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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出嫁从妻》》 · 香蕉冰激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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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肃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着夜说道:“看吧,这小姑娘没心没肺,你就不用担心她了。”

“……”夜的脸又黑了几分。

“唉,”她忽然想起什么,深情变得沮丧,“我要去救他们!”

“已经死光了。”夜很冷酷地告诉她。

云微怒:“不可能,我看到他们只是受伤——”

她看着他们倒下,可是,却始终觉得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死掉!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她也要去救他们。

“就你这样,等于去送死。”秦肃拍拍她的脑袋,带着几分安抚的味道,“乖乖养伤。”

“为什么,司秋不来?”她咬着唇,感觉自己被背叛,“明明说好,如果,如果她带人来救援,就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肃叹息:“司秋发生了一些事,那一百多个奴隶被囚禁了。”

“什么?”她吃了一惊,想要坐起身,却是使不出力,眼看就要摔下去,夜先一步上去扶住她,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

“元帅醒了,怒骂司秋自作主张,下达命令让她不得离开军营,而那些奴隶更是被严刑拷打,甚至每个人都被戴上镣铐,恢复了以前一样猪狗不如的生活。”

“不可能!啊——疼——”一受刺激,她的手就泛疼,“为什么这样,难道他们就是要让我们去送死?!”

“对,军营里谣传,您是妖人转世,而‘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元帅以为,您就是那个妖孽。”

“太荒唐了!”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堆愚昧的家伙,什么‘国家将亡,必出妖孽’,就是想要我死!”

她有这么惹人厌吗?只是一个毫无建树的皇女,竟然有人讨厌她到要她去死,一定是那个君莫攸,最恨她的就是那个女人,因为她让那女人丢过脸!

秦肃忽然表情严肃:“乌云蔽日,凤凰泣血。”

“什么意思?”

“凤凰,代表的是孔雀王朝,凤凰泣血便是不祥之兆。”

“那又怎么样?”

“这句谶言流传已久,人人都以为,乌云会为孔雀王朝带来不可挽回的厄运。”

“我不懂!”

“意思,很简单,你就是元帅以为的那‘乌云’,会为孔雀王朝带来厄运。”

“太荒谬了,都是谣言,封建迷信!”云微要抓狂,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这个英雄一下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大叔,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夜始终不言不语,似乎是默认。

“我只是使用了火铳,一种特殊【奇】的武器而已,我根本就【书】不会妖术,铜钱变没有也【网】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术,而月蚀是因为我看到了血月,血月是月蚀出现的前兆……”

“我知道。”夜摸摸她的头,安抚。

“我们都知道。”秦肃点头,“如果有像小微微这样的妖人,大概就没有王朝的更替了。”

她黑线:“秦同志,您啥子意思?”

秦肃笑得一脸不正经,凑上前来:“没,人家只是忽然觉得小微微好英明神武,人家好心动。”

“……”夜嘴角抽了抽,直接一手挡开他。

“真的哦,你觉得我英明神武?”云微很自满骄傲,“说实话,我觉得我指挥若定的摸样真的很有英雄的范范哦。”

“……”夜抚着隐隐发痛的额头。

秦肃笑眯了眼:“那不如,小微微就收了奴家进房好不?”

“……”她觉得自己应该淡定点,“那啥,我累了,要好好休息,还要去救卫青他们呢,明天就出发!”

她直接闭上眼装睡。

“夜,你守了她一天两夜,先下去休息吧,接下去有我。”

“……”夜看了看云微,再看了看秦肃,终是点头起身离开,“喝粥。”

“唉,知道了,你还真的言简意赅。”

然后,夜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云微和秦肃。

她闭着眼,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压下来,睁开眼,吓了一跳,是秦肃放大的脸:“秦……秦……”

“肃肃,”秦肃媚眼如丝,“少主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叫属下的。”

“……”照那恶趣味的样子,是有可能。

“少主受伤,属下竟然不在身边——”他一脸自责,手滑上她的身子,有一下每一下的揉捏请按,“让少主受惊了。”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但他的揉捏很舒服,也便由着:“我想要救他们。”

秦肃笑:“没有价值的人,少主从来都是舍弃的。”

“他们为了我才会被抓,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他们身份卑贱,为了少主,就是死也是应该的。”

“没有谁一定要为了谁去死!也没有卑贱不卑贱之说,我说要救,就是要救!”她沉下脸,“而且,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入赘孔雀王朝。”

“为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我要知道是什么东西!”

如果那个谶言是真的,云国应该知道孔雀王朝对云国是仇恨的,为什么,之前的“云微”会不顾生死的嫁过来,先前,她对王位什么的的确不上心,便也只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可,现在,已经关系到了生死,容不得她不在乎。

“一本书。”

“什么书?”

“不知。”

“……好吧,那怎么找?”她要找到那本书,要改变自己地位,不能让人将自己看做洪水猛兽。

“这本书据说是被分成了十份,一份,孔雀王朝做为聘礼送给了云国,而其他九份不知去向。”

“是否得到了那部书,我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状况?”

“对。”

“得此书者得天下,是否说,只要为了那书,你就能够帮我救他们出来?”

“奎国的军营,少主去过,应该也知道,救他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秦肃耸耸肩,“不过,有传言说,有一份奎国皇帝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三皇子赫连尚欢。”

“赫连尚欢?”

“便是,奎国此次带兵出征的将领。”

“那个恶魔!”云微脸色一变,身子不自觉发抖。

“少主,接下去想如何?”

“我让你做的炸药如何了?”她深吸口气。

“实验中。”

“我要回营!”

“少主想送死?”

“不,我要和赫连尚欢谈判。”她咬牙切齿,一定要救他们。

秦肃皱眉:“这等于自寻死路。”

“他们不能为了一句话就定下我的命运,而且,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讨回公道!”她绝对不能放过君莫攸那个女人!

“少主曾经告诉过属下,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不是感情用事,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生死不顾,这个人便会永远忠诚于你,连最忠心的人都可以牺牲的人,以后又有谁再愿意为她卖命?”

秦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少主,真的决定了?”

“是,我决定了!”她以为,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会为了谁牺牲一切,因为那种事,只有在小说中才可能发生,可是,现在,竟然有人为了她愿意牺牲生命,她何德何能?她贪生怕死,又无能,不值得的,也没有资格欠别人一条命。

“既然如此,明日,属下便派人送少主回营。”秦肃拿起桌上的米粥,扶起她,“少主长久未进食,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没胃口。”她只觉得很累很累,虚脱感很强烈。

“吃了也许会好些。”秦肃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她勉强地张嘴含下。

“如果,那个人是属下,少主可也会回头救属下?”

“会。”她理所当然地点头,“不过,我可不觉得你会为了我不惜牺牲生命哦。”

“少主这么说,属下可是很伤心的,人家的身心都是少主的,少主竟然如此的不信任属下——”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相信你!”

“嗯。”秦肃淡笑——虽然云微没心没肺,但,直觉始终很准呢。

云微出现在军营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震惊的,因为没有人相信她能够回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守门的士兵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竟然直接吓得跪到了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您大人大量,就算回来报仇也别找我们——”

她风中凌乱了——啥子意思,这样子难道还把她当做鬼了?回来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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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中毒事件

“哼!”云微冷哼一声,带着夜进军营如入无人之地,直接就朝着君莫攸所在营帐走去——算账!

一路走来,见到的人,莫不是一脸惊吓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赫连尚欢虽然是魔鬼,但治理出来的军营却是森严而有序的,不像孔雀王朝这般会为了一件小事大惊小怪。

来到君莫攸的营帐门口时,后者好像正要出门的样子。

“哟,将军大人,好久不见。”她阴阳怪气地打招呼。

君莫攸愣了一下,看到她,脸上一闪而逝地松了口气,表情也是难得的柔和:“你平安回来了?”

“我是鬼啊,回来索命的!”这家伙见到她不该是怕得哭爹喊娘吗?为什么这么淡定。

“鬼没有影子。”君莫攸指指地上,“不过,你能平安回来,说明你还是有些小本事的。”

“唉?”她傻傻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样子,“你——你害我差点死掉,不应该有一点点内疚吗?”

“哦?”君莫攸上去拍拍她,“你能回来,本将军对你的看法改观了,小姑娘有前途嘛!”

然后,拍完她的肩膀之后,君莫攸就错过她自走自的路去了。

“……”云微完全愣住了,一时不明白此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人人见她都像见鬼一样,这个最该害怕她的女人却最淡定?做贼心虚不该是这样的!

“……”夜看着君莫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们去主帐!”云微咬牙切齿地跟在君莫攸后头。

君莫攸先一步进了主帐,她在门后听墙脚,因为人人都以为她是鬼,竟然没有人上了拆穿阻止她。

“据线人回报,云副将烧了奎国将近一半的粮草,她能够归来理当论功行赏。”

她吃惊——那是君莫攸的声音,竟然是在为她邀功?越来越搞不懂了。

“只要妖人才能在潜入奎国军营后才能平安归来,咳咳——”然后是一个很虚弱但很威严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阵咳嗽,大概就是那个可恶的元帅!

“母帅,您小心身子。”

她一把撩开帐门,冷笑:“不好意思,让元帅大人失望了,属下平安归来。”

司秋听到声音看过了,不敢看她,神色愧疚,她无所谓地笑笑,其实并没有怪司秋,毕竟害自己的人是君莫攸。

躺在床上的元帅看到她,呆了一下,一脸厌恶:“云副将?”

“正是属下。”她深吸口气,要自己淡定,“属下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告诉大人,属下找了一种新式武器,能瞬间致命。”

“嗯?”元帅咳了几声,却是来了兴致,只要是军人,就对新式武器感兴趣,因为武器有时候就是打战的胜利法宝,更何况此时,奎国气势如日中天,便更需要新式武器压制他们。

“就是大人们口中所谓的‘妖术’!”她可以加重后面两个字,让元帅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见好就收,“请大人看这个。”

她拿出火铳递给一旁的士兵,士兵将武器递给元帅。

“有什么特别的?”元帅反复察看就觉得是一个铁柱子,将武器交给司秋和君莫攸相互传看。

“不如,让属下的侍者为大人演示一次。”云微指着夜,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有妖术,当然就要避嫌。

夜接过火铳,对准桌上的水壶,点燃引线:“砰——”

眨眼的功夫,只见火光一闪,水壶瞬间破裂,水漏出留了一地。

所有人都为眼前的景象惊住。

君莫攸觉得不可思议:“比弓箭还快!甚至杀伤力更大。”

“对!因为它速度很快,一般人根本躲不开!”本来火铳什么的都是她的秘密武器,可是,受过挫之后她才知道,英雄主义这种东西会害死人,最重要的是后方补给,如果要打胜仗,她便需要整个军队的支持,对付赫连尚欢那个男人更是如此。

元帅的表情堪称欢喜,本来刚刚还嫌恶她,现在却完全改变了态度:“殿下可否为本帅讲解一下这个东西的原理,然后大量制作,这样的话我军便如虎添翼,打败赫连尚欢那黄口小儿指日可待!”

“只要有材料,便可大量制作。”如果组织一个火铳营,杀伤力绝对不是盖的。

\奇\“好,莫攸,立刻让人大量制作!”

\书\“是,元帅!”

\网\“元帅,希望您答应属下一件事。”虽然云微觉得元帅的态度变化让自己不舒服,但,这也算是好事。

“说,只要是本帅能做到的,必然答应你。”得到新式武器,元帅的心情好了,身体好像也好了很多。

“我希望让剩下的一百六十一个军奴组成火铳队。”

“什么,你说那群卑贱的奴隶?”元帅的脸色冷了下来,态度坚决,“本帅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那群没用的东西。”

似乎,元帅对奴隶怀有很深的敌意。

她硬着头皮,决定撒谎:“这个武器很特殊,只有男子使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元帅思索:“男子的话,本帅可以在城中悬赏,相信所有孔雀王朝的男子都会愿意为保卫边疆献上自己的一份力的。”

“……”云微觉得这事有些棘手了,“何必舍近求远呢……”

“无需再说,云副将与君将军一起下去商量火铳制作事宜吧。”元帅一挥手,送客的意思明显。

云微愤愤不平,君莫攸淡淡瞥她一眼:“以后,在元帅面前,最好不要再提关于奴隶的事情。”

“什么意思?”

“因为,元帅不喜欢。”

“奴隶就不是人了?”云微语气很冲。

君莫攸看着她若有所思:“本将军对你,逐渐改观了。”

“什么?”对哦,以前她们不是都针锋相对的吗?这家伙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

“我以为,你像其他的皇女一样,蒙受祖荫其实不过就是草包。”君莫攸大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连自称都省了,“却不想妹妹原来真的是女中豪杰,带领区区十一个人就挫了赫连尚欢那个混蛋的锐气。让姐姐我佩服。”

“啊?”她跟君莫攸不熟,毫不客气地挥开君莫攸的手,“哼哼,将军不是一直希望我死吗?”

“嗯?”君莫攸愣了一下,想起什么立刻释怀,“妹妹说的是军令状?哎呀,论功行赏,论功行赏,一定给妹妹加俸禄!”

“……”云微黑线了——她看起来像是很缺钱吗?还是说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内线,好,既然如此,她会让君莫攸露出狐狸尾巴的。

她没有精力在这里应付这个女色狼,拍她肩膀想吃她豆腐,面谈!

“夜,把设计图给她,我们走!”她的左手还在隐隐作痛,据说生病的人不能生气,她要淡定淡定!

云微掉头就走,君莫攸拿着图纸,愣了一下,冲着她喊:“妹妹,姐姐今晚请你去倾城阁向你道歉,一切费用姐姐出!”

“……”谁能把那女人的嘴给封起来!

云微本是疾步走着的,忽然全身一阵无力,腿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

夜眼疾手快接住她,手覆上她的额头——果然又开始发热了。

“疼——”她一脸痛苦,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好疼——”

他低下头一看,手上渗出了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而原先郁郁葱葱的绿草,一碰到她的血,瞬间枯萎。

他脸色一变——她的血有毒,那么说,她生病是因为毒发?

他直接抱起她冲出军营,朝着倾城阁而去。

“喂,小子,你不会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吧,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秦肃大白天的本来在补眠,不料却被夜一脚踢开房门,从被窝里被拉出来,大眼瞪小眼,“人家才刚刚睡下——”

夜冷着脸:“中毒!”

秦肃打了个哈欠,顺着夜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云微:“什么中毒?”

秦肃在他的凶狠目光下败下阵来:“你染了她的血都平安无事,她有怎么会是中毒呢。”却是继续装傻。

夜不让他闪躲:“我常年服毒。”

“那,也许是你的毒传染给她了呢?”

“解药。”

秦肃头痛:“小子,你都说些什么呢,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服了解药。”

“你身上的毒,可不比她身上的轻哦。”秦肃凑近他,笑得诡异,“是什么原因,常年服毒呢?”

夜迷了眼,带上杀意:“不关你事!”

秦肃假装胆小地拍拍胸口:“真凶,肯定一辈子嫁不出去!”

“……能解吗?”夜看着床上昏迷的人,掩不住忧心。

秦肃耸耸肩:“你应该知道答案的,既然你身上的毒都无法解,她身上的毒又怎么能解呢!”

“……”

“放心,你死不了,她当然也死不了。”秦肃重新为她包扎了一遍伤口,“其实,我也看不出她是否中毒,是你说她中毒,我才觉得有这个可能。”

“……”便是他的血也不可能让草一瞬间枯萎,所以他才能那么确定,她的毒不是来自自己,可,那么毒的毒,又怎么可能不死?

夜将刚刚云微手上解下来的纱布放入茶水中,等血液溶解开来,将一枚银针插入其中,再拿出时,银针黑得看不清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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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不会丢下你

“哇——”此刻便是秦肃也变了脸,“她竟然还活着,的确是个奇迹。”

夜看着床上毫无舒醒迹象的云微,得出一个结论:“撑不住。”

“大夫诊不出她中毒,那便是说,一般大夫都解不了毒。”秦肃,摊开手很无辜,“所以,我一个卖笑的风尘男子实在是无能为……”

秦肃后面的话因为夜丢出的银子而没有出口,表情立刻就变成了欣喜:“嘿嘿,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早这样不就结了吗?现在,奴家立刻给大人去找‘厉害’的大夫。”

秦肃拿着银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只留下夜,沉默地看着床上连睡梦中都不甚安稳的云微。

手移向她的额头,一如所料,热度退去了——这毒实在诡异,毒发竟然像是风寒入侵。

这么瘦弱的身子是怎么承受这么霸道的毒的?

他的手离了额头,却脱离了理智,一点点滑向她的脸——比初见的时候,瘦了好多,他竟然没有发现。

“微……”

铺天盖地而来的无力感深深地压着他的心口,难以喘息——明明在眼前,明明触手可及,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沉寂,从来,他能做的就是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开吗?

他将脸深深埋入自己的掌心,痛苦得无法自拔。

“大叔……”类似呢喃的一声呓语传来。

他猛地抬起头,抓住她没有受伤的右手,很紧:“我在……”好像已经习惯了她这么叫他。

她似乎是处在美梦之中,眉眼嘴角都是笑意:“大叔,布和纸怕什么?”

“……”他抽了抽嘴角,很想笑,“不(布)怕一万只(纸)怕万一。”

“大叔是坏人——”

“唉?”

“我怕……”她打了个寒颤。

他明显感觉到她手的温度突然下降,下一刻,小小的身子已开始瑟瑟发抖。

夜坐在床上,为她裹紧被子,然后连着被子和人一起紧紧抱进怀里。

云微挣扎着乱动,双手从被子里钻出来紧紧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了他的身上,甚至还蹭了蹭找个好位置睡觉。

到最后,他只能让她紧贴着自己,然后连着自己与她一起裹紧被子。

炎炎夏日,两个人抱在一起还裹着被子,均是一身的热汗,奈何,便是温度转暖了,云微还是不愿意松手,想菟丝花一样紧缠着他不松手。

看着怀中像只餍足的猫咪般柔顺的云微,夜一阵恍惚:“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而秦肃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两个人像是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不是一般般的暧昧。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秦肃一脸坏笑,“她现在的身子可是不适合做太剧烈的运动的哦,所以,面瘫脸弟弟你可得忍耐点。”

“……”夜犀利的眼神扫向秦肃。

秦肃摸摸自己的脸蛋,吃惊:“还是说面瘫脸弟弟比较喜欢我?可是,人家只喜欢女人的说——”

“闭嘴!”

“啊,可是,君将军和司秋来找云大人了呢。”

“不见!”夜沉下脸。

“面瘫脸弟弟啊,咱们惹不起呢。”秦肃拉起夜直接往外走,“人家是军人,熟话说民不与官斗不是?”

“……”夜冷冷地瞥他一眼,不动如山。

秦肃倾身凑近他耳边,低语:“京城传来消息,神医说无能为力——”

“什么!”他惊坐而起,猛地拉住秦肃的领口,焦急的样子失了往日的淡定,“你说什么!”

秦肃不在意地笑笑:“十年来,无数的神医为‘她’诊过病,其实,你也应该放弃了……”

“不可能!‘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夜一把甩开他,满脸痛苦的神色,“‘她’答应过,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又何必如此执着,这样只会大家一起痛苦。”秦肃整整自己的衣服,“我想,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夜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失了分寸:“准备马车,回京!”

“如果,你离开,”秦肃指着床上昏迷的云微,“她也许下一刻就会死!”

“……”夜看了眼床上的云微,别开脸。

“因为,这里每一个人都希望她死。”秦肃意有所指,“而我,对她的死活不关心。”

“……”夜知道他的意思——孔雀王朝与云国向来交恶,便是联姻也是为了彼此利用,军营里的每一个人都巴不得她去死,而她又是一个从来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如果没有他,也许真的活不过明天。

“貌似说,云国皇女如果死在孔雀王朝,”秦肃笑得不怀好意,“后果,你可以想象。”

“……”

“至于‘她’,那病只要养着不操劳不动情绪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差错。”秦肃拍拍夜的肩膀,“你好自为之,我先下去打发俩女人先。”

云微醒来时,就看见桌前坐了一个人,安静无声地吃着东西。

她眨巴眼,挣扎着起身。

夜看见她,走了过来将她扶起。

“大叔?”她错过他看向桌子上那一盘红艳艳的草莓,“大叔在吃草莓?”

“……”夜沉默不言。

云微诧异:“大叔原来是喜欢吃草莓的吗?”

“……”夜无言以对,只能用沉默来避免她再问下去。

云微看向床头整齐叠放着的蛛丝内衣,猛地低下头看自己,仅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里面甚至啥都没穿,显然是换过衣服了。

她脸一阵火辣辣:“大叔,不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吧?”

“……”夜不说话表示默认。

“你——”她闻到自己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像是沐浴过,苦下脸,抱住自己胸口,惊叫,“大叔,你怎么可以乘人之危,人家的清白都没了……”

夜抽了抽嘴角:“你有节操吗?”

“啊,大叔,你坏人,又欺负我——”她欲哭无泪。

此刻,秦肃正好端着晚膳进门,坏笑:“小微微啊,传闻中云国的五皇女云微不但无才无能,而且风流成性,可是采草无数呢。”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冤枉啊,人家为了美人夫君一直守身如玉的。”

美人夫君?

她愣了一下,好像很久没有想起孔流宴了,便是原本以为不会忘记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记忆中也变得迷迷糊糊,甚至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可是,明明才三个月没见而已。

“守身如玉?”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秦肃笑着擦擦眼角的眼泪,“如果微皇女会守身如玉,那太阳定然是打太阳西边出来了。”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过夜,后者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你——”接收到夜冰冷的目光,她怯怯地收了声——她竟然忘记了,自己不是真正的云微,如果解释,会被夜怀疑的。可是,夜误会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够了,你好好休息。”夜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她感觉到夜在生气——可为什么生气呢?

房中就剩下云微和秦肃。

秦肃指着手中的晚膳和桌上的草莓:“少主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水果?”

“草莓!”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秦肃放下托盘,端着水果到她跟前,抓了一颗草莓送到她的嘴巴,含情脉脉温柔似水:“来,让属下喂少主你吃——”

她苦恼,用手推开:“不要这样,我不习惯。”

“少主真可爱。”秦肃趁机在她脸颊上偷了一吻。

“耶——”她捂住脸,恼羞成怒,“你——你又偷亲我——”

“哎呀,人家喜欢少主嘛——”他一副备受欺负的小媳妇样,甚至还拉长了尾音。

一副大猩猩的模样却装成小媳妇,她受不了地打了个寒颤:“秦同志,您别吓我。”

“真伤心。”秦肃将草莓再凑近她唇边几分,“啊,张开嘴——”

“啊呜——”她很干脆一口咬下全部,边咬边含糊其辞,“那个草莓怎么只剩下半盘了?”一般水果都是放一整盘的,难道是夜吃了?可是夜不喜欢吃草莓的。

“哦,属下端进来是给少主吃的,一整盘呢,对哦,怎么剩下怎么点了?”秦肃故作惊讶。

“秦肃,你的意思是?”刚刚她没看错,夜是在吃草莓吗?奇怪,可是,她每次吃草莓或者草莓酱时问夜,他都是摇头的,还以为他不喜欢吃呢。

“没有意思。”秦肃眯着眼笑,眼底是恶作剧的光彩。

“我记得草莓好像蛮贵的样子。”记得现代的话,一斤草莓也要三四十块钱,而这里上次,夜好像也给了很多钱。

“草莓,是只有贵族吃得起的东西,”秦肃再挑了一颗送向她嘴前,“不过,为了少主,属下便是花再多钱也愿意。”

“……其实,我对草莓不是非常有爱啦。”她挠挠头,“吃太多草莓酱,好像便不怎么想吃草莓了。”当初那个执着的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逐渐变淡,她是不是变了?

秦肃好像想起什么,很男人的脸也变得风流魅惑:“哈,看,属下竟然忘记了,主子喜欢的是番茄。”

“番茄?”她可不喜欢那个酸酸的味道。

“因为啊——”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吐在她耳边酥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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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大反攻1

“因为啊——”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吐在她耳边酥麻麻,“少主说番茄汁像血,在交,欢时洒在身上能增加情趣。”

她抖了一下,想着自己直接撞墙死掉算了——以前那个叫“云微”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不禁喜欢雕花,还有这么恐怖的趣味,她的一世清白,前一世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一世怎么就成了流连花丛没节操还恶趣味的女人?

“不过,似乎,草莓汁也能达到那个效果呢,不知,少主可有兴趣试试?”他暧昧地吐息,“属下随时愿意奉陪哦。”

“没!没!我没那个兴趣——”她的脸红得简直可以滴血,该死的秦肃,只会调戏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当下属的自觉。

“真可惜,”秦肃一脸遗憾,“不过,少主是否对云国皇位有兴趣?”

“有,”她点头,“我要用那本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哦?”秦肃挑眉,带笑。

云微表情愤怒:“我已经不想再做别人手下的傀儡了。”

“傀儡?”这个比喻真不错。

“我明明是一个云国皇女,可是,孔雀王朝的君王竟然要我上战场,”她感觉自己的心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受,“我想没有一个国家的皇帝会这么信任一个无才无能的敌国皇女,除非,她想要这个人死!”

她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孔流宴明明在成亲那日那么厌恶她,后来竟然会主动亲她,一切都只是为了要让她去送死,是料定了她对美人没有抵抗力。以前,她像一只鸵鸟一样只会将头躲在沙子里不肯面对现实,但现在,她不能再任由别人操控自己的命运。

秦肃点头:“少主终于想通了,可喜可贺。”

她侧头看着秦肃:“告诉我多一些以前的事好吗?”

“多一些吗?”秦肃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遥远的苍穹,似乎在回忆,“属下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才十三岁的少主,那时候的少主啊,调皮又可爱,那么多貌美的候选人中偏偏挑了最丑最老的男人。”

“啊?”她眨巴眼,貌似说以女尊的审美观秦肃还真的是极品丑男——看来,以前那个“云微”审美观也是很独特的。

“之后……”他顿了一下,又开始笑得不正经,“少主说,她怕那些娇弱的男孩受不了她的特殊癖好被折磨死。”

“特殊癖好……”她决定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又大了一些。

“不如,让我们来回味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也许少主能记起些什么——”秦肃邪笑着倾身靠近她。

“不要——”她承受不起。

正在他们打着焦灼战时,门突兀地被推开,夜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时,就见到两个人以着极其暧昧的姿势腻在一起。

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云微就是感觉到夜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地生气——

“走开!”她立刻要推开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秦肃,奈何自己是病人,根本是连一点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可是,夜的生气让她莫名恐慌。

秦肃却是老神在在,挑衅似地望着夜,甚至还有些埋怨的味道:“面瘫脸弟弟,下次进来时请敲门,还有,离开时,记得关门。”

“……”云微很想阻止这个敢在老虎头上扑苍蝇的男人当心小命不保,可是,在夜冰冷的目光下硬是吓得不敢出声。

夜终于动了,一步步走进来,云微屏息傻傻地看着。

夜先是将药碗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几步来到床前,在与秦肃身材高度相差一大圈的情况下,竟然一手就将后者挑开,扔到了离床将近两米距离的地上,连着草莓也撒了一地。

夜语气很冷:“滚!”

突来的变化让秦肃愣住,竟然就真的被摔到了地上,不过,显然秦肃这个厚脸皮是不会在乎的,面对着夜杀人的目光还能笑得一脸暧昧:“哟,面瘫脸弟弟生气了?”

“滚!”夜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秦肃站起身:“太凶悍的男人是嫁不出去的啊。”

夜沉着脸:“我不会离开!”他说的是回京城。

“唉?”云微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什么离开?”

“有消息说,明日,奎国会来进攻。”秦肃拍拍身上的灰尘,留下一句话,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大叔,我应该回去了!”该死的,她忘了自己的承诺要救出卫青他们,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天了。

夜转而看她,看不出什么神情:“要上战场?”

“对,如果,他们还活着,明日,赫连尚欢应该会想要跟我谈条件。”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一定会抓出内奸,一定要赫连尚欢尝尝失败的滋味!”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在上战场之前,她拿出自己的另一套蛛丝防弹衣要夜穿上。

夜手中拿着白色衣裤,隐约知道是什么。

云微面对着他疑惑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赧然,低下头,一口气喊道:“大叔这衣服就是我能够刀枪不入的原因,给你了,要穿上哦。”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就是觉得不好意思,递给他衣服就飞奔跑出去了。

“……”夜看着手中静静躺着的衣服,有些复杂的情绪涌入心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变了。

他知道,这些衣服是云微出来时仅带的行礼,便能了解到它们对她的重要性,而她现在,却是要将衣服送给他?

她奔出倾城阁时,拼命告诉自己——不想他死,只是希望他能够一直保护自己……可是,如果仅仅是这样,她为什么会抱着死也无所谓的心情为他挡箭?

甩甩头,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理清此时的情感。

出门,她就碰到来找自己的君莫攸,那女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线,最近老是有事没事就来跟她交流所谓的感情。

一见她,君莫攸就上来哥俩好地揽着她的肩膀:“火铳的材料好像很难搞的样子,看来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搞定,不知妹妹对明天的作战可是有啥看法?”

翌日,果然奎国军队发动了第一次攻城。

战争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奎国来攻,孔雀王朝出城迎战,一个回合后龟缩回城,攻城战拉开。

云微与司秋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战况,只觉得是在看一场真实的电影,便是那血流成河竟然也没有任何恐慌的感觉。

真是看不出来,君莫攸那个女人竟然如此的骁勇善战,冲在军队的最前头,边鼓舞着士气,一边还能简单地解决掉敌人,真不愧是将军。

不过大屠杀的场景还是有些过于惊悚。

赫连尚欢此次却是没有来。

游牧民族多是骑兵,而他们更是擅长在马上打天下。

云微忽然想起什么,恶作剧一般笑了出来。

“妹妹笑什么?”司秋本是察看下面的战况,忽然听见笑声,回过头来看她。

云微回过头,打了个呵欠,看了一天感觉有些累呢:“我是觉得,如果在地上洒些铁钉,也许效果不错。”

司秋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而后者已经带着夜走下城门离开。

虽然,她知道,自己深陷敌营,司秋没来就自己不是对方的错,但无论如何都有了一点小疙瘩,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相处自然。

此次攻城,双方互有损伤,算是打了个平手。

例行的后续总结工作。

最近云微觉得自己的精力似乎越来越不够用了,总是昏昏欲睡,对于各位将领的话基本上没有听进去多少。

“云副将,你以为明天要用什么战术?”

忽然听见有人点自己的名,云微睁开眼,睡意朦胧,却是发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自从那次烧粮草事件后,大家似乎对她抱有很大的幻想,目光中没有了鄙夷倒是满怀期望。

她懒懒地道:“找人做钉床,加上,防御用具,木柱交叉固定成架子,架子上镶嵌带刃刺,保证他们大败而归。”

似乎是天也在帮他们,那一夜就开始下雨,连着三四天没有停过,便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防御用具和钉床,手掌大小的一块铁板上密密麻麻排着钉子而且还将钉子焊接在了一起。

天放晴,她便让士兵们每人用绳索连着五个钉床带着出征。一和敌人对上,士兵们就将钉床洒在地上,敌人的骑在马上反应未及,这里马匹都没有钉马掌的习惯,所以马踩到了钉子只能受伤,顿时整个战场上尽是战马凄厉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如瘟疫般传染开来,而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住,嘶叫挣扎的马更是冲乱了后面的军队,一时间敌人的骑兵一片混乱。

而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冲到城门口,我军已撤回城内,放出了带刃的防御用具。

云微看着远处正观看着这边战况的赫连尚欢挑衅一笑:“放箭!”

弓兵藏于城门之上和防御兵器之后,听到她的命令,立刻射击,射得奎国士兵死伤惨重!

赫连尚欢始终只是看着她,离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灼灼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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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大反攻2

很快,敌人撤退的号角就响了起来,那个男人依旧是在众星拱月之下离开,依旧是傲慢的王者。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卫青那十一个人的牺牲。

她一定要让赫连尚欢血债血偿!

敌人大败,而自从赫连尚欢成为奎国将领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所有人几乎都是欢欣鼓舞的。

军营里,她推脱太累,提前回去休息,并没有参加后续的总结大会。

夜为她倒了一杯水。

“大叔,”云微的表情很淡漠,“你说,是否已经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夜默默地坐在她的旁边,若有所思。

“当初我秘密让你训练小部队,知道的人只有,你,我,司秋,秦肃,以及君莫攸,”云微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圈圈,“你和秦肃都不可能背叛我,而司秋是因为主帅的原因无法对我施以援救,那何以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主帅会知道我的所作所为?”

夜看着她——发现,这个小姑娘虽然缺心眼一点,也并不是外表看着的那么没用。

“所以,我断定,君莫攸就是那个内线!”

夜挑了下眉:“你这么以为?”

“对,我就是这么以为!”云微咬牙切齿很恨道,“我要让她付出代价!如果卫青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她陪葬!”

夜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妹妹!”

一个宏大的声音突兀地传来,紧接着帐门被撩开,君莫攸走了进来。

云微与夜交换了一下神色,起身迎接。

“今天这一仗能打得如此漂亮都是妹妹的功劳。”君莫攸径自坐下,也不客气,倒了杯水一口饮尽,“我早就知道妹妹不是一般人,却不料妹妹如此聪明,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对付敌人。”

云微皮笑肉不笑:“雕虫小技而已,可能还有些上不来台面呢,姐姐过誉了。”

“在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君莫攸似乎对她完全的佩服,“你这个姐妹我是交定了,以后,你出计谋,姐姐上战场,到时候就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云微听着君莫攸恭维的话,只觉得一阵阵反胃,这个人在出卖她之后竟然还能如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好,很好!

“希望如此。”

君莫攸想了想:“不过,铁钉虽然是可以用,但如果他们以同样的方法对付我们怎么办?”

“很简单,只要在马脚上安上铁做的马掌就好,”云微还特地很详细地讲解,“所谓马掌就是类似于人穿的鞋子,穿上去之后马就不用再怕钉子。”

“这么神奇的。”君莫攸恍然大悟,“妹妹果然聪明。”

她故意神经兮兮地凑到君莫攸耳边说:“不过,姐姐,这个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哦,不然我们明天的战就赢不了了。”

“这是当然。”

她看着君莫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要把消息卖给敌人,你就等着死吧。

趁着夜,云微去召集了剩下的奴隶,因为她又立了新功,所以并没有对她要释放奴隶的事,没有任何人反对。

现在基本上军营里的人对她都是崇拜的,她们以看救世主的目光看着她。

而她想起当时初入军营里时,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鄙视和不屑,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真的有恍如隔世之感呢。

她召集了所有的奴隶,那些人虽然备受折磨,但都从来没有怨恨过她,一听说,她召集他们是为了营救卫青他们,更是争先恐后地要加入行动。

“谢谢你们到了现在还如此信任我!”看着那么多人毫无怨言地说愿意誓死跟随自己,云微竟然有热泪盈眶之感,“我们大家荣辱与共,为了自由而战!”

在一旁的夜看着她站在奴隶之中鼓舞士气的样子,一时竟是有些恍惚——什么时候开始,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了?

“为自由而战!”这是所有人的宣言。

于是,她亲自带领着他们开始筹措。

在所有人休息的时候连夜砍伐竹子加工,而在所有人都醒来时,便让奴隶们休息,全程在场指导,甚至是在身体承受不住晕倒时,也坚决不回去休息,所有人都动容了。

而夜,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香消玉殒,可对她近乎自杀的行为,夜屡劝无用。

云微脸色苍白,却很坚持:“我的命是卫青他们牺牲换来的,我怎么可以丢下他们不管!”

“你这样值不值得?”

“一条命换十一条命,你觉得值不值?”

“他们是奴隶,而你是贵族。”

“不对,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愿意为我牺牲的朋友,既然他们愿意为我牺牲,我又怎么会吝惜自己的生命。”

他看不懂她,但其实,就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

到最后,甚至是连夜也动容,帮着筹措准备。

三天后,终于准备工作完成,便也是第二日,敌人来袭。

她在夜的搀扶下站在城楼之上,与司秋,以及君莫攸一同站着观战。

“为什么不出兵?”司秋皱着眉问她。

云微视线在敌军的后头寻找那个骄傲的王子,真的很期待看他惨败的摸样:“没有出兵的必要,因为,我今天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什么?”

“军师尽管看着就好。”此次,她的目光却没有死死地盯着赫连尚欢,而是扫过敌人的马屁,马蹄翻滚间看见了银色的闪光,原来,马匹全部按了铁掌。

一如她所料,她的话被一句不差地传递到了敌营,果然君莫攸是间谍。

云微的视线瞥过一同观战的君莫攸,却见后者也是极为惊讶的样子,视线停留在司秋身上。

云微心中冷笑——君莫攸,会有你好看的!

奎国的军队奔至城下,却不见有孔雀王朝的军队出战。

而正在敌人疑惑间,就听到前方传来人和马的凄惨叫声。便是她命人暗中在城门前的无数个竹筒起了作用。竹筒埋在地上,马蹄踏上竹筒就会卡住,加上铁掌更是难以挣脱,而因为惯性马无法停下,只会向前冲,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马折断腿骨,马上的士兵被甩了出去,自由落体之后,等待她们的是特特别加大制作的竹床,和钉床一样的道理,但是更大,尖锐的竹子更分散一些,掉在竹床上的人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后续的战争太残忍,即使是自己的杰作,云微依旧不敢目睹,别开脸,看见了君莫攸摩拳擦掌激动高兴的表情,再转过一些她看见了司秋惊讶的表情,隐约还有一丝恐慌。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连日来的操劳,让她来不及思索其中的问题就昏厥在了夜的怀中。

如此,孔雀王朝不费一兵一卒再次大败奎国,甚至还有免费的马肉大餐。

元帅决定开庆功宴,云微因为生病无法参加。

也不知道夜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堆补品,不是燕窝就是人参地给她补,到最后吃得她简直想吐,只能求饶:“大叔,你饶了我吧,这样吃下去我会因为太补流血而亡的。”

夜帮她拆着纱布换药,恍若未闻。

云微看着自己手上那个狰狞的伤口,这么久了好像还没有愈合的痕迹,有时候还会渗血,不会一直都这样吧。

“大叔,你说,我的手会不会废掉?”今天打了胜仗,想着君莫攸很快就要倒霉之后心情很好——因为她给君莫攸的消息让敌人的损失更加惨重,以赫连尚欢那自负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君莫攸!

夜细细上药,调侃道:“现在才害怕?”

“呐——如果我的手没用了,以后就是废人了。”云微可怜兮兮,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夜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不会。”

云微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大叔,如果我成了废人,你还会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夜停住动作,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继续上药。

“大叔,你不回答就是默认,”她的心一阵阵地揪痛,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留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会离开我对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就看到她泪眼汪汪,伸手笨拙地为她擦眼泪,两个字不禁思索就这么说了出口:“不会……”

她推开他的手,用右手拼命地擦眼泪,就是止不住,有种非常恐慌的感觉:“你骗人,你刚刚不回答就是想丢下我这个废人!你从来就没有想过留在我身边,你讨厌我,你觉得我没用,你从来都觉得,我是一个废人!”

面对那么多死亡之后,她越来越害怕,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很恐怖。

“没有……”他感觉到了惊慌失措,竟然想不到该怎么安慰她。

云微睁着迷蒙的眼,样子惹人怜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如果没有,你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

他愣了一下,下一刻忽然感觉到有一个力道拉住自己往下,然后嘴唇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眼前是她近在咫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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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香蕉的第二更献上··

借用某人的友情提醒:

看文,就像上床。

经过我允许,跟我上床,那叫做,爱。

不经我允许,跟我上床,那叫强,奸!

另外,请大家做完爱后留下几个吻,让我知道你们是爱我,而不是只想上我,谢谢。

030 爱上我吧1

云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只是手脱离了自己掌控抓住了他,然后,下面的事情就是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的唇带着几丝冰凉,甚至是在她主动吻上之后,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很恼火,愤怒自己的不知廉耻,竟然对一个男人做了这种事,可,最挫败的还是,在自己主动献吻后,人家不领情。

她苦笑了一声,松开手,想要退开。

不料,她动弹不得,腰被一只手臂紧紧地抓着贴近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诧异地对上他的眼,后者却已经将眼闭上,然后,她感觉到来自他柔软的舌一点点地舔过自己的唇。

她心一暖,亦缓缓闭上眼,接受了他的引导。

夜的耐心很好,一点点碾过她的唇似在细细品味着美食一般,直到满足了才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舌一同纠缠,带着几分探索的意味,先是小心翼翼,然后深入。

待结束这一吻,彼此的气息都不稳。

云微边喘息,边偷偷地观察他的神色,却见后者依旧一副面瘫脸,顿时就有些生气,躺下拉着被子蒙头盖上:“我累了,要休息。”

“……”夜呆呆地看着被子的隆起,竟是一时找不到话——明明已经给了她想要的证明,为什么她还是不满意?

“上药。”

“呐——”她赌气只将手递给他。

后者无奈苦笑,继续为她包扎。

躲在被窝里的云微摸着自己的唇有种淡淡的草莓味残留着,一时恍惚——如此快的心跳,如此甜蜜的感觉,难道就是所谓的喜欢?她喜欢上了夜。

好奇怪的感觉,二十七年来,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如此特殊的感觉,便只是想到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心就被某种东西填的满满的。

好像只要他在她的身边,不论是哪里,她都愿意去。

“他的吻,像草莓一样甜甜的。”

这一晚,她睡得很熟,很安稳,做了一堆想不起来,但是很美很美的美梦。

醒来时,夜竟然不在。

云微觉得自己的身子强所未有地精神,所以决定出门去找他。

在古代久了,她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所以很利落地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他们在跳圆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她快乐地哼着小曲决定去把夜找回来,然后要好好地向他表白。

对了,还要顺便去退婚,她一辈子只要和夜在一起,什么美人啊啥的都不要了。

可是一出了帐门,她就看见君莫攸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堆人走了过来,她们一个个表情很奇怪,好像是跟谁苦大仇深似的。

但那跟她没关系,她要找她的大叔,她要去表白,然后,两个人好好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在放弃皇女的身份两个人一起去流浪。

却不料,那些人竟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看她都像看见仇人一样,她记得自己昨天明明是帮她们打了胜仗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君莫攸表情痛苦地责问她:“没想到你这么残忍!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敌人的内线。”

“什么?”云微一脸莫名其妙。

“元帅死了!”君莫攸紧紧地揪住她的衣领,以绝对的优势将她提离了地面,双眼充血,表情凶狠,“是死于火铳之下,而火铳刚刚投入制作,只有你一个人有能使用的火铳!”

“啊——”她惊得睁大眼,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突来的信息,“你……说什么?”

“是你杀了她,对不对!”

君莫攸的力道很大,几乎扼住了她的咽喉,她难以喘息。

“元帅那么信任你,你这个白眼狼!”君莫攸的表情就像要杀了她,而所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的都带着强烈的恨意,“这样,你对得起司秋吗!对得起整个孔雀王朝吗!”

“我……没有……”她试图解释什么,但却说不清楚,呼吸都困难。

“对,你没有亲自动手,你是派你的忠犬去的!”

“什么……不懂……”她头被摇得有些晕,可是,一只手受伤,只剩下一只手,她根本就挣脱不料身材魁梧善战的君莫攸。

进营帐搜索的人出来报告说没有找到任何人。

“你说,夜去哪了?”君莫攸的声音近乎在吼,震得她的耳朵嗡嗡叫。

“我……”正要去找他。

“你现在是想跑,想去跟他汇合对不对,哼,可惜没有机会了!”君莫攸完全将在帐外碰到她当做她想要逃跑,便更证实了她是凶手的事实,“亏元帅这么相信你,还将军事指挥大权都交给你,可是,你竟然恩将仇报,做了敌人的内线。”

隐约她捕捉到“内线”两个字,可是,内线不是君莫攸吗?君莫攸为什么可以贼喊抓贼,陷害她?元帅死了,君莫攸杀了元帅,为什么还能如此正义凛然地质问她?

她开始觉得脑子缺氧,终是支持不住在君莫攸强烈的摇晃之下晕了过去。

云微醒来时,感觉四肢沉重,浑身无力,身体被马车碾过一般,散架了。

良久,她涣散的意识才回来了一些,睁开眼,看着不停晃动的马车车顶,身下颠簸的感觉,有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马车?在动?要去哪里?

停滞的思想动了一些,她不该是在马车上的,她应该……应该在哪?

怎么都想不起来。

云微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被很重的东西压着根本动不了,低下头竟看见自己的双手双脚均是戴上了镣铐,沉重地几乎将她压垮。

为什么她会带着镣铐,夜又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又会在马车上?

一个个疑问一时都找不到答案。

“醒了?”像是冰川撞击在一起而发出来的令人遍体生寒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她吃了一惊,侧过脸,猛地睁大了眼,竟然看到了一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当然是赫连尚欢,一身白色的衣裳穿在别人身上是清新脱俗,穿在他身上却是肃杀之感。

那个男人不可一世的样子依旧那么令人愤恨:“以后要请多多指教了。”

云微不敢相信,醒了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这个恐怖的男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微儿,你应该问的是,”他倾身靠近她,冰凉的手指缓缓的游走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话语中透着几丝诡异的笑意,“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她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上一刻,君莫攸还抓着她的领口凶狠地要杀掉她的样子,此刻,她的死敌赫连尚欢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且他们还在同一辆马车上要一起出发去某个地方的样子。

赫连尚欢笑得一脸恶意:“很简单,因为本王说,奎国愿意用退兵为条件交换你这个奎国的内线。”

“鬼才是你的内线!”该死的,他竟然这样陷害她,竟然把杀害元帅的罪名生生安在她的身上,加上以退兵为交换,现在,她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别开脸躲开他的手,如果身体能动,她一定扇他一巴掌。

“本王一直都小看你了。”赫连尚欢没有生气,手绕过来钳住她的下巴,使了力强迫她看向他,“竟然能够在烧了本王的粮草后接着连败本王两次,你倒是第一人。”

“哼,可惜我没有你这么卑鄙,不然当初在战场上就该给你个天谴,劈死你!”她当初也想过用弓箭或者火铳射死这个男人,但奈何距离太远,只能让他逍遥在外。

“天谴?”他愣了一下,低低地笑开,“就那个一次只能使用一次的火铳?本王已经试过它了,所谓的天谴,也不过如此。”

她变了脸:“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以为呢?”他答非所问。

“君莫攸为了保命竟然不惜杀了元帅陷害给我,真的很好,很好!”她咬牙切齿。

赫连尚欢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是啊,本来,本王来打战,也只是闲的无聊玩玩,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主帅,可惜,你出现了,让本王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那是你技不如人!只会使阴招!”

“兵不厌诈,懂?”赫连尚欢加重了力道,“是你害死了主帅。”

云微心里明明在打鼓,却还要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哼,当我是傻瓜啊,会被你这莫名其妙的理论绕进去而自责到死?”

“呵,聪明,果然对本王的味,”然后,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是否有看起来这么美味。”

“啊?”

下一秒,他的手指撬开她的唇,在她还没来得及痛呼,赫连尚欢就倾身吻了下来,甚至舌头灵活地侵入了她的唇齿之间,初始还只是细细地逗弄,不知为何便激烈的吮吸起来,用上了几乎要把她灵魂吸空般的力气。

“唔……嗯……”她回神,挣扎,对方却单手绕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束缚于他的怀中,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赫连尚欢的力气很大,她的反抗就像蚍蜉撼树一样,在他面前,她弱小得甚至比不上一只蝼蚁,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等待着他无情的掠夺和撕裂。

这感觉,太过恐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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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爱上我吧2

想要呼救的声音也被眼前男人堵在喉咙深处,她竟然产生幻觉,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

恐惧甚至战胜了愤怒,羞愤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扼住了她的心脏,被压迫到即将要崩溃的边缘。

良久,赫连尚欢才放开她,窒息的感觉忽然消失,她愣愣的,身体还在打着颤:“呼……咳咳……”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落了下来,像猛烈被扯断了线的珍珠噼噼啪啪落下,所有的情绪忽然就有了出口,宣泄而出。

赫连尚欢看着眼前哭得如被抛弃的孩子般的云微,心竟然奇异地变得柔软,手下的身子软绵绵又纤细无骨,与平常的女子完全相反,而便是这份软弱和脆弱,让他产生了奇怪的情绪——他一直是有洁癖的,始终觉得女子粗鲁而坑脏,所以,从来不允许身边有女人的存在,然,偶然兴起去倾城阁时见到那个比小男孩还要娇弱甜美的男装少女时,第一次见到云微,就有了势在必得之意,接着再次在篝火边看到云微,却是被那纯净的气息吸引,那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将她锁在身边好好珍藏。

他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眼睛,灼热的眼泪绕过指尖旋转,那温度熨烫着他冰冷的心——他以为这一辈子,自己是永远不会看上女人的,不过,如果是眼前的女子,似乎味道很美。

云微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哭,一直哭,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从来就没有顺遂过,先是,有美人夫君嫌恶她到想要她死,后有倾城阁被君莫攸调戏,再是带着卫青深入敌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为自己牺牲,接着,为孔雀王朝打了一次次胜仗却落得一遍遍被陷害出卖,让她觉得自己命途多舛,甚至自己活着都根本没有意义。

这时眼泪突兀的落下,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混合着她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懦弱与逃避。

恐惧害怕随着眼泪倾泻而出,从来没有如此的酣畅淋漓,哭这个宣泄方式真的很痛快,把心力的恐惧和屈辱全部都化作眼泪,宣泄而出。

刚刚的强吻不过是个触发点,云微的惊恐不仅仅来源于身体,更是来自于精神。

她没有办法在身体上反抗赫连尚欢,也没有办法在精神上反抗命运。

无法掌控的一切,让卑微弱小的她处在悬崖边上,每一次的反抗只能迎了更加的绝望,甚至现在,连一直陪着她的夜也可能已经背叛她了。

她只是一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碌碌无为混着日子等嫁人的小粉领,现在本该在家里吹着冷气玩着电脑看着小说享受生活的,硬是要接受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命运,一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看着一个个人伪善的嘴里,做着自己是英雄的美梦,如此荒谬的一切,为什么不是一个噩梦,为什么她无法醒来?

看她哭得浑身颤抖,赫连尚欢微微叹了口气,解了她的锁链,顺势将她抱入怀中细细安抚,她索性拽着他的衣服鼻涕眼泪一起擦。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嫌弃她的难看,还任由她弄乱自己的衣物。

云微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哭得昏天暗地的,脑袋都晕了,才觉得彻底痛快,再哭也哭不出来了。

她吸吸鼻子,从赫连尚欢怀里爬起来。

发泄过后,冷静下来,云微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件多么丢人的事——不就是被个男人强吻吗,女尊国,女人没损失,而且还说美男一个,她也算赚到了。

可,她竟然为了这么见小事,哭得如此地……

云微脸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先钻进去躲躲再说。

可惜,还不不得不面对现实,看着眼前本该是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正以温柔似水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挠挠头别开脸:“对不起……”

难得的,这个男人表情是说不出的温情:“做本王的女人如何?”

“啥?!”她吓得一跳,诧异地转过身看他,是一种以为看见怪物的眼神,“你是疯子!”

“也许,”他轻笑,指腹力道极轻地蹭过她微肿的唇瓣,带着不可违背的命令口气,“本王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做本王的女人,第二,做本王的属下。”

她看着眼前危险的男人,咽了口唾沫,一步步后退,直到低住马车壁:“你难得不知道我甚至想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你弄花了本王的衣服……”他指着自己被她弄脏的衣服,唇单边挑起似笑非笑,带着恶意,“就用你自己来赔!”

“你这个恶魔,”她抓狂,在不良情绪发泄光之后,才赫然发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这件衣服根本就不值钱。”

赫连尚欢眯起眼,危险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这件衣服对本王的意义很重大,是本王的父亲亲自为本王做的生辰礼物,你说值不值钱?”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差点不能喘息:“那个,洗掉就好了……”

“嗯?不过,怎么洗都没办法恢复成白色了,除非……”他一挑眉,眼中杀气尽显,“本王忽然觉得,把白色染成红色不错。”

“什么意思?”

赫连尚欢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话语里带上了几丝残忍:“本王想要你的血为本王的衣服重新染色。”

她倒抽了口凉气:“你……”

虽然没有亲自见过眼前的男人杀人,可是,她绝对相信他说到做到!那快准狠的三支箭,现在想起,她依旧忍不住要打颤。

“怎么,考虑得如何?”他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停在了她纤细漂亮的脖子上,来回抚摸,“就这么折断了好像有点可惜呢。”

冰冷的温度,让她汗毛直立,呼吸都困难,控诉:“明明是你强吻我,吓得我哭……”女人在这个年代哭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她不该说出口。

“那你的意思是,是本王的错?”赫连尚欢沉下脸,靠近她几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我……没有……”她该推开他,或者理直气壮地骂他无耻,可是,两人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她只能懦弱地服软,“没有为了一件衣服而卖身的道理……”

“你以为是卖身吗?”

“不然呢?敲诈勒索,威胁!”

“是本王大发善心收留了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他以俾睨天下的姿势讥诮地看着她,“而你,亦是心甘情愿地臣服在本王的麾下。”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能比眼前的男人更加不要脸了,这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帝国主义压迫者,只会剥削可怜的劳动人民的劳动力。

“不服气,你可以咬我。”他的表情中隐有几分坏笑。

“……哪敢啊,主子……”大混蛋大变态,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应该先乖乖地让他对自己放松戒备,才能找到机会逃跑。

此刻,自己是被当做礼物送到了赫连尚欢手中,正如他所说,可能真的无家可归了。

她驯服的模样取悦了他,赫连尚欢摸摸她的脑袋表示了奖赏:“来,为本王更衣。”

“更衣?”她一时不能消化他的意思。

“需要本王教你吗?”

她嗫嚅道:“我决定做你的属下……”

“哦,”他似是恍然大悟,“属下的话,包括做本王的女人,听从本王的一切命令。”

“你欺人太甚!”哪有这种谬论的!

“怎么,你对本王的话有异议?”他挑眉,马车内的气息又突然降低了几分,“聪明的做法是,不要试图惹怒本王。”

“……”她缩了缩脖子,脑子混乱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到底她懂,可是,她不喜欢!

“还不快过来?”他不耐烦了。

她打了个抖,默默地爬过去——这个世界上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人吗?竟然哭脏了敌人的一件衣服就被胁迫着做了敌人的下属,据说还兼具暖床的工作?

来了古代之后,她勉勉强强也只能为自己穿衣服,给别人还是第一次,可是,又不得不违背这个男人的命令。

女尊的世界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男人?竟然要包养女人?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怎么会看上自己这样在女尊算是最最不受人待见的女人?还是说,他只是跟她开个小小玩笑的?

她的左手伤还没有好,只有右手根本不能很好的穿衣服,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耐心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好。

靠的很近,他的气息几乎就吹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赫连尚欢叹了口气:“算了,在你的手能用以前,你还是当本王的女人先吧。”

“啊?”她愣了下,猛地天旋地转,背就摔倒在了马车柔软的毛毯之上,“啊——”

他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味道:“香香甜甜的,比男人的味道好要好闻舒服,嘴唇的滋味不错,就是不知道身体如何——”

“色狼!”她吓得煞白了脸——她还要为了夜守身如玉的,这个混蛋竟然想要……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或许,你可以试试推开本王,”他低低地笑手下也没有闲着,直接去剥她的衣服,“推开本王,本王就发过你。”

“放开我,你变态,还是不是男人,竟然要对女人用强!”错了,这句话是现代说的——男人要有绅士分度,该死的,这里,该怎么说?会有男人大逆不道到要侮辱女人吗?

“天下哪个女人能比得过本王?怎么,就允许女人玩男人,不允许男人玩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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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爱上我吧3

云微忽然有强烈的无力感,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该死的,赫连尚欢的力气不是自己能比的,难道就这样从了他?

绝对不可以,她的夜还在等着她!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记得初遇时,他身边服侍的无一不是美少年,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这个男人好那口。

“那又如何,偶尔换换口味不错。”

“……”他想换口味,那也不应该换她吧!

她还在脑子里搜索词汇反驳他,可惜,人家根本就没等她,轻松就退去了她的外套。

感觉到凉意,她才感觉到了害怕。

“呵,”赫连尚欢似乎是对她里面穿着的白色蛛丝内衣产生了兴趣,“这个就是你能挡掉我两根箭的原因吗?”

“……”云微别开脸,让他知道这个,不是一件好事。

他细细摸着料子,竟然是不知道用什么制作的:“有趣,如此薄如蝉翼的东西竟然能挡住本王的箭?”

“……”她咬着牙,不说话。

“本王的箭可是连盔甲都可以穿透,你真的能为为了一个下贱的男人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眼神有些迷离,“你爱着那个男人吗?”

“哼,你懂爱吗?”她讥诮地笑。

“世人皆说爱一个人可以付出一切,但,本王却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真的愿意连命都不要。”他牵起她包着纱布的手,当时的她不顾一切地搂住那个男人,手和头的位置很靠近,箭只要差一分,她的脑袋就会被箭刺穿,“能被你爱上的男人还真幸运。”

“多谢夸奖哦。”当时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直到箭刺穿她的手,她才感觉到后怕,才对赫连尚欢产生了真正的恐惧,她怕这个能以一根小指头就捏死自己的男人。

“爱上本王吧。”他的指尖细细描摹着她脸的轮廓,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柔和。

“殿下,您说笑了。”她抽了抽嘴角,极度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疯了。

他看着她的眼,无比认真的口气:“本王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和需要的,即便是整个天下,而条件只有一个,你只能爱本王一人。”

“爱情这种东西,又不是说能给就给的,我也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她要抓狂了,“该死的,你压着我跟我讨论这种问题,不觉得无耻吗?”

“无耻?”他愣了下,邪气地笑,“其实,你没有选择了,你的夜已经背叛了你,以后,你只有本王了。”

她双眼充血,愤怒了:“胡说!夜才不会背叛我,他只是有事刚刚好不能来救我。”

他沉下脸:“本王比那个卑贱的下人好,无论是从外貌,权力,金钱,甚至是武学造诣上,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她推不开他,心情越来越焦躁:“天底下漂亮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可是,我想要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这样吗?如果,本王告诉你,你的夜已经被本王杀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了,你能忘了他爱上本王吗?”

“……”只要一想到夜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的心就乱作一团,“不可能,你胡说!”

“很快,他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肃杀之气瞬间扩散开来,她能感觉到他说的话是真的。

“感情这种事,不是这样说的,是慢慢培养的。”硬着头皮,她决定乱掰,打消他那个恐怖的念头,“并不是说谁消失了就能取代他得到感情,相反,理论上,是没有会爱上自己的杀父情人的……”

该死的,她词穷了,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焦急万分。

“懂?”

“好,培养嘛,那就先从熟悉对方的身体开始吧。”他的手摸索着她衣物寻找脱下来的方法。

“……”哼哼,能挡子弹的东西,她就不信他能够撕了或者用刀剪短了——不过,暂时好像已经打消他的念头了。

“怎么,你不愿意自己动手脱?”

“哼,有本事你脱啊。”她忽然有恃无恐了,因为,仿现代的设计,古人根本就是脱不来的,哈哈,看来她的清白能保住了。

他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所以也不再急着找方法脱掉衣服,只是手顺着衣物间的缝隙探入。

“嘶——”像冰块一样的手,让她抖了下,“救命啊,非礼啦……”

“你真可爱。”他揉揉她的脑袋,“不过,本王想你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了本王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从你的大头鬼!”什么淑女风范见鬼去,她眼睛在他身上搜索,想着从哪里下口的可能性大一点。

“离了本王,你觉得你还能去哪?”

“哪里都可以。”

“你杀了孔雀王朝的将领,孔雀王朝通缉你,便是云国也已公开发表声明,与你断绝一切关系。”

“为什么?”

他狂妄自大:“因为你是叛徒,而云国和孔雀王朝真在合作中,虽然,本王以为,他们就算合作也不是本王的对手。”

“为什么,你愿意为了我而退兵?”很奇怪,难道赫连尚欢要她爱上他,是因为他已经爱上她了?有这种可能吗?

赫连尚欢手脚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而她慌慌张张地阻止:“因为,十年一次的大祭典即将开始,本王奉母皇之命要去云国参加祭典,反正都要休战了,顺便捞个免费的玩具以解本王这一路的无聊。”

“哈,你好聪明哦。”她皮笑肉不笑,如果有能力,一定要掐死这个男人,竟然把她当做玩具,刚刚原来是吓她的,她一定要他好看,“住手,你有没有男人的自觉的,矜持,矜持懂不懂?”

赫连尚欢不怀好意:“矜持那种东西是女人的附属品才需要的,本王只要得到自觉想要的东西就够了,哦,难道是你害羞了?不会还是第一次吧?”

“……”血一下子冲向脸,她甚至连耳根都红了,尴尬地别开脸,“靠,你姑奶奶我……我常年流连草丛,阅男无数……”

“是吗?”他的手一点点向下滑去,看着她吓到快哭的脸,恶劣地笑,倾身在她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本王今日没兴致,先放过你吧。”

说着,便起身,出了马车。

“唉?”一得自由,她跑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好穿好衣服,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只要一看到自己左手的伤,她眼前就出现上次三支箭朝自己飞来的场景,离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怖。

她缩成一团,现在才感觉到后怕。

忽然,帘子被揭开,一个人进来。

她吓了一跳,抬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不确定地喊道:“卫青?”

眼前带着偶像气息的男人,不是卫青是谁,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亲眼看着他倒下的,现在怎么会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

“大人。”卫青腼腆一笑,端了药和衣服来到她的跟前,半跪下来,“是小人。”

“你真的没事?”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他的脸,暖暖的温度自手心传来,确定他真的站在自己眼前,“他没有……为难你们吗?”

“没有,殿下他抓了我们之后还给我们疗伤……”

她皱眉,看着眼前的男子说着赫连尚欢的好话有些奇异的违和感:“你真的是卫青吗?”

“大人,怎么了?”卫青牵起她的手细细地换药,“殿下说,跟着他,我们便不再是供人玩乐的奴隶,而且,孔雀王朝甚至还怀疑大人是内线……我们没必要再效忠于它。”

“啊?”她难以想象那个外表看着那么危险嗜血的男人会做这样的事,如此大度地放过烧粮草的元凶,“卫青?你被收买了?”

卫青有些恨意:“大人难道还想要再效忠那个出卖了你的孔雀王朝?”

“啊?”她眨巴眼,貌似说,好像自己也真的不需要效忠孔雀王朝了,可是,毕竟夜是孔雀王朝的人,这样不好哦。

“大人在孔雀王朝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尊重,您明明为他们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可是,最后却还是被陷害,用作停战的筹码出卖。”

“人各有志……”她刚刚开始想着的是打胜仗班师回朝能够和美人夫君过美好的生活,可,现在,她的希望只是能和夜两个人一起浪迹天涯,永远在一起。

“大人是在想念那个宴皇子吗?”

“这个……”她犹豫了下。

卫青笑:“大女人何患无夫?以大人的才能,便是在奎国,也能娶到最美的夫郞。”

“唉?”这个问题麻烦了,她其实一直都不想打战,只是想着和自己爱的人一辈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确定一点,她的幸福一定和奎国无关,和那个诡异的赫连尚欢也无关!

“小人希望大人考虑清楚。”

她皱着眉看眼前的卫青,与她认识的那个人好像有些出路:“也许吧,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赫连尚欢的,也不会与他为伍,那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和他的外表成正比。”

王子一般完美的外表,代表着他有多危险。

······

PS。香蕉想要知道,你们比较喜欢谁,夜?孔流宴?秦肃?还是赫连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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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紫然1(跳转错误重新传)

很长的旅程,因为身体的缘故,云微基本上一路都是昏昏沉沉的,总是感觉一睡着就醒不过来。

越接近云国,她的身体好像就越差,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一望无际的花海,随风传来的是甜甜的香味。

云微眨巴眼,自己什么时候来了这里,而且又什么地方不对劲,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竟然是小了一圈不止。是在梦里吗?然后她变成了孩子。

好吧,第一次,遇到这么美的梦境,也许她可以去探探险。

花海的尽头好像有一颗大大的樱花树,樱花树下竟然吊着一个秋千。

她想,在这么美的环境中荡秋千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于是,她便朝着那个目标奔跑。

跑着跑着,忽然脚下绊到什么东西,她猛地向前扑去,就摔倒在了一个带着体温的肉垫身上,一双手还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她仰起头,看到了一张带笑的脸,可是,无论她将眼睛睁得多大,都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知道他笑得好温暖好宠溺,眉心绽放的紫色花朵美得脱俗而清逸。

“小微儿又调皮了,摔倒了可是会疼的。”

“嘻嘻,不怕,因为你会接住我啊。”

灵魂突然脱离了肉体,她轻飘飘地浮到空中,眼前的两人越来越远,只是看着一大一小笑着闹着,心钝钝地泛疼。

“小微儿什么时候能长大?”

“不要啊,人家才不要长大,因为这样,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被你抱在怀里啊。”

“不要!”她猛地坐起,浓重的哀伤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她撑爆。

是谁在她耳边一遍遍以着哀伤的声音诉说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大人,您怎么了?”卫青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她将脸埋入手心,心中的那种感觉驱散不了:“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好难过……”已经辨不清,到底是属于谁的感情。

卫青端了饭菜给她:“大人,您的脸色不好。”

“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要好好地透一口气。”马车好像停了,她在卫青的帮助下走下了马车。

一下车,便看到了赫连尚欢朝着自己而来,接过了卫青手中的她:“微儿感觉如何?”

她看着他眼中陌生的脸孔,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奇怪:“我又穿越了?”

怎么换了张脸?

“为了方便起见,本王喂你吃易容丹,暂时改变了容貌,一个月后能恢复原貌。”赫连尚欢轻笑着凑近她耳边,“这样,便是你的夜看见了你也认不出了,所以,你考虑下,爱上本王如何?”

“你有病吧?见到一个路人就要人家爱上你,还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疯子?”她轻轻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审视着现在所处的环境。

四面环山,清风徐来还有几丝凉意,对呢,快要入秋了,草莓也要过季了。

顺着风的方向走去。

“大人,那边是悬崖,您小心点。”卫青跑过去要扶她。

云微推推他,自己走过去:“没事,我只是想呼吸下新鲜空气。”

哀伤的感觉弥漫在胸臆间散不去,她有些烦躁。

悬崖边,从上往下,一片云雾缭绕,什么都没有。

如果这里跳下去,该是粉身碎骨了吧,便,再也不会那么无望了。

“大人——”“微儿!”

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恐的叫声,疑惑地转过头,精神有些恍惚:“怎么?”

脚下忽然踩空,身体直直地往下坠落。

“啊——”

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可是,这一次,看着风景急速从眼前略过,她竟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仅有的是解脱。可是,不对啊,她解脱什么?她还没有去找夜。

蓦然回神,她终于发现自己是在悬崖上踩空了,此刻,正在下落,该死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死的——

“救命——”

这么摔下去,她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身体越下坠,她就越感觉到有一股热气澎湃着往上升腾。

“扑通——”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一个柔软的东西拖住了她的身体,好像是掉到了水里,而且是温暖的水里,水一瞬间淹没了她,窜入她的四肢百骸,难以呼吸。

要死了吗?

好痛苦——

忽然水中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揽住她往水面拖,她立刻手脚并用地攀住来人紧紧地不敢松手。

“呼——”终于感觉到了新鲜空气,她呼出一口气,将脸上的水撩开,就看到一张清逸脱俗的脸,极淡极淡的眸色,近乎透明的肌肤,洒落在水面的是雪白的秀发,眉心的紫薇花印记高贵而华美。

“白子?”她以为白子应该是诡异而难看的,但眼前的人简直可以被惊为天人,飘逸而出尘的气质,此刻才真正的见到。

她愣住了,紫薇花,貌似说秦肃身上也有,而且在一个很隐秘的位置,紫薇花代表的是她的所有物,难道眼前这个脱俗的男子是她以前的男人?

温泉美男=救命恩人=她以前的男人?

哦,太惊悚了。

“你没事了?”声音是极为温柔的,好像有种魔力一下子就让她的心无缘无故变得柔软。

“我……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男子愣了一下。

“没事的话,应该可以松开我了。”

“啊?”她低头,看到自己此刻正像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脸一下子变得绯红——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跟以前的“云微”有染,可,那毕竟是以前,她根本就没有以前的记忆。

她迅速松开他,嗫嚅着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男人喃喃地重复她的话,有些恍惚的样子,似想起了什么,“她从来不会说对不起……”

她摸摸自己的脸,已经换了样子,眼前的男人该是不记得自己了,应该趁着赫连尚欢没有找下来,先逃跑再说。

她忽然又发现一件事——他,没穿衣服……

“啊!”她捂住鼻子迅速转身,鼻血快流出来了——天,那完美的身材,真的很令人喷鼻血,她怎么可以在摔下悬崖后还能看到美男子的赤,身?

“你是男子吗?”男人终于是反映过来了,问道。

“男子?”她低下头看看自己,难道没穿胸衣,自己已经平到飞机场的程度了——哦,神啊,再下去,自己会不会成为太平公主?

男子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若是女子,闯入本座沐浴之所,只能死了。”

她惊悚了一下——难道男人是为了救她才这么说的?见个身体不是以身相许而是要她去死,那这个遗世独立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和她说话的空隙,男子已经步出浴池,穿了衣服:“你是继续在这里,还是跟随本座出去?”

“啊,我的衣服湿了——”她跑过去,跟在他身后,嗫嚅,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一切的人带路总比自己胡乱闯的好。

男子递给她一件衣服,转过身,等她。

她有些艰难地用一只手换着衣服,视线似有似无地飘向男人,看着他的背,忽然就涌入似曾相识之感,心莫名地抽痛。

她迅速别开脸,深吸了口气——搞什么,对着一个人的背影悲春伤秋可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最主要的是,自己还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好了。”这个男人大概知道她是女子,说她是男子只是想要救她吧。

男子回过头,就看到了她受伤的左手,皱眉,眼里有些担忧:“你受伤了?”

“嗯,没事,快愈合了。”她无所谓地笑笑。

看着她的笑,他又有一瞬的恍惚。

她疑惑道:“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像本座的一位故人,不过,也只有声音和身形像而已,便是连习惯和姿态都完全不同,是本座失礼了。”男子歉意地向她点点头,转身径自离开。

他转身朝外而去,她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衣服对她而言着实有些过大了,她边走还要边小心翼翼地看脚下,要担心踩到。

“是怎么样的故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道:“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

“任性妄为?”她挠挠头,话说自己最多也就脱线而已,哈哈,还没有那个本事任性妄为,大概他说的以前的“云微”。

难道这些哀伤的感觉,都是来自原来的云微?为什么会如此哀伤而绝望?眼前的男人,和她到底有怎么样的过去?

“她对你很重要吗?”问出口,她有些后悔。

前面的人身形一顿:“对本座而言,最重要的是天下的安危。”

“那是不是为了天下,所有人都可以牺牲!”愤怒的话冲口而出,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刚刚绝对不是自己说的,不是,真的不是!

前面的人转过头看她,本该云淡风轻的眼里带着几许惊疑不定:“你叫什么名字?”

她惊了一下,云字差点冲口而出:“那个,可儿……”是她前世母亲的名字,抓来用用,妈妈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他挑眉:“可儿?姓什么?”

“姓李。”

男子神色飘忽而遥远:“本座看不到你的过去和将来,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啊——”她惊了一下,“你是谁?”

“紫然。”

034 紫然2

034

“紫然?”她跨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手,一脸殷切,“你能看出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抱歉,你的一切本座都看不清,”他别开脸,神色有些复杂,“长久以来,你是第二个,本座看不到未来的人。”

“第二个?”哇,难道还有人和她一起穿越了?呀,有同伴!

“第一个是她……”紫然顿住,似乎没有想要说下去的意思,转身径自离开。

“那个,你知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抱歉,无能为力,本座只能暂时为你提供一个栖身之所。”紫然似乎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语气虽然温和却也淡漠。

云微猜,他说的故人,其实,是以前的云微,可是,那个看不到未来的人是谁?

“紫然,大祭司有神奇的能力吗?”她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异常兴奋,“能预知未来,还是能够改变命运?”

她对回不回去,现在是无所谓了,反正她喜欢的夜在这里,可是,对预知能力很好奇,想知道夜和她的未来如何,不过,好像,他说看不到她的未来,但是一定能看见夜的,现在和他打好关系,将来还能为自己的宝宝们去个威风的名字。

“只有身体接触,本座才能看得,但,天地之间自有定数,我等不可违天逆命。”

他的耐心出奇的好,声音也好听,她更是如痴如醉。

“这样的话你不是会很痛苦?”

“什么?”他顿住,回头诧异地看向她。

她耸肩:“因为,明明知道会发生悲剧,你也不可以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在自己眼前……你甚至都不敢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吧,因为能预知别人命运的人多半是天煞孤星。”电视上多半是这么放的。

“你的想法真的很奇特,”他轻轻地笑了,“万事皆有因果,何以会为了那些小事而动容呢?”

“啊?”好有禅意哦,她不是很懂,不过,大概这个伟大的神官大人是没有自己所说的烦恼的,“那您可是有恋人?”

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如果他眉心真是紫薇花,他的恋人不就是云微吗?不过,紫薇花,紫然加上云微……好暧昧,嘿嘿,邪恶了……

他眼神有些飘忽:“没……”

“没有?”她有些奇怪了,难道她的猜测错误了?那眉心的紫薇花这么解释?

终究她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口:“那紫薇花呢?”

“紫薇花?”他浅笑,“本座生来就有。”

“生来就有?”她眨巴眼,笑得一脸可爱天真,“那能不能让我摸摸?”

“哦?”他愣了一下,随即拉了她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眉心。

手下的肌肤是平稳的,确实是天生的。

如果这样的话,她就更加不懂了,为什么,会这样?秦肃身上的那朵真的是纹上去的,紫然眉心的这朵,是天生就有的。

哎呀,混乱了。

“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个小竹屋前面停了下来。

小竹屋很精致,但是,也只是精致,好小,两间房而已……

“大祭司是这么寒碜的吗?”

对于她的不礼貌紫然不在意:“本座正在斋戒,所以暂时可能需要委屈你了。”

“斋戒?”啥子意思?

“就是没有任何食物,只有水。”

“不要吧,人家好饿耶,温泉里面也没有鱼,那连水果都没有吗?”云微苦下脸,“这里哪有有摘?”

那么高摔下来,赫连尚欢大概是以为自己死了,可是,虽然逃离了赫连尚欢,但以饿死为代价,也太夸张了。

“没有,明日,就有人会来接本座离开,所以你只要忍过今日就可。”

紫然带着她推开左边的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只凳子。

她抽抽嘴角——真的不是一般般寒酸?还是说,神人本来就超脱人世,根本不需要物质?

“可儿先休息,睡了就不饿了。”

紫然转身就要离开,她连忙叫住他。

“紫然,你可不可以派人送我去孔雀王朝?”她想要回去找夜。

紫然转过头,眉一挑:“本座累了,明日再说吧。”

“……”她默默地看着他离开门关上,叹口气,坐到床上——神人也会累的吗?

外面的天还没有黑下来,而且,最近她的身体不是很舒服吃的东西本来就少,摔下悬崖后泡了温泉不知为什么就浑身有劲了,肚子也开始饿了。

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已经在叫了。

算了,还是早点睡觉吧,也许睡着就不饿了。

这么想着,她脱了外套躺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为自己催眠:“很累,很累,很想睡,很想睡……”

到最后,还是无法睡着,她也不知道纠结了多久,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发现天竟然已经全黑,缺角的月亮高高悬在空中。

“或许把星星当做水饺来数能睡得快点。”水饺和睡觉同音,应该会有很好的效果。

她在心里摸摸地数,可是肚子真的好饿。

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四只水饺……

好像真的有用,有些困了。

一百只水饺……两百只水饺……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忽然,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云微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是敌不过困意,好像睡,大概是听错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脚步声听不到的时候,她就觉得床头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月光。

她觉得,自己应该起来叫救命,可是,浑身失了力气,勉勉强强睁开了一条缝隙,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好像有一个人正坐在床头看着自己,背着光看不起来人的容貌表情,但那雪白的华发晕染着柔和的月光让她知道来人的身份。

她想要出口叫他,声音却无法从喉咙里发出来,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压制一样,无法动弹。

紫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起她受伤的左手凑近唇边,细碎的话语诉说着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云微听不清他的话,只是感觉到有灼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手背,判断应该是眼泪,惊讶无比,想要将眼睛再睁大一点看看他的表情,睡意突然而至,将她拉入黑暗的甜香。

最后,她只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大祭司半夜三更跑到她房间哭个啥呢?

翌日清晨,睁开眼时,强烈的光线让她几乎睁不开眼,本能地抬起手去挡阳光。

她愣了一下,伸出右手和挡太阳的左手比较,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光滑得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甚至怎么动都没有异样。

“啊——”她惊坐而起,“回来了?”她穿越回去了?

她左右察看,不对——还是昨天看到的环境,那她的手怎么就好了?

云微迅速套上衣服推开门去找紫然。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难道昨夜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那个仿若仙人般的男子是不存在的?

她要找水源,看看,到底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忽然一夜之间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正在她兴致勃勃地准备去寻找东西看自己容貌的时候,几个人闯入了她的视线,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女人以着绝对的气势来到她的面前。

她吓得直往后退:“你们是谁?”

她们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领头的女人下了个命令:“抓起来!”

“什么?”她愣了下,完全搞不懂情况,拔腿就跑。

但双拳难敌四手,她矮小纤弱,她们各个人高马大,几步就敌她十几步,所以根本没有跑出多远,她就被一堆女人制服了。

“你们做什么!我是紫然的客人!”

领头的女人冷笑一声:“哼,上镣铐,封住嘴。”

“啊?”她一下慌了,想要挣扎,可是,一个高大女人抓住她一只手,强大的力道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反抗得了的,“我要见紫然,我要见大……唔……”

她的嘴巴被一块布堵住,然后,手脚也很快被戴上镣铐,一下子她从伤好的喜悦跌入了被抓的恐惧。

受制于人,无法反抗的感觉好难受。

恐惧漫天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跌下悬崖的时候自己是被紫然救了的,他说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愿意收留她。

那为什么一夜醒来,紫然不见了,还出现了一堆凶神恶煞的女人?

她们要抓她去哪?

“走。”高大的女人将她押上了一个囚笼,落锁。

木质的小小空间,她甚至无法伸展开四肢,而手上的锁链被驾车的女人牵着,她只能紧紧靠着笼子,手甚至够不到自己的嘴,拿不下封嘴的布,能做的紧紧是双手抓着围栏半跪着稳住自己。

她才刚刚逃出赫连尚欢的魔爪,现在又是陷入哪个狼窝?难道是赫连尚欢找到了她,紫然要将她再次当做礼物送给那个变态疯狂的男人?

035 祭祀1

035

她们压着云微一路是朝着山路而去的,并没有路过城镇。

云微现在已经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开始观察那些女人,她们统一穿着玄黑色的服饰,纪律很严明,行动始终井然有序,感觉多半是军人。

而封住她的嘴,是不想要她乱说话,她能说的话就是有关紫然的,是紫然要她们抓她的,可是,为什么她的伤莫名其妙好了?昨夜的那一切是梦还是真实?紫然真的来过她的房间,哭过?

想不通,明明昨天对她还不错的人,今天怎么就要人来抓她,而且还封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她不过是不小心看了他的上半身而已,那时候,他也没有太在意的啊?

昨天还觉得他是好人,还可能是以前云微的情人,现在看来自己是被骗了。

心一下子抽痛,一下一下针刺般难受。

云微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心绞痛,而是被背叛后的痛苦,带着几丝绝望的意味。

可是,这些好像不是属于她的感觉,却是痛得要死掉一样。

奇怪,只要一牵涉到自然,这个身体就会有很奇怪的反应——比如之前,看到他初始的那种哀伤,后来,看到他的上半身竟然就有喷鼻血的感觉,明明上辈子见多了只着小三角的男人的,再是现在,只是一想到他的背叛,心就如此的痛。

那个叫紫然的男人,一定是云微的旧识,至于关系到什么的程度,值得商榷。

四周的景色好像越加的荒凉了。

她心一点点往下沉,越荒凉,自己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低,逃出去也根本走不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浑身无力了——太饿,又因为恐惧耗费太多体力。

终于,荒凉的景色里出现了一座建筑物,很奇怪的建筑,是圆柱形的,中间有一个几乎是高耸入云端的塔。

离得远,她看不太清,立刻抖擞了精神,睁大了眼,建筑物一点点靠近,那建筑物外面是清一色的白,越靠近越感觉到它的大,甚至比足球场还要大,近了,才发现原来自己远处看到的只是它的一点点,基本上,其他的部分都是隐在树海之间的。

她越来越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被当做囚犯一样送到这里,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重刑犯牢房,而她因为不幸看了大祭司沐浴后的美丽身体,被送到这里接受审判?

前世看过的小说情节一个个晃过她的脑子,貌似在这种重刑犯牢房的人,都是一堆杀人不眨眼的主,说不准,还有些女人会看上自己的姿色,那个……那个……她!

综上所述,她觉得,自己或许撞牢笼寻死比较安全。

走得近了,才看到大门,银色的大门几乎与四周的围墙融为一体,若不是有守门的人,她还发现不了。

仰头,看见最上面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大字,着实不认识。

领头的女人走上前似乎是向守门人出示了什么,银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囚车很快就驶了进去。

她转过头,看着大门缓缓关上,心跳忽然很快——其实,有种诡异的感觉,这里,以前来过,而且并不陌生的样子。

这种感觉大概是这个身体的,记得卫青说过,他们已经来到了云国境内,那,这里,就是云国了,可是,云国的宫殿不可能在如此荒凉的地方。

传闻中,云国是九国中最富庶的。

进了门,才发现,原来里面竟然和外面的单调是完全不同的,一座座美丽的宫殿坐落在围墙之中,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是宫人的打扮,间或有和女人一样服装的人带着武器巡逻而过,这里显然像皇宫更像过监牢。

一路行来,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样子,甚至没有多看牢笼中的她一眼。

她审视着这些明明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很奇怪,走过每一处,接下去的景象竟然会奇异地出现在脑子里,好像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熟悉一般,间或,她貌似还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宫殿之间跑来跑去玩游戏的样子。

她失神之际,眼角忽然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一堆衣着华丽的人朝这边走来,她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一身银灰色装束的男子,明明是一张平凡到混入人群就找不到的脸,可是,云微觉得,自己的眼里心里只能容下他,无论是在人海还是在哪里,一眼都能认出他。

——夜……

她竟然看到了夜,可是,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有看着自己,夜弓着身子很谦卑的模样,似乎是在听着前面某人的话。

她的心本是有了希望,可是,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开始着急,怎么喊都喊不出声音。拼命地挣扎,奈何锁链的一端紧紧地拽在一个力量强悍的女人手里,动不了,更拿不下封嘴的布,使劲地吐,可是布也吐不出来,好难受,好难受——

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明明她喜欢的那个人近在咫尺,可是,他却无视她,眼看着就要走过去。

她不计后果地动着镣铐,任镣铐滑伤了自己也不管不顾,只是想要发出点声音想要让对方发觉到自己的存在。

夜没有回头,反而是他前面的人回过了头。

看清那人的脸,她的呼吸一瞬间停滞——孔流宴怎么会在这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可是,再次见面,始终还是记得的,而且,此时心中涌入的感觉,竟然是恨意。

那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挑眉有些疑惑的样子,奇怪,竟然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对自己的强烈恨意。

“陛下,怎么了?”和夜有着相同容貌的那个人见前面的人停下来,也回过头,目光随意扫过她,那眼神就是看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陛下对一个囚犯有兴趣吗?”

“没有。”被称为陛下的人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她怎么会来了这里,还被关进了牢笼。

走远了,他始终还是无法放下她:“落,去查查,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陛下。”被唤做落,却和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接受了指令,无声无息地离开。

而云微,此刻为了夜那种淡漠是看陌生人眼光难过,她愣愣地看着夜回过头不再看自己,心痛得无法言说,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记得,他明明吻过她的,她能感觉到他是喜欢的自己的,为什么此刻他却是以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好难受,原来先前身体的难受是因为所爱的人不在乎自己吗?

她不甘心地盯着夜离开的方向,即使人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也不愿意转身。

只要一眼,哪怕是再回头看她一眼。

“乖点!”前面的女人不耐烦地拉了一把锁链。

她身体向前一倾,身子猛地撞上笼壁,吃痛,可身体的痛,却敌不上心底的痛。

“下来了。”

囚车终于停了下来,她失魂落魄地被人牵着走,走入一座寝宫之后,手铐脚镣便被解开,随即有宫人簇拥着她往后方的浴池而去。

直到有人开始剥自己衣服云微才忽然醒过来。

“你们做什么!”她猛地推开他们。

几个柔美的少年恭敬地弯下腰对她施礼:“我等是为小公子更衣沐浴的。”

“什么小公子?”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没有穿胸衣,前方还真的是很平坦,她想开口解释自己是女人,又想起紫然说如果是女子就必须死,犹豫了下,“你们出去,我自己洗!”

“不行,大人让我们服侍小公子沐浴的。”

她心情不好,不耐烦:“够了,我说自己来就是自己来!”

她虽然娇小无害,但是发起脾气来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一时那几个少年便被吓住了,点头:“如此,我们转过头,不看小公子可好?”

这大概是他们能做的最大让步,她觉得或许自己也没必要要如此为难别人。

“好吧,我不习惯别人看我洗澡。”

“是。”少年们齐刷刷地转过身。

她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水池,有种恍惚感,还真的有几分贵妃被临幸前沐浴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抓她来,不把她直接关了,反而还要先让她沐浴更衣?

夜给她的悲伤,此刻莫名其妙的境遇都让她的脑子乱作一团根本就思考不出一个所以然。

或许,自己是该冷静一下了。

她退下外套,踏入水池中,温暖的水将自己整个抱住她才感觉到放松了一些。

她不敢脱蛛丝内衣,幸而蜘蛛丝是不会被水弄湿的,只要感受一下被温水环绕的感觉就够了。

靠着池壁,她闭上眼,感觉自己有必要整理一下思绪。

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女尊王朝,一切都脱离了掌控,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过去,她只是一个得过且过不事生产的女子,来了这里,却要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殿下,您不能进去!”

“谁敢拦本宫,本宫要他的命!”

外面传来争吵声,她猛地睁开眼,将身子完全沉入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

凌乱的脚步声之后,很快就闯入一个人,她首先看到的是来人的脚,一身华贵的银色宫装彰显着来人身份不俗,加上那傲慢的语气,她猜测来人该是那个贵族公子。

那人看到池水中的她愣了一下,下达命令:“给本宫全部滚出去!”

“殿下?”宫人们迟疑了下,似是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036 祭祀2

036

“再不滚,信不信本宫要你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被称为殿下的少年冷冷地道,话中的意思不做假,宫人终究是退了出去。

云微低着头,不敢动弹——猜不透此刻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褪去后,少年蹲下语气竟是非常柔和的:“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云微的手握成拳头,缓缓抬起头。

看到的却是一双带着泪光的眼,少年的容貌娟秀,气质高贵而典雅,与她想象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她以为能够那么说话的人,至少是飞扬跋扈的,而少年此刻的神情中尽是心疼。

“你……”看到对方盈盈的泪光,她的眼眶也是忽然一热。

“微儿?”少年不确定地唤道。

她吃了一惊,只是觉得少年有些面熟,但是绝对没料到少年一下子喊出了云微的名字。

“微儿,你的脸怎么了?”下一句,少年确定了她的身份,不顾身上的华贵服饰直接走下了水池来到她的跟前,手缓缓抚着她的脸,“刚刚我远远看见囚车里的你,就认出了你……”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并没有觉得讨厌,反而有些沉溺,眼前的人给她无限的亲切感。

“秦肃送信回来说你失忆了,原来是真的,”少年苦笑了一下,“不过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再执着了……”

“?”她和他不是一国人吧,怎么他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看她一脸的茫然,少年了然:“微儿连哥哥都忘记了?”

“哥哥?”

“云涧,你唯一的哥哥。”

“哥哥?”他为什么可以一眼就认定自己就是云微?

“我们身体里流着最接近的血液,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哥哥?”其实这么久,她好像只知道一点——云微是云国的皇女,至于到其他的一无所知。

“你什么都忘了,可是,就像我能感觉到你一样,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我。”云涧拉起她的手,“为什么你会被抓来这里?我听说,你被人误会是内线送给了奎国。”

她眨巴眼:“你相信我是被误会?”

“当然,我的妹妹,怎么会做那样子的事。”

“我……以前是怎样的人?”

“以前?”云涧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别开脸,“别谈以前,我只想要知道,你在离开云国的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憔悴,看瘦了这么多,连手的都小了一圈。”

“哈?”面对这个人,她竟然是感觉到轻松,可是,被欺骗太多次,实在是不敢再相信别人了。

“走,跟哥哥走,哥哥给你好好补补。”他拉着她就要走。

可是,她抽抽嘴角,觉得这家伙貌似比自己还要脱线,一个男人拉着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说一起走,这也太诡异了,便是兄妹这样也很奇怪……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水面,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大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小时候还不是哥哥给你洗的澡,怎么现在就害羞了?”

“……”云微只想说一句——俺跟你不熟。

不过,这么一闹,好像气氛一下子从凝重转为了轻松。

“哟,还害羞了,”看她微红的脸,云涧笑容更大,“那我去外面等你,快点。”

“呵,谢谢哦。”

她觉得自己脑子最近还真的不够用,大起大落,一下子遇到神人,一下子被抓,一下子看见夜,一下子又猛然冒出一个哥哥?

到底是该悲伤难过还是该高兴?

混乱了。

神啊,救救她吧,她的小心脏承受能力有限。

不过,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着她一直走,一直来到云国。

那,到底,为什么回来到云国,云微出生的地方?

赫连尚欢曾经说过,十年一度的祭典,各国都会来参加。

“那夜是代表孔雀王朝的吗?为什么,孔流宴会来?他不该是病入膏肓的吗?”她喃喃自语,想不通,只能起来从长计议。

现在的话,似乎跟着云涧是最安全的,本能地以为,云涧是安全的,会保护她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抓来这里,可是,那些人对待她的方式太奇怪,让她害怕,不是直接将她关进牢房,而是给她最高的待遇。

穿了宫人准备的衣服,她走了出去,云涧正含笑看着自己,直接去拉了她的手:“走,跟我回去。”

她点头,默默地被他牵着走。

云涧的宫殿很美,装饰得很典雅,各处的摆设都让她感觉到昂贵。

云涧笑眯眯地道:“微儿,好像,现在不该这么叫你,你现在的处境特别,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可儿。”云微坐在昂贵的藤椅上奇异地竟然觉得舒适——并没有见到贵价货的欢欣雀跃,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大概,云微真的是熟悉这里的。

“可儿?”云涧上下打量她,“这样的话,还真的有几分男儿相呢。”

“……”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云涧拿出药细细地为她受伤的手腕敷药——挣扎得太用力伤到的。

“一言难尽,哥哥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了。”她侧脸观察云涧,发现仔细看,他还真的和云微有几分相像,不过比云微又漂亮了很多,悲催的,一个父母生出来至于差这么多吗?

血缘的牵绊真的能够让他一眼认出自己吗?可是,看他那毫不作假的关心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烦死了!

“放心,哥哥会为你平反的。”云涧揉揉她的脑袋,“不怕,以后有哥哥在。”

“嗯。”她笑着点点头。

云涧起身拿了一个盒子给她。

她疑惑地接过,打开,就见到一本条形,拇指宽度的书,棕红色的皮,上面有些奇怪的符号,好像是某本书的一部分。

云涧解释:“我派人探访民间,找到的一部分。”

“什么东西?”她搞不懂,他拿这个给她看做什么。

“这个,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一直想要的?”哦,好像秦肃跟她提过,说要找到一本神秘的书,得到了就能得到天下,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她拿出条形书,随意翻了翻,里面也不知道是文字的一部分还是图案的一部分,反正她死活是看不出它有什么用途的。

云微叹了口气:“哥哥,其实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我觉得,自己还是隐居比较好,这么刺激的生活实在是不适合我。”

云涧皱眉:“微儿不要整个天下了?”

“我又不是男人,要天下做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连小命都要不保了,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更何况是整个天下的命运?

“男人?天下是女人的。”

她抓乱头发,心烦意乱:“哎呀,反正,哥哥,你帮我找个人。”

“谁?”

“嗯,夜,应该是来自孔雀王朝的。”

“孔雀王朝?”云涧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到现在还和孔雀王朝的人牵扯不清?”

“可是,人家只喜欢他。”

一想到夜看陌生人般的眼神她就难受,为什么连云涧都可以认出她,夜却认不出她?

是他不够喜欢她吗?还是他只把她当做负担,就算认出来了也不愿意认他?还是说,当初真的是夜杀了元帅?不可能,夜是孔雀王朝的君主派到她身边的,绝对不可能做有损孔雀王朝的事。

“微儿,你怎么了?”云涧关心地去扶她的手,安慰她的难受。

“没事,无论如何我要见他一面。”

“暂时不行……”云涧为难道,“如果没看错,抓你回来的是直属于大祭司的禁卫军,那便说明,你是大祭司吩咐抓的人,而事情一旦牵扯上他,便会很麻烦。”

“紫然吗?”她握紧手,“哼,果然是伪君子!”

“微儿,你……”云涧震惊地看着她,好像忽然不认识她一般。

“啊?怎么了?”她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变得有些惴惴不安——如果让他发现真的云微已经死了,自己是个冒牌货,她的下场会很惨。

云涧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这么说大祭司?”

“不对吗?”她舒了口气,“他本来说收留我,可是,马上又派人用锁链笼子抓了我!”

“大祭司从来不会撒谎,可是,他也同样没有感情!”

云涧的话说得很冲,反倒是云微被他吓了一跳,甚至她能感觉到他提起大祭司时是带着恨意的。

“哎呀,哥哥,不要为了一个外人心情不好。”

“也对,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浪费自己的感情。”他顿了一下,“只希望微儿不要再爱上不该爱的人。”

“不该爱的人?”

云微有些恍惚,眼前浮现一幕幕以前和夜在一起的画面,他总是冷冷的却对她无微不至,在她害怕的时候抱着她入眠,还陪她一起看星星,甚至陪她一起进入敌营,在最危急的时候,救她,还有那个吻……

不该爱的人?

呵,明明她只需要花点时间说服他跟她一起浪迹天涯就好的,怎么会是不该爱的人呢?

云涧伤感地抱抱她:“你总是太过执着,终究只能落一个‘求不得’的苦。”

037 祭祀3

037

云微笑着拍拍云涧:“不会啦,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只要我放弃自己地位,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的。”

他对她的关心都是真的,她能感觉到。

云涧推开她,怒骂:“你是云国唯一的嫡女,将来便是要继承云国皇位的,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而放弃一切!”

“唉?嫡女?还是唯一的?”历史虽然不好,但云微知道,历来的帝王家基本都是立长立嫡的,她是嫡女的话,就应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入赘一个病怏怏的皇子当冲洗新娘?

“是的,所以当初微儿坚决要嫁到孔雀王朝时我非常反对,但是,去孔雀王朝可以远离他……”云涧自觉失言,住了嘴。

“哥哥说的是谁?”好奇怪,云涧似乎很忌讳某人。

就在云涧不知该怎么回答之际,外面传来了宫人的禀告:“主子,膳食准备好了。”

“啊,好,拿进来。”云涧松口气,站了起来,表情欢快,“微儿一定是饿了,哥哥给你准备了东西,好好吃哦。”

“嗯?”

她才要开口,不料,云涧却是焦急地跑出去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着他一样。

“我有这么恐怖吗?”

她抽了抽嘴角,摸摸自己唱空城计的肚子,决定还是先填饱五脏庙再说。

吃完饭,云涧却还是没有回来,云微拉了一个宫人来聊天。

大概知道,原来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祈愿宫,好像说本来是云国皇族的避暑之地,但每十年一次的祭天大典也是在这里举行的,祭天大典,各国的君王和使者都会聚集到这里,一起看天下未来十年的运势。

换句话说,赫连尚欢本来也是要带她到这里来的。

不过,她又问了关于孔流宴的事,可人家说孔雀王朝此次来的只有国君,根本没有皇子。

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皱眉深思,总觉得,不该如此。

虽然云涧救了她,但是,她还是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被抓。

算了,这些不重要,她得先找到夜。

大概是自己的脸不同,所以夜才会认不出自己的。

难过,可是,她更想知道夜的想法。

吃晚饭的时候,云涧回来,表情很沉重,嘱咐她千万别离开他的寝宫。

她点头称是,待到夜里偷偷爬窗户出门。

已经打听清楚,孔雀王朝的君主居住在最北处的宫殿,幸而,虽然这里好像是不知名的时代,但天上的星座和现代是相同的,根据北极星的位置,她相信自己可以找到夜。

身体对祈愿宫明显是很熟悉的,她便顺着自己脚走去。

晚上的宫殿很安静,在淡淡的月光之下,什么都是朦胧的,她只能隐约看到路,而脚却能在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一直向前走。

很奇怪的感觉。

她对于自己的熟悉感很奇怪。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宛若白昼,一瞬间就恢复黑暗,她仰起头看天,却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消失不见了。

“闪电了?会不会下雨呢?”

如果再接着打雷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回去比较好,不然下雨就麻烦了。

正在她考虑回去还是继续寻找的时候,听到悠扬的琴声传来。

很优美的琴声,曲调悠扬恍如细细的低语,缓缓地安抚了她躁动的心。

闪电过后,果然雷声轰鸣,大颗大颗的雨点毫无预警地落下来,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很快就会被淋湿。

云微挡着自己的脑袋一路狂奔,只想要找个地方躲雨。

明明雷声很大,可是,琴声却始终能穿透嘈杂让她听见,几乎没有多加思索,她就顺着琴声而去。

远远地看见前面一个凉亭,庭中有人,她顾不得许多,奔入凉亭,抖抖一身的雨水。

“为什么好好的天气会下雨?”她皱着眉,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气恼。

耳畔的琴声很接近,她诧异地抬头,看到一个浅紫色身影背着自己坐在凳子上,错过他能看到一把古琴,那声音显然是古琴上奏出来的,那近乎标志性的华发,让她隐约猜出是谁,明明是该转身离开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很熟悉的曲调,听着,心很平静,可是,看着那紫色的身影,她的视野逐渐模糊,感到灼热的液体自眼角流落,她诧异地覆上自己湿湿的脸,上面是雨水还是泪水竟然分不清,灵魂好像一下子脱离了肉体。。

她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揽住那人的腰,脸凑近他的耳侧,说着连她自己都不懂的话语:“紫……”

外面雷声大作,几乎将她的声音淹没,而也只是差点,那人显然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

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好像能将人溺毙,其中饱含的深情让她自己都莫名其妙:“你始终没有忘了我……”

“叮——”琴应声而断。

紫衣人的手指受了伤,渗出血。

她顺手牵过他的手,想都不想就含入唇间。

紫衣人迅速抽回手,拉开她,转身,表情本来是震惊的,但是在看到她的脸后,慢慢变得温和可亲:“李公子半夜未睡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轻轻地笑,带着几丝怀念:“紫始终还是记得我怕打雷,所以特地为了我弹琴。”

紫然默默地看着她,眼里波澜不惊。

“呵,”她眯起眼,凑近他一些,“紫,才几月不见,你怎么就将我忘了?人家可是,一直一直对你朝思暮想呢。”

她靠近,他的容颜始终是温柔的,浅浅一笑:“李公子在说什么?”

温柔而疏离的话似乎是刺痛了她,她怒了,一把就将琴挥到地下:“紫然,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面对我,明明你是爱我的,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

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竟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那心抽痛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的分明?

她摔了琴,紫然却是毫不发怒,依旧微微笑着,一言不发。

她急切地想要去抓他,却被后者不着痕迹地躲开:“你明明知道是我!云微,你的小微儿,你不记得了吗?”

“李公子似乎病了。”

他只是冲着她柔柔一笑,她就觉得心头一荡,目眩神迷,直到感觉到冰冷的东西爬上自己手,她才惊得回神,竟是不知何时镣铐锁住了自己手。

“紫然,你做什么!”

她再一次掌控自己的时候,就见到紫然正站在凉亭离她最远的位置,笑意盈盈的摸样。

不知从何处走出来一堆人,便是白日那些抓她回来的禁卫军。

一人为他撑伞,几个人上来制住了她。

“做什么!”云微一下子不知所措。

紫然已经转头离开,未留下只字片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心被一种难言的感情压得很痛,一种无望感蔓延几乎见她湮灭。

领头的女人讥诮地看着她:“本来殿下已经答应涧皇子放过你了,可惜,你终究要自寻死路。”

“放开我!”她一时难以分辨刚刚对紫然那种强烈到疯狂的感情到底是谁的。

刚刚她说自己是云微,她可以肯定那个男人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为什么抓我?”

领头的女人笑:“只能怪你倒霉。”

“好热闹。”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地自黑暗中传来。

声音很轻,但因为雷声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听见了,一致转头看向声源,天际划过闪电,一下子照亮了来人。

那是一张美到连神都会惊叹的脸,倾国倾城,而她白日才刚刚见过——赫然就是孔流宴。

她的视线错过孔流宴看向身后为他撑伞的男人,一张平凡至极的脸,便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想叫夜,可,前面的人在,她怕会惹来麻烦,一时踟蹰不定。

那堆高头大马的女人在惊讶过后,均一致向来人行礼。“孔雀王朝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

云微皱眉,明明是孔流宴……

她的视线飘向他的穿着,好像是一副贵族女子的装扮……胸部也有……

女人?皇帝?孔流宴的姐姐?怎么,世界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倾国倾城的人吗?

云微一时混乱了,连逃跑都顾不上了。

被称作陛下的女人看向她,对上眼时她的心愣是漏跳了半拍,她以为自己该是恨眼前的人的,因为是这个女人让她上战场送死,而且,还可能会是她和夜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孔雀王朝的君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半夜三更在这里抓人?”

领头的女人表情有些惶恐:“抱歉,打扰到陛下的休息,不过,她是我们重要的犯人,所以……”

“重要的犯人?”君主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她是犯了什么罪?”

明明她喜欢的人在孔雀王朝君王的后面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她的注意力竟然全部被眼前这个倾城的女子所吸引,莫名地还心跳有些加速。

难道她对夜的喜欢是这么薄弱的,薄弱到一看到美人就可以将其忘记?

“亵渎大祭司。”

“亵渎大祭司?”

038 祭祀4

038

孔雀王朝的君王依旧脸上带笑,但本能地她竟然感觉到对方在生气。

云微看到孔雀王朝君王的时候,感觉到对方是来救自己的,可是,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被救的可能性降为了零。

“是。”

果然,孔雀王朝君王得到这个答案后,说道:“如此,孤就不打扰各位抓人了。”

“啊?”

她吃惊,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转身离开,而夜,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一般。

该心痛的,却是有自作孽不可活之感。

这感觉很熟悉。

“夜!”脱口而出。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但显然前面的人已经听到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孔雀王朝的君王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过头看她,眼里的光明灭了几下,探究的目光望向她。

她觉得孔雀王朝的君王看自己的目光很熟悉,若不是那倾城的长相,始终带笑的温文摸样,她真的以为自己见到的就是……夜。

混蛋,她有问题了,夜明明是站在那里,她怎么觉得一个女人像夜呢?

可是,真的好奇怪,为什么夜不回头,那女人反而回头了?

云微可怜兮兮地以着哀求地目光看着孔雀王朝的君王,不敢开口求救,怕,那些恐怖的女人封了自己的嘴。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轻笑,就见倾城的美人唇角微勾,瞬间,黑夜变作白昼,就这样震动了她的心,心跳如鼓。

不知为何她听到孔雀王朝的君主的话里带上了几分恶意:“小公子好好保重。”

“啥?”

她呆呆的,美人已经一个潇洒地转身没入了黑夜的雨中。

她风中凌乱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女人对她笑不是要救自己吗?怎么感觉在幸灾乐祸?

她真的想哭——夜,又无视她了。

“走!”几个人高马大的女人抓着她直接走。

又是白天去过的宫殿。

而且,依旧是那几个宫人服侍她沐浴。

怎么转了一大圈回来还是这里?

神啊,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明明给她希望,为什么又如此地打击她?

领头的宫人恭敬地向她点头。

“小公子先休息吧。”

“啊?”

偌大的寝宫却是非常的空旷,四处放着烛台,点满了蜡烛,一个房间点满蜡烛也只能说明主人怕黑嘛,可,最大的问题是,这里算得上家具的就只有一张床,只有一张床也不说他了,有问题的是那张床所在的位置,床是圆形的,在一个金色笼子中,而且那笼子还带锁。

她看着眼前的金色牢笼,发觉自己还真的笑不出来。

“你们什么意思?”这一次,她们好像为了防止她出意外,便是连枷锁都不给松了,压着她磨到过的地方还很疼。

“等小公子上床了,奴婢便给你开锁。”

她抽了抽嘴角,终于爆发了:“紫然真TNND的不是人,这么恶趣味的事情也做得出,我嘞个去,还真以为在演无极呢?”

旁边的宫人很好心地提醒她:“小公子,对大祭司不敬是死罪。”

“哼,亵渎大祭司不还是死罪?”云微频临暴走的边缘,“该死的,我才不要进去!我是无辜的,我比窦娥还冤……”

她完蛋了,看了大祭司的身体,照他们的说法,一句中伤的话已经死罪,她不就该千刀万剐了?

宫人始终是带着礼貌的笑容:“小公子,您别无选择。”

“好。”她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应该从长计议,再僵持下去也没有好结果,还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捉了自己是做什么。

什么亵渎神明,亵渎神明了,他们还会给她沐浴更衣,给她最好的衣物?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她没有注意到的。

她乖乖地走到笼子里,任他们落锁,松了自己的枷锁。

在他们退离之后,她感觉自己好累,脑子里装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要好好冷静冷静,说不准睡一觉有好处。像个办法逃出去。

云微脱了鞋子,猛地将自己整个人摔入柔软的床中。

“哇——”

“啊——”

两声同时而起的尖叫,云微在身体落到床上的一瞬间,感觉到压倒了什么,吓一跳,却在同时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吃痛声。

她惊讶地转过头,才发现白色的大床上原来有一个细微的突起,因为是白色,而那床也是在是够五六个人睡的,所以她先前愣是没发现里面有人。

她有些怕怕的看着那个突起动了动。

不一会,被褥被揭开,露出一张粉可爱的小脸,看着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似乎还处在梦中,一脸迷茫的表情,水濛濛的大眼睛非常无辜的样子,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露出雪嫩的香肩,整一“秀色可餐”四个字的最佳表率。

她被萌到了,扑过去手毫不客气地向粉嫩嫩的脸蛋摸去,哇,比煮熟的鸡蛋的蛋白还要光滑,质感那个不是一般般的好,好想咬一口。

“呀——”小男孩感觉到痛,委屈地瘪瘪嘴,软绵绵的声音也一样可爱,“疼——”

“哈哈,不怕,姐姐吹吹……”她趁机大吃豆腐。

小男孩终于是醒了,看清她的时候,无辜的大眼眨了眨:“你是谁?”

“唉?”她的手还没收回来,顿时尴尬了,迅速收回放自己身后,“嘿嘿,你好,我叫可儿,你呢?”

“小夕。”男孩很温顺乖巧,始终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甚至还脸红红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你好。”

哇,还会害羞,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小夕,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夕怯懦的将自己整个人埋入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小夕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啥子意思?

小夕努力的思考,一脸茫然地开始发呆。

可爱的小孩就是发呆都这么可爱。

可是,话说,她现在不是逗小正太的时候。

“是紫然把你关在这里的?”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换另外一个方法问。

“紫然?”小夕疑惑地看向她。

“嗯,就是大祭司。”这总该懂了吧。

但显然,她还是太高估眼前的小男孩了。

经过她极有耐心的询问下,终于得到了一个信息。

那便是,原来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懂事起就是一直被关在这里的,每天见到的就是刚刚送她进来的那几个宫人,换句话说,少年是被豢养的。

难道,是紫然那家伙有特殊的癖好?

这么一想,她又不淡定了。

不过说实话,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小男孩绝对是一个极品小受,虽然紫然不算是好人,但好在他的气质超然而且也漂亮,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貌似还蛮养眼的。

嘿嘿,只要一想,她又要流口水了。

慢着,慢着,貌似,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紫然那个伪君子,他才配不上这么纯真可爱的小家伙呢。

小夕茫然地看着她,又开始发呆了。

她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小夕还真的很像纯良的小白兔,加上这个天然呆的性格,杀伤力百分之百。

好决定了,她要带上小夕一起逃出这里。

“小夕乖,以后就跟着姐姐混了!”忽然,她就有了强大的使命感,觉得自己还真是个英雄。

如果是夜在的话,一定会敲她脑袋说“不自量力”。

一想到夜,她又伤感了。

唉,夜竟然认不出她。

小夕歪着头,关心地看着她:“可儿姐姐,你怎么了?”

“嗯,我在想,怎么样可以逃出去。”她脑子里晃悠着《沉默的羔羊》里面的一幕,貌似说主角也是被五花大绑的地关在鸟笼里过,可是人家是高手耶,那个小钢丝就能够开锁了。

她反射性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哟,还真有用来定住头发的发钗。

云微拔下发钗,看着尖尖的一端,笑了。

他们始终忘了一点,小夕没有杀伤力,但她有。

“可儿姐姐,你笑得好恐怖哦……”

云微一愣,柔和了表情,摸摸他的脑袋:“小夕乖,不要学姐姐,以后要做个好人。”

“啊?”小夕眨巴眼,似懂非懂。

她拿着发钗在锁前比了无数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锁眼太细,发钗太粗,别说她根本不会开锁,就是真的会开锁,也苦无工具。

那只能模仿电视上的经典桥段了。

“夕宝贝,你睡醒了没?”云微,决定用最古老的方式。

小夕挠挠头,脸又红了一些:“嗯。”

“呐,过来,”她凑近他耳边嘀嘀咕咕,“照我说的去做,懂?”

想再多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这里!

“可是,”小夕咬着唇,有些害怕,“这样不好吧,小夕不会骗人的。”

“夕宝贝,你要想着出去后,生活很美好哦,有漂亮的房子,香香小花的,有太阳有月亮,有黑夜有白天……”她轻轻地诱哄,还真的有几分内疚——不过,她绝对是为了他好啦,即使外面没有锦衣玉食,但,不是有句话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两者皆可抛”。

“外面真的很好吗?”单纯可欺的小绵羊显然是上当了。

云微微笑点头:“绝对,绝对比在这里好。”

与其关在这里等死,她宁可冒一次险,虽然不知道胜算有多少,但经过这么多次的危难,她知道屈服命运是没有好下场的。

039 祭祀5

039

云微活动了下筋骨,抖擞了精神,决定速战速决:“夕宝贝,待会,你只要一直捂着肚子喊难受就好了,你知道怎么叫人进来不?”

“知道。”小夕指着笼子上挂着的一个铃铛,笑得一脸可爱。

“乖!”摸摸他的脑袋,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可爱到爆的小孩了,以后不知道自己的宝宝有没有这么可爱,“记住了哦,我要拉铃了。”

多一个人好办事。

“嗯。”小夕点点头,一副壮士扼腕的姿态。

“哈哈,小夕莫紧张,一切有我在。”

她拉动了铃铛,果然,不一会,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少年。

而此时,她安排的戏已经开始上演。

小夕抱着肚子表现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还夹杂着呻吟,表情啥的有些夸张,不过她正好挡住,外人只看到他的动作,听到他痛苦的声音。

“怎么了?”少年一听到不对劲的声音,立刻焦急地上前,站在笼子外。

云微一脸惊慌失措:“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就这样了,小哥哥,你进来看看他吧。”

少年也不及多想,开了锁就走进来,上前要看小夕,她退开一步,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抬了手肘,趁少年低下头察看的瞬间,朝着对方的脖子揍去。

电视上这一招百发百中,果然,少年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夕差点尖叫出声,被她紧紧捂住嘴巴:“嘘——”

看着少年一动不动,小夕担忧地小小声说:“可儿姐姐,他是不是死了?”

“傻瓜,哪有这么容易的,乖,过来帮忙脱衣服。”该死的,手肘好疼哦。

“脱衣服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穿上了跑路呗。”穿上衣服,很合身,顺手她还捞了钥匙,交代小夕,“乖乖呆着,姐姐出去看看,再给你弄套衣服。”

她刚刚准备出去来到门口时,外面的少年久久不见人出来,竟走了进来,看见她张口就要喊人。

云微无比灵活地绕到少年的背后,发钗地上了对方的脖子,威胁道:“你可以喊出来试试。”

“……”少年僵住了,不敢动弹。

她轻轻一笑,握紧拳头用尽全力往少年的脖子上招呼,随后,少年软软地倒了下去。

反冲力让她的手一阵发麻。

“好疼。”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可儿姐姐?”小夕跑过去拉过她的手轻吹,“很痛哦?”

“还好啦。”她苦着脸,蹲下把那少年的衣服,“快点穿上,我们走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个少年拖进笼子里锁起来,转身看小夕已经穿好衣服,衣服对小夕来说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她走上前为他拉好一些。

小夕脸红扑扑的,低着头不敢看她。

“好了,”她拍拍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可爱的小孩,无论穿上什么衣服都一样可爱,“待会,你只要低头跟在我后面,不要出声。”

自己现在顶的是一张平凡的脸,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但小夕的话太纯美,明显就是女尊审美标准中的大美人,就怕那堆人认出来。

第二个人进来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她偷偷地伸出头去看,果然,看守他们的只有两个人,加上现在夜深人静,大概,人都去睡觉了,好机会。

她牵起小夕的手,叮嘱:“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嗯。”

小夕的手心里都是汗,声音细若蚊蚋,她归结于小孩子太紧张了。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她躲躲闪闪地往宫殿外走,奇异地,一路醒来竟然没有碰见什么人。

或许,宫殿里是没有守卫的?

有些奇怪,不过,这样对她的逃跑计划有利。

却不料,在门口的时候被两个守卫拦下。

“去哪?”守卫例行公事地询问。

她拿出刚刚顺手拿来的腰牌递给他们看:“小公子病了,奴婢去找大夫。”

确认了腰牌之后,守卫随手一挥:“嗯,走吧。”

“谢谢。”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却是不敢加快脚步,只能慢慢地一步步走,幸好雨已经停了,不然后果很惨。

守卫看着紧随在她后面的小小身影,思索了一下,忽然出声:“站住!”

“怎么了?”另一个守卫询问。

“里面的宫人没有这么娇小的!”边走,守卫边向他们走去。

行迹败露,云微拉起小夕的手就跑。

“站住!”

后面紧追不舍的守卫在叫。

“站住等你们来抓才有鬼!”云微慌不择路地跑。

但显然后面的小夕却不行了,他常年被养在笼子里,根本就不会运动,哪来的体力跑过身强力壮的守卫,只是一下子而已,便上气不接下气。

“可……姐姐……我……不行了……”

“快点!”她转过头,眼看着守卫就要追上来,急得跳脚,蹲下身,“快点上来,姐姐背你!”

“姐姐,你跑吧,小夕已经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小夕对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忽然挣脱她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小夕!”捂住自己的嘴,她本来要去追,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一个人被抓比两个人被抓好,至少她还有机会救他出来。

想到这里,她拔腿就跑,暗暗祈祷:“小夕,你要保重,一定要等姐姐去救你。”

也许,在他们的心中小夕比自己重要,反正之后,她似乎是顺利逃脱了。

小夕应该暂时是没事的吧,她得快点找人去救他。

首先进入她脑子里的当然是夜。

她手支在假山上一边喘着粗气,脑子里无数个念头转过——可是,夜根本就认不出自己,要不要告诉他身份?怎么样才能躲过孔雀王朝的君王见到夜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吼声在她后面响起。

她吓了一跳,拔腿就要跑,却不料,肩膀却先一步被抓住了,那力道很重,感觉下一秒就要生生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

本王?女人的声音?

她带着一个谄媚的笑转过身:“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入眼是一个气势嚣张飞扬跋扈的女子,一身银色锦衣上绣有云的图案,像是云国的贵族,表情是不耐烦的:“你是哪宫的?”

“???”糟糕,她不认字,随口报了个名字,“花容宫。”

“花容宫?”女子愣了下,随即笑得不怀好意,“原来是那个没出息的五皇妹手下的人,难怪没见过,不过,五皇妹素来只喜欢美人,怎么会有你这上不了台面的主?”

她嘴角抽了抽,立刻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殿下也知道五殿下只喜欢美人,故,奴婢一直是最下等的粗使,永无出头之日。”

哇,她随便一报都能报出原来的名字,果然,云微的意识还是存在的吗?

女子得意地笑:“哼,反正现在五皇妹自身难保了,你跟着她也不会有出息,不如以后就跟着本王吧。”

“多谢殿下。”她笑得嘴角都要僵硬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暗地里这么鄙视她,太可恶了,看她不好好修理修理这个可恶的女人。

“走吧,反正本王正好缺一个人。”女子粗鲁地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就走,笑容不怀好意,自言自语道,“花容宫的人,正好。”

“阿咧,殿下,您说什么?”混蛋,这么重的力道,想她脱臼?

“本王说,有好差事留给你。”

“啥?”

“对了,”女子丢给她一块腰牌,“拿着这块腰牌回去花容宫交代一声,明日就到本王的飞起宫报道。”

“啊?”她接过腰牌,一愣一愣,女子却是已经丢下她走远,“莫名其妙,搞什么东东啊。”

她现在是跑路去的,怎么突然就碰到一个云国皇女,被拉着听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呢?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几个禁卫军摸样的人快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云微吓得立刻低头,装作很淡定地往他们的方向走。

“你,站住,”几个人拦下了,“那个宫的?”

她不敢动,声音压得很低:“禀大人,奴婢是飞起宫的。”

顺手还将腰牌递给她们看,领头的女子接过,仔细查看了下,递还给她。

“有没有看到行迹诡异的人从这边走过?”

“禀大人,没有。”

“走吧。”

“多谢大人。”

她迈着小碎步,屏息从她们身边走过,确定她们看不见自己后才敢松口气。

“嗯?难道那女人是我的贵人?”云微呆呆地看着手上静静躺着的腰牌,“或许跟着贵人混,能够否极泰来,要不明天就先卧底在贵人身边伺机而动?”

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前走,等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停在了一个宫殿前面。

她仰起头,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字,明明是她不认识的字,可,就是知道那三个字是“花容宫”。

不小心,竟然是到了云微以前住的宫殿。

云微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走了进去,而进去之后竟像是进无人之地。

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吗?

顺着身体的意志,她推开了一个门。

这是她一路走来唯一有亮光的房间。

040 祭祀6

040

照亮房间的东西不是蜡烛,而是十几颗拳头大小的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

她震惊于以前云微的奢侈,天哪,这一颗夜明珠该值多少钱?

终于从那一堆夜明珠中收回心神,她的视线从墙上的夜明珠移向墙上挂着的画,眨巴眼,一时有些惘然,心跳无端加速了几分。

这个房间好奇怪,用着十几颗夜明珠照明,但明显不是主卧室,整个房间挂满了画和字,不止是墙上,视线可见处都是用彩色丝线悬挂着的字画,就像是染布的工厂将布一层层错落挂着,风吹过,字画纷纷扬扬,一时迷炫了她的眼。

以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照明的房间里摆放的字画定然是更值钱,她想,或许自己偷几幅拿出去卖钱,就能和夜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云微关了门,踏入房中,心无由地有些紧张。

凑近看一副挂在最外面的画。

画中是一个在樱花树下以手遮着眼睡觉的少年,画面很美,有翩飞的花瓣,暖暖的斜阳,安睡的少年,带着几许朦胧的柔和。

手无意识地覆上画中少年的唇,她竟是心跳如鼓。

少年遮去一半的容貌,实在是看不出长相的。

她绕过第一幅画看向第二幅,画中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大男孩也便是十多岁的样子,怀中的娃娃似刚刚学会走路,好像摔了跤,揉着眼睛扯着嗓子哭,而男孩正轻轻地为娃娃拍着身上的灰尘,隐约能听到男孩细语的安慰孩子。

明明只是一副画,她竟然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两个人,小娃娃瘪着嘴,大声哭着,男孩说“女儿流血不流泪”。

走过第二幅,娃娃长大了些,已经能够跑着追蝴蝶了,少年静静地在一侧看着娃娃,唇边含笑,她听到少年说“小心别摔跤”。

往后走,依旧樱花树下,小娃娃站在秋千上笑得灿烂,后面依旧是那个少年,少年轻轻地为娃娃推着秋千,她听到少年说“抓牢了”。

她像是着了魔一般,一步步往后走,仔仔细细地看着每幅画,明明只是画,但,脑子里出现的却是一个个真实的场景,音容笑貌清晰无比。

少女长到了十多岁,牵着少年的手,仰头看着少年……

到后来,画中的少女不见了,只余下了少年,少年已经长成青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最多的便是站在樱花树下看着遥远的某个地方,可,始终不变的是少年眉宇间的那朵紫薇花。

隐约耳边,是少女对着樱花树下的男子嘶吼。

“紫,为什么,你再也不回头看我一眼?”

心,一点点变得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无比地难受。

她的手覆上自己脸,早已潮湿一片,全部是泪水。

“紫……”那种无望的感情几乎将她压得难以喘息。

画中的娃娃是云微,而少年是紫然。

耳边是那人温软的话语:“我的小微儿,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呀。”

“我的小微儿……”喃喃的重复着,她将脸埋入手中,慢慢蹲下来蜷缩做一团,眼泪一发不可收拾,“明明,你答应了我,永远在一起的……明明,你也是爱我的……”

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哭到全身颤抖,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伤心绝望。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画时,来人的脸色换了几遍,终是撩开一幅幅画来到了她的身后,看着蹲着地上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的云微,来人的脸色更是沉到了谷底。

来人蹲下,伸手将云微抱起。

“呜呜——”云微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忽然感觉到身体悬空,猛地仰起头,就看到一个银色的面具,而自己此刻正在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的怀里。

她一边抽泣,一边揉眼睛,声音里都带是着颤音的:“夜?”

“……”来人未说话,只是抱着她走出了这间挂满画的房子,来到了寝宫。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去拿毛巾。

她一抽一抽地,拼命止住眼泪,睁大了眼看那人在黑暗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即使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她就能感觉到他是夜。

终于,那人转过身,拿了沾湿的巾帕来到她跟前,半蹲着为她擦脸。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夜,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他只是沉默着,手下的动作很小心。

云微抓住他的手,伸另一只手要去抓他的面具,却被他巧妙地躲开。

她咬着唇,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夜,你怎么不说话,还不让我看你的样子,人家想你了。”

“……”

不知为何,在她说出这句话时,感觉空气温度直线下降。

黑暗中,他看着她的眼睛很沉。

就着月光,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个带着一双兔子眼的陌生脸孔,是她此刻顶着的脸,云微原来的容貌和她前世的容貌相差无几可也算得上清秀甜美,但此刻的容貌还真的只能用普通来形容,加上核桃眼,更是惨不忍睹。

“不要看我。”她慌忙去遮他的眼,“好丑。”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得好像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唉?”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的一瞬间,她眨巴眼,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那么歇斯底里地哭过,她感觉很累:“夜,是你帮助我逃跑的吗?”

“……”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出来了。”她蹭了蹭,找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我好怕,你已经将我忘了。”

“……”他的手轻轻地安抚着她。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动作停滞了一下。

“我不要皇位,不要当皇帝……”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就这样浪迹天涯好不好……”

良久,怀里再也没有动静,她的呼吸很沉稳,已累极睡去。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她,撩开衣袖,看她的手已无伤口,但手腕上包着一层层的白布。

“傻瓜……”低沉悦耳的声音类似叹息。

为她掩好被角,将层层纱帐放下,他再一次,无声无息地离开。

一整夜,她不停地做梦,梦见一个小小的娃娃步履蹒跚地朝着一个少年走去,嘴里还含糊的喊着:“紫……”少年微笑着接住即将摔倒的她,笑得极为温柔,点着娃娃的鼻子,无限宠溺:“小微儿好厉害,都已经会自己走路了。”

梦见小娃娃腻在少年怀里露出无齿的笑容,傻傻的很可爱。

天气放晴了,少年牵着娃娃的手去踏青,追着天上的风筝跑。

少年手把手地教娃娃写字弹琴。

每当深夜打雷,娃娃总是害怕地躲在少年怀里寻求安慰,而少年总是很温柔很温柔地安抚她,为她弹奏摇篮曲,而她总是要躲在少年怀里才能在打雷的夜里睡得安慰。

娃娃躲在少年的怀里,指着他的额头,奶声奶气地说:“紫——薇——花——是紫然加上云微哦。”

再然后娃娃终于长大了,可爱得像是橱窗里的SD娃娃,而少年也已经长成了青年,对她,却是变得疏离,再也不让她靠近。

而她开始发现,自己深爱着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依恋变成的了爱恋,希望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不是整个天下。

樱花树下,樱花烂漫飞舞,紫然站在树下,遥望着远方,少女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对他说:“紫,母皇说我长大了,可以娶夫郎了呢,你嫁给我好不好?”

紫然转过头,脸上依旧是笑,眼里的疏离和淡漠却那么明显:“请殿下自重……”

依旧是柔软温和的声音,吐出的却是残忍的话语。

那一刻,所有的景色退去,世界一瞬间变得黑暗,那么绝望,绝望得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掉……

小小的身子蜷缩做一团哭得不能自己。

黑暗中出现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个人,她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就看到从黑暗中有一双手伸出,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冷漠而无情的声音宣布着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就该死去……”

扼住她的手越来越使劲,紧得让她无法呼吸,死亡近在咫尺,但却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那双手。

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夜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做着垂死挣扎,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夜——”她朝着远处的夜伸出手求救。

“云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知为何,夜开口说话,声音却是孔流宴的,一个字一个字只是给她下最后的死亡通牒,“背叛我的下场,就是死。”

“不要——”

“不要——”睡梦中的云微猛地睁开眼睛,惊坐而起,急促地喘息着,手无意识地覆上自己的脖子——那么真实的绝望,竟然只是梦吗?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又是云微的童年,又是紫然,又是夜……

忽然,她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有脚步声传来。

041 祭祀7

041

云微一惊,躲无可躲,干脆直接拉起被子捂住全身。

走进来的似乎只有两个人,一个声音还是她刚刚认识不久的人的,便是云涧。

云涧好像忧心忡忡:“父后,微儿被大祭司抓走了。”

“你确定是微儿?”沉静而温柔的声音好像是那个云涧口中的父后,她觉得无比亲切。

“父后,从小,我们就有莫名地牵绊,我能感觉到她是微儿,即使她失去了记忆,即使她换了一副容貌,我能确定,她就是微儿。”

云微一听是关于自己的事,立刻竖起耳朵。

“大祭司从来不问世事,在十八年前,他说要亲自抚养微儿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震惊的,所以,本宫始终觉得大祭司是疼爱微儿的,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

“父后,你太天真了,如果,他真的对微儿好,就不会让微儿去孔雀王朝和亲。”

“微儿去孔雀王朝是为了将来能够继承云国的皇位。”

“父后真的如此以为吗?云国与孔雀王朝的关系,您一直知道,用势同水火来说也差不多,若不是孔雀王朝需要我国的金银珠宝,他们会和我们联姻吗?

“堂堂的嫡女,云国未来的继承人,因为大祭司一句‘天作之合’,硬是被送往孔雀王朝嫁给一个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皇子,入赘对每一个女子而言都是耻辱,更何况是对一个皇女?”

“这始终是她自己的选择。”温柔的声音叹息道,“她始终是执迷不悟。”

“为今之计,是要从大祭司手下救出微儿。”

“本宫相信,大祭司绝对不会对微儿不利的。”

“父后……”

“涧儿,不需再说,本宫自有打算,你先退下,本宫累了。”

“是。”

接着,她听到开门声,有人离开,可是,还有一个人在。

她躲在被窝里祈祷——千万不要发现她,千万不要发现她……

但,事与愿违。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心里紧张又害怕。

她才刚刚做完噩梦,惊魂未定,能不能留点时间给她消化一下?

“谁?”温柔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透着一种威吓力。

她缩了缩脖子,乖乖拉开被子,露出被憋得红红的脸。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云微深吸了几口气,脑中晃过无数个可能,猜想,被云涧叫做父后的男人,多半就是云微的亲生父亲,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对不起……”

听到她的声音,那人明显一震:“抬起头来。”

她咬着唇,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华贵的男子,面容与云微和云涧都有几分相似,但相对而言更加雍容华贵。

“是。”看到了男人的脸,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心里暖暖的感觉亲切。

王夫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微儿?”

她唇张了合,点点头:“嗯。”

王夫伸手覆上她的脸,皱眉心疼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瘦了这么多。”

“父后……”自然而然地叫出口,她顺势靠入他的怀中,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父后……”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宣泄而出,“父后,微儿被欺负了……”

最近,她和眼泪好有缘,总是莫名其妙地哭,越来越不像自己。

“微儿,我可怜的孩子。”王夫搂着她轻轻哄着,“我们不去孔雀王朝了,也不去奎国了,就留在父后身边可好?”

“嗯,以后,微儿再也不要离开父后了。”什么男人嘛,明明知道云微爱他,还说出“天作之合”这种话,她既然重生了,就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

虽然这么想,可是,心还是钝钝地痛着。

她已经无法分辨这是以前那个云微的感情还是现在她的感情。

无望的爱情,那么沉重,她真的背负不起,所以,云微,你还是放手吧,又何必伤人自伤。

不可能啊,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他是她生命的全部,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她使劲地甩甩头,将那奇怪的念头甩出脑子。

只是梦而已……那是不是昨夜,她看到夜也是梦?

她神魂恍惚地跟随王夫回宫。

王夫说先让她做他的贴身侍从,等容貌恢复了再和皇帝说她真实身份。

可是,她记得,赫连尚欢说过,云国已经公开说与她断绝关系了。

一整日跟随着王夫,她都是精神恍惚的。

最近,云国的国君病了,所以,每日王夫都会花大把的时间陪皇帝,而每当此时,她便守在门外等待。

“四皇女到——”

她听到声音本能地仰起头,就看到一张有点面熟的脸——咦,这女人好像是那天不小心救了她的女人,竟然是四皇女?

“喂,你怎么在这里?”显然四皇女也看见了她,皱眉很生气,“昨日不是让你来本王的飞起宫报道的吗?”

“呃,”她头皮发麻,“昨日,王夫将奴婢调往了怡和宫……”

“王夫?”四皇女盯着她上看下看,忽而一笑,“哟,看不出来,你小子长得不怎么样,却是很得人心的嘛,不如这样,待会,本王送你份礼物,你也好在王夫面前给本王美言几句。”

“哈哈,”她皮笑肉不笑,“殿下何须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这样都可以碰到熟人,她还真的很幸运啊,要不自己还是找个角落躲起来算了。

“看好你哦!”四皇女笑眯眯地别着手向里走去。

四皇女还蛮守信的,私底下竟然真的派人送礼物给她。

神秘兮兮,打开却是个瓷枕,云微立刻就抽了抽嘴角:“有没有搞错,半夜三更拉我出来,就送我一个瓷枕?姐姐我睡不惯这么硬的东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借着月光,她上看下看,镂空的枕头上面还有花的图案,反正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陶瓷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夏天都快过了,怎么枕都不会舒服,搞不懂那堆古代人为什么喜欢。

看不出很值钱的样子,做工太过粗糙了一定,靠,四皇女忽然对她一个小小的宫人这么好,她初始还真有几分受宠若惊的,但,原来人家是把不要的垃圾扔个她而已吗?

她可不是垃圾桶。

她随手一扔到草坪里,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睡个觉,想想怎么救小夕才是重要的。

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前面凉亭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一身紫衣满头华发背对着她,一个高大俊美如王子般贵气。

紫然和赫连尚欢?

两个人的气质相差如此之多,站在一起还真的很诡异。

赫连尚欢的情绪好像很激动,在对紫然发火,而后者淡漠地别开脸。

离得有些远,她实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赫连尚欢原来已经到了?看那样子好像和紫然很熟的样子。

那个伪君子,总是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真想看看哪天他失去从容的样子。

很快了。

别人吵架,她是没兴趣参与的,况且赫连尚欢先前还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让她爱上他,简直就一神经病,她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摸摸心口的位置,那种看到紫然就心疼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却不料一转头就碰到了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云国碰到的人。

竟然是秦肃!

“你在这里做什么?”

淡漠的表情,看着竟然是非常的男人,这摸样和她心目中的那个亚瑟王简直是一模一样,可是,她记忆中的秦肃是玩世不恭,风流倜傥的男人。

“嗯?”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瞧,秦肃厌恶地皱起眉,将手上的瓷枕递给她,“这个是不是你掉的?”

“哈?”她下了一跳,差点怀疑眼前的秦肃不是本人,立刻摆手说明自己的清白,用了假声,“不是奴婢掉的。”

本能地竟然不希望秦肃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肃的目光错过她,看向凉亭中的两人,忽然唇一勾,笑:“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云微呐呐地重复,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凉亭中的两个人紫然已经离开,而赫连尚欢似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遭了。

她拔腿就要跑,却不料秦肃一伸手就将她抓住,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怪只怪你看到了不该看到东西。”

说着就要掐死她。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秦肃的杀意,竟是忘记了反应,双眼一黑,直接晕了。

赫连尚欢先一步上去接住云微,冷冷呵斥秦肃:“你这是杀人灭口吗?何不连本王一起杀了!”

秦肃恭敬地对赫连尚欢施了一礼:“小人不敢,只是想要提醒殿下,您的身份。”

“本王感兴趣的是你手中的瓷枕,”赫连尚欢笑,“以你的能耐不可能看不出瓷枕里的小人是使用厌胜之术的吧,近来又传闻云国皇帝病重……”

“哼,殿下多虑了。”秦肃低头向他告辞,“既然,殿下对这小子有兴趣,小人自然不会夺爱。”

赫连尚欢抱紧怀中的云微目送秦肃离开。

秦肃本是离开,顿住留下一句话:“小人希望,殿下把握分寸。”

042 祭祀8

042

云微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睁开眼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生命如此的美好。

不过,当看到一张脸后,又觉得,或许自己不要醒来比较好。

“微儿,胆子小到,连看都不看我了?”赫连尚欢带笑的声音从她上方响起。

“哈,”她苦着脸,“大人,你看,卫青他们好好的,我也就不需要找你报仇了,可是,我真的无法爱上你的,你还是早点放弃好了。”

“微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赫连尚欢眉一挑,“可怜的你,现在也只有我可以依靠了哦。”

“哼,”她骄傲地鄙夷他,“人家有云国的王夫和皇子保护,才不要你呢。”

“哦?”赫连尚欢眯起眼,“你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从紫然手下救你吗?”

“什么意思?”这么听来,他好像知道她最近的遭遇。

“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他笑得恶意,“你以为,紫然为什么会抓你?”

“不是因为我不小心……”看了紫然的身体。

不过看紫然和赫连尚欢站在一起,她觉得,紫然抓了她送给赫连尚欢的可能性也有的。

“云国每十年会进行一次祭祀,每次祭祀,都需要一个活人为祭品。”赫连尚欢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恶作剧地笑了,“今年,你就是那个祭品。”

“胡说!”她双手挡住自己的耳朵,心跳得好快,快得好像要爆裂一样。

“微儿不知吗?”他将她抱入怀中,拉开她的手,“那个和你一起逃出来的少年,本来是这一次的祭品,不过,因为你,他也许能再活上十年。”

她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却是死死地咬住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没出息的云微,竟然为了一个要你命的人要死要活!

“多好,你不是蛮有牺牲精神的吗?”他低头看着怀中她脆弱的样子,似乎是很高兴,“看吧,你爱过的那个男人,根本禽兽不如,放弃他,爱上我,才是明智之举。”

“不……”即使一个字,她都觉得很艰难。

“你的夜,也不是好人呢,”他发现,一点点打碎她的希望看着她一点点绝望,是一种享受,“他从始至终也只是利用你而已。”

“住嘴!”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傻瓜,不会相信敌人的话。”

云微眨巴眼,一下子这么多信息涌入脑子,混乱之后就清明了。

“笨蛋,没爱过人不懂吧,”云微灿烂一笑,“爱就是要无条件相信,不过,我相信夜却不相信紫然,那个伪君子,从一开始就是满口谎言。”

赫连尚欢愣了一秒,随即笑开:“伪君子?你这个说法还真的很特别。”

“好啦,放开我,如果你喜欢我呢,慢慢追我,看到你的诚心后,我也许会考虑你。”

她轻轻推开他,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不属于她的感情,她为什么要自寻烦恼,云微啊云微,那个人对你这么残忍,为什么你还是执迷不悟。

“喜欢你?”赫连尚欢沉吟了下,“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能保护你的只有我。”

“哦,我听说,紫然在九国之中有超然的地位,不论是谁,都无法违抗神明,你凭什么如此自信?”紫然想要她死,那么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你不信我?”赫连尚欢眉一挑。

“我比较相信我自己。”慌乱的心跳,她很想忽视,身体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甚至是想占用她的身体。

“我们可以合作。”赫连尚欢递给她一把火铳。

她惊了一下:“你……”

“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他轻轻地在她耳中吐了口气,“死……”

“啊?”她震惊地看着赫连尚欢。

“既然你有本事烧了我的粮草,那我相信你有本事……”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出口,因为,彼此心知肚明。

他将火铳递到她手里,覆上她的手。

“微儿,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你真邪恶。”她眨巴眼,顺手将火铳收入袖中——可是,她竟然是心动了,如果没有了紫然,就不会有这些莫名的情绪,如果没有紫然,也许就可以救小夕……

她……她在想什么!

她竟然想要杀人……

天,她到底怎么了?

“我还得回去王夫身边。”

也许,这段时间,她受的刺激太多了一点,该冷静下了。

赫连尚欢忽然说了一句话:“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身子。”

“啪——”她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在他发呆的时候,拖了鞋子飞奔离开,“色狼!”

赫连尚欢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脸,从来没想过一个弱质纤纤甚至毫无武功的人竟然可以伤了自己:“哈,云微,似乎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跑出门口,云微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嘴角抽了抽:“就是一个笨蛋,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秦肃,为什么想要杀她呢?”

不管了,为今之计,她要回去想个办法,让紫然吃不了兜着走,解决了紫然,她才能安心地跟夜一起浪迹天涯。

而这所有事的第一步,是断了“云微”的执念。

她偷偷去向其他宫人要了酒和火折子。

趁着夜深人静,跑到花容宫的那个挂满画的小房子前,在四周撒上酒,丢了火折子,看着火焰一点点蹿升,很快就生成了熊熊烈火。

她紧紧握住拳头,不敢从屋里开始烧的原因,是怕看到里面的画,回忆太美好,怕压制不住身体里“云微”的感情。

火焰从外面一点点往里烧。

她看着眼前璀璨的红光出了神。

所有的回忆,所有“云微”和紫然的回忆都在里面,很快,很快就会化为灰烬了……

失了神的云微,呆呆地,竟然一步步向着火光走去,嘴里不停地喃喃:“十八年,十八年的回忆……怎么可以……”

眼看着她即将踏入火焰中,一个黑衣人蹿出,紧紧拉住她,将她拥入怀中。

云微恍惚着回过头,仰起头,看着那个在火光中闪烁着的银色面具,眨巴眼,似乎是认不出对方是谁,然后机械地回过头看着燃烧着的房子,房门已经被烧塌,眼看着火焰已经燃烧到了里面,第一幅沾上了火焰,眨眼的功夫,整个房间的画都陷入火海。

她睁大了眼,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拼了命地挣扎:“紫……紫……我的紫……”

她竭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去抢救火中的画。

黑衣人紧紧地抱住她,使了劲在她睡穴上一点,她眼睛一闭软软地倒下,他一把扛起她,转身就没入黑夜之中。

待他们离开之后,从阴影里走出一个紫色衣装满头华发的男子,他静默地看着燃烧的火光,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

晶莹剔透的泪滴自男子的脸颊滑落没入尘土之中。

“紫然加上云微等于……紫薇花……对不起,以后,我再也无法陪着你了……”

花容宫里宫人本来就稀少,第二日,例行打扫时,才惊讶地发现昨夜发生了火灾,火整整烧了一夜,整间小屋都化作了灰烬,幸而小木屋是独立的,并未烧到其他地方。

整个祈愿宫里开始流传不良的谣言,说在祭祀前夕发生火灾是不祥之兆,有什么灾难正在酝酿,顿时人心惶惶。

云微是在怡和宫里醒来的,醒来时浑身酸痛无比,隐约记得昨夜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

“我昨天做了什么?”她歪着头拼命地思索。

她发呆的间隙,门被毫无预警地推开,忧心忡忡的云涧走了进来:“可儿!”

“阿咧?”她眨巴眼,傻傻地看向云涧,“殿下,您怎么来下人的房间?”

在她的身份不明之前,他们商量好彼此之间最好不要太亲密,免得惹人怀疑,云涧怎么还来找她呢?

“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

云涧看看外面无人,关了门,表情严肃:“首先,你要冷静一点,千万别冲动。”

“冲动啥?”她一头雾水。

云涧小心翼翼地说:“你的梦之屋,昨夜一场大火,全部毁了。”

“梦之屋?什么东东?”他怎么一副怕她会自杀的表情?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记得了?”云涧不确定地问。

云微耸耸肩:“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那就好,”云涧松了口气,宠溺地揉揉她的乱发,“放下就好。”

“啊——”她猛然想起什么——昨天晚上她好像是去放火了。

“微儿怎么了?”云涧担忧地看着她。

她牵强地笑笑:“哈,没,什么事都没有。”

不知道烧了皇女的房子是判什么罪的,不过,如果自己烧自己的屋子,应该没问题的吧。

“微儿不在意就好,”云涧的表情却没有真的变好,“可是,最近,母皇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怎么的都不见好。”

“嗯,我知道。”古代的人寿命至多也就六十岁左右,云国皇帝,应该也快入土了。

好像很不孝,那人怎么也是云微的母亲。

“微儿,你去看看母皇吧。”

“不好吧,她都已经不承认我是她女儿了。”云微心力想的其实是怕露馅,古代宫廷里,亲情本来就淡漠,有这么好的父亲和哥哥已经很神奇了。皇帝如果知道她还在云国,会不会一发火把她直接送给紫然做祭品,说少一个算一个?

043 祭祀9

043

毕竟云国有四个皇女,少她一个,皇帝还有三个女儿,而且,那三个女儿据说一个个都比她有出息——当然就是没她这么没有骨气。

云涧哭笑不得:“傻瓜,母皇那么说也只是为了大局着想,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认你呢,毕竟你是唯一的嫡女,将来皇位的继承人。”

云微想想还是不妥:“皇太女人选有了吗?”

“母皇早已立下诏书,等你的冤屈消除之后,就能回到云国登基为王。”

“这样啊。”云微又得瑟了,哼哼,如果真的当女王,和夜在一起就更容易了,到时候,她一个女王向孔雀王朝要个侍卫还不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而且,不知道母皇还能撑多久。”

“走,等我洗洗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见母皇。”云微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心情又豁然开朗。

她真的很缺心眼,头脑太简单,对于不高兴的事,很容易抛到脑后。

云微以为,一个皇帝,就算是病入膏肓也是很健壮肥硕的,不过显然眼前的云国皇帝就不是,很清瘦,还有几分羸弱,难道云微就是遗传皇帝的?

此刻,君王正喝了药睡去。

云微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心疼,鼻子有些酸涩,躺在那里被病痛折磨得皮包骨头的女人是这个身体主人的母亲,现在也便是她的母亲。

为什么,人类如此的脆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自己。

她心情有些沉重,蹲下来,握住皇帝消瘦的手,那手磕着她难受,身体和心都难受。

“对不起……”

可能,皇帝的病会加重,有一半原因是被自己气的,如果她乖乖的,不犯错,不被陷害成内线,皇帝也不会忍心与她断绝关系,作为母亲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没有感情?

“别自责,与你无关的。”云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爬到了自己的手上,她吓了一跳,弹起来。

“什么东西……”她拼命甩自己的手,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救命啊!”

“别动,”云涧拉住她,将她手上的东西拿下来,给她看,“只是一只小小蚂蚁而已,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怕这个?”

“好恶心——”她惊魂未定,咽了口口水,虽然对床上的人很愧疚,可是她怕蚂蚁,所以只能退避三舍。

云微皱眉,看着床上各处都好像有蚂蚁在爬,场景有点恐怖,又往后退了几步。

“陛下得的是什么病?”她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

云涧叹了口气:“消渴症。”

“消渴症?”好像哪部电视剧里面有说到,流出来的汗水都是甜的,容易引蚂蚁,如果这样自己的话,消渴症=糖尿病。

糖尿病哦,难怪这么消瘦的。

云微眨巴眼,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

“哈,想到了!”

“什么?”云涧疑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我为母皇写几个食谱可能对母皇的身体有帮助哦。”前世她很懒,可是,又喜欢收藏食谱啊什么,想着也许以后可能那一天要用,所以,即使没有实战经验,理论经验是有的,“消渴症病人最忌甜食,好像用什么紫灵芝调养最好,是富贵病啦,好好养就不会有问题。”

“真的吗?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云涧实在不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会治病。

“安啦,我还能害陛下?”不过她不会写字,“我报你写哦。”凑近云涧耳边轻声问,“对了,陛下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顺便帮我写一张,人家想要帮母皇祈福啦。”云微眯着眼笑得很无辜——对不起哦母皇,为了你女儿将来能够幸福,您就牺牲一点点哦,微儿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怕蚂蚁了,一定好好守着你。

云涧感动她的孝心,认认真真地写了皇帝的姓名和生辰给她。

云微拿着皇帝的生辰八字,一脸邪笑地回到自己小房子,向别人要了针线和布,一个人躲起来神神秘秘捣鼓着。

“哼哼,就算大祭司怎么样,得罪了皇帝,看你如何再嚣张。”

她手工不行,但是勉强能见人的,做了一个难看丑陋的娃娃,一张不知道什么形状的脸,加上明显畸形的身体,她觉得,其实自己还是蛮有天赋的,第一次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她安慰自己:“这种东西,只要意境到了就行,谁管你像谁啊。”

然后拿了笔墨纸砚,用左手照着云涧给她的字临摹,写了无数张之后,终于弄了个自己满意的,云微笑得很得瑟:“哼哼,看姐姐我不整死你!”

好细细地将自己写的字缝在丑娃娃的背后。

以前她看电视,《*珠格格》的时候,那个坏皇后就是拿个娃娃陷害两个主角的,不过,她绝对不是坏人哦,她只是在保护自己。

反正兵不厌诈,是紫然自己先坏的,他想要拿她当祭品,她当然要礼尚往来,让他吃吃牢狱之灾。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云微又开始纠结,虽然做好了,可是,怎么样才可以放到紫然的宫殿呢?真是个问题。

陷害这种事情虽然说电视上常演,可是,也需要人手帮忙啊。

找谁好呢?

夜?不行,他都假装不认识自己。

云涧?不太好,虽然她很信任他,但毕竟不是很熟,而且,这种事,还是不要让皇室中人知道为好。

那,就只能是赫连尚欢了。他似乎和紫然闹得不是很愉快,敌人的敌人=朋友。

决定了,就找紫然。

她是一个想到就去做的小孩。

将做好的东西塞到袖子里就往外走。

在怡和宫,因为王夫对她宠爱有加,所以,基本上,所有人对她的任意妄为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就算是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她照样优哉游哉地游玩去。

天气不错,是晒太阳钓鱼的好时机,可,会晒黑,有点麻烦。

辜负这么好的天气而去做坏事好像不厚道啊。

在她犹豫着该去做些什么事的时候。

远处,有一堆人在喊着什么。

“有刺客,抓刺客!”

“刺客?”她眨巴眼。

忽然就一个人影与她擦肩而过,速度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一会一堆人追了过来,看到她,为首的问道:“小公子可是有看到人从这里过去?”

她再眨巴眨巴眼,眯起眼笑:“有啊,就是那里——”

她顺手指了一个与刚刚那人跑过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而那个方向很凑巧的就是她向宫人打听来的大祭司的住所。

呼呼,天时地利人和,上天也在帮她,要那个伪君子好看!

“那里吗?”

“嗯。”她笑得无害而可爱,“要不然,奴婢为大人们带路可好?”

“如此,便麻烦了。”为首的女人笑着向她道谢。

云微心里阴恻恻的笑——紫然,算你倒霉,直接就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看姐姐我不整死你。

哼哼,有一句话,叫做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

果然,在看到她带的地方是大祭司的宫殿时,所有人都迟疑了,虽然抓刺客很重要,但是,如果得罪大祭司下场会更大。

云微脑子里晃过几个念头,带着谄媚地笑凑上前对那首领说道:“大人,您想啊,若是刺客真的逃进去了,伤害到大祭司大人可怎么是好?”

“这个……”

看那女人还在犹豫,她摸摸袖子里的东西,再接再厉:“如果大祭司大人受了伤,就不能再主持祭典了哦,不能主持‘九国一起参加’的祭典,这个后果您担当得起吗?”

恐吓,加上利诱。

“可是……”

“而且,如果保护了大祭司大人,说不准,大人您还可以加官进爵哦。”切,紫然那个伪君子,谁管他死活啊,“而且,奴婢相信大人,英勇无比,一定能抓住刺客的哦。”

大女子主义嘛,被这么夸这么期待,就是胆小鬼都冲进去了。

果然,那首领下了决心:“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地就这样走了进去。

奇怪的是,竟然一路都没有碰到人,似乎,紫然根本就不在宫里。

哈哈,真的是天助我也。

趁那堆人去搜查刺客,她找个机会溜了,要去找个容易被发现,然后又隐蔽的地方把她做的诅咒娃娃放起来先,哼哼,到时候,抓刺客,她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的大祭司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不能放在太明显的地方,可是,也没关系吧,大不了,待会她引导引导一下那堆女人。

她揣着娃娃走在偌大的宫殿里,却忽然感觉到心又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该死的,你还没死心呢?那种要害死你的男人有什么好,而且,天下间好男人多得是,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最主要的是,那棵树还不乐意给你吊呢。”

她碎碎念地给身体里不安分的心做着心里辅导,也便不知道自己走向了何处。

只是随意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是呛人的檀香味。

044 祭祀10

044

云微皱着眉头捂住鼻子,觉得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而那群人显然是没有找到刺客,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云微觉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糟糕,自己还没有把诅咒小人放好,现在没机会了,那她不是白白来了一趟这里?

“小公子发现了什么吗?”为首的女人看她停在一个门前问道。

她勉强笑笑:“一个黑屋子。”

“黑屋子?”首领立刻就警觉了,取代她的位置站在门前,取出火折子,向手下们示意,“刺客一定就在这里面,冲进去!”

“是。”

她们点了火折子,集体冲了进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有人寻了蜡烛点上,整个房间慢慢地被烛光充满,房间里面的摆设便也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很大的屋子,里面竟然是什么装饰都没有。

不,不该说没有,整个房间只有一个供奉台,台上有蜡烛有燃尽的檀香,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供奉台上供奉着的东西。

供奉台上供奉的是一个娃娃,明显比她的手工来得好,娃娃的衣服也是锦绣华裳,头上还戴着紫金冠。

印象中,紫金冠好像是皇帝戴的吧。

首领皱着眉走过去,拿起娃娃察看,娃娃身上插着很多银针,背面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些什么。

云微不认识字,可是,觉得面熟,那上面的字不就是自己临摹了很久的——云国君王的生辰八字和姓名。

她用来陷害紫然的娃娃还揣在怀里呢,可是,那个娃娃虽然和她手上的娃娃比有天壤之别,但都只有一个作用——插上针,就如那些僵尸片中的人偶,中者会和娃娃一样的感受,在娃娃上插针,人会感觉到痛,甚至厉害的,娃娃做什么人就会做什么,如若娃娃被身体和头分离……

记得,叮当猫里有一集,就似拿了照片照的人都会变成娃娃,娃娃的下场如何人的下场就如何。

既然紫然可以看清人的过去和未来,那么这么一个小小的法术,肯定是能做到的。

厌胜之术……

那那个娃娃……真的是紫然的?

紫然,要对云国的君主不利?为什么,不可能啊!

云国君王给他一切,他却如此忘恩负义?

在所有人都震惊于眼前的事实时,一个声音猛地打破平静。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温软而柔和的声音,是极动听的,但此刻,所有人听来却都觉得无比恐怖。

云微反射性地回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个清逸的青年,一身紫衣,满头华发,眉心的紫薇花悠然绽放,赫然就是紫然。

紫然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却有一个人从紫然身后走出,秦肃走过来,拿过首领手中的娃娃,语气是阴冷而威吓的:“你们擅闯大人的宫殿,可知是死罪?”

云微看着眼前陌生的秦肃,难以置信——秦肃竟然和紫然认识?那,是不是,从始至终,他都是在骗自己,根本,没有所谓的喜欢,也没有所谓的属下少主,那一朵紫薇花也只是谎言吧……

很难受,莫名的悲伤。

听到秦肃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请求紫然的原谅,却只有云微一个人鹤立鸡群地站着,异常的突兀。

紫然和秦肃的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紫然浅浅一笑,不带真实的情感:“李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扯扯嘴角,发现,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你堂堂一个大祭司,竟然诅咒云国的君王,是何居心?”

紫然未回答。

秦肃皱眉,护住心切:“大胆奴才,竟然如此对大人说话,大人不过是见陛下久病未愈为陛下祈福而已,你敢怀疑大人?”

“哼,真的是祈福吗?”她的心为什么这么难受,该死的,面对这个人,心就难以掌控。

紫然别开脸,温软的声音淡淡道:“离开这里。”

跪在地上的女人们面面相觑。

“还不快滚!”

秦肃怒喝一声,她们就吓得落荒而逃,哪还有当初的潇洒可言。

所有人都逃了,除了云微。

云微苦涩的看着紫然,后者却准备离开。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中盈泪指着秦肃控诉:“他说的都是假话对不对,云国君王会生病,会如此都是你造成的对不对?”

“放肆!”秦肃要上去拉开她,紫然伸手示意其先离开。

秦肃只能不放心地离开。

“你说,你有胆做,为什么没有胆量承认?”这种心似要被撕裂般的感觉,“那是我的母皇,你不仅想要杀了我,还要杀了我们全家,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本座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云微靠近他,“如果不懂,那你就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你不敢看我?你心虚!”

他的脸上褪去笑容,漠然地回视她:“心虚什么?”

他的眸色极淡,类似琉璃,能将人清晰地映在上面,但是,此刻,她却看不清他眼中的自己,抓不住的感情,什么都抓不住:“你说,大祭司是不能说话的。”

“……”他以沉默作答。

她的手缠上他纯白的发丝:“不然,就会遭天谴,受诅咒,是什么时候,你开始对我撒下第一个谎?记得我十岁之前你的头发是墨黑的,比黑珍珠还要美丽的颜色,你的皮肤……”

她的手覆上他的脸,紫然浑身猛地一震。

“那时候,你说,我白得像雪娃娃,因为,你肌肤还是正常的色彩,”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从十岁的时候开始,你说,你再也看不到我的未来,那是你说下的第一个谎言,因为,从那时候起,你的头发一点点变作了苍白,你的血色越来越淡,甚至到后来连阳光都见不得。”

紫然的身体微微地颤抖,推开她:“李公子,应该回去了。”

“你看到的我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她却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没错,”紫然淡漠地接口,“本座要杀死云国的君主,要谋朝篡位,本座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为什么要屈于人之下?”

云微看着他张口,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说不出话:“所以,你真的是想要杀了我?”

“对!”

“好……很好……”云微深吸口气,松开他。

失魂落魄地离开,心好像一瞬间死去了,连跳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紫然沉默地看着她离开,靠着墙,慢慢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眼泪顺着指间的缝隙流淌而下,喃喃:“第一个谎言……哈,原来,你还记得吗?”

似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他滑坐到了地上,哪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的样子,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在烛光下近乎透明的手,清晰的脉络,细看之下极为的狰狞可怖。

“这样的自己,连我自己害怕啊……”他怎么能够奢望永远将她困住呢?

十八年前,第一次将那个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软绵绵,小小的,那么脆弱,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是如何走出紫然的宫殿的,云微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脚步虚浮踩不到地,甚至感觉,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走着走着,她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头昏眼花,却没有感觉到多痛。

“对不起……”她也没有看人,只是绕开要继续自己的路。

至于去哪里,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无法思考。

摇摇晃晃地眼看着就要跌倒,一双手堪堪接住她。

她木然地仰起头,就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眨巴眼,觉得蛮面熟的,可是,想不起是谁。

“对不起,撞到你了。”她以为美人抓住她是要他赔礼道歉,“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付不起医药费,你如果不同意,自己看看有什么值钱的,拿去好了。”

她呆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诅咒娃娃,火铳,一摊手:“就这些,你自己挑一件,或者全部都给你?”

孔雀王朝的君王被她撞了之后见她精神恍惚,抓住她也是怕她摔跤,不料,这家伙却给自己上演了这么一出,嘴角不禁抽了抽,愣是拉不出一个笑容:“你——怎么了?”

看着那个诅咒娃娃,君王顺手接过塞入自己袖子里,火铳也没收了,如果就这样放任她不管可能会出事。

“唉?”她此刻就像一个失去生命的娃娃,动作机械,满脸的泪痕,便是连眼睛里都是雾气氤氲,“没事啊……”

这么说着,她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哭什么!”君王失了往日的从容,眉头紧锁,用锦帕给她拭泪,可是,她好像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该死的,不准哭!”

“唉?我没哭啊。”她睁着朦胧的眼看他,好像看不太清楚。

“笨蛋,你这样还没有哭?”他莫名烦躁,将被她的眼泪弄得全湿的手帕让她看。

“哦。”她傻傻地拿手去揉眼睛,“难怪看不清楚……唉,怎么回事,都停不下来……”

045 孔雀王朝君王

045

“你怎么了?”君王隐约觉得这个问题是不该问的,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啊?”她歪着头,看着他,眼里什么尽是茫然一片,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如果我死了,所有人都会幸福?”

看着她可怜兮兮,孤独无依的模样,君王眼底一闪而逝地暴戾:“胡说什么!”

“他说——他想要我死……”她机械地擦着眼泪,露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眼泪止不住,我会不会伤心而死?”

她一边说,还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鼻涕眼泪大把,实在是有够难看的。

君王深吸了口气,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本来是想责骂的她的话,可话一出口,却是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温柔:“想哭就哭,不要压抑自己。”

“唉?我不想哭。”她嗅着君王身上淡淡的香气,熟悉的味道,“弄脏了你的衣服,会不会要我卖身来赔?”

“什么?”

“弄脏了衣服,我不负责洗也不负责赔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