑腿儿的事儿都是差她去了。”
康熙“嗯~”了一声,对我说:“以后也要好生侍候敏妃。”
我答:“曦云定谨遵圣命。”行礼便下去了。
出来,晚香就一把扯过我,问:“曦云,你怕皇上吗?”
我蹙眉看着她,说:“为什么怕?”
她说:“应该怕啊。”
其实我真的不怕康熙,可能是因为现代人的我对古代的等级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认识,并不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害怕。
反而觉得他,有些悲哀,毕竟高处不胜寒,他应该是,很孤寂的。
但是看晚香的样子,也只好装着惴惴不安的样子说:“好像是有点后怕了。”
晚香点点头,去一边儿做活计了,过了好一会儿说:“曦云,别说你晚香姐姐待你不好,我可悄悄告诉你了,十四爷的生日是正月初九呢。”
我一听,笑了眉眼说:“多谢姐姐的提醒儿,妹妹定不负姐姐的期望,给十四爷送个礼儿!”
晚香的脸腾的红了,过来用手指点了下我的头,嗔道:“好你个小蹄子,怎的是我的期望,明明儿自个儿的小心思,还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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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到姐姐头上来了。”
我忙笑着求饶说:“不敢,不敢!”
她抿嘴儿倒了杯茶顾自喝了,接着做活计。
眼看就过年了,那也没几天了,我送胤祯什么好呢?想来想去,决定做个女红给他,我还没做过呢,绣个小钱袋吧。
决定了,正准备动手。却听延禧宫的主事儿公公小林子过来传话说:“曦云姑娘,今儿个晚上皇上要在这儿安置,你和晚香姑娘快过去伺候着吧!”忙应了,放下手边儿的东西,和晚香去伺候康熙和敏妃安置。
再回房来,我拿过一个锦帕,算好位置,正要绣,突然想到,若是让人看到我在钱袋上绣皇阿哥的名讳,怕会生出事端,便拿齐了东西,寻到平时很少人去的放字画书籍的耳房去了。
先用几根线绣了个‘祯’的大致图样儿,然后再用了同色深一些的丝线,一点一点的把这个字儿补齐,最后用锦带缝在锦帕一圈儿,把锦帕缝成个小袋子的样子,再锦带里穿了个锦绳,收口用。虽然做工有点粗糙,可这怎么也是我的处女作啊,满意的砸吧砸吧嘴,得意劲儿的。
忽而很想念胤禛,许久没见,先前自己给自己立的决定,现在竟然打了退堂鼓,突然眼前飘过胤禛冷冷的雕塑脸,顾自在心里叹口气,怎么也不能少了这个千年冰雕不是?
就算是违背了自己先前的意思,可我从没有这么长久的时间未见过他,心里虽然跟他赌气,但总是空落落的。我见不到他,只能托胤祥转交,那也不能少了胤祥的。
照着原样儿绣了两个,一个上面是‘禛’,一个上面是‘祥’,东西绣完,时辰大概也很晚了,想到明早儿一大早还得伺候康熙和敏妃起床,便赶紧偷偷回屋去睡,等我进屋,晚香已经睡着了。
我把东西收好,躺在床上,想了想,又爬起来,拿出早前胤祥给我的小毛笔和小砚台,再找了一块儿月白的绢布,在上面写了《蒹葭》里胤禛曾经写给我的那两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应该会懂我的吧。心里思绪万千,把绢布收进胤禛的小袋子里,放好睡觉。
翌日
请完脉,我在延禧宫的小厨房门口儿等着小林子给敏妃娘娘熬药。
冻得搓手跺脚的,可是进了厨房,满身都是药味儿了,被人闻着也不待见,只好一直搓手在外边儿候着。
突然感觉背上一暖,回头看,胤祥的貂毛披风正搭在我身上,他正笑着看我,“怎么在这儿冻着?”
我忙把披风脱下来递给他,说:“奴婢等给敏妃娘娘的药呢,怕敏妃娘娘闻着奴婢身上的药味儿不好,就不敢进去,在这儿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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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快把披风披上吧,在宫里……冻着不好。”
我本身是想说,在宫里,被人瞧见不好,他定是懂我的意思,接着说:“不碍的,爷赏你了。”
这时候,药端出来了,我便跟十三说:“十三阿哥看过娘娘了?”
他点头,我接着说:“十三阿哥若是不急,等会子奴婢忙完了,再把披风还你吧。”
他应当是能听出来话中有话的,便点头应了。进了敏妃的屋,我先把披风褪下来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再把药端给她吃了,伺候她睡下。
回屋子取了我做给他和胤禛的小钱袋儿,包在披风里裹好,再出门的时候,看到他正和秦安儿站在我住的小院子里,忙要请安。
他说:“没旁的人,别行礼了。”
我笑着应了,把折好的披风交给秦安儿,他对我善意的一笑,我也笑。转而面向胤祥,说:“四爷还在生气呢?”
胤祥点头说:“四哥见不得作践自个儿的,自然是气的。”
我明白他话中有话,只因着宫中不是说话的地方儿,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点点头说:“我知道他的。”
胤祥笑笑,对我说:“你和四哥两个也都是扭脾气,整日弄的我左右为难的。”
我笑道:“快过年了,我送你个礼儿。”
他问:“是什么?”
我说:“是让你不为难的礼,不过我这边儿礼送到了,那边儿人家收不收我可不做主儿,他若是收了,那我送你的礼才算成了。”
他看了披风一眼,‘哈哈’一笑,对我说:“这个礼可是最近收到的最好的礼了,看来我得先跑一趟了,走了。”说着,带着秦安儿就走了。
我抿嘴看着胤祥远去的身影,想起胤禛清冷的眼眸,心里竟然有了忐忑,他,到底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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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向晚花影留灿烂 ...
今儿个除夕夜,敏妃本来也要去乾清宫和皇上,太后,后妃,阿哥,福晋,格格们一起用家宴的,可是她身子弱,熬不住那么久,只是去见了礼儿,稍微坐了一会子就回来了,我们在乾清宫的那会儿,阿哥和福晋们都还没来,所以我也没有见着心心念念的胤禛。
胤祥特意过来给敏妃请安,喜气洋洋的看着我,不知道他是因着过年这么高兴,还是因着收到了我的礼儿。
敏妃倒是看着乐呵呵的,看看胤祥,也看看我们几个忙活着端茶送点心的人,嘱咐了胤祥老半天要注意身子,课业,骑射都要同时精进的话,胤祥都笑着应,临走的时候说:“额娘把心放肚子里,儿子会依着额娘的嘱咐好好儿的。”
敏妃笑着点头,让手里正给铜火笼里添银碳的晚香送胤祥出去,胤祥说:“既正忙着,就让曦云送罢。”敏妃笑着看我,点头。我跟着胤祥出去,可总觉得身后敏妃的笑容藏着些什么。
出门拐了个弯子,胤祥就停□来,对秦安儿点点头,秦安儿便远走了几步,在巷子那头等着。胤祥转身明眸皓齿的笑着说:“你的礼儿我收到了。”
“真的?”我惊喜的问,胤禛不气了吗?胤祥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只上面绣了惨不忍睹歪歪扭扭的‘祥’字儿的钱袋儿,我一下丧了气儿,说:“不是这个,看来你还是没收到。”
他笑着说:“这个我就很喜欢了,虽然四哥说是‘粗制滥造’。”胤禛说我是粗制滥造?我不服气儿的撅嘴说:“那让他做一个,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呢。”
胤祥笑着解开袋子口的绳子,从里面掏出一张纸给我,说:“放心吧,我知道这个钱袋儿是我传话儿的报酬,你的礼儿,我收到了。”我拿过纸,忙藏进衣襟里,笑着对他说:“多谢十三爷!”他的笑容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缓和过来,说:“外头冷,快进去吧,我额娘多靠你们照应着了。”我福身笑说:“十三爷放心。”
他笑笑便走了,貉子毛的披风带起了地上的雪花,融合进天空落下的雪花里,把他从头到脚,都裹进纷纷扬扬的鹅毛中。我看着十三长高了的背影,鼻子微微发酸,如果他知道敏妃娘娘今年就要去了,一定就笑不出来了。
进敏妃的屋子,却没看到一个人服侍,心里头有点诧异。给敏妃行礼道:“娘娘,十三阿哥往乾清宫去了。”敏妃笑着说:“今儿个除夕,本该守岁的,怎奈我身子弱,经不住,打发了晚香和小林子去收拾守岁的东西,你们就在正殿里替我守岁吧。”
我应了,忙说:“奴婢伺候娘娘先行安置吧,今儿个累了一天,想必娘娘也乏了。”她笑着点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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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出门去招呼人打水,又回屋去用了暖壶暖了床榻和被子。
伺候敏妃躺下,她突然问我:“你送十三阿哥出去,他可说什么了?”我点头,笑着说:“敏妃娘娘可是有个孝敬的好阿哥,十三阿哥临走说要我们好好照顾您呢。”
敏妃笑着点头,可我觉得她的笑容里似乎带了点哀伤,正要行礼退下,敏妃却开口说:“你过来坐下。”我过去挨着她床榻边儿的脚凳坐下,她拉过我的手说:“胤祥身边儿没人照顾,我做额娘的总是不放心,眼瞅着到了指婚的年龄,皇上那儿还没有点子消息,我瞅着你也是个伶俐见儿的姑娘,身世也不错,胤祥看着你也欢喜,我也不想乱点鸳鸯,今儿个问问你,你怎么想的?”
我知道敏妃一向待我很好,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掏心窝子的话儿来。忙跪下行礼道:“娘娘,奴婢惶恐。”敏妃说:“快起来,好好儿的怎么就跪下了?”说着就要起身来扶我,我怕她受凉,赶紧又坐在她榻边儿说:“娘娘关心奴婢,奴婢惶恐的不知道把心放哪儿才好。”
敏妃嘴角带了丝笑,说:“看到你,有丝亲切感,总觉得,是我的温恪,敦恪在身边儿呢,自是想给你安排个好去处。”我明白她说的是温恪格格和敦恪格格,现在都还没有被封为和硕公主,是赐了名号的格格。
我听敏妃这样说,咬了咬嘴唇,跪下开口道:“娘娘,十三阿哥为人爽直,奴婢敬重十三阿哥,但绝没有非分之想。”
敏妃看着我的眼神似是有些失望,她停了好久好久,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偶尔一次出门,见到了兵部侍郎的儿子,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抬头去看她,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似乎是看到了从前,“……闹市里面,我谁也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他,我慌了心神,终于明白一见钟情这个词儿是怎么来的。本来是想求阿玛把我嫁给他,可是宫里先下来了选秀的恩旨,我不能抗旨,就入了宫,再也没有那样心动的感觉。”
说完,又停下,我也不敢接话,心里想着,这同我第一次进入这尘世,跨出门槛看到胤禛的感觉,竟是一样的么,嘴角噙起笑意,这紫禁城里湮没的真情,竟不知有多少,突然心底有些恐慌,如果我可以成为钮钴禄氏,那么历史,是不是会改变的?如果我,不能被皇上指婚给胤禛,那么我,玩弄的这一点点小心思,竟然比发丝还易断。
敏妃的声音温柔的响起:“罢了,你去罢,我累了。”
我出了门,心里除了空荡仍然是空荡,仿佛裂了个口子,冷风夹杂着大雪呼啸着从这个口子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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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那个口子钻出,冰冷一片。看着正殿里跳动的烛火,和不时传出来的笑声,恍然觉得,热闹都是他们的,不是我的。转身朝自己住的小院儿去。
我坐在炭火前,呆呆的看着铜火笼里烧的‘噼啪’作响的炭火,手里握着胤祥给我的纸条,是胤禛的笔迹,《蒹葭》第一节的后两句——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我明白,他是说,红墙黄瓦,一道宫墙,人两隔。
从前总有着信念,我一定可以成为他的侧福晋钮钴禄氏,因为钮钴禄氏除了我,已然没有待字闺中的女子。上头是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早已经嫁出去了。
本来我是不担心的,可是,现在心却莫名的烦躁,胸口的揪痛浅浅的袭来。我浅笑,我想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站在他身边,竟然也是这么困难吗?我不在乎他三妻四妾,甚至甘愿放弃我作为现代人的自尊,用性命换取一个姓氏,成功的希望竟然也是这么渺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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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望断天涯路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最后一日两更,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会很忙,对新晋榜神马的,我已经不抱期望可以冲到前五了,好好更新给大家讲完故事,才是正经,不会弃文,我的故事还有很大的空间,敬请期待~
笑~
收好了纸,出门,坐在廊子上看着天际,漆黑一片的夜空正洋洋洒洒的飘着雪。
远远的,可以看到被雪覆盖的琉璃顶变成了白色,乾清宫的方向,白色的屋顶正映着温暖的红色。
胤禛……就在那一片烛火中吗?什么时候,我开始为了他,丢了自己呢?
是第一次睁眼看到清冷的他?还是微蹙着眉,暗中为我安排一切的他?还是那个在车里对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的他”?还是那个急切的唤我‘云儿’的他?还是在月辉下,对我展现一瞬温柔笑靥的他?还是那个蹙眉在书房里递给我一盘儿红色的吃食儿,说:“腌玫瑰,据说吃了对女人好。”脸色微窘的他?
还是……还是……
脑子‘嗡’的一声乱成一团,无数个带着胤禛的景象在眼前转过,如果我不小心丢了他,那我自己,还找得回来吗?不,找不回来了,心突然狠狠的揪痛起来,我用手紧紧的摁着胸口。
“曦云!你没事儿吧?”一双温暖的手按着我的肩,我抬头,朦胧中看到了十四急切的脸。我摇摇头,浅笑:“不碍的,十四爷怎么没在乾清宫吃宴?”
他愣愣的看着我,半晌,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丝帕,在我脸上轻轻的拭着,我一慌乱,不知何时,我竟然泪流满面,从他手里接过帕子,自己擦拭着。
他抿着嘴看我,把自己身上的貉子毛披风解下来,披在我身上,又系上领口的绳子,把我完全陇在披风里,一股带着他气息的热气儿传来,他说:“我陪你坐一会儿罢。”说着在我身边儿坐下。
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在房檐下坐着,静静的看天空飘散的雪花。
“你知道八哥为什么要和太子争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我说:“不知道。”虽然在胤禛醉酒那回,听他说起过整日为太子善后,可我不得不承认,自我入宫以来,听到的凡是跟太子有关的话儿,都说太子‘为人贤德,谦恭礼让’,真没有看出暴君的潜质,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会演戏,骗了所有人,也包括康熙。
胤祯看看我,说:“八哥的额娘良贵人,从前是辛者库的奴婢,这个你知道?”我点点头,心想,原来这个时候,她还不是良嫔,更不是良妃。他接着说:“能从辛者库被皇阿玛发现,还留了皇子,她的美貌,任谁也可想而知……”
我想着温润如玉的八阿哥胤禩,那俊逸的脸颊,便也不难猜测良贵人到底是有多么的美貌了。
“……太子,从少年就荒淫,每年在江南觅得的少女不知多少,这些,皇阿玛也是知道的,可是却没有劝诫,太子一日酒醉,路遇良贵人,竟然以言语调戏,虽然不知皇阿玛有没
40、望断天涯路 ...
有听闻这件事儿,可八哥,自此成了兄弟们调笑的对象,太子更是不加收敛,每每对八哥挑衅。八哥勤学苦读,精练骑射,就是想不输给太子,即使不取而代之,也不能让这等嘴脸坐上我大清的皇位。八哥从小被养在惠妃娘娘宫里,与大阿哥亲厚,大阿哥虽然做事缺乏考量,但对八哥,仍然是拼命维护的,那个时候,兄弟们有几人和亲贵大臣的阿哥们讥讽嘲笑八哥,大阿哥拔剑要去砍,虽被劝下,没有出乱子,少不了被皇阿玛一阵责罚,在寒冬腊月的天,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夜,八哥去陪着,却被大阿哥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命人把他带走了,为此,惠妃娘娘没少给八哥白眼儿呢。”
胤祯说着,顾自笑了一下,接着说:“可是大阿哥是长子,太子是嫡子,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太子总是用了储君的身份在兄弟们,大臣们面前压过大阿哥一头,大阿哥为人耿直,不通圆滑,自是少不了吃亏,八哥看在眼里,自是不忍,暗暗为大阿哥出头。可是出头就得有人脉,好在八哥自小不恃皇子身份,与人亲善,在朝中结交了不少大臣,太子更是看八哥不顺眼,暗中作祟,陷害八哥,八哥反对太子,其实,也是自保。”
原来是这样,我苦叹,这样的宫闱秘事,关系到国之储君,早就被撕碎成齑粉,湮没在历史里了吧,历史上皆以八阿哥结党谋私、暴戾悖逆、不忠不孝、奸险阴刻之言冠之,可谁曾想,他竟然是走投无路,被逼至此。
胤祯说完,停下看我:“你莫要怪八哥,其实他不是要有意害你进宫的,他曾说,看着你灵巧劲儿的,就像个小妹妹想去疼爱,怎么会害你呢,后来十哥跟我说,那日在八哥庄子里看到钮钴禄氏的小女儿,竟都以为是你,八哥马上安排人去把年岁改回来,宁可不安排这个传话儿的人。可不知为何,竟然出了岔子,就是后来知道钮钴禄氏的小女儿还是做了秀女选秀,谁也没想到那个秀女居然是你。”
我浅笑,原来他以为我是因为自己入宫为婢而自伤,“不碍的,这是命。”
其实,我也模糊了边界,不知道这究竟我选择了命,还是命选择了我。想起那日在甬道里见到八阿哥,他温润的笑容里透着疼惜——
“你恨我吗?”
“终究是我,让你自称了奴婢。”
“你恨八哥吗?”胤祯问我,我笑答:“不,我不恨。”
不论问我多少遍,我仍旧是这个答案——‘我不恨’。
其实不管是我选择了命,还是命选择了我,这终究,是我的命,我要走的路。
抬眼看着飘散的雪,胤禛的脸渐渐清晰,我开始想念那个我贪恋了很久的怀抱。
“进去吧
40、望断天涯路 ...
,我也该走了。”胤祯起身说,看我伸手解披风,他按住我的手说:“这披风,本就是送你的。天气冷,你常往外头跑,穿着这个暖和些,不是御制的,你放心穿。”
我笑,抚着披风白色晶莹的貉子毛,他也是个细心的。
猛然想起给他的钱袋儿,说:“十四爷,等会儿。”转身进屋取了钱袋儿给他,他接过,蹙眉看着我,“你做的?”我有些兴奋的笑着点头:“嗯!第一次做,手工是粗糙了点儿,祝你生辰快乐!”
他惊喜的看我,说:“你知道我的生辰?”我笑着答:“这皇宫里最拦不住的,就是流言蜚语了,初九就是你的生辰,我一个宫女,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好自己动手,表表心意。”
他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这个就很好!”听得一声轻轻的“十四爷!”胤祯收好那个钱袋儿,说:“我走了,有事儿就找我!”我点头应了,笑着目送他出门。
转身遥望乾清宫,漫天飞雪,晶莹的飘散,胤禛……
我在心里轻轻的唤,我何时,才能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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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入侍乾清宫 ...
从前以为,是隆科多把我送进宫,应当是要我传话儿。不知是因为我在敏妃的延禧宫里,并不能常听到关系到朝堂的消息,还是胤禛不许的原因,我再没见过隆科多,也没人来找过我,托我打听什么,或者要我传话,我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本分的做着我的小宫女。
康熙三十九年的五月底,敏妃娘娘终于是撑不住了,她去了。去前康熙遣了所有人出去,只有他们夫妻俩,在内堂静静的说话,再拉开门时,他满面悲怆的说,“敏妃去了。”
所有人都嚎啕大哭,不知有几人是真的。我跪在角落,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敏妃待我是极好的,不知是想到了她的故事,她的一生,为她难过,亦或是,也为了我自己,敏妃去了,我又该往何处去?
听见李德全在我身边儿说:“姑娘,跟我来罢,皇上要见你。”我忙擦了眼泪,匆匆起身,跟李德全进了暖阁,康熙瘦消的脸上,写满了悲伤。跪地,行礼,他威严的语气透着哀伤,说:“敏妃告诉朕,你伺候她极为细心,她临去前,求朕给你个恩典,安排个去处。”
我盯着眼前的地板,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求恩典。”康熙说:“你抬起头来。”我抬起头看他,哭肿的眼里满是干涩,他看了我一会儿,说:“罢了,这也算敏妃的遗愿,朕也愿意成全。”
说着转头看李德全,“李德全,前些日子乾清宫掌书女官的空缺补了吗?”李德全忙恭身答:“回皇上的话儿,安排过几个,可奴才瞅着她们大字儿不识几个的,都给打发了。”康熙淡淡的“嗯~”了一声,问我:“你会写字儿吗?”我答:“奴婢从前跟着兄长学过些。”他淡淡的点头,说:“今后,你就进乾清宫伺候吧。”我俯身,叩首,谢恩。随后就站在他身后,端茶送水。
康熙召来了管着户部和内务府的八阿哥,还有跟十三亲厚的胤禛,还有些亲贵大臣。这是我入宫半年多来,第一次看见胤禛,他白皙消瘦的脸,像极了康熙,黑眸进门看到我,有明显的收缩,随即神色淡淡的垂了眼,再不看我。
我抿嘴看着穿着墨色长袍的他,冷冷清清的站在那,好像瘦了。再感受到一道视线,转头去看,是胤禩,目光带着疼惜,我微微扯动嘴角,他不懂声色的点头,也垂下了眼睛,我的笑容还没出来,便被扼死在嘴角。
我心里想,这次胤禛可真是说对了“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明明看得到的人,却隔了很远的距离,距离不在感情的疏离,却在于王权的威慑。这,便是紫禁城的可怕吗?我也垂了眼,心想。
李德全过来对我说:“曦云,你去照看十三阿
41、入侍乾清宫 ...
哥。”我点头应了,往暖阁内堂进。康熙正在安排敏妃的后事,封了胤祥贝子[注1],温恪,敦恪两位格格都封了和硕公主。胤祥正坐在敏妃的榻前,看着宫女们往敏妃的身上穿正一品四妃的朝服,我站在他身边,他说:“额娘还是去了。”我说:“去了也未必不好,娘娘不必再受病痛叨扰,自然是高兴的。”
他对我笑,却失了明眸皓齿。我想说什么,可觉得什么言语都是无力的,咬了嘴唇,思来想去的踌躇了半天,只能说出:“十三阿哥节哀。”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依旧看着已经香魂消散的敏妃。
我想了想,又说:“会好的。”他转头来看我,说:“你的眼睛像桃子。”我说:“十三爷不也是?”他复又笑了,说:“是啊,我也是。”我说:“会好的,真的。”他点点头,说:“我信你。”
在乾清宫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我不需要在御前当差,只是在康熙的南书房里替他规整书籍,折子倒是不许我碰的。不过,他也很少在南书房看折子,我觉得南书房是他给自己留的一片净土,每日基本只是练字儿,画画儿,读书,他很少说话,常常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我就在一旁立着,帮他取书,放书,有时候磨墨,或者默默的静立。
虽然派给我的差事儿并不重,但饶是这样,我却失了在延禧宫的自在。
我常常想,缚着我的枷锁越来越多,从胤禛的雍贝勒府到延禧宫,我失了胤禛府里的那一片大大的天空,失了唱歌跳舞的自在,套着我的,是紫禁城的规矩。
从延禧宫到乾清宫,我失了在甬道里能自在仰望的天空,失了言语欢笑的自在,套着我的,是皇权的威严。
犹记得当初晚香问我——‘你害怕皇上吗’,我答:“我不怕。”
可是现在呢?我浅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却真真正正的规行矩步了。我知,这些枷锁,竟是我自己给我自己带上的,为了什么?是钮钴禄的姓氏,还是能站在胤禛身边的我?浅笑,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皇上,十三阿哥来了。”李德全轻轻提醒正在灯下练字儿的康熙,他没有应声,李德全仍然恭身站着。半晌,他停下了飞扬的笔触,把毛笔搭在笔架上,取过旁边我放好的湿帕子,拭了手,才缓缓开口道:“让他进来罢。”李德全正应声出门儿,他又补了一句:“让他慢慢儿的过来。”李德全“喳~”的躬身,退出。
我接过康熙手上的帕子,放在托盘里,递给门外的小太监,复又回来立在原处。康熙似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曦云,你说说,朕今儿个为甚召胤祥到南书房来?”
我脑中一片空
41、入侍乾清宫 ...
白,为什么?
赶紧跪下,答:“奴婢不知。”
他眯着眼睛看我:“随便说说,朕不怪罪你。”
我想,他说的是怪罪吧,如果是责罚,任他怎么问,我也要答不知道了,既是不怪罪,就是心里也不会记着错儿吧,想了一会儿答:“明儿个是敏妃娘娘四十九日祭,皇上召十三阿哥来,是要做些跟敏妃娘娘有关的安排。”
康熙沉吟了一下,看着我,问:“那你知道,朕为何先前要问你这个问题呢?”
他的黑眸注视着我,恍然间,让我想到了胤禛的黑眸,清冷的,温柔的,晶亮的,可眼前的这双黑眸却透着洞穿世事的锐利。
我心底隐隐的不安,颤动,俯身,叩首,答:“奴婢是从前敏妃娘娘的侍婢,皇上要安排奴婢做何事,奴婢都万死不辞。”
偷偷的去瞧康熙,他递过来的目光里带了一丝赞许,我想,他如果是安排我为敏妃陪葬,我也只能答:“是”了。
李德全此刻掀了帘子进来,站在门口等康熙的示下,看我俯首跪在地下,投来一个问询的目光,我不敢回应,依旧静静的跪着,康熙说:“叫他进来罢。”
接着是帘子悉索的声音。不一会儿,我的目光看到一个月白色的袍子上,绣着团龙图案,在我身边铺开来。
胤祥跪地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安。”康熙说:“起来罢。”胤祥便起身直立。康熙说:“明儿个是你额娘四十九日祭,你去延禧宫设台为他拜祭罢,你额娘也是个贤惠温婉的人,朕心不忍,延禧宫从此不再它用,就留给你额娘罢。”
胤祥又俯身叩头行礼道:“儿臣谢皇阿玛恩典。”康熙浅浅的“嗯~”了一声,对胤祥说:“她请旨陪你同去,想是不忘敏妃的恩情,明日你自带了她去罢,拜祭完再回来谢恩罢。”
我额头惊出一片冷汗,康熙为什么要这么说?这里只有我,胤祥,李德全,康熙四个人,除了我,没人能放在这句话里头,那个要请旨陪胤祥同去的人,是我?
康熙这样的安排,必是有意为之,可用意何在呢?我想着,觉得冷汗浸透了中衣,连我手覆着的地板上,也被我手心的汗水浸湿了。他说‘拜祭完再回来谢恩’?那并不是要处死我,是帮我卖给胤祥一个人情吗?为什么?
一瞬间,心思似乎转了千转,并不等我谢恩,康熙摆摆手说:“都下去罢,今儿个朕累了,就在乾清宫安置罢。”李德全忙教我们下去。
走在门口看到,李德全从敬事房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放了绿头牌的托盘,问:“皇上今儿个可要翻牌儿?”康熙摆摆手说:“不用,朕累了,你服侍朕安置罢。”说着,
41、入侍乾清宫 ...
李德全伺候他往暖阁方向去了。
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想,康熙做这样的安排,是因为对敏妃的深情?还是……?
胤禛清冷的脸从眼前划过,心底渐渐觉得不安更甚,揪痛猛然袭来,我咬住嘴唇按着胸口,听到十三焦急却刻意压低的声音:“曦云,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宣太医?”我摇头,眉头紧紧的蹙着。
注1:有资料说胤祥是封过正九品贝勒的,我没有详考,暂且先如此安排,不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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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烟雨滂沱泪空流[改错字] ...
我送胤祥出了乾清宫,说好明儿个一早,他便着秦安儿来寻我,从他的阿哥所出去,往延禧宫给敏妃设台拜祭。
今儿个晚上康熙并没有来南书房,我按照顺序仔细规整了书籍和字画,便早早的回房。
回房的路上,天空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停下来往天上看去,细密的水珠从天而降,腾起一片水雾,心底,却没来由的不安。
明儿个一早就要起床候着,于是我便打了水来,准备洗漱睡觉。刚褪了外衣,外头有急切的拍门声,和着秦安儿焦急的声音:“姑娘!姑娘!你安置了吗?”
我忙边重新穿好外衣边说:“还没呢!”去开门,果然是秦安儿焦急的脸,雨水正顺着他的纬帽[注1]流下,显见是在外边儿着了雨的,我忙让身说:“安儿,进来说罢。”
他忙摆摆手,说:“姑娘,见着我们十三爷了吗?”
我诧异,道:“我方才不是送十三爷出了乾清宫门儿吗,怎么了?”
他焦虑担心的说:“奴才一直跟在爷后头,可突然见儿的,下了暴雨,爷本来就在乾清门儿边上等着奴才去取伞,可奴才回来,发现爷不见了,到处寻不到,才到姑娘这儿来问问。”
胤祥不见了?我心下一慌,忙问:“乾西五所都找遍了?”
秦安儿点点头,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说:“奴才在各位阿哥的住处都挨个儿问过了,不敢大张旗鼓,偷偷的寻了遍,都说没见着爷,姑娘,眼看这宫门儿就要下钥了,再找不到爷,可如何是好?”
我蹙眉想着,胤祥没有回乾西五所阿哥们的居处,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儿呢?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说:“安儿,你快回十三爷屋里去,如果有人问起,就替十三爷拦着点,我去找找。”秦安儿应了,转身匆匆去了,我忙回屋取伞,抬头看了眼瓢泼而下的雨,心里荡起了悲哀。
因为到了宫门快要下钥的时辰,本来路上的人就少,如今又下起了大雨,见到人影儿,基本上是很困难的事儿了。我出了乾清门,往东朝延禧宫的方向去。
又一次走在长长,长长的甬道里,大雨弥漫了雾气,连喜庆的红墙黄瓦都失了踪迹,似乎这世间的所有,都覆了悲哀。
过了景仁宫,往前去,就是延禧宫了。
我心里忐忑着,胤祥,你一定要在那儿!
远远的,似乎在阴暗的灰色下,看到了一团隐隐的月白,我一喜,是胤祥!
快步跑过去,胤祥正抱着腿,缩成一团,坐在延禧宫紧闭的宫门口,大雨浸透了他。
我慢慢走近,把伞撑在他头上,心底漫起的伤感就如同这弥漫世间的滂沱大雨,逼的人快要喘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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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许久,胤祥慢慢抬起头看我,他对我笑,可是失了明眸皓齿,嘴角无力的笑容转瞬即逝,他说:“你都淋湿了,仔细着凉。”声音也淡淡的没有力气,我心下一痛,那个明眸皓齿,爽朗阳光的胤祥,竟随了敏妃去了吗?
我咬了嘴唇,收伞,陪他坐下,说:“怎么不明儿个再来?”他看着雨帘,说:“额娘难过了,正在哭呢,我来陪她。”淡淡的语气。
我坐着陪他,很想开口安慰他,可又觉得失了至亲的痛苦,用什么言辞来安慰,都是苍白的,只好静静的陪着他。
半晌,他开口说:“宫里的阿哥,格格们生下来没一个时辰就会被奶娘抱走,我也是这样,格格们还好,能在额娘身边儿长到六岁,所以我,从前就没好好和额娘在一起过,遇着节庆的日子,好不容易有顿家宴,也只能远远的看着额娘,并说不上话儿。其实……额娘生病,我心里头有一点点儿的高兴,这样,我一天可以去瞧她好几次,好好的陪她说说话儿,尽尽心,我以为……以为额娘会好起来的,可不知……”
他停住了,我转头去看他,却看到一张被水覆盖的苍白的面庞,不知是水,还是雨,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面满是悲怆和后悔,说:“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我内心的窃喜,觉得我不孝,才带了额娘走?”
我很想跟他说不是,可是我明白他内心的悲痛不是用两个字就可以化解的,一条生命的逝去在心底划出的伤口,究竟会有多深呢?
我只知道,胤祥陷在那深深的自责和悲哀里,醒不过来。
天色渐渐的暗了,雨势却没减分毫,我估算着宫门下钥的时辰早该过了,如果再这么坐下去,会
犯了宫禁,只好对胤祥说:“十三爷,我们回去罢,明儿个再来瞧娘娘,你跟她好好的说说话儿。”
他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宫门,许久,沉重的点头。
我撑伞扶起他,走进雨里。身后传来微弱的一声‘吱呀’宫门闭上的声音,我看过去,是太子住的毓庆宫的后门,此刻正紧紧的闭着,也许是我听错了罢。
转头,扶着胤祥,往甬道那头走去。
滂沱的大雨敲击着汉白玉的石砖路,抹去了往来的足迹,掩盖了紫禁城的荣华,留下的,是阴冷的灰色,弥漫的雾气,看不到前行的路,也失了来时的方向。
就这么慢慢前行在甬道里,我闭起眼睛,想起胤禛嘴角勾起的笑意,一抹弧度渐渐扬起,我真的,想他了。
翌日一早,我就在乾清宫门口候着,远远的看到秦安儿过来,我迎过去,笑着说:“咱们快走吧,十三爷那儿,东西可备好了?”
秦安儿也笑着说:“昨儿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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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姑娘照应着,十爷和十四爷来过,说是听到了皇上的旨意,来给十三爷送点拜祭用的物件儿,给敏妃娘娘表表孝心。”
我笑,说:“难得他们也记挂着呢,十三爷昨儿个夜里可睡好了?没有着风寒罢?”
“奴才给十三爷备好了参汤,回去就热乎乎的喝了,爷身子强健,没一点事儿。”我笑着点头,一路匆匆往乾西五所的阿哥所去。
转弯儿转出来一个身形颀长的墨绿身影,袍子上金线绣了团龙,后头跟了几个太监宫女。忙福身,行礼,道:“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十四也没叫我起来,只是对周围的人都说了句:“你们都下去吧。”
秦安儿有些为难的说:“十四阿哥,这……奴才是担了差事儿的。”
十四的语气透着不快,“爷两句话就能耽误你的差事儿不成?”
秦安儿忙说:“奴才不敢。”
十四说:“你去一边儿候着,爷问两句话就罢。”
秦安儿应了,消失在了拐角处。
“行了,作甚的还行礼,也没旁的人。”
胤祯的语气带着玩笑,我笑着直身,抬眼看他,“十四爷没叫奴婢起来,奴婢不敢随意。”
他蹙眉说:“你当奴婢上瘾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嘴角带着笑意对他说:“这回子事儿还有上瘾的,奴婢可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就是苦中作乐,自娱自乐罢了。”
十四笑着说:“昨儿个晚上,自娱自乐到哪儿去了?爷派人寻你也没寻着?”
我一愣,他昨儿个晚上找我了?我离开屋子那会儿,宫门不是也该下钥了吗?想了想,只好说:“十四爷,晚上宫门不是下钥了吗?你别开奴婢玩笑了。”
我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不是正常,但我能感觉到,我的笑容是僵硬的,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却是转瞬即逝,依旧带了丝儿笑容说:“即使下钥,爷要是非要去某个地儿,见某个人也不是没可能。”
我想,也是,他们都能在皇宫里按着自己的意愿插眼线,哪里还不能安排自己的人呢,便问:“十四爷找奴婢什么事儿?估摸着十四爷找奴婢的时候,奴婢正当差呢。”
十四笑了,笑容徐徐在嘴角漾开,扩散到整张脸上,可我却觉得,他的眼睛是冰寒的:“没旁的事儿,就是给你这个。”
他递给我一个好看的锦缎小袋儿,我接过,打开来看,是一对儿镶了红珐琅的细小的耳坠儿,很是精致可爱,他说:“从前就很少见你带首饰物件儿,倒是对那只红珠子簪子爱的紧,如今宫女不能随意带发簪,我想着你偏爱纯色,弄了这对儿小耳坠儿给你,日常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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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显眼,你戴着罢。”
我笑着正点头,他却认真的看我说:“莫负了爷的心意,这个是还你钱袋儿的礼儿。”我说:“是,奴婢遵命。”
他笑了,我行礼要告退,他的语气透着迟疑,说:“十三哥昨儿个夜里怎么都不肯见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笑就那么僵在脸上。
虽然不怕十四知道,可是宫门下钥了,宫女还和阿哥在一起,已经是犯了宫禁了,我总担心被人逮到。可十四如此问,和他方才冰寒的眼神,他是已经知道还问我吗?
想了又想,抬眼间看到十四微蹙的眉,我忙说:“奴婢在乾清宫,怎么能知道西五所的事儿呢,十四爷既想知道,奴婢一会子见了十三爷,替十四爷问过便是。”
他顿了顿,摇摇手说:“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知道?我心里一凉,难道他去南书房寻过我,知道我骗了他?
十四却快步走开了,墨绿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甬道拐弯处,如果不是他给我的织锦袋子,我会以为碰见他,不过是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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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倾尽无言两相知 ...
又要到了七月,日子一日热过一日,我坐在我住的小院儿里的树荫下,徒劳的用手里的帕子打着风。
“曦云姑娘!曦云姑娘!”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我应了声:“在这儿!”
接着看到一个形色匆匆的身影儿,是李德全手底下的得脸儿的小太监林德,我笑道:“小德子?寻我呐?”
林德赶忙应着笑道:“姑娘别折煞奴才了,谁不知道小德子从前是我师傅的名儿。”我笑着说:“李谙达现在是大德子了,你才是小德子。”
“哎呦喂~姑娘说这话儿,不是指着师傅打奴才板子吗?姑娘快请吧,皇上寻不着书,在南书房发脾气呢!”我一听,忙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草叶子,说:“不早说,咱们快走吧。”就匆匆往南书房去。
进了南书房,就赶忙跪地叩首行礼,康熙说:“起吧,朕的《尚书》你给朕收哪儿去了?怎么不在原先的位置?”
我忙又跪下说:“皇上恕罪!”他脸上带着一丝慈爱的笑意,‘呵呵’笑了两声,笑着对李德全说:“这丫头又犯什么错了?一进来就告饶。”
李德全赔笑说:“奴才也不知道啊,想是……弄丢了皇上的书?”
康熙笑着说:“还好丢的不是古本,再寻来一本也可,起来吧。”
我却没敢起,仍旧跪着,康熙似乎敛了笑容,道:“莫非犯了什么大错?”
我叩首,道:“奴婢知错,奴婢瞧着先前皇上放的书,并没有固定的顺序,便私自为皇上重新排序放置,是以《尚书》不在原先儿的位置了。”
康熙淡淡的说:“这可是朕摸熟了的顺序,你排的不好,朕可得罚你。”
我伏在地上,答:“奴婢按照首字排序法重新排了顺序,同一个字儿的书都归置在一起,首字的顺序也按照笔画繁简排了序,从简到繁排列。”
我不敢自夸自己排的多好,不过就是能比随手乱放有序些,初始麻烦些,以后取用总会方便点,康熙站起身,在书房里绕着书架好好的绕了一圈儿,回来坐下说:“起来罢,看来朕的书,还是离不了你了,这次巡幸塞外,你也跟着理书罢。”
我愣愣的看着他,李德全忙说:“还不谢过皇上,从前儿,掌书女官可是不随驾的。”我忙俯身叩头谢恩。
等康熙回了暖阁,我便从南书房退出来,回到自己的小院儿里。依旧坐在树下,想到巡幸塞外,总算是有机会让十三散散心了。
自从敏妃四十九日祭,胤祥隔三岔五就往延禧宫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宫殿里,也不说话。看的人心疼,我也再没见过他明眸皓齿的笑。
正思虑万千的垂了眼,在眼角处看到一双正踏入视线的黑
43、倾尽无言两相知 ...
色皂靴,往上看一点,是五彩祥纹,再往上,玄色的袍子上绣了精细的团龙,我一惊,不知是哪位王爷或者阿哥,走错了路,到下人住的院子里来了,忙低着头起身,行礼道:“奴婢给爷请安,爷吉祥!”
却没人应声,我偷偷的去瞅,清冷的下巴,紧抿的嘴唇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英挺的鼻梁,清冷蕴着温柔的黑眸,是胤禛!
我含笑,垂头,他不吭声,我就当没发现罢。
“还不起?”他问,我才起身道:“奴婢谢过爷。”
起身,抬头,装作惊讶道:“四爷?!怎的在这里?”他微微蹙眉,道:“怎的就许十三,十四过来瞧你,不许爷来?”
我笑,“奴婢没有这个意思。”他才笑了,对我说:“也没外人,别自称奴婢了,爷不受用。”
浅笑着看他,满心都是喜悦,这是我入宫以来,他第一次找我,也是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他在石凳上坐下,说:“过来,陪我好好说会子话。”看我犹豫的样子,补了一句:“着秦顺儿在外头看着,不碍的。”我才笑着应了坐下。
我们俩却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静静的笑。
半晌,他握拳假咳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锦帕包着的盒子,是一个精致的固定发髻用的小簪,用红的渗血样儿的红珠子镶着,看起来和我先前在江宁时得的似乎是一套儿,很好看。
看我惊诧的样子,说:“宫女可以戴这个,爷想给的东西,没有给不出去的,从前的那只长簪子,你继续收着就好。”我笑,原来,那只簪子真的是他给的。
他伸手取过小簪,替我簪进发髻里,说:“这样很好。”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氤氲着好看的光彩。
我笑着看他,半晌,说:“我想你了。”
他的脸却兀然红了,我从没见过脸这样红的他,诧异的看他,他道:“一个女孩子家,怎的口没遮拦。”言语里都透着窘迫,心底腾起一阵暖意,装作浑不在意的撇撇嘴,说:“不过是兴之所至罢了。”
他却皱了眉头,道:“你这样的性子,我怎能放心你在宫里。”
我正想说我不过是开玩笑,他接着说:“我会想法子的。”听他这句话,心底没来由的安静,笑着看他。
他问我:“听胤祥说起过你胸口还疼过?”我笑着看他,不自觉的摇头。他蹙眉说:“莫瞒了,胤祥还能说假话不成?不好好的呆着,尽折腾自己受罪!”我知道他是说我不好好的在雍贝勒府呆着,趁他生病昏睡的时候,听了旁人的话,自个儿送进了宫里。我自求的,也没话儿可反驳,只好依旧笑着看他。
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清清冷冷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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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巡幸塞外,我也会伴驾。”随后就走了。
目送他出门,我托着下巴看天,忽然觉得阳光不再炙热的烤人,而是晶晶亮亮的泛着可爱,想到草原上碧蓝如洗的天空下,会有胤禛,嘴角又漾开了笑意。
巡幸塞外的日子,很快便定了下来,仍旧是即行,所以御驾起行的日子在十日后。这十日康熙基本是挑灯夜战的批复折子,常常是饭也吃不上一口,也不知是国事真的太多太忙,还是他想在巡幸塞外前把能批复的都批复了。
一日他在东暖阁里批复折子,恐怕是累了,召我送了本书去。礼毕后,我上前把书放在他榻上的小几上,他点了点头,便挥手让我下去,我行至暖阁门口,终是有些不忍,便无视了李德全快瞪掉的眼珠子,依旧回到榻前跪下,俯身磕头:“奴婢有一句话,想对皇上说。”
他瞥了我一眼,又迅速的把视线放回折子上,沉思了一下,提笔疾速写着什么,然后他‘啪’一声合上折子,转过身子看我,道:“说吧。”
我叩头道:“皇上,现在已是亥时,奴婢不才,但听过人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皇上日理万机,身体是本钱。”
他没有说话,李德全也绷紧了身子站着,我伏在地上,额头在冒冷汗,暖阁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可我心里却不十分害怕,依我对他的观察,他不会因此责罚我。
“呵~呵~”他忽然笑了,说:“李德全,你何时收了个徒弟,怎不和朕知会一声儿?那絮叨的口气倒和你像的真真儿的。”
李德全忙伏地叩首说:“奴才该死!奴才没有调教好手下的人,惊扰了皇上,奴才马上带她下去,自领责罚!”
康熙却笑着摆手说:“不碍,不碍,这丫头有意思的很,你现在变成个老油条,许久不再做这以下犯上的好心事儿,朕许久没听人这么跟朕说话儿了。倒教朕想起了仙逝的敏妃,她在世时,倒是常叫她宫里的丫头在这个时辰给朕送羹汤,提醒朕到安置的时辰了。”他说着,脸上带了一丝回忆,一丝温存。
我忙叩首,却不敢开口说话,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极限,再说出一句话,是福是祸,无从考量。
从前,我就常常替敏妃跑腿儿来乾清宫给皇上送羹汤,但是这样的话儿,我还是第一次开口说,心里不是没有忐忑,只是我总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仍旧是个人,一个并不普通的普通人。
十日终于过去,今儿个便是启程的日子。
这次我没法儿再坐在胤禛的车里,享受着特殊待遇,而是跟下人们同乘一辆车。跟下人们同乘一乘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这次,我居然碰见了小竹儿!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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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帘子坐定的时候,一声惊呼吓到了我:“曦云姐姐?!”
我回头,看到春竹带着惊喜和欢笑的眼睛,我不敢相信的开口:“小竹儿?”
她打鼓似的点头,我忙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她和我说了大致的情况——太子爷要南方女子服侍,让胤禛寻人,胤禛无奈,只得把自己府上从南方带回来的小竹儿给了太子爷,可太子爷眼界儿高,觉得小竹儿并没有嫩的要滴下水来的感觉,于是就把她派给了内务府总管重新安排去处。最终,就做了粗使宫女。
我疑惑的问:“小竹儿,你参加秀女选拔了吗?为甚我没有见过你?”
小竹儿咬着嘴唇摇摇头,说:“姐姐你有所不知,太子爷宫里的侍女,是可以随时补的,只要身家清白,手无缚鸡之力便可。”
我惊诧道:“为何如此?”她的脸泛着惨白,说:“太子需要,听别的姐姐们说,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即可。”
我问:“那你为何不留下?”
她笑说:“这样倒好,我宁可做粗使宫女,到了年龄仍然能出宫去,那些留在太子爷宫里的姐姐们,听说年年都要去好几个,太子爷不开心,就拿我们出气儿。”
我心在颤抖,混合着怒气,原来太子,真的是个衣冠禽兽的人,这么多年的戏,他演的可真够逼真的。
那么康熙,他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亦或是,看到了也装作没有看到?这,便是皇权吗?是权势吗?草菅人命,原来竟是这样一个鲜活的名词。
小竹儿问我:“姐姐,你为何会成为宫女?看姐姐的样子,应该是个领头宫女吧?”我点点头,说:“我在乾清宫当差。”小竹儿惊诧道:“为什么?乾清宫……不是只有满族女子才可当差吗?”
我正想跟她细细的说来,可看着眼前仍旧天真一片的小竹儿,那个我第一眼醒来看到的可爱的小姑娘,如果我告诉了她我的事情,只怕她,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顿了顿,说:“我失了记忆,小竹儿还记得吗?”
看她认真的点头,我笑着接着说:“是我替阿玛去南方探亲,遇到了盗匪,才失了忆的。”小竹儿说:“怪道那日姐姐那样衣衫褴褛,姐姐,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么。”我笑着说:“我姓钮钴禄。”
小竹儿睁大着眼睛看我说,“我道这世上能有几个仙女儿似的人物呢,原来那些姐姐们口中传着的钮钴禄氏,竟然是姐姐!姐姐真真好福气呢!”
我纳罕的看着她,蹙眉问:“她们传我什么?”小竹儿笑着说:“听说姐姐在选秀女的时候,就让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惊了天人,十三阿哥还专
43、倾尽无言两相知 ...
门儿去瞧你呢。”
我想起第一日见到他们的时候,那些神态各异的表情,原来被那些爱传是非的女人们传的失了真,便笑着说:“不可当真呢,事实不是那样儿的。”
小竹儿疑惑的说:“可是我后来还听说,十三阿哥的额娘,就是从前的敏妃娘娘,特意讨了你去呢,十三阿哥还常常去瞧你,十四阿哥还会给你带点物件。”
我叹,原来那日我给胤祯贺生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还真没说错——‘这皇宫里最拦不住的,就是流言蜚语了’,小竹儿还要说什么,马车却停了下来,又上来些宫女,我忙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可上来的宫女们,各个拿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只好闭上眼睛视而不见。
很多年后我常常回忆这次相逢,难道这就是命缘的安排?如果这样,我宁可从没有见过小竹儿,那么她,还是可以天真一片,阳光灿烂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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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韶华自负空流逝 ...
七月是江南草长莺飞的季节,更是塞外草原草盛马肥的日子。康熙说我当差当的好,给了我赏赐,就是在不闹出乱子的情况下,在他不需要看书,整理书的情况下,我可以自在决定去处。如此大恩,我自是好好的谢了恩,每次出门儿闲逛前,都会去给李德全报备,说明我要去的方向。
我常常去寻了小竹儿,两个人寻了僻静的地方说说话儿,每每瞧见她,我都觉得亲近的就像是自己的妹妹,她总是那样天真,还傻得可爱。
唯一让我觉得伤神的,是低沉异常的十三,他完全丢了上次来塞外时候的洒脱爽快,笑容也总是无力苍白的。
今儿个康熙领了众位阿哥,蒙古王公去狩猎,我也乐得清闲自在,寻了匹看起来还算健硕的马在布城东边儿的林子边悠哒,想着上次来,不过是胤禛的贴身侍女的身份,整日和胤祥策马飞奔,乐得逍遥。如今再来,却已然变了身份,而胤祥,也变得低沉落寞。
忽然隐隐然听到了虎啸声,虽然表面上不以为然,心底却毛毛的,冷飕飕的。立即决定驱马回布城,人多总是好些的。
远远的看到布城方向乱成一团,留在布城里的侍卫正在结营列队。我忙拉着一个人问,“出什么事儿了?”
却是林德,他着急的说:“方才传信儿回来,说皇上围猎往东边的林子去了,阿哥们都赶着猎物进去了,却听到虎啸声,才知道那林子里有大虫!……”
他还说着什么,我的脑子‘嗡’一下乱了,胤禛!
翻身上马便往方才的林子去,耳边小德子:“姑娘!姑娘!你不能去!”的声音也越来越淡,虽然我知道,胤禛还会成为皇帝,他不会死。可是,知道归知道,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受不了控制,拼命的驱动马往林子的方向而去。
进了林子,时不时的能听到虎啸,却看不到一个人影,我轻轻的带马走着,思索着他们可能在的方向,马忽然长长的嘶鸣一声,直立起来,把我甩下马背,顾自跑了。
我揉着屁股起身,忽然觉得身后方向吹来的风里,夹杂了浓厚的腥臭味儿,心里一惊,忙回身看,不远处的高草里,果然转出了一个黄色带着黑道的老虎,正眈眈的看着我。嘴角一抹苦笑,原来这就是虎视眈眈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呢。
眼看老虎就要朝我过来,我一步一步的退着,后背碰到了树,脑子里混乱的想着,要不要爬树?可是我也不会爬树,老虎却会爬树,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嘴角苦涩的笑,难道我要死在这儿?历史上可没说我这个假的钮钴禄氏不会死在这儿。
眼睛正盯着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的老虎有些发憷,忽然看到左边的长草里,投
44、韶华自负空流逝 ...
过来一个大石块,砸中了老虎的脑袋,老虎一声咆哮,转开了盯着我的视线,我微微吁了口气,抬头环顾,并没有发现人,忽然,长草一动,一个穿着正蓝旗[注1]御制铠甲的人出现在眼前,手里提了把长刀,是胤祥!
老虎盯着他,一步一步逼近,他本就离老虎很近,老虎已经躬了身子,眼看就要朝他扑过去,我忙脱了脚上的鞋向老虎砸去,我相信,能有一瞬的破绽,胤祥就能有办法。
被砸中的老虎掉头来看我,目光透着残暴凶狠,胤祥,快呀,我心里想着,却不敢大声喊出来,生怕再激怒了老虎,余光瞟到胤祥,他似乎微微的发愣。
晕!他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发愣呢?眼看老虎就要扑向我,我忙大喊一声:“胤祥!”,与此同时,一个碧玉色的东西重重的打在老虎的耳侧,老虎显然吃痛,放过我朝投过来那个碧玉色东西的方向看去,十四正气喘吁吁的站着,手里却没有一刀一剑。
胤祥同时反应过来,举步跑向正背对着他的老虎,趁老虎还没转过身,跳起,把长刀狠狠的扎进老虎的背脊里,老虎咆哮着,转过身去寻找胤祥,胤祥被逼着快速退后了几步,老虎跑了两步,终于晃晃悠悠的倒下了。
“皇上,阿哥们在这儿!”我听见这一声,总算放了心,至少胤禛,是没事儿的,一点事儿也没有,这就好。
胸口有闷闷的感觉,恍然间看到胤禛正一脸焦虑的朝我们走来,他,一点事儿也没有,真好,我觉得自己笑了,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我正在自己的帐子里躺着,眼前印着胤禛紧绷的脸部线条和紧抿着的嘴唇,我竟然又做梦了吗?多少次,我以为睁眼就看到他在我身旁,可每次真正醒来时,才明白,看到的都是幻觉,是梦。我竟然这么思念他吗?心里想着,又一阵苦笑。
“还笑得出来?”一个冷冷清清带着些微恼怒的声音响起,心底的弦被猛然波动,骤然睁眼,依旧是胤禛紧绷的脸部线条和紧抿着的嘴唇。
我不是做梦?伸手去触,指尖感受到了一抹温暖,我‘腾’的一下坐起来,抱住他:“我好怕……”
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来,他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反应,身子僵硬的呆在那里,任由我抱着,“我怕你会在那,还好,还好你不在……”
他拉开我,白皙的脸上泛着粉红的颜色,问:“你是担心我?”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不然我是在担心谁?!却没说出口,只是撅嘴看着他,他竟然在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我以为你是为了十三弟。”
我低头,我是无意中为了十三,那个时候,我除了你,还能顾及到谁呢?连我自己,都
44、韶华自负空流逝 ...
忘记了。我说:“我很怕。”
他笑着看我,说:“我应该想到你会跑过来的。”我说:“我真的怕了,不仅仅是这次,我怕了紫禁城,怕了乾清宫。”
他眉头轻轻的蹙起,嘴角绷紧,半晌说:“再忍忍。我会接你出来,正大光明的,你会站在我身边,名正言顺的。”
我笑着看他,眼泪糊了我的眼,他看起来模模糊糊的,认真的点头。其实是我自己选择的,现在却打了退堂鼓,还要胤禛来安慰我。
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曦云姐姐!”说着就掀开帘子大步进来,是小竹儿,她显然没想到胤禛正在帐子里,忙跪下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胤禛紧紧的蹙眉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顾自挑了帘子出去了,小竹儿便留下和我说了一小会子安慰的话,说是手里仍有活计,便要告辞,临了回头笑着对我说:“姐姐赶紧压压惊,小竹儿还要和姐姐去寻野草莓吃呢。”我笑着点头应了,她高兴的走了。
忽然门帘又挑了起来,一个月白的身影走了进来。“醒了?”
是胤祯,我笑着起身,点头答:“醒了。”他坐在床边儿,摁着我的肩膀,把我放在床上,说:“歇着吧,我说几句话儿,马上就走。”
我看到他右手壶口处被勒出了血红的印子,忙问:“这是怎么了?”
他笑着说,“狩猎的时候不小心把扳指丢了,也没带旁的来备用,不小心伤了个口子,不碍的。”
我兀然想起那个重重的打在老虎耳侧的碧玉色的东西,还有气喘吁吁没带武器的他,嘴角勾起了笑,小十四,救人也要做无名英雄吗?也不怕丢了自己的命!便从怀里掏出他给我的那只羊脂玉扳指递给他,说:“这个你拿回去戴吧,仔细别再伤了手。”
他摇摇头,把我伸开的手掌折起来,说:“这个,是我放在你那的心。”
我觉得自己恍然听错了,正要问,他接着说:“时间不多,你听我说。听说皇阿玛有意把你指给十三哥做侧福晋,虽然不知可信几分,但是,若得皇阿玛召见,一定要明确自己的心迹。”
我听着,呆呆的点头。他在我发呆的时候起身,行至门口,又顿了身形,问我:“如果是我,你还会义无反顾的拼了命去救吗?”
说完并不等我回答,消失在重新放下的帘子外。
我复又躺下,脑中一团乱,有胤禛说过的:“我会接你出来,正大光明的,你会站在我身边,名正言顺的。”有胤祯说过的:“这个,是我放在你那的心。”还有他说:“皇阿玛有意把你许给十三哥做侧福晋”兀然想起敏妃四十九日祭的前一日,康熙莫名的安排,苦笑,原
44、韶华自负空流逝 ...
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才要安排我送给十三一个人情,原来是给十三一个娶我过门儿的缘由。
正乱哄哄的想着,“姑娘,听说您醒了?皇上要见您呢!”是小德子的声音,我叹气,该来的总会来。
起身整理了衣服,对他笑着说:“小德子公公带路罢。”小德子笑着说:“姑娘别这个苍白的面色,依奴才看,不一定是坏事儿呢。”是好事儿吗?福祸相依,凡事跟皇权沾上了关系,好事儿也未必好。
注1:胤祥是正蓝旗的没错儿,可是我没考究他是做皇子时就封了正蓝旗旗主,还是做了怡亲王以后封的。
45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
进了康熙的金帐,才看到胤祥也在里面,心下明白了几分。我忙快走几步,到御前跪下,叩首,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垂着眼喝茶,也并不看我,面色淡淡。是福?是祸?深沉如康熙,我真的看不出来,半晌,康熙终于抬了眼帘,对我说:“听说是你救了胤祥?”
我蹙眉,明明是胤祥救了我啊,偷偷的去瞧胤祥,他的眼睛只是垂着看向地板,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在我看向他的时候,摇了一下头,我垂了眼,答:“为主子们分忧,奴婢的本分。”
忽而想到,如果让康熙知道我是自己跑去送死,还要搭上他儿子的命来救我,只怕我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磨刀的。胤祥也怕是为此而说,是我救了他。
康熙忽而笑了,道:“好一个本分!”康熙抿了下茶,“你的本分,踏实,朕也看在眼里,敏妃说过,要朕为你安排一个好去处,朕……”
我心底已然乱成一锅粥,照他这种讲法,只怕我的好去处就是胤祥的贝子府了,“皇上!”话出口的瞬间,才发觉自己正在铸成大错,我渐渐握紧了覆在地毯上的手掌,竟是止不住的颤抖,“皇上,奴婢对皇上对奴婢的安排,已经感恩戴德,无以为报,不敢再有所求!”
眼睛紧紧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地毯,上面细微的毛撮清晰可见,我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了这番话,康熙久久没有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扫视在我身上探寻,愤怒,凛冽的目光。
许久,他似乎沉吟着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胤祥抢先开了口:“皇阿玛,可容儿臣说句话?”康熙垂眼,茶杯似是被他丢在桌上的,清脆的‘咯哒’一声响起,我的眼角开始莫名不安的跳动。
“说。”康熙的语气依旧淡淡,“儿臣想,定是额娘在天有灵,指引了曦云救了儿臣,儿臣想要先拜祭了额娘,再好好谢过曦云的救命之恩。”
我忙俯身叩首说:“奴婢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受十三阿哥的谢。”我明白胤祥的意思,有了敏妃的名头,他就不必给我一个侧福晋作为谢礼,我有些感激他,聪明如他,必是明白康熙的心意的,这样生生抢过康熙的话头,也拂了康熙的面子,只为了成全我。
我想,康熙也一定是明白的吧,冷汗又一次浸透了我,许久,康熙才说:“这样也罢。”随后便叫我们跪安了。
出了金帐,我跟在胤祥后面,两人都慢慢走着,我和他的帐篷,在两个方向,到了路口,我对着他的背影说:“十三爷,我从这边儿回去了。”
正转身要走,他叫住我,说:“你跟我来。”我仍旧跟在他身后,往远离布城的方向去了。
到一个草坡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
子边儿,他掀了袍子坐下,我便也坐在他身边,抬头看天上,星星倒是很多的。“你今儿个不要命了?”他问我,我说:“十三爷不也是?”
他说:“这次我不是,我挺怕的。”我笑,对他说:“其实我也是。”
“怕,你还跑到那儿去,我们先前进去的时候,是不知道里头有老虎的。”我说:“我是不想去,可是我的马没命的往里头冲。”
他忽而笑了:“浑说,我明明见儿的你的马甩下你跑了。”
“那你呢?怎的没骑马?”他说:“今儿个骑了个脾性一般儿的马,跟你一样,被甩下了。”我低低的笑了,原来马甩起性子来,竟是不管骑马人的身份的。
他说:“我欠你个情。”我看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其实我是为了胤禛才跑去的,可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笑容带着明眸皓齿,说:“今儿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弃了我。”
我想起因敏妃过世无精打采的他,咬住嘴唇,咽下了就到嘴边儿的话。笑着说:“你发愣那会子,我还以为自己就要喂老虎了呢,多亏了十四爷。”
他笑着看我,明眸皓齿镀上了清朗的月辉,挠挠头说:“我没想到你会丢鞋去砸老虎,呆了一下。”
我“哈哈”的笑了,说:“恐怕我也是第一个用鞋丢老虎的人了,怪道那老虎看我的眼神儿那么恼怒。”
他含着笑抓起一根草玩着,我说:“还好没事儿,还好都没事儿。”
他手上的动作却停下来,说:“其实我知道你的心,因为四哥在那儿。”我低下头,想,心思灵巧的他,即使我不说,他还是明白的。所以他必定也猜到了康熙的意思,才要为我解围吗?甚至不惜惹怒了康熙?他的维护,他的爽朗,看在眼里,让我倍感珍惜。
“十三爷,其实……我也欠你个情。”我想了半天,终于把这句徘徊在嘴边儿的话说出口。
“我还当你只怕老虎不怕皇阿玛呢,感情你也是怕的。”他忽然爽朗的笑了:“咱们快回去吧,四哥的心,今儿个可是要操碎了。指不定咱们回去怎么看他的黑脸呢。”说着就站起身走了,看着他似显僵直的背影,我咽下还有着大段要对他说明有他这样一个好朋友,是我的福气之类的表白心迹的话,起身拍拍土,跟着他往布城的方向去了。
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帐篷呢,他说:“四哥帮我借了一本皇阿玛的书,我看完了,也到该还的时候了,你跟着我去四哥帐里取了罢。”我笑着应了,知道他是为我制造了一个去见胤禛的由头。
胤祥挑帘儿的瞬间,我听到秦顺儿的声音:“爷,死了。”
听到背后帘子挑动的声音,转头来看的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
秦顺儿在看到胤祥时表情依然正常,打千儿道:“十三爷吉安!”十三轻轻的“嗯~”了一声,“起吧。”
秦顺儿应声站起,我看到他的视线向我投来,便递给他一个微笑,可是他躲闪的眼神儿,却让我的微笑刚刚扯出来,便僵在脸上。
觉得有些奇怪,我转头去看胤禛,胤禛面色如常,清清冷冷,道:“秦顺儿,你在门口候着。”秦顺儿应了,便挑帘出去,我觉得他路过我身边儿的时候,步伐明显快了,仿佛是害怕我叫住他似的,我诧异的蹙了眉,问胤禛:“你们搞什么鬼?”
他说:“不过安排了点子事儿。”我点点头,胤祥已经在椅子上落座,顾自喝着茶,我说:“我来取十三爷借的皇上的书。”
胤禛从书桌上取过一本书,过来放在我手里,问十三:“都妥当了?”十三抬了眼看我了一下,转头对胤禛说:“暂时的,咱们得想个法子。”
我听着他俩诡异的对话,应该是有什么瞒了我,还是关于我的吧,蹙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问,忽然听得胤祥开口说:“小曦子,会好的,真的。”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他莫名的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每次在胤禛面前,他都要叫我‘小曦子’,没胤禛的时候,他不是好好儿的‘曦云,曦云’的叫我么,没好气儿的递过去一个不服气的眼神儿,正要开口抗议他叫我小曦子的事儿,胤禛忽然也开口了,冷清的语调里夹杂了一丝莫名的坚定的意味,也说:“会好的。”
我这次真的是糊涂了,干嘛要都对我说‘会好的’,我也不是死了额娘,不是犯了大错儿,怎么说的像是世界末日前的徒劳的安慰一样?叹了口气,说:“奴婢告退。”
他俩也没留我,都点了头,看着我等我退出去,我看着他们,真的没人要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好像……没有吧,丧气的低头,转身,出门。
想问问秦顺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出门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身影,奇怪,胤禛不是说叫他在门口候着吗?
他不是这种不好好当差的人啊,皱着眉头,今晚在胤禛这儿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的味道。忽然听到了宵禁的梆子声儿,已经快过戌时了吗?心里一惊,已经这么晚了,赶忙往自己的帐子里面走。
在侍从们住的布城的帐子间绕着,忽然看到了两个太监推着一辆尸车正外布城外的方向去,经过我身边儿的时候,我心想,白布下的这位,不知是得罪了哪位主子,还是生了病症。巡幸塞外跟着的太医很少,都只照顾王公贵胄们的身子,宫女太监们一旦生了病,还不如往日在宫中,如果太医得
45、命不由己徒往伤 ...
空儿,自己也得脸儿,还能求得医治。在宫外,只能听天由命。
想到这儿,心里夹杂了一丝凄凉,无数惊恐的看了一眼尸车上的人,白色的尸布下,垂下来一个纤细苍白的手腕儿,叹气,终是个可怜的女子,如今死在塞外,尸首也无法回京,只能头朝着京城的方向,葬在了这茫茫的草原上,也没有墓碑,终于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如果是我,也会这样被潦草埋葬吗?目送着他们推着尸车远去的方向,凄凉的叹气,一抹苦笑。转身朝我的帐子走去,胤禛,该是不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吧?我不肯定,也许我并没有这样重要,但依旧带了丝浅浅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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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悲催哀叹奈若何 ...
挑开帐子的小帘儿,太阳正挥洒着清浅的光芒,晨曦中透着淡淡的薄雾,笼罩着大地,让眼前的一切都极为柔和安宁。我伸了懒腰,贪婪的呼吸着这极为净透的空气。
一队宫女正捧着瓷盆从我面前无声走过,看装束,是御茶房的宫女,那瓷盆,想是为皇上采摘露珠用来泡茶的罢。
忽然想到那日和小竹儿在离布城不远的地方一起小小的休息了片刻的时候,我跟她说。这草原上或许有野草莓,该是酸甜可口的紧,她就极为好奇的嚷着要马上摘来吃,这时候却有人来寻了我说皇上要理书,我便跟她约定好一有时间一定带她寻了吃。眼下,一切还陇在静谧中,这个时候去,该是没有关系的,便往小竹儿住的帐子的方向去,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挑开帐子的帘儿,往日小竹儿睡得床铺此刻却睡了别人,我诧异,她换地方儿了吗?蹙眉转身出来,寻了几个人问,待我丧气的时候,忽而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奴才方才听到姑娘要寻春竹?”
我忙点头,期冀的看他,他叹了口气,说:“春竹昨儿个傍晚,就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他是说小竹儿死了吗?我笑着看他,道:“大清早儿的,公公莫要和我开这么渗人的笑话儿。”
他惊诧的看我,道:“姑娘怎的觉得奴才在开玩笑儿?人的生死可是由得人玩笑话儿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小竹儿三日前还在我帐子前唤了我一声“曦云姐姐”,她还好好儿的给胤禛请了安,和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有她带着美丽天真的笑容嘱咐我快点好起来带她去寻野草莓吃,生龙活虎的人,怎么会说去就去的?
似乎是看我呆愣在那里,那公公说:“这也怪春竹贪吃嘴儿,说要寻着什么野草莓吃,不知怎的,夜里回来便腹痛难忍,不一会儿便去了,想是吃到了毒物罢了。”
听着,眼泪便兀然夺眶而出,原来是我,是我害死了小竹儿,那个我睁眼便看到的小竹儿,笑着喊我“曦云姐姐”的小竹儿。
掉头就往回走,眼泪怔怔的掉着,忽然撞到了一个人,机械的福身,行礼,起身便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曦云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奴才去寻四爷?”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我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顺儿,小竹儿她……小竹儿她……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说要带她去寻野草莓,是我!可是……我却没有兑现承诺,小竹儿她……她一定是气我忘记了约定,才会自己去的……”
腿上一软,我摊跪在地上,秦顺儿忙过来扶我,语气里透着凄凉,透着无奈,还夹杂着一些我
46、悲催哀叹奈若何 ...
无法分辨的感情,是愧疚?是后悔?他说:“姑娘……不是你,肯定不是你!”
我喃喃的应:“怎么不是我,怎么不是我?”秦顺儿急了,说:“小竹儿是吃了断肠草[注1]……不是……”
他忽然停住了话头,我抬眼去看他,他的脸上写满了那日在胤禛帐里躲闪的神情,他忙又说:“姑娘莫再自责了。”说完,松开了扶着我的手,匆匆离开了。
我盯着眼前的草地,怔怔的。脑子里盘旋不去秦顺儿情急见说的话——“小竹儿是吃了断肠草……”,兀然想起正进胤禛帐子时,他低低的声音——“爷,死了。”还有看见我时,明显的,僵硬的表情,躲闪的眼神。
想起出了帐子怎么也寻不着的他,想到那公公说过的,“春竹昨儿个傍晚,就没了。”脑子似是照了白光,我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拼命的跑去。
挑起帘子的时候,兀然停住了脚步。帐子里,秦顺儿正在服侍胤禛穿衣,看到我,胤禛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情,却似是看到我神色悲怆,眼泪幢幢,他转头蹙眉看看一头冷汗的秦顺儿,似乎已然明白我为何如此,了然于胸的表情让我含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滑了下来。他吩咐秦顺儿下去,秦顺儿过我身旁的时候,几乎是跑出去的。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缓缓闭起眼睛,阖眼的一瞬,一行泪溢过眼帘。我多么希望,看到的是胤禛诧异的脸,希望他带着慌张问我‘发生了何事’,可是他,了然的神情,刺痛了我的眼,一阵揪痛在胸口狠狠的传来,我咬紧牙忍着。
缓缓的睁开眼帘,胤禛苍白的面容清瘦了许多,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我,嘴角轻轻的抿着。“为什么?”我的声音似乎也透着苍白。
“因为她见到了你。”他说。
“可我告诉过她,我是钮钴禄氏的小女儿,只是失了记忆,钮钴禄氏已经寻回了我。”我哭着喊出来。
“我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泄露的机会。”他说,声音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清冷。
我笑着看他,泪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眼,这是胤禛我不知道的那一面吗?那个历史上描述的,冷酷,残暴的胤禛吗?灰冷了心,垂眼,“终归是我害死了小竹儿,她被葬在哪儿?”我低低的问,不带期冀的,因为胤禛的答案,我知道。
“依律,死在宫外的宫女是不能有坟茔的。”小竹儿,昨天我看到的,那个垂在白布下的纤细苍白的手腕,是小竹儿,她垂下的手腕,是希望我,能认出她吗?可我竟没有,我没有。转身跑出胤禛的帐子,朝着昨夜依稀辨得的方向跑去,脑中一片空白,只依稀有一个回荡的声音,小竹儿,我一定要找到你。
46、悲催哀叹奈若何 ...
“曦云!曦云!”一个声音在我身后焦急的响起,“秦安儿,快去追!追到带回来!”是胤祥。
听到秦安儿应声便跟着我跑来,一路上喊着:“姑娘!姑娘!”我往布城外跑着,满面泪水。这时候布城里已有不少侍卫,宫女,太监在走动,看到我纷纷诧异着躲开。我只是朝着那个记忆里的方向跑着,跑着,跑出了布城。
腿下一软,我瘫倒在草坡上,扑起满身的尘土。
“姑娘!”秦安儿过来扶起我,我甩开他,他却又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姑娘!你莫再跑了,寻不到了!”秦安儿大声说道。
我回头去看他,“你也知道?十三爷……也知道?”
“奴才是今儿个早上才知道,想起几日前兄长偷偷派人去寻断肠草……不过,十三爷,十三爷是不知道的,奴才以脑袋担保。”
我愣愣的坐着,缓缓阖上眼,揪痛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痛,眉头轻轻蹙起,忙要抬手去摁住胸口,却听秦安儿喊着:“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唬奴才!姑娘……”
嘴里似乎正被人强灌着什么,我剧烈的咳嗽出来,觉得心都要咳出来了,听到一声:“爷!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秦顺儿疲惫却带着惊喜的神色,我眼光黯然,想起了秦安儿说:“起几日前兄长偷偷派人去寻断肠草……”一抹苦笑,接着眼前就出现了胤禛苍白到不能再苍白的脸,黑眸似乎翻滚着波涛,紧紧的盯着我。
“段太医,醒了!你速再把把脉!”胤祥的声音响起,我撇开看着胤禛的视线,转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胤祥,对他扯出一个笑容,他忙问我:“还疼吗?”
我用手轻轻的抚了胸口,拍了拍,对他摇摇头,他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明眸皓齿的恍了我的眼。
段世臣把完脉,说:“两位阿哥莫过忧虑,血气之瘿已经暂时压制住,只要近日,切莫再忧虑,伤了心神,便可暂时不再发作。”
接着转过来对我说:“微臣上次替姑娘把脉便说过,切记切莫忧思过甚,姑娘切记。”我黯然垂了眼帘,默默点头。
胤禛去送段世臣,我想,我终究猜对了一点,胤禛,不会丢弃我。然而,于我,此刻最难过的不知是小竹儿的因我而死,还是胤禛的因我而杀。我悲凉的看着帐子顶,脑中空若无物,眼泪却止不住的外溢。
“曦云,你要体谅四哥。”胤祥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多少人正瞅着四哥的一言一行想要抓小辫子,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废了四哥,便等于废了太子的主心骨儿,而你,若四哥不想失去你,置你于无物,便只能这么做。”
我没有应声,只是怔怔的看着帐
46、悲催哀叹奈若何 ...
篷顶,这似乎是胤禛的帐篷,这样金碧辉煌。我因是领头女官,住宿条件还算过得去,想起小竹儿他们住的帐子,竟然是那样的破败不堪。
心底一抹凄凉,所谓权势,便是如此吗?可以让人变得残暴冷酷,可以让人命变得不如草芥。一丝恐惧生出,如果我,没有胤禛,会不会早就悲惨的死去?亦或,生不如死?
起身,跌跌撞撞的朝外走,“曦……小曦子,你去哪?”胤祥从身后拉住我,我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抬眼看,是胤禛看不到底的黑眸,垂眼,“这不是我的地方儿,我回我的地方儿去。”我说。
“你……”胤祥仿若是被我的固执气到了。
“让她走。”清冷的声音冰了我的心,胤禛,让我走吗?胤祥拉着我的手劲儿松了些,我抽回袖子便往外走,怎奈腿脚无力,嘴角又漾起了一抹苦涩的弧度。
于我,也不知自己内心在期盼什么,希望胤禛能够安慰我,告诉我他会寻了小竹儿的家人,好好善待?还是让他告诉我,他不能没有我?不过都是我心底的矫情罢了,脑子混乱不堪,情绪似乎也混乱不堪,只是知道,有人为我而死,胤禛的双手,因我沾染了鲜血。
注1:也称为狼毒,全株有剧毒,其主要毒性物质为葫蔓藤碱。据记载,吃下后肠子会变黑,粘连,人会腹痛不止而死。鲜根初闻似乎有芳香之味,继之则有令人昏迷之感。《本草纲目》曾谓“断肠草,人误食其叶者致死,而羊食则大肥。”在我国西北,内蒙古等地草原上有广泛的分布。也有查到的资料说在长江以南流域有广泛的分布。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名为大茶药的另外一种毒物。
反正大家记得不认识的东西一定不能吃就对了,笑~
不过,小竹儿真是死得可怜,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死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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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怅惘归天怜影疏 ...
之后的每一天,该当差的我依旧当差,只是没了往外跑的心劲儿。每日除了帮康熙理书,便是在布城边儿小竹儿去的方向静静的坐着。
我再也没见过胤禛,不知道是他躲着我,还是我躲着他,胤祯忙着奉命好好练习骑射,没空儿来找我,胤祥来看过我两次,对我说:“我好不容易好了,你又开始了。”我笑着看他,说:“我没事儿,就是坐这儿歇会子。”
他便不再说什么,掀了袍子陪我坐下,静静的坐着,直到有人来寻他,他才起身,对我说:“我走了。”我点点头,笑着目送他走。回头垂眸,泪水掉在草上,像是清晨晶莹的露珠。
虽然我早就明白,皇权的争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容不得半点怜悯。可就是明白,我也无法坦然接受小竹儿的死,如果我没有不听从胤禛,执意进宫,就不会遇到小竹儿,如果不遇到小竹儿,她便不会认出我,如果不会认出我,她便不需要丢了性命。
若我那日没有不顾后果的跑去树林,小竹儿便不会来我的帐子,不来我的帐子,便不会被胤禛发现她认出了我。
可是,这样,便永远不会发现吗?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那种世事滂沱,轰然压来的无力感,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所谓命途天定,便是这个意思吗?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
回宫的路上,我依然坐下人们的马车,可这一路上,都没有人与我同乘,心下奇怪,却无心顾及。
在塞外的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幕一幕走马灯似的转我的眼前。我遇到了老虎,胤祥来救我,我们俩都被胤祯暗中救了,胤祥被人称赞‘神勇’,没人发现胤祯少了碧玉扳指的手,被后来的拉弓打猎弄的伤口错叠。
胤禛对我说——“我会接你出来,正大光明的,你会站在我身边,名正言顺的。”
胤祯说——“这个,是我放在你那的心。”
还有胤祥拂去康熙的好意,明眸皓齿的笑容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的心”。
因为我而死的小竹儿,和见到我再也无法坦然微笑的秦顺儿。
闭眼靠在车窗边儿,那种无力感在心底蒸腾,渐渐变得轻薄,苍白,轻轻的一扬,它便飘起,覆盖了整片天。
我抬头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经历这些本不该属于我的生活。车子眼看就要进京城,忽然车子停了下来,“曦云!”
李德全的声音在帘外响起,我忙起身下车行礼,“潭柘寺主持大师给皇上进呈的佛经,已经准备妥当,皇上着你跟着四阿哥去潭柘寺请佛经。”
我福身应道:“奴婢领旨。”李德全接着说:“四
47、怅惘归天怜影疏 ...
阿哥要简装前行,命你去寻他的车驾,不必再另乘车驾了。”我点头应“是~”。
李德全笑着说:“你这莽撞丫头也是好福气的命儿。”说着背手往康熙的御驾方向去了,想是去复命了吧。
我也跟着往前走去,过了阿哥们的车架,终于在康熙的御驾后,看到了熟悉的车驾,对着正在驾车的秦顺儿不自然的扯动嘴角,秦顺儿忙收回目光,不自然的盯着手里的鞭子,我正要坐在他旁边,里面胤禛的声音清冷的响起:“进来,爷有话交代。”
进了车驾,胤禛递给我一盘儿酸梅子,道:“太酸了,你用了罢,莫要浪费。”
我笑着看看,没有接,说:“奴婢一个疲累的身子,早就受得住长期坐车了,多谢四爷抬爱。”
没有抬眼去看他的表情,只是看到那只托着盘子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了盘子,一路无话。
到了潭柘寺,我随胤禛下车,主持师傅早在门口候着他,道:“雍贝勒一路辛苦。”
胤禛忙扶起他,说:“方丈此举,让胤禛受宠若惊,胤禛自诩‘圆明居士’,自是佛门槛外弟子,方丈切莫多礼。”
方丈笑呵呵的请了胤禛进去。我便受命在殿外等候,实在无聊,便四处去转,看到求签的,便去虔诚的拜了拜,对着贴金的佛像问了从前问过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摇签筒,掉了一枝签,上面是我看过的佛偈,那句涅槃经:“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
苦笑着去找人解签,却发现解签的座位此时却空着,正在失望中,听得有一个安宁的声音响起:“性南被方丈师兄寻去,施主若是不弃,贫僧愿为施主解签。”
我回头去看,一双睿智的洞穿世事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我,我笑着递过签去,说:“劳烦师傅了。”
他看看签,抬头再看看我,再看看签,笑着说:“是了,这只签,原该就是你的。”
我诧异道:“师傅此话何出?”
他道:“施主莫急,且听贫僧道来。施主的前世,正在这个世间,若非执念苦苦索求,施主不会在此出现,敢问施主可曾遇到和自己长相极为接近的人?”
我想到了钮钴禄氏的小女儿,疑惑着点头,他笑道:“她便是你的前世,你在此出现,聚了魂之精魄,故而那位施主,必定是魂魄不满,言行木讷。”
我诧异道:“既是如此,为何我会出现?我们可是用了一个灵魂?”
他笑答:“佛道因果轮回,有因才有轮回的果,施主此番轮回,本不该享有肉身,魂魄精华聚集给施主一个真身,是这执念索回施主之人虔诚所得,然
47、怅惘归天怜影疏 ...
而施主之魂魄已行了百年,自是与今世不再相同,只是你二人魂魄仍有交叠,灵魂之灵却在施主身上,还望施主切记切莫忧思过甚。”
他说着,把那只签抛向天空,渐行渐远,虚渺的声音传来:“此签功德已满,可寻了自在去处。”
我愣愣的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看甚?”清冷的声音,自是胤禛,我缓缓收了视线,摇摇头,冷声道,“没什么,你事情办完了?”
虽然明白他八成是为了我好,可我总在心底难以接受他因我而杀的事实。他点头,我看到他身边儿跟着一个比他年长些许的和尚,他说:“这位是我的替僧,迦陵,法号性音。”
我忙对他福身,他笑说:“施主不必多礼,方才可是见到贫僧的师叔?”
我点点头,他笑道:“施主真是个佛缘儿的,师叔云游四方,难得回寺,今儿个上午才回来,方才拜别了方丈大师,又要远行。”
我回头望了望那位和尚远行的方向,只有深深浅浅的绿色,没有人的踪影。
随后拜别,我随着胤禛一同进宫。路上,他问我:“还在生气?”我摇摇头,说:“我是介怀。”
一路便再无话,车内的气氛缓缓酝酿着一抹黯然。入宫门口,我便下来步行,宫女自是不能与阿哥贝勒同乘一乘的,想跟秦顺儿道别,他却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只能作罢。
佛经自是胤禛先拿去给康熙复命,我便进了南书房,先整理随驾带走的书,按照顺序,一一放在书架子上。
边整理边想,那位和尚的意思,我的前世今生,是出现在了一个时空里吗?这究竟是为何?虽然从前也读过平行宇宙观的书籍,也觉得时空是并行存在的,可分属不同时空的人,是不能共存的,不是吗?想到他说是有人执念索求我的魂魄归来,并且此强大的执念竟然为我聚集了肉身,到底是谁呢?
我的前世,就是钮钴禄氏的小女儿吗?那么,是我的存在让她变得木讷吗?如果她是我,那么我又是谁?依旧是我吗?我是谁?钮钴禄?曦云,还是辰曦云?
书一本一本的继续规整着,想起莫名的穿越,铜钱莫名的消失,胸前莫名的茉莉花形印记,胸口里莫名长出的血气之瘿,玉镯里血丝莫名的迸发,所以,我的穿越是有人的执念,是谁?即使度过百年的轮回依然不肯放我离去,是谁?
理完书,担心康熙会一时兴起过来,便在南书房门口候着。小德子来传话:“姑娘,我师傅说了,皇上今儿个要批折子,估摸着不会过来了,姑娘差事当完,可先歇息会子,有事情再着我通知姑娘。”我谢过,回了房间,躺倒在床上,觉得疲累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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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所谓天付良缘 ...
“云儿,云儿,你莫要离开我!你说过的,不离不弃,莫相忘。”
“云儿,云儿,你醒醒!”
“段世臣!你给朕滚过来!朕命你救醒她!”
一个悲怆的声音咆哮起来,天地间,似乎弥漫了无尽的悲伤,是谁?发生了何事?
“皇上,老臣……实在无力回天。”
一个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性音呢?性音回来了没!”
那悲怆的声音绝望中透着一丝希望。
“皇上,贫僧在!”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龙血玉镯呢?可做好了法事?”
“回皇上,一切妥当,只要娘娘魂未去,仍可召回。”
接着,一个沁凉的环状东西套在我手上。
“怎么还是醒不过来?为何?”悲怆的声音里浸透了绝望。
“阿弥陀佛,既是如此,娘娘香魂怕已远去,皇上还请节哀。”
“云儿,云儿!朕命你醒过来!云儿!云儿!”
咆哮的声音里夹杂了颤抖,
“你说过,不论朕今生在哪儿,你都会随朕走,朕还在这儿,朕还在这儿,莫要丢下朕一个人,莫要丢下朕……云儿……”
感受到滴滴滚烫滴在了我的胸口,浸透了在胸口上带着的什么挂件,在挂件下缓缓的凝聚。
“不离不弃,莫相忘。朕要你记得,朕要你记得……”
似乎是被人忽然抱起,紧紧的,要嵌进灵魂里。
“朕说过,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朕,都不准备放你走。”
“我说过,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我,都不准备放你走。”
黑暗中那个满含悲怆和绝望的声音,与胤禛清清冷冷但坚定无比的声音渐渐混合,仿佛本是一体,融合的不留一缝。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在自己的床上躺着,周围,是熟悉的陈设,原来,我还在乾清宫的小院儿里。
刚才的,是梦吗?我抬手抚去粘在脸上的发丝,手却碰触到了冰凉一片,诧异着看向手掌,满是晶莹泪珠,原来我,竟然泪流满面。回想着那个梦境,心猛然剧烈揪痛起来。“嘶~”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拳头紧紧的压着胸口,蜷起身子,紧紧的缩着。
再醒来,一个小宫女正在我身边儿照顾我,我坐起,问道:“你是谁?”
她笑着过来扶我,说:“曦云姐姐真是个眼界儿高的真真儿的人,奴婢是兆佳?雪玉。”
兆佳氏?难道是胤祥的嫡福晋?我问:“怎么从前儿没见过你?”
她笑着答:“奴婢是御茶房的宫女,姐姐在南书房,少往前头去,自是见得少,觉得眼生。”她的笑透着不浸世俗的清透,让
48、所谓天付良缘 ...
我想起了胤祥的明眸皓齿,他俩倒是很配的。
“雪玉这个名字很好听,是怎么来的?”我问她,她有些羞涩的说:“阿玛希望我能如玉簪花儿一样高洁,便取了罗隐咏玉簪花的诗中的首句“雪魄冰姿俗不侵”的第一个字儿。”我想,果然是一个胜似玉簪花儿的高洁的姑娘。
她端药给我,说:“姐姐可昏迷了好几天了,皇上都遣了李谙达来看过一会,还给请了太医。”我对此却完全没有印象,看我不明所以的样子,她说:“听说那日姐姐该去南书房当差,可皇上都去了好一会儿了,姐姐还没到,李谙达便派了小德子来寻姐姐,可见到姐姐在房里晕过去了,也喊不醒,忙回了皇上请了太医,说是姑娘身子本身就很弱,血气上涌,才晕了过去,给开了方子,奴婢便临时被派过来照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