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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红尘醉挽柔情》》 · 西子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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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萧寒玉并没有参加,见证云国新的历史,还是见证万人流血的舞台又换了新的主人,更或者是那染上了无数人鲜血的帝王宝座,这些,统统的这些,萧寒玉早已经失了起初的兴致。据闻风国使者青王府小王爷带了十二名美姬贺喜,云凤扬含笑收下了,又据闻天御皇朝三皇子莫清风求娶明珠公主为妻,云凤扬含笑允婚,又据闻燕揽月于筵席与明玉公主琴萧合奏了一曲,仙音妙曲,天衣无缝,众人皆认为定会佳偶天成,又据闻水国太子惜缘不胜酒力提前离席,新帝为表心意,安排了两名绝色女子相侍,公子惜缘无异议……

萧寒玉懒懒的绮在虎皮软榻上,一袭宽大的白袍松散的穿在身上,长发松散的轻绾着,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容颜,玉手无聊的把玩着怀里的雪白小猫,小猫柔顺的卧在她的怀里,似乎是十分享受主人的抚慰。

暗夜静静的站在萧寒玉的不远处,将整个登基大典及宴会的所有情况一一的向眼前的人儿汇报,当所有的事情说完,暗夜清秀的俊面依旧无一丝表情的垂首站立,静静的看着漠然不语的萧寒玉。

“没有了么?”许久,萧寒玉微微的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暗夜,轻柔的声音低低的道。

“没有了!”暗夜似乎一愣,看着萧寒玉,清俊的面上依旧是无一丝表情。

“暗夜!你今年多大了?”萧寒玉静静的看着暗夜,一双如水的眸子专注异常。

“二十一”暗夜的话似乎永远都很简洁,即使被眼前这个绝色的女子看着,暗夜心里似乎也起不了半丝波澜。

“二十一?呵呵……”萧寒玉轻轻的笑了。

暗夜似乎又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萧寒玉。

“想娶妻么?”萧寒玉看着他,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似乎怕惊吓的眼前的人儿。古代男子十五便可娶妻,到二十几没娶妻的是少之又少了。

“主子这是何意?是不需要暗夜了吗?”暗夜俊面一变,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萧寒玉,森冷的气息可以冻结一个人。

“只是问问而已。”萧寒玉唤了个姿势,又懒懒的窝回了软榻上,清润的声音低柔的道:“只是觉得风云暗使跟随我太浪费青春了,若你们……”

“暗夜及风云三十六使誓死效忠主子。”萧寒玉的话还没有说完,暗夜扑通的在萧寒玉的面前跪了下来,俊眸坚定的看着萧寒玉:“若主子不需要,那风云三十六使只有以三尺青锋结束一生了。”

暗夜手腕轻轻一抖,腰间的宝剑鸣吟一声躺在了地上,萧寒玉卧着的软榻下,暗夜跪着的身前。

萧寒玉躺着的身子微微一怔,讶异的看着暗夜和那把寒光闪闪的宝剑,缓缓的坐起了身,头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一直暗中跟随了她四年的人。

一身黑衣,永远隐藏的暗夜下,暗卫,一个不见光的身份,穿上便是一生,脱下做回平常人为何不愿?

“为什么?”萧寒玉静静的看着暗夜的眼睛,暗夜的眼睛除了坚定还是坚定。

“不为什么!暗卫一朝是主子的暗卫,终身是主子的暗卫。”暗夜也看着萧寒玉,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好!”萧寒玉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的划过一丝叹息,看着暗夜:“今日我给了你离开的机会,你不走,他日便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你的所有包括生命都是我的,你可………愿意?”

“属下愿意!”暗夜俊眸一喜,看着萧寒玉肯定的点了点头,清冷霎时散去,苍白的容颜也生出了少许的丽色。

“起来吧!”萧寒玉轻轻一挥手,暗夜宝剑入销,俊秀挺拔的身子稳稳的站了起来。

“主子原来?“暗夜一双眸子惊异的看着萧寒玉依旧懒懒卧着的身子,再看着稳稳站起来的自己和腰间入销的宝剑,疑惑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嗯!你知道就好,除风云三十六使外,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儿。”萧寒玉淡淡的看着暗夜,清润的声音无丝毫波动的道。

“是!恭喜主子!”暗夜立即收了所有神色,又变回那个面无表情的暗充

萧寒玉满意的点点头,玉手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睡熟了的小猫,小猫乖巧的向她怀里蹭蹭,萧寒玉轻轻的笑了一下,这个小东西其实比人幸福多了。

“从明日开始!风云暗使不得召唤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使是…即使是我让别人给杀了也不可以。”许久,萧寒玉缓缓的抬头,看着暗夜,声音依旧轻柔平静。

“……是!”暗夜似乎一愣,立即点头应道。声音坚定有力。

“那便下去吧!一切还按以前的行事。”萧寒玉摆摆手,暗夜瞬间消失在房间,清冷立时的散去,柔和的气息蔓延在房间的四处。

萧寒玉静静的坐着,绝美的容颜没有一丝变化,如水的眸子仿若一池碧湖,同样的平静无波。怀里的猫儿依旧是舒服的熟睡着,夜静,人静,万物亦静~

青王府的小王爷……她的兄弟么?十二名美姬?果然是风国会做出的事儿…………云凤扬果然不负她的期望。

莫清风求娶明珠公主……这又是为何呢?明珠公主!云凤扬最爱的妹妹么?结亲?刚经过腥风血雨的云国,对莫清风有何好处呢?莫清风……

燕揽月……‘天上人间,地上揽月’的公子揽月,明玉公主……揽月公子也入局了么?

水惜缘……两名绝色佳人?呵呵……果然是……

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孤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

莫清寒!莫清寒……最不明白的就是你呢!冷清如你,无情如你,痴情如你,深情如你……是舍还是得,你究意……四年……我依旧如九年前一样看不懂你…………

“玉儿!很夜了!怎么还没有睡呢?“无痕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是无痕哥哥么?进来吧!”萧寒玉眸子轻轻的闪了一下,从不明的氛围中拉回思绪,瞬间绝美的面上平静无波。商无痕轻轻的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萧寒玉,长长的虎皮软榻上,懒懒的卧着一袭白袍玲珑的娇人儿,长发柔柔的披下,白衣黑发,绝美的面容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宁静的气息,像一幅极品水墨画。

商无痕怔愣的看着萧寒玉,总感觉玉儿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以前的玉儿虽然容易亲近,但内在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而今的玉儿……而今的玉儿整个人都柔和的似乎可以包容万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几天前在‘墨宝斋’昏迷后醒来,玉儿就给他了一种这样的感觉。

“无痕哥哥!过来坐啊!站在那里干什么?”萧寒玉笑看着商无痕按摆手,调皮的眨眨眼睛:“是不是发现我长的比莫清寒那坏蛋好看了?”

“呃……”商无痕一愣,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那个以前的玉儿又回来了。

“过来坐嘛!”萧寒玉又笑着摆摆手,将商无痕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

“好!”商无痕轻轻的点了点头,俊颜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看着萧寒玉缓缓的走了过来,在离萧寒玉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听说云宫美女如云,个个仙品秀貌,云凤扬真是小气,就没给无痕哥哥慰劳一下连日的辛苦奔波么?”萧寒玉看着商无痕,眸子轻轻的眨了两下,似笑非笑的道。

“呃……”商无痕一愣,看着萧寒玉俊颜一红。

“哈哈哈……一定是有了!果然是云凤扬才能做出的事儿!”萧寒玉看着商无痕红透了的俊颜大笑了起来。

“我…………我没有………”商无痕俊眸闪烁的看着萧寒玉,俊颜更红了,连连的摇头。

“呵呵……无痕哥哥没收是么?”萧寒玉又轻笑了起来,秀眉微蹙,嗔怒道:“你怎么就不收呢?这样的话岂不便宜了那个家伙,不给金子,不给银子的如此辛苦帮他,总该有些答谢的吧?”

“哎!玉儿你……”商无痕红着脸叹了口气,看着萧寒玉,一双俊眸闪个不停。

“明日无痕哥哥就起身回玉雪山吧!”萧寒玉顿住了笑,看着商无痕忽然的道。

“玉儿?”商无痕一惊,讶异的看着萧寒玉。

“玉雪山远离俗世,与世无争,洁净无瑕,当属世外桃源。无痕哥哥一直漂泊江湖这么多年,是该回玉雪山休养一段时间了,再说十二长老年纪都很大了,一直视你若至亲,他们久居玉雪山,寂寞太久,无痕哥哥回去陪陪他们吧!”萧寒玉静静的看着商无痕,轻而柔的声音缓缓的道。

“玉儿你……”商无痕俊眸一紧,神色复杂的看着萧寒玉。

“暗阁的一切行动都取消吧!无痕哥哥当明白玉儿的意思。”萧寒玉轻轻的按捶手阻止了商无痕将要出口的话。

“我…………不明白!”商无痕缓缓的摇摇头,俊眸坚定的看着萧寒玉,薄唇紧紧的抿了一下:“玉儿走到哪,无痕便跟到哪。”

“无痕哥哥……你回玉雪山,闭关修习天心法,三年后出关,这是……门主的命令!”萧寒玉袖中的玉手紧紧的攥了一下,看着商无痕一字一句的道。

“玉儿?”商无痕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双眼惊异的看着萧寒玉,四年!眼前这卧在榻上的人儿接手‘天下暗门’四年,从来就没有像他下达过门主的命令,从来就没有和他摆出门主的架子,从来就……

闭关修习天心法?三年……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萧寒玉不语,静静的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商无痕,袖中的手攥出了微微的薄汗,四年,眼前的人儿从来就没离开自己身边超过十天,最多的一次九天半,而今,是她不得已而为之……

“是!无痕谨尊门主之命。“许久,商无痕缓缓的抬头,看着萧寒玉轻轻的跪到了地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起……来吧!”萧寒玉感觉手心一阵生疼,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淡淡道。

四年!从落凤山庄的第一次见面,她生生的受了他的门主大礼,之后四年,她只唤他无痕哥哥,从来就没有再像今日让他跪在她的面前。

心如刀割,鲜血横流,手心黏黏的,眼睛还是躲了开去,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轻轻颤了起来。

“无……无痕哥哥!起来吧!”萧寒玉见商无痕依旧跪在地上,紧咬着嘴唇从软榻上站起了身,颤抖的伸出手扶起了他。

商无痕就着萧寒玉的手缓缓的站起了身,一袭黑衣的身子有些单薄,如瀑的长发斜斜的披下,头低低的垂着,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半响也不言语。

“无痕哥哥!”萧寒玉看着他,轻轻的唤了一声,一双如水的眸子温柔复杂。

“玉儿!你是……你是想舍了我么?!”商无痕的头微微的抬起,俊颜一片黯然之色,薄唇紧紧的抿着,有轻微的血丝溢出。

“不,不是,怎么会呢?玉儿怎么会舍了无痕哥哥呢!!”萧寒玉的眼泪不知觉的流了下来,手颤抖着抚着商无痕被咬出血丝的嘴唇。

“那玉儿为何要……要让我走呢?“商无痕一双俊眸紧盯着萧寒玉,薄唇微微颤抖的道:“是因为莫清寒么?”

莫清寒?萧寒玉一愣,流泪的眼怔愣的看着商无痕,因为什么,那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出事儿。

萧寒玉放开了商无痕的手,缓缓的背过了身不再看他:“无痕哥哥!莫清寒是莫清寒,你是你,谁也不能代替谁,你们任何一个人,玉儿都能分的清的。”

商无痕身子一震,一双俊眸怔愣的看着萧寒玉的背影。

萧寒玉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动静,轻柔的声音又缓缓道:“无痕哥哥!玉儿这样说你可明白?”

商无痕微微抖了抖嘴角,依旧是不语。

“三载后我会回玉雪山找你。”萧寒玉微微抿了抿嘴角,轻声说道。

“……好!”许久,商无痕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寒玉的背影,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好字,慢慢的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萧寒玉慢慢的转过了身,只看见了一角黑衣离去的背影,但那清冷、忧伤、黯然的气息还是不自觉的传了过来,萧寒玉的心一瞬间变得很痛很痛。

无痕!无痕哥哥!我怎么忍心让你和我一起陷入这乱世的泥淖?怎么忍心让你陪我一起去涉险?

怎么忍心用你那深情来换我这一丝微薄的情意?

萧寒玉颓然的坐回到了软榻上,这一世啊!这一世……原来只要人活着,哪一世都是如此的累!

风雨天下篇 第二章 倾世红莲

‘天上人间’幻影阁。

珠帘翠幕,薄纱软帐,灯盏琉璃,香烟薄雾,月光淡淡的透过浣纱窗,夜散了一室清明,幻影阁如梦似幻。

萧寒玉一身宽大白袍,趁着如水似幻的夜光,洁白无瑕的肌肤更是晶莹如玉,俊美的容颜沾染了淡淡的清愁,一双如水的眸子更若碧湖幽潭。

缓缓踱步至琴案旁,这把凤鸣琴啊!她真的会成为那只祸害苍生的凤么?凤!凰之凤!谁才是那争逐天下的凰呢?

轻轻撩起衣袖,缓缓就坐,素手轻触琴弦,一声清润的音符响起,一曲《笑红尘》不知觉的从手中弹了出来,萧寒玉一愣之后,轻轻开口,清润的声音也跟着唱了起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的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一曲唱罢!萧寒玉止了最后一个音符,轻轻的放下了手,原来,原来她的心是期望笑红尘的,而她的人却偏偏醉在这红尘里。

“玉儿!这是什么曲子?从未听闻呢!”莫清寒站在萧寒玉的身后,看着一袭白袍静静在坐的优雅身影,不自觉的痴了。

“这首曲子叫《笑红尘》,你没有听过很正常,这也是我第一次弹呢!”萧寒玉不回头,便知道身后站着的人儿,暗暗的叹息了一下,心中百味愁肠。

没想到过了这许多年了,她还记得二十一世纪的曲子,还能这么清楚的唱出来,人有时候果然是存在着可怕的潜力。

“笑红尘么?呵呵……果然是好曲子!”莫清寒一愣,轻轻的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意味幽深,看着萧寒玉有些孤寂的背影,这一世,他还能笑红尘么?和眼前的人儿么……

“当然是好曲子!”萧寒玉听了莫清寒的笑声微微的蹙眉,不可置否的道。

“呵呵……是玉儿作的么?”莫清寒转身向床榻上走去,整个身子懒懒的卧在了萧寒玉的床上,嗅着淡淡清雅的香味,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听到身后的动静,萧寒玉缓缓回身,看莫清寒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秀眉微蹙,这个家伙是越来越不懂得男女之防呢!

“怎么会是我作的呢?我可作不出来这样的曲子!”萧寒玉缓缓回过了头,她的心里根本就挣脱不了这尘世在羁绊,又怎么会在万里红尘之外笑傲红尘呢?

“哦?不是玉儿作的?那是哪位高人作的?”莫清寒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萧寒玉的背过的身子,一双眸子闪着异常的光亮:“除了我的玉儿,世上还有何人能做出此等曲子,那清寒到想认识认识呢!”

你的玉儿?萧寒玉蹙眉,一脸黑线,世上的无耻之人何其之多?凤无声那妖孽是第一,这莫清寒便是第二。

“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高人大多隐世,你不知道又有什么稀奇?”萧寒玉眉梢微挑,瞥了莫清寒一眼淡淡的道。

“是燕揽月作的?”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据他知道,两年前,月国燕揽月府中两个月,她便常与燕揽月琴艺相谐。

“你认为是么?”萧寒玉缓缓的回身看着莫清寒:“公子揽月是那傲然于尘世之外的人么?”

“这倒是,仙人可未必就是仙人呢!”莫清寒不可置否。

“呵呵……”萧寒玉看着莫清寒嘲讽的笑颜,轻轻的笑了一下,那燕揽月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们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恨他入骨呢!

“你笑什么?难道是……”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的笑脸,绝美的容颜微微的变了。

“不是啦!别瞎猜了!一个作古之人,你就是想结识也得等到百年之后了。”萧寒玉笑看着莫清寒,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水惜缘更不是那人呢!你又何苦有这般疙瘩?

“原来如此!呵呵……百年之后么?好!”莫清寒身上的寒气瞬间散了去,看着萧寒玉轻轻的笑了,倾城绝色的容颜瞬时笑颜如花。

孩子心性!萧寒玉白了他一眼,暗暗的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笑颜,忽然俊眸一闪:“还有一首别的曲子,你要不要听?”

“还有?”莫清寒似乎愣了一下,看着萧寒玉幽深的眼眸,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只要是玉儿弹的曲子,我都喜欢!”

萧寒玉淡淡一笑,缓缓的转过身,如水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色,轻轻的闪了一下,只要是我弹的曲子你都喜欢么?那么这首呢?

素手轻轻的放在了琴案上,微微犹豫了一下,一曲《爱江山更爱美人》缓缓从指尖流了出来,檀口轻起,清润绵软的声音低低的唱了起来。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低吟浅唱,凝神静听,一白衣素手抚琴,一红衣卧榻而坐,一眉梢眼角渐渐染上淡淡轻愁,一如玉的俊面变幻莫测复杂幽深。

明月的熏光微微的洒了一室,两张绝色的容颜掩映在淡淡的月光下,人离的如此之近,江山与美人,更爱哪个?自古以来折了多少英雄的腰,碎了多少女儿的芳心?

萧寒玉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止了音,静默半响,缓缓的转过了身。

只见莫清寒静静的坐在床榻上,一张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不停的变换着颜色,一双凤目怔怔的看着萧寒玉,黑墨般的长发斜斜的披下,遮住了半侧容颜,窗外的月光微微的射在红衣上,红衣染上了朦胧的红光。

白玉般的肌肤,红艳似火的红衣,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如梦似幻的幻影阁……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不自觉的痴了。

“呵呵……”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绝美的面颜淀出了一抹轻笑,笑容轻而柔的由薄薄的嘴角微微溢出,渐渐的扩散,从眉梢至眼角,直至整个容颜艳若桃花,整个人也散发着一种娇艳妖娆的媚色。

这是怎样的笑?说不尽‘春风笑七桃花面,秋水海棠玉芙蓉。’;道不尽‘夏水荷芳草雨,冬梅淀雪寒梅香。’;言不尽‘红颜美貌倾国色’;盖不全‘风流入骨艳无双’。

绝代风华、妩媚天成、妖娆媚骨、风情万种……萧寒玉的心有什么轻轻的绽开了,有什么丝丝的浸入了,有什么微微的颤动了,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溢出了……

“你……”萧寒玉痴痴的看着莫清寒,轻轻抖动嘴角,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萧寒玉失了言语。

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缓缓的站起了身,自床榻向萧寒玉走来,一举手一投足无不风情侵染,一行一止无不意态蹁跹。

“玉儿!”莫清寒一步一步的走进,看着萧寒玉,轻声软语,包含温柔与叹息。

“嗯!”萧寒玉呆呆的看着那走来的红衣清华的身影,痴痴的似失了魂魄。

“玉儿!”莫清寒的声音近乎呢喃,又似魔咒,神情的眸子看不清神色,属于男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身子一步一步的走进,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萧寒玉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莫清寒,心有什么要跳出来了。

“玉儿!”莫清寒停下了脚步,眸子深深的看着萧寒玉,一双凤目仿佛要溺出了水,那水又忽然的泄了去,渐渐的蒙上了火,双手不由自主的向萧寒玉神来。

“莫清寒你……”萧寒玉看着莫清寒,心没来由的一阵发慌,忽然意识到了不对,身体本能想向后退去。

“玉儿……”莫清寒在萧寒玉退去之前,一步侵上前,伸手揽过了萧寒玉要退出的身子,看着萧寒玉有些惊慌失措的小脸,吻轻柔的落了下来。

薄薄的唇瓣,带着丝丝的清凉,丝丝是甜意,轻轻的,柔柔的,萧寒玉睫毛轻轻的颤着,红唇微微张开,醉了!深深的醉了,萧寒玉轻轻的合上了眼帘。

身子微微的轻颤着,酥酥麻麻的,柔柔软软的,缠缠绕绕的,萧寒玉似乎被万千似网网住了一样,心也柔的块溺出了水,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瘫软在了莫清寒的怀里。

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满意一笑,吻似清风扶国水面,波起心田,又似轻锤敲重音,一石激起千层浪。包含温柔、叹息、怜爱、百般滋味,侵染丝丝的清香。婉转缠绵,曲喝相迎。痴了!真的痴了!

如玉的手不受控制的伸入衣内,引起敏感的娇躯微微的颤栗,吻一路而下,唇、眉、眼、如雪的脖颈……

丝带一松一紧,白衫滑落,一丝清凉的风扶过,闭着眼的人儿猛然睁开了双眼,看清眼前的情形,雾色瞬间退去,清明立时恢复。

“莫清寒!”一声大叫,看着身上仅存的一件单衣,看着地上滑落的外衣,看着如雪的肌肤斑斑的梅花印记,看着抱着她的人儿如火般欲色的凤眸,看着同样的白玉般的肌肤上的斑斑点点的红痕……

萧寒玉紧咬着微微红肿的嘴唇,一把推开了那仍旧痴迷的人儿,迅速的拾起了地上的衣衫,紧紧的裹住了如玉的身躯。

“玉儿……”莫清寒被推的一愣,瞬间惊醒,看着萧寒玉紧裹着衣衫的样子,再看着自己散落的红衣,怔怔的看着萧寒玉。

萧寒玉不语,忙乱的套上了衣衫,玉手轻颤着系着一颗颗被解落的纽扣,暗骂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险些吃了这个家伙。不,险些被这个家伙给吃了!

“玉儿……我……”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眸子中的欲火渐渐的退去,微微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莫清寒!你……你走吧!”萧寒玉薄唇微微的抿了一下,眸子紧了一下,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一下,轻颤着声音缓缓的道。

“玉儿你……”莫清寒一愣,看看天色:“是很夜了!”说完了看了萧寒玉一眼,暗暗叹息了一声,缓缓抬步向门外走去,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无力。

“我说的是你离开我吧!”萧寒玉忽然抬头,看莫清寒刚转过身的背影轻声道。

“你说什么?”莫清寒立即的顿住了脚步,猛然的转过了身,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寒玉。。

“你离开吧!”萧寒玉平静的看着莫清寒,心里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涓涌的流了出来,侵染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玉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莫清寒身子轻轻一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看着萧寒玉,俊眸半眯了起来,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我知道!”萧寒玉平静的看着他,一双如水的眸子无一丝波澜,深如大海,静若碧湖,声音同样是平静无波,不得带丝毫感情。

“为什么?”莫清寒清冷的寒气渐渐的散了出来,如玉的俊颜紧绷着,薄唇紧紧的抿着,眸子不再温柔,清清冷冷的看着萧寒玉。

“不为什么!”那双眸子射出的冷意让萧寒玉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轻声道。

“为什么?”莫清寒紧紧的盯着萧寒玉,又问了一遍,不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清冷的声音冷意更甚。

“真的不为什么,你……你不适合我……”萧寒玉袖中的手攥的紧紧的,不适合么?莫清寒确实不适合她。

“不适合?”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缓缓的走进了一步,俊眸半眯着,厉色一闪而过:“你跟我说不适合?”

“对!就是不适合!”萧寒玉看着莫清寒走进的身子,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颤了一下,依旧是一步不退的道。

“你认为这个理由说的通么?”莫清寒缓缓伸手抬起了萧寒玉的下巴,迫使萧寒玉看着他。

萧寒玉来不及收起的上色一览无余。

“说!到底是为什么?”莫清寒看着萧寒玉,不忽略萧寒玉任何一处表情,清润的声音依然是冻死人的清冷。

“我说了不为什么就不为什么!”萧寒玉一把打掉了莫清寒的手,身子迅速的背过了身去,莫清寒的眼,她不敢看。

“是为了谁?水惜缘?”莫清寒一把又扳回了萧寒玉的身子,双手紧紧的攥着萧寒玉的肩膀,一双眸子厉色更甚:“那日在‘墨宝斋’见了水惜缘你便变了,你还想着水惜缘?”

“不是!”萧寒玉一惊,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是?呵呵……真的不是么?那日出了‘墨宝斋’你便吐血昏迷,梦语连连,醒来你便换了一副样子,重新的据我于千里之外,还说不是么?”萧寒玉轻轻的笑了,笑声冷冷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容颜惨白的萧寒玉,一字一句的咬牙道。

“随你怎么想吧!”萧寒玉的肩膀被莫清寒手抓的生疼,强忍着疼痛咬牙道。

“呵呵……随我怎么想?”莫清寒身上的寒气更重了,看着萧寒玉:“是谁说只喜欢我一人的?是谁四年来无人之夜常常弹长相思了?是谁云清湖为我弃了燕揽月,杀了蝴蝶门百余人?是谁宁愿舍了命也要解我的断魂散之毒。”

莫清寒每说一句攥着萧寒玉的肩膀的手边紧上一分,萧寒玉的肩膀痛上一分,心更是痛上了十分,痛入肌里,痛入骨髓。

“是谁说要我不娶妻?九年前便换了定情信物,你认为那玉佩便是可以随意的送出的么?一个女子的随身娟帕是随意可以送出的么?”莫清寒盯着萧寒玉的眼睛,俊眸渐渐拢上了一层忧伤:“我等了你五年,云烟楼的门口都被我踏平了,可却没有等到我要等的那个人儿。是谁背信弃义,不守诺言?”

“我……”萧寒玉看着莫清寒眸子狂卷上的怒意,微微张了张嘴,终是说不出话来。

“是谁一次一次的救了我,却一次又一次的让我离开?是谁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绝望?是谁一次次的牵引着我的心?”莫清寒双眸喷火的看着萧寒玉,一双凤目似火似冰,火若火焰山之熊熊烈火,冰似南极北极的万年冰窟。

萧寒玉咬着嘴唇地下了头,是她么?是她么?可是……这些又是何尝没有原因的呢?

“萧寒玉!你何其残忍!”莫清寒玉手似乎都爆出了青筋,猛摇着萧寒玉的肩膀,看着萧寒玉,森寒的恨意现了出来:“你难道真的没有心么?”

“别,别说了!”萧寒玉猛然的抬头看着莫清寒,嘴角有微微的血丝溢出,双眸同样冷意的看着莫清寒:“我就是没有心的,你才知道么?我就是没有心的,我从来就没有心。”

莫清寒一愣,身子轻轻一颤,眸子更冷了一分。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破玉佩是什么定情信物,我根本就不知道一块破帕子何时也变成了定情信物,我送人的帕子多了去了,我收的玉佩更是不计其数。”萧寒玉看着莫清寒越来越冷的眸子,依旧咬牙到:“要你不娶妻,那只是儿时玩笑,小孩子的话也就只有你这个傻瓜当真,云烟楼么?谁记得那是什么破地方?我早就给忘了!”

“你……”莫清寒全身的汗毛似乎都要爆出来了,面色惨白的看着萧寒玉看,铁青之色更浓。

“就你那只是举手之劳,长相思你认为我只会弹给你听么?云清湖我只是讨厌那蝴蝶门的妖女,我说过会见一次杀他们一次,又怎么能使为了你?断魂散之毒就是基于医者的本分,所以……所以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

萧寒玉看着莫清寒轻颤的手,一把拍掉了放在她肩膀的手,身子再次的背过了去,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道:“不走吧!”

莫清寒怔怔的看着萧寒玉,一时间失了所有的言语,愣愣的看着自己被萧寒玉拍掉的手和那决然转过 了身的背影,一双眸子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受伤,清冷的眸子满布鲜红的血丝,与一袭大红的衣衫摇摇相映。

月光不再清淡,而是透了深深的嘲讽,烛光不再清明,而是透了浓浓的忧伤,一袭白衣的人儿心似划了万千刀口,鲜血横流,一袭红衣的人儿似风中摇曳的枫叶,随时会卷入泥土……

萧寒玉的心痛的像万千针扎一般的痛,通入四肢百骸,通入五脏六腑,痛入奇经八脉,痛!痛的像裂帛被撕开了一样。

莫清寒的心同样痛,痛的麻木了,痛的没有知觉了,痛的整个人都不像是自己的,如梦似幻的幻影阁,所有的物事儿似幻都在嘲笑他的痴情一样。

多久了,十年前,娘亲染血的身躯倒在了他的面前,他看着那鲜红的血,一点一点的浸染娘亲雪白的衣衫,他却无能为力,痛!就是这样的痛!上天收去了他最后的一丝怜爱,从此他便无心无情了。

是谁?到底是谁?九年前,天堑崖的万丈悬崖,他却生生的见了活人从天堑崖下上来,那骑着大猿猴的少女,身上那强烈的生命灵气,让他冰封的心不自觉的开启了,从此他变爱上了长相思……

奈何!奈何!上天终是不疼爱他的么?上天和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上天终是看不得他好么?上天终是弃了他么?

缓缓抬眼,眼前的这个人儿,单薄的身躯却挺的笔直,是真的药弃了他么?是想他死么?九年!九年的爱已经深入骨血,融入骨髓,舍弃?离开?何其艰难?他已经挪不动脚步了……

忽然感觉一股腥咸,莫清寒玉手捂住心口,一口鲜血涌了出来,踉跄的后退了数步,看着那鲜红的血一点点浸染眼前人儿洁白的白衣,像一朵红莲一样的绽开,绽放……

他怔怔的看着那朵红莲,红的妖艳,红的倾世,眼前的人儿猛然回身,他看着她震惊的面孔,轻轻的笑了一下,整个身子向地上栽去……

风雨天下篇 第三章 凤令之主

萧寒玉感觉身后一阵血热,伸手向身后一抹,鲜红的血染上了洁白的指尖,她一惊,连忙的回头,只见莫清寒怔愣的看着她,嘴角鲜红的血不止的流出。

“莫清寒!”萧寒玉一惊,面色瞬间一白,轻颤着身子唤了一声。

“玉儿!”莫清寒看着那朵红莲从眼前消失,抬头对上了萧寒玉震惊的眸子, 忽然笑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向身后倒去。

“莫清寒!”萧寒玉大惊失色,连忙的在莫清寒要倒在地上前,伸手扶住了他。莫清寒胸前的血瞬时染红了萧寒玉的白衣。

“莫清寒你……”萧寒玉抱着他,身子软的没有一丝力气,也就势坐到了地上,颤抖的伸出手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玉儿!你真的药清寒死么?”莫清寒身子软软的倚在她的怀里,俊眸受伤的看着萧寒玉,不理嘴角的鲜血,痴痴的看着萧寒玉轻声道。

“我……”萧寒玉微微抖动嘴角,身子轻轻的颤了起来,要他死么?眼前的这个人儿,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他是她险些失了生命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怎么会让他死呢!

可是……萧寒玉低头看着莫清寒惨白如纸的容颜,这个男人!这个男人非要如此么?要的太多!要的太多的人儿,老天爷是会妒忌的呢!

“玉儿!是清寒哪里不好么?为何你要如此?”莫清寒看着萧寒玉,俊眸上色更浓,鲜血又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不,不是,你……你很好!是我不好!”雾色席卷眼帘,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他真的很好,不好的是她。

“在清寒的心里,玉儿很好,真的很好!所以……玉儿不要离开我好么?”莫清寒抬手轻轻的抹了抹萧寒玉眼角的泪,轻声道。

萧寒玉不语,那眼泪如滚烫的开水,炸开了了她的眼帘,莫清寒的手更似一把火红的烙铁,她的眼眸烫的生疼。

“玉儿……清寒真的很爱你的……你真的忍心弃了我么?”莫清寒看着萧寒玉不语,一双刚刚有些明亮的凤目瞬间再次黯然了下去。

萧寒玉紧咬着嘴唇,眼泪不止的留下,莫清寒苍白模糊的容颜在她的眼前,他虚弱的身子如一片枯叶,没有一丝生机。

夜如此的静,夜光淡淡的照在那相拥的身影上,本是迤逦的温情,却偏偏缠绕着挥之不去的忧伤,一白衣,一红衣,本事上天的眷顾,却为何弥漫着无法修复的哀伤。

许久----

“清寒!你说你爱我!你可知道何为情?何为爱么?”萧寒玉止了眼泪,轻轻的拉开莫清寒扶着她脸的手,紧紧的卧在自己的手心里,看着怀里的他,轻声道。

“玉儿!”莫清寒一愣,低低的换了一声,看着萧寒玉有些凄迷的神色,轻轻的摇了摇头,何为情?何为爱?他……他只知道他想要玉儿,他只知道他必须要玉儿,他只知道玉儿只能是他的……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莫清寒,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周身渐渐弥漫上了浓郁的哀伤,哀伤一大堆的蔓延,一丝丝的将紧贴着她身子的莫清寒围拢。

情!爱!她有过,也失去过,她沉迷过,也决然的舍弃过,多少年了,多少年她不敢再碰触这个字眼了,鲜血涓涓的涌出,心伤又层层的蔓延。

“玉儿!”莫清寒看着萧寒玉,那双眼,那双往日嬉笑的眼,今日何来这般的哀伤?那张容颜,往日似笑非笑、开怀的笑的容颜,今日何来这般凄迷?

莫清寒怔怔的看着萧寒玉,他此时才发现他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儿。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萧寒玉低头看着莫清寒迷茫的眸子,清润的声音低低的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莫清寒随着萧寒玉的声音,低低的重复着,俊眸不停的闪烁,绝美的容颜渐渐的也染上了迷离之色。

“清寒!玉儿已经没心,没了为谁归去的心,就算有,你……我也不敢要……”萧寒玉看着莫清寒的眼睛,重新挂上了那清凉绝情之色。

“为何?玉儿!这是为何?”莫清寒一惊,从思绪中拉回了意识,惊恐的看着萧寒玉冰冷无温情的眸子,这双眸子掩映出了主人的心意。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要的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萧寒玉看着莫清寒的眼睛:“你是天御皇朝的四皇子,你是文明天下的无双公子,你的生活应该是穿绫罗绣衣,系八宝香丝系,锦衣玉食,美酒佳人,偎红倚翠,素手添香,高高在上,前呼后拥。”

“玉儿……”莫清寒想要说什么。

“四皇子自小受难,心智较寻常人更为坚韧,十年追魂阁暗中筹谋,十年天卫地卫各国布置,十年隐忍不发,为了什么?”萧寒玉摆摆手阻止了莫清寒想要说的话,眸子平静的看着他:“十年磨一剑,有心更有力,他日一朝得势,坐拥天下,万里红尘,如花江山……而我……不过是沧海一栗……”

“玉儿……”萧寒玉没说一个字,莫清寒的身子就微微才颤抖一下。

“自古帝王便是后宫粉黛三千,脂粉罗裙无数,今朝挥手我意,明朝醉倚她任膝,后宫牢笼的三千金丝雀之一,等待君恩想起时招宠,即使无上宠爱……玉儿也是做不来的……”萧寒玉看着莫清寒有些发白的容颜,一字一句的道。

“玉儿……你……也许我不要江山的呢!”莫清寒看着萧寒玉,薄唇紧紧的抿了抿,手心已经攥出了微微的薄汗。

“呵呵……”萧寒玉轻轻的笑了,轻抚着他的眉眼,低头看着他:“不要江山么?那你的十年隐忍是为了什么?追魂阁十年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杀云凤羽是为了什么?夺了那本‘无字天书’有为了什么?”

“我……”莫清寒惊异的看着萧寒玉,随即眸子出现一丝厉色,忽又转瞬即逝了,叹了口气道:“原来你都明白!”

“是啊!我都明白!以前不明白,总是觉得围绕在你身边云烟雾绕,直到我直到你手里有那块牌子,我才恍然的明白了!”萧寒玉也叹了口气,轻声道。

“你……”莫清寒俊颜瞬间一白,眸子惊异的看着萧寒玉,满眼的不可置信。

“凤令之主?呵呵……原来公子清寒还有这样一层身份!能叫我不明白么?”萧寒玉轻轻的笑了,笑颜说不出的怪异。

萧寒玉看着萧寒玉不语。一双凤目明灭着万千神色。

“‘天下暗门’龙凤令,龙为尊,凤令为主。一尊一主共铺我‘天下暗门’。”萧寒玉低头看着莫清寒:“你手中有‘天下暗门’的凤令不是么?”

“嗯!”莫清寒轻轻的应了一声,不看萧寒玉,身子软绵绵的倚在她的怀里,眼眸轻轻闭了起来。

“两百年前,天下暗门门主龙千风和天下茶楼楼主凤肖钰结拜异性兄弟,一人建立了天下暗门,一人建立了天下茶楼,后来凤肖钰最爱的妹妹凤轻语嫁与了龙千风,天下暗门与天下茶楼自此一家,龙千风和风轻语夫妻情深,因此天下暗门设龙凤令主,龙千风执龙令,凤轻语执凤令,龙凤令夫妻一体。”

莫清寒不语,萧寒玉顿了顿又道:“龙千风与凤轻语后,不知道是天意如此,还是因缘际会,历代天下暗门的门主都爱上了凤氏之人,于是历代的凤令之主,便都是凤氏之人。”

莫清寒依旧不语,萧寒玉继续道:“如此延续了两百余年,三十年前,天下暗门第三十二代门主与凤主不知是何原因终未成连理,一人隐匿天堑崖,孤独于世,一人深锁于宫廷,香消玉殒。”

莫清寒的身子轻轻一震,薄唇又紧紧的抿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颤了颤,依旧是不语。

“而那隐匿天堑崖的人便是我的师傅天玑真人,而那深锁于宫廷的便是你的外婆,师傅传了我天下暗门的门主龙令,你外婆自然的将凤令传与了你母亲,而你母亦是同你外婆一样,困于了宫廷,凤令因此传给了她唯一的儿子,这个人便是公子清寒。”

萧寒玉轻轻的说着,怀里的莫清寒的身子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双眼蒙上了浓郁的哀伤,森冷冰寒的气息散了出来,一双玉手不知觉的握在了一起,手心有淡淡的血迹溢了出来。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这是他想起了他的娘亲了吧?亲眼看着母亲在自己的眼前倒下,这是何等的残忍?萧寒玉的心忽的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颤抖的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了莫清寒颤抖不止的身子。

怀里的这个人儿,萧寒玉的心快痛的没有呼吸了,看着莫清寒惨白无血色的容颜,萧寒玉的心狠狠的刮了一道口子,也许她不应该这么早便挑明,也许她不应该拿他的伤口给刮开再往上撒盐。

可是……疤痕不裂开就代表没有么?他的心结不解开,心伤不治好,又怎么能真正的从往日的痛苦中走出来?

只有彻底的抚平了,那伤痕不再了,那清冷不再了,莫清寒的心才能真正的放开了,只有他真正的放开了,才能放手将天下纳入怀中。

“清寒!”萧寒玉轻轻的唤了一声。

“玉儿!”莫清寒的身子不再颤抖了,轻轻的应了一声,仿佛刚才那一刻的他仅是幻觉,不过眨眼间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清寒真的想要这天下么?”萧寒玉低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莫清寒抬眸看了萧寒玉一眼,抿唇不语。

“只要想要就去夺。”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不错过他身子那一瞬的颤抖。

“玉儿……你……”莫清寒一愣,俊眸复杂的望向萧寒玉的眸子。

“只要想要就去夺,我会帮你的,凤令……一朝你作坐拥天下的时候,凤令……便给凤师兄吧!”萧寒玉看着他,抿了抿唇轻声道。

“玉儿你……你要我将凤令给凤无声?”莫清寒看着萧寒玉,似乎万千的不敢置信。

“天下暗门历来的门规,龙凤令主及暗门所有人不得纷争天下,你既要夺天下,那便不是天下暗门之人,而你与凤师兄同样流着凤氏的血液,给他也无可厚非。”萧寒玉缓缓的道。

莫清寒不语,玉手再次的攥了起来。

“而你不拿出凤令的原因不就在此么?所以……”萧寒玉抿了抿唇继续道。

“不要说了!”莫清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凤目喷火的看着萧寒玉:“你休想摆脱我!做梦!”

“你……”萧寒玉愣愣的看着怒气冲冲的莫清寒。

“凤令……我是不会给他的!”莫清寒恨恨的看了萧寒玉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莫……”萧寒玉再次一愣,刚想说什么,那人儿已经没影了。

萧寒玉愣愣的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再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自己,上等的雪纺纱白衣是斑斑的血迹,随即苦涩一笑,她这是怎么了呢?几句话就能糊弄走这个小冤家,那他便不是聪明绝世的无双公子了。

“知道你来半天了,出来吧!”萧寒玉依旧是坐在地上,看着左侧的那扇暗门淡淡的道。

“呵呵……小玉儿果然与我心有灵犀啊!”一声妖魅的声音过后,‘咔吧’一声轻响,一道门轻轻的打开,凤无声一袭蓝衣翩翩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萧寒玉,妖娆的容颜笑的意味幽深。

凤无声依旧是蓝衣银发,容颜妖魅,风采翩翩,妖娆无限,缓缓踱步走了出来,看着萧寒玉身上的血迹微微一愣,门再次轻轻的合上了。

“谁跟你心有灵犀了?”萧寒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果然是妖孽!还是这么惑人!

“当然是小玉儿和我了!”凤无声站在萧寒玉的面前,皱眉看着坐在地上的她:“真是可惜了上好的雪纺纱白衣了,你这一件可是一千两银子呢!啧啧!真不知道爱惜!”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富可敌国的凤师兄什么时候将一千两银子坎在眼里了?怪哉!怪哉!”萧寒玉气力一泻,身子就势躺倒了地上,反正衣服也脏了,就脏个彻底吧!

“呵呵……”凤无声轻笑,伸手抱起了地上的萧寒玉,看着她有些憔悴的小脸,俊眸闪过了一丝心疼,皱眉:“地上凉气太重,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么?”

说着便给萧寒玉抱到了软榻上,萧寒玉不置可否,任凤无声将她抱到了软榻上,这个妖孽会关心人?唔唔……太阳果然打西边出来了!

凤无声看着萧寒玉猫咪的样子轻轻一笑,俊眸蒙上了一层温柔之色,将萧寒玉放在了软榻上,他的身子也就势的坐了下来。

“追魂!”萧寒玉忽然唤了一声,凤无声身子一颤。

“我还不知道凤师兄也是追魂呢!呵呵……”萧寒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抬眸看着凤无声,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凤无声一愣,复杂的看着萧寒玉。

“为什么要帮他?只因为你们相同的血液么?”萧寒玉歪着头看着凤无声有些微变的容颜,清润的声音缓缓道。

“是也不是!”凤无声也看着萧寒玉,眸子看不清神色。

“九年前我可是差点儿杀了你呢!”萧寒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是我一时大意。”凤无声撇撇嘴,想起他刺杀水惜缘没成,反而险些失了性命,那还是他头一次失手呢!没想到栽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想起这件事,凤无声心里就涌上了一股不痛快,闷闷的看着萧寒玉笑颜如花的小脸。当时那白布缠上他脖子的时候, 他还真的以为她会杀了他呢!

“呵呵……”萧寒玉轻轻的笑了起来,抬手掬起了凤无声的一缕银发,心里划过一丝叹息:“这头银发真是美丽呢!”

凤无声面色一变,瞬间森寒的气息散了出来。

“这也是为了救他吧!不过很好看呢!至少我很喜欢……”萧寒玉似乎没有察觉道凤无声的森寒杀意,依旧面带怜惜的道。

“你……”凤无声一愣,杀气瞬间散了去,怔愣的看着萧寒玉眼中的怜惜之色,心有什么轻轻的裂开了。

“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萧寒玉重新的窝回凤无声的怀里,凤无声身子一颤,轻轻的伸手揽住了她。

“十年前,姑姑遭人陷害身死,飞鸽传书来的时候,也正赶上茶楼生变故,父亲无力分身,亦是无法挽救,姑姑离去不久,我双亲同样故去,传我接手天下茶楼。”凤无声平静的声音,但总有那么丝深深的无奈和哀伤。

萧寒玉不语,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

“我十岁一幼儿便执掌天下茶楼,自是有许多不服之人,暗杀、迫害、各中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幸好有师叔暗中帮衬,但也只能是帮衬,暗门茶楼虽然一家,但他终究是不能插手太多。”凤无声眼眸飘忽,声音也幽幽的,可能是想到那一段艰难的日子,身子也不自觉的散出了淡淡的寒气。

萧寒玉王他怀里钻了钻,凤无声似乎是意识到了,立即散去了寒气,伸手紧紧的揽住了她。

“有一日师叔给我带了一个人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我最亲的人,我们两个人都留着凤氏的血,所以要我们相互扶持,生死相依。”

“那个人便是莫清寒!”萧寒玉抬头看着凤无声。

“嗯!那时他也才十岁,我知道他是姑姑的儿子,是我父母最在乎的姑姑的儿子,他那时……那时是第一次见他,我很难想象,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居然像个……乞丐。”凤无声俊眸微微的眯着,身子轻轻的颤抖着,依旧是声音平静的道:“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你们联手创立了追魂阁,联手杀了那些害你们父母的人,联手杀了害你们的人。甚至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萧寒玉的心更是轻轻的划开了口子,两个十岁的孩子,多坚韧的毅力和手腕,收天下茶楼,十年追魂阁横行天下,联手十年,多大的亲情与信任,多大的牵连,更甚至血雨腥风中有多少次险些失了性命……

萧寒玉仰头看着凤无声,银发垂下遮住了他半边的容颜,萧寒玉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嗯!就是这样!”凤无声忽然低头看着萧寒玉,轻轻的应了一声。

“所以,他要天下你便帮他!”这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凤无声再次轻轻的应了一声。

萧寒玉看着他,他亦看着萧寒玉,彼此眼中都有什么波光涌动,一时间房间里静静的,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银发下的容颜绝色妖娆,俊眸复杂幽深,全身散发着淡淡的伤感气息,也透着淡淡的无奈,萧寒玉仰着脸,眸子深深的看着凤无声,心里百味陈杂。

“他无论要什么,你都帮他么?”许久,萧寒玉轻声的问,即使知道不该问,但依旧忍不住要问,莫清寒无论要什么,凤无声都会帮他么?

“他要天下,我便帮他。”凤无声低头看着怀里的萧寒玉,俊眸轻轻的闪了几闪,没有一丝犹豫的道。

萧寒玉一愣,诧异的看着凤无声,凤无声绝色的容颜似笑非笑,俊眸闪个不停,歪头看着怀里的萧寒玉,轻声坚定的道:“只除了玉儿!”

“你……”萧寒玉一惊,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凤无声。

“呵呵……”凤无声轻轻一笑,看着萧寒玉,俊眸闪啊闪的,银发下的容颜在淡淡的月光映射下,泛着点点清华,清润妖娆的声音缓缓道:“我可是听到玉儿说让他将那凤令给我的哦!”

“呃……”萧寒玉再次一愣。

“龙凤令夫妻一体,玉儿是想取我舍他么?”凤无声笑意深深的看着萧寒玉怔愣的小脸:“我倒是很愿意的哦!”

“你……你们不是?”萧寒玉呆呆的看着凤无声。

“哼!这些年我被那个家伙指示来指示去的,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给他卖命,他去要那江山,玉儿自然就是我的了。”凤无声声音有些恨恨的,粉嫩的嘴唇微微的嘟着,俊眸看着萧寒玉,期间不乏得意之色。

天!萧寒玉扶着额头皱眉看着凤无声,妖怪!都是妖怪!

风雨天下篇 第四章 惜缘来访

这一日,春光明媚,骄阳正好,萧寒玉闭着眼睛懒懒的躺在院中树荫下长长躺椅上,身上盖了层薄薄的被子,昏昏欲睡。

是昏昏欲睡吗?真的是昏昏欲睡!但绝对不是困的昏昏欲睡,而是被旁边那两个妖孽吵的昏昏欲睡。

左边坐着一个红衣黑发、倾国倾城、风华无双、清冷高贵的美人,是谁?当然是无双公子莫清寒。右边坐着一个蓝衣银发、容颜绝色、风采翩翩、妖娆妩媚的美人,又是谁?当然是被萧寒玉一直叫做妖孽的凤公子无声。

这二人啊!一左一右的将萧寒玉围在中间,打嘴架本来就是女人爱干的事儿吧?今日萧寒玉可算是开了眼界了,从来就没有见过两个大男人打的是这般的投机的,对,就是投机,除了这两个字萧寒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寒玉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从大清早上起来一直到响午,那两只麻雀就没消停过,萧寒玉皱眉再皱眉,撇嘴再撇嘴,奈何是一个都惹不起。

就像现在---

“你滚回你的天御去,要不就滚回栖霞山去,还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干什么?把我玉儿害的这么惨,不但武功尽失,还天天喝那苦药汤子。”凤无声玉手把玩着一缕银发,俊眸瞪着莫清寒,妖娆的声音不客气的道。

“你才滚回你的‘天下茶楼’去,要不就滚回你落凤山庄去,到底是谁死皮赖脸赖在这?你山庄里不是有一大推女人么?何苦和我抢玉儿?”莫清寒手紧攥着萧寒玉的小手,在手里不停的揉捻着,一双凤目不屑的看着凤无声,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一大推女人?那说的是我么?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那四皇子府也不比我那好多少,还不是一竿子女人?你又干嘛非要和我抢玉儿?”凤无声俊眉挑了起来。

“我那都是侍女!”莫清寒气哼哼的道。

“我那只是收留的孤苦无依的女子。”凤无声也很恨的道。

“这么说你是不退步了?”

“这么说你也不放手了?”

“我为何要退步?”

“我为何要放手?”

“……”

“……”

争吵继续,一个红衣黑发,张扬无限,一个蓝衣银发,不甘示弱。萧寒玉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深深的吸了口气,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耳边嗡嗡的声音依旧不断,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不外乎就是这几句话,萧寒玉的耳根子都磨出茧子来了。

可忍吗?俗话说不可忍,萧寒玉是最受不了唐僧,可是今日她是生生的受了大半日的苦啊!为何?这两个人……她是一个也惹不起……

真的是惹不起,怎么办呢?没办法,萧寒玉要哭了!她真的要哭了,心里骂死那死老头子了,当初教她功夫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耳聋功?她现在真的是希望自己是个聋子,聋子,多幸福的聋子啊!

“公子!惜缘公子求见!”彩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天籁之音啊!萧寒玉从来就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感谢彩凤的出现,从来就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盼望见到水惜缘。

闭着的眼睛立时睁开,还没有见到彩凤,先看到了两张不善的脸,两双幽深莫测的眼,火辣辣的两道目光射到她的脸上萧寒玉的小脸烫的生疼。

四目相对!不,是六目相对!一时间四周寂静,天地静止。萧寒玉心里立刻鸣起了警钟,忍耐啊!忍耐!‘啪嗒’一声,萧寒玉的眼睛再次的合了回去。身子重新的窝回了被子里。

鸵鸟!曾经是萧寒玉多么鄙视的字眼,如今……哎!果然是今非昔比啊!

莫清寒看着萧寒玉,转眸看向凤无声,凤无声亦看着萧寒玉,转眸看向莫清寒,四目相对,双方眼中交换了个神色,再次撇了对方一眼,各自整了整衣衫坐了回去。

“公子!惜缘公子求见!”彩凤已经走了过来,看着萧寒玉并没有理她,再次的说了一遍,三个人怪异的气氛让彩凤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唔唔……萧寒玉躲在被子里皱眉,这水惜缘虽是福星,却也是灾星。眼前这两个就……再来一个……那她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公……子?”彩凤站了半天,看着埋到被子里看不见脑袋的萧寒玉,又看了看那两个坐的端端正正的大佛,扑着小心肝又说了一遍。

萧寒玉不语,莫清寒不语,凤无声余不语,一时间院子里静静的,四周弥漫着怪异的气氛。

彩凤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咧着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干脆低着头的戳在那了。

“玉儿?你没有听见么?”莫清寒攥着萧寒玉的小手,使劲的揉了揉,清清冷冷的声音道。

听见了!可是我敢出去么?萧寒玉往回缩了缩脖子。

“玉儿?人家可是来找你的呢!”凤无声依旧是把玩着手中的发丝,轻轻的抬脚提了提萧寒玉露在外面的脚,妖娆媚骨的声音道。

唔唔……萧寒玉动了动身子,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撇了撇嘴。

“去给回了吧!就说玉儿不见!”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满意一笑,对着那边低着头的彩凤道。

该死的莫清寒!萧寒玉很恨的咬了咬嘴唇。

“就是!去吧!就说玉儿很忙,没空见闲杂人等。”凤无声也满意一笑,轻轻的挥了挥手。

该死的妖孽!萧寒玉又恨恨的咬了咬牙。

“不……不行啊!惜缘公子说……说公子要不见的话,那……”彩凤咧着嘴的看着莫清寒和风无声,真怕说完了这二人给她扔出去。

“说什么?”莫清寒得意的俊颜立即的变了。

“说啊?”凤无声秀眉挑了起来。

晕啊!萧寒玉躲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这刚才争吵的张牙舞爪的俩人倒是同仇敌忾了,果然妖孽遇妖孽啊!妖孽本色彻底的出来了。

“说……嗯……说……”彩凤的眼珠不停的转着,看着被子里的萧寒玉。

“行了!去给人请进来吧!就说清寒公子和凤公子有请惜缘公子!直接请到流芳亭。”萧寒玉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适时机的为彩凤解了围。

“是!公子!”彩凤大松了一口气,小脸看着萧寒玉一喜,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嗯?玉儿?我何时请他了?”莫清寒挑眉看着萧寒玉,手紧紧的攥了萧寒玉的小手一下。

“咳!玉儿?我似乎也没有说请他吧?”凤无声俊眸半眯了起来,一把拽开了莫清寒握着萧寒玉的手,还是很怜香惜玉的给萧寒玉很‘温柔’的由揉了揉。

“没说请他?那你们还在这干什么?”萧寒玉瞪了莫清寒和凤无声一眼,费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这美人恩果然不好享受啊!

“哼!当然是在这里陪玉儿,你如今功力尽失,我当然要保护你。”莫清寒撇了萧寒玉一眼,理所当然的道。

“陪我?”萧寒玉险些栽倒地上,陪她?是谁从早上到现在就没给她说一句话?是陪了?不过有这样陪的么?她功力尽失?呃……还不是他害的……

萧寒玉转头看着凤无声。

“我当然也是在这里陪玉儿,你如今连只蚂蚁都杀不死,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我当然也要保护你。”凤无声也大言不惭的道。

“保护我?”萧寒玉真想伸手抽他,保护她?有这么保护的么?从大早上起来两个人就跟斗鸡似的,还保护?不用别人来杀她,她自己就有想死的心了。

“当然!”那二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都挑眉看着萧寒玉,那神情就是他们说是真的,就决不允许别人说假的。

萧寒玉坐起了身子,皱眉看着二人,舒舒腰,揉揉手,整了整有些散乱的发丝,理了理压的有些褶皱的衣衫,这水惜缘今日为何而来呢?

垂首、敛目、凝神、秀眉微微皱起,不管因何而来,她只需要做到的便是两两相忘即可。抬头、轻起凤目,一双幽深沉思的眸子瞬间平静无波。

莫清寒和凤无声静静的看着萧寒玉,两张绝色的容颜变的莫测高深,俊眸同时划过一丝讶异,讶异萧寒玉的平静无波。

“你们二人真的很想见他么?”萧寒玉转眸看着二人,轻声问道。

二人不语,莫清寒秀眉微微皱起,凤无声俊眸轻起的闪了一下。

“玉儿既然说我二人有请,那自然是要见一见的。”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眼波一转,轻轻一笑。

“无声有许久未见惜缘兄了,甚是想念,当是一叙。”凤无声也淡淡一笑,笑颜未达眼底。

“好!恐怕如今的公子惜缘怕是要你们失望了。”萧寒玉眸子也轻轻闪了几闪,微微的笑了一下,笑容同样未达眼底。

莫清寒与凤无声一愣,皆是不明所以的看着萧寒玉,萧寒玉起身站了起来,抬步向流芳亭走去。二人对视一眼,疑惑的跟在了萧寒玉的身后。

流芳亭,顾名思义是一座露天亭台,踏水而建,是一座水上凉亭,方圆百米的一处碧湖,独独流芳亭居于水中央,四周皆无任何借助之物,除轻功高绝之人,皆上不了流芳亭。

萧寒玉缓步走到湖边,放目望去,见流芳亭上已经站了一白衣人,白袍玉带,挺拔俊秀,衣袂飘飞,潇洒风流,自然就是水惜缘无疑。

而除了水惜缘,另外还有两名粉衣女子,同样穿着打扮,绫罗锦绣,烟罗软系,朱钗云鬓,轻纱明装,显然都是绝色貌美的年轻女子,二人一左一右的将水惜缘围在中间,有说有笑的在说着什么。

萧寒玉缓缓的停下脚步,身后的莫清寒与凤无声也停下了脚步,二人看向亭中那挨的很近的三个身影,皆是一愣,转眸看向萧寒玉。

只见萧寒玉面颜平静,目光静静的看向流芳亭,眸子不见任何意思变化。

“我如今功力尽失,这可怎么上去呢?”萧寒玉转眸看向已经站在她身边的二人,似怜似叹,似哀似怨,声音低低的,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似乎是在问身边的二人说。

轻柔的话语随着一阵清风吹过,悠悠是飘远了。

二人一愣,看着萧寒玉,转眸对视一眼,暗自叹了口气,一左一右上前揽住萧寒玉的纤纤柳腰,足尖轻点,双双飞起,一红衣,一蓝衣,一白衣,衣袂飘飘,瞬间落在了湖中央的流芳亭上。

果然还是不用自己动手的好!萧寒玉眸子轻轻的眨了几眨,嘴角微微弯起,身子懒懒的倚在二人的身上,瞬间落在了流芳亭上。

“唔唔……原来功力尽失还有这般好处……”萧寒玉轻轻一笑,笑颜亦是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似三月的风,似四月的雨,绝美的容颜,白衣清雅的身姿,像一朵盛开的艳世白莲,一下子晃了众人的眼睛。

水惜缘在萧寒玉三人刚到湖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看到那一前两后的身影,俊眸轻轻的眨了几眨,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嘴角溢出,随着一阵清风吹来,笑意也随风飘远,俊美绝伦的面颜恢复平静无波。

身边的二人看见了水惜缘的笑,两双如水的眸子立即划过一丝讶异,怔愣的看着那笑颜静静的绽放又迅速的飘逝,二人心间不约而同的划起一道波澜。

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的笑,凤目轻轻的眨了几眨,揽着她纤腰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凤无声同样转眸看着萧寒玉的笑,俊眸闪过一丝幽深,揽着萧寒玉的手亦紧了紧。

萧寒玉感觉腰间两道力道没有消失,还有加大的势头,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吃人的家伙,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看来眼前这水惜缘可是差远了呢!

“惜缘公子有礼了!小女子得知惜缘公子前来,未能远迎,实在是失利!望公子多多见谅!”萧寒玉笑着看了莫清寒一眼,莫清寒乖乖的将手放开了,再笑着看凤无声一眼,凤无声亦松开了手。萧寒玉淡淡的笑看着水惜缘,轻柔的声音缓缓道。

“晴姑娘客气了!”水惜缘依旧是站在二女中间,看着萧寒玉,俊眸一闪,轻轻一笑。

“惜缘兄今日到访,我等为能远迎,确实很失利呢!”凤无声一笑上前,轻轻拱手,俊眸有意无意的看了萧寒玉一眼,同样笑道。

“无声兄客气了!一别经年,无声兄别来无恙否?”水惜缘淡淡一笑。

“拖惜缘兄的福,很好!”凤无声俊眸含笑打量水惜缘身边的二女,随即眼波一转轻轻一笑:“惜缘兄艳福不浅啊!不知这两位是?”

水惜缘轻轻一笑,转眸眸光柔柔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二女笑颜不语。

“寒本还要多谢惜缘兄几日前为内子选的墨宝,不想惜缘兄今日到来了,今日惜缘兄前来,定当好好谢过。”莫清寒扫也不扫那两名女子,轻轻的走上前,倾城绝色的容颜柔柔的看了萧寒玉一眼,清润的声音优雅的道。

“惜缘实是不请自来,失礼之处当是惜缘。还望三位见谅!”水惜缘弯身微微一礼,端的是俊逸风流,文质彬彬。

“惜缘公子客气了!请坐!”萧寒玉眸子轻轻的转了一圈,淡淡一笑,衣袖轻轻一摆,旁边一放宽大的石桌,桌上早已摆了各样茶点、水果,桌下洁净无尘的石凳。

水惜缘微微点点头,一撩衣摆,轻轻在一边坐了下来,那二女一左一右的就坐。萧寒玉也缓步坐到了对面,莫清寒与凤无声自觉的坐到了萧寒玉的两边。

萧寒玉看着坐在两步的二人,微微皱眉,到也没说什么,水惜缘俊眸轻轻的闪了一下,眸光划过了一抹幽深之色。“不知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萧寒玉收了神色,淡淡的笑看着水惜缘,同样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惜缘今日前来是想见见晴姑娘,据闻父主说晴姑娘乃是惜缘的救命恩人,惜缘一直未曾当面俩表谢意,万分过意不去。”水惜缘一双俊眸真诚的看向萧寒玉,清润的声音郑重的道。

凤无声一愣,莫清寒面色亦是一变,二人均诧异的看向水惜缘,再转眸看向萧寒玉。

“呵呵……”萧寒玉淡淡一笑:“本是举手之劳,公子万不要挂心,晴乃医者,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色,况且水国主与晴家师亦有渊源,我救公子实属应该。”

“此言差矣!姑娘虽是举手之劳,于惜缘来说却是救命之恩,不当面谢过,惜缘终生过意不去。”水惜缘缓缓的摇摇头,看着淡然而笑的萧寒玉,微微有些诧异。

“举手之劳?呵呵……”莫清寒忽然轻轻的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溢出嘴角:“据我所知玉儿为了救惜缘兄,可是……”

“我本是医者,只要能使人活命,而我毫发无伤,这便是最好!”萧寒玉淡淡的打断了莫清寒的话,警告的撇了他一眼,他想干什么?莫清寒似乎也意识到了,忽然的住了嘴,轻轻的咳了一下,举手端起了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微微的垂首,不看众人,掩住了眸中的所有神色。

“没错!医者本色就该如此,惜缘兄的心意玉儿收到就好。”凤无声看了一眼莫清寒,微微叹了口气,只要一遇到玉儿的事儿,这个家伙便是如此,看来……哎……

“既然晴姑娘如此说,那惜缘就安心了!”莫清寒俊眸闪过一丝幽光,又迅速的隐去,伸手入怀,一块血玉的玉佩取了出来,看着萧寒玉,轻轻的递上前:“这是我父主拖我送与姑娘的,还望姑娘收下。”

血玉佩,萧寒玉见过万千,可水惜缘拿出的血玉佩,一下子就晃了萧寒玉的眼睛,血玉佩,晶莹剔透,鲜红如血,温润清寒,微微光芒。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它,不自觉的被它吸引了,心里莫名的划上一丝熟悉的感觉,全身一股暖流流过,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有什么强大的气流涓涓流过。

忽然腰间微微的震动了一下,萧寒玉心神一醒,是血玉剑,是她的血玉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熟悉的感觉了,原来是和她的血玉剑同宗一源。

莫清寒和凤无声看着那块血玉佩俊颜微微一变,俊眸亦涌上了同样的神色,看着淡雅而笑的水惜缘,心神同样涌上了一股莫名的警醒。

蹙眉、敛眸、转头、齐齐的看向面颜平静无波的萧寒玉,皆讶异于萧寒玉的平静。

“不知水国主给这血玉佩是何意?”萧寒玉抬眸看着水惜缘,心里划了一个大大的叹号,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父主只是要惜缘将这玉佩交与姑娘,并未严明因由,不过……”水惜缘淡淡一笑,看着萧寒玉,俊眸闪过一丝幽深:“不过天下传言晴姑娘冰雪聪明,当明白父主之意。”

“嗯!”萧寒玉点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将目光收回,重新看那块血玉佩,眸子依旧是平静无波。

莫清寒不语,凤无声亦不语,皆随着萧寒玉的目光看向在石桌上静静躺着的血玉佩,眸光深沉,两双如玉的手在袖中紧紧的攥了起来。

“还望姑娘收下,惜缘也好回去向父主交代。”水惜缘看着萧寒玉,俊眸幽深,俊颜不变,清润的声音缓缓道。

“好!”静默许久,萧寒玉缓缓抬头,看了水惜缘一眼,又眸光扫了水惜缘身边端坐不语的两名貌美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玉儿?”

“玉儿?”

二声惊呼,莫清寒与凤无声齐齐的看着萧寒玉唤了一声。

“江湖都知道规矩,雨晴救人都是千金一诊,救惜缘公子,水国主送来这上等的血玉佩做为诊金,我没有理由不收的。”萧寒玉轻轻的摆摆手,看着二人淡淡一笑,玉手缓缓拾起桌上的血玉佩,轻轻的声音低柔的道。

莫清寒一愣,凤无声亦是一愣,水惜缘同样一愣,三个人,三双俊眸均是挂了异样之色的看着萧寒玉,随即又都迅速隐了去。

“既然晴姑娘收了玉佩,那惜缘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便告辞了!”水惜缘慢慢的站了起来。

“那雨晴就不留公子了,望公子走好!待雨晴问候国主安好!”萧寒玉亦站了起来,眸子撇了一眼身边要说什么的莫清寒和凤无声,轻柔的声音缓缓道。

“愿意为姑娘效劳!”水惜缘轻轻一笑,转眸看向莫清寒和凤无声:“今日惜缘便启程回水国,清寒兄和无声兄他日再会了。”

“惜缘兄走好!”凤无声点点头,轻轻拱手道。

“惜缘兄这便走了么?寒还没谢惜缘兄那日挑选砚台之劳呢!”莫清寒也站了起来,清冷的气息扑向水惜缘,清润的声音低沉的道。

“清寒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何时清寒兄大婚,惜缘定会前往讨杯薄酒喝的。”水惜缘轻挥衣袖,扑面而来的寒气瞬间消失无形,看着莫清寒淡淡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是望惜缘兄一定去,寒定尽东道主之仪。”莫清寒不再动作,缓缓背过了手,亦是淡淡的道。

四目相对,俊眸幽深,剥光涌动,厉色顿生,忽而又收了万千神色,各自轻轻一笑,水惜缘转眸看了静站一旁的萧寒玉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回身揽七身边的二女,足尖轻点,瞬间飞过湖面,不再回头,轻步走出了‘天上人间’。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那翩然离开的白衣身影,袖中的手微微的攥了起来,两两相忘!水惜缘!你终是做到了。

手中的血玉佩一股热力传来,萧寒玉心口微微一痛,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江山美人,尽揽入怀,水惜缘……

莫清寒和凤无声看着水惜缘消失的身影,同时转眸看着萧寒玉,萧寒玉亦同样看着二人,轻轻一笑:“这样的水惜缘,是让你们失望了么?”

“失望也不失望!”莫清寒凤目幽深的看着萧寒玉,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声音似叹息似夹杂着许多说不明的情绪。

“何来失望之说呢?如今的水惜缘才应该是水国那受万民爱戴的太子惜缘。”凤无声俊眸半眯了起来,秀眉微挑,清润的声音亦是意味幽深。

“不失望么?呵呵……”萧寒玉笑的轻轻的,柔柔的,看着莫清寒,再看向凤无声,玉手把玩着手中那块血玉佩,在二人的眼前晃了晃,清润的声音低柔的道:“水国国主大限将至,水国江山重换新主,公子当仁不让,这天又要变了呢!”

“哦?”莫清寒微微一愣,蹙眉看着眼前的血玉佩,抬眸看着萧寒玉似笑非笑的容颜:“玉儿到是很会洞察先机。”

“当然!”萧寒玉歪头看着他。

“既然天又要变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家避雨?”莫清寒静静的看着萧寒玉,眸中有什么在微微的涌动。

“不错!”萧寒玉低头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抬眸笑看着莫清寒:“不过不知道是各回各家呢?还是一起回家呢?”

“当然是一起,一起避雨才不被雨淋湿。”莫清寒毫不犹豫的道。

“凤师兄以为呢?”萧寒玉转眸看着凤无声,亦是含笑询问。

“饿哦的意见很重要么?”凤无声蹙眉看着二人,两张似笑非笑的脸让他心头一阵不快。

“当然!”

不约而同的声音响起,同样低柔,同样清润,同样迷人,也同样毫不犹豫。一红衣风华,一白衣清雅,端的是晃人眼眸。

“呵呵……”凤无声忽然轻轻的笑了,看着莫清寒:“要是我以为的话,玉儿还是和我回落凤山庄的好,别说是雨,连一丝风丝也沾不到玉儿的衣边。”

风雨天下篇 第五章 凰风凤鸣

云国夜华宫。暗夜宁静。

云凤扬身穿一袭玄色王袍,头戴金玉冠,腰速金鱼带,长发斜斜披下,俊美秀雅的面颜较往日多了帝王的威仪,手拿御笔批阅奏折的他,给宁静如水的夜华宫凭添了一种美。

萧寒玉踱步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云凤扬,以前那个风流俊逸的公子,如今变成了一国的主人,那如玉的面颜,那认真的神情,让任何人见了绝对相信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这一刻的萧寒玉,忽然又觉得也许自己帮助他登基是对的,他属于天上的王者,但是王位都是踏着鲜血走上来的,也许有一天还会踏着鲜血而去,即使高贵如云凤扬,当然也不会例外。

萧寒玉静静的站着,脑中忽然出现两个身影,一个白衣俊挺,风采翩翩,俊美绝伦的面上永远挂着清浅的笑意;一个红衣清华,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永远配着一双清冷的凤目。

那两个人儿啊!萧寒玉暗暗的叹了口气,云国此次换血,元气大伤,云凤扬再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可能短时间恢复国力呢!

“晴姑娘!凤扬终于给你盼来了!”云凤扬听见身后的叹息声立时的回过了头,见一袭白衣的萧寒玉站在他的不远处。

萧寒玉一愣,云凤扬已经疾步走了过来,一双俊眸满是惊喜之色的看着萧寒玉,有些疲惫的俊颜也明丽了起来。

“见过王上!”萧寒玉从一愣中回身,向着云凤扬弯身行了一礼,他如今是云国的王上,总也不能向以前一样了。

“晴姑娘这是何意?快快请起!”云凤扬似乎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托起了萧寒玉刚弯下的身子。

萧寒玉缓缓的站起身,含笑的看着云凤扬:“你如今是云国的王上了呢!我若不给你见礼,怕你治我个大不敬之罪啊!”

“姑娘这是哪里话?凤扬请姑娘还请不来呢!姑娘就不要说笑了!”云凤扬玉手一摆,将萧寒玉请到了上方的玉榻上,看着萧寒玉素目一整,身子弯了下来,清润的声音诚恳的道:“姑娘请坐!受凤扬一拜!”

“使不得!”萧寒玉一惊,衣袖轻轻一扫,云凤扬的弯着的身子已经站了起来。萧寒玉看着云凤扬:“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能有今日皆因自己,这一礼我万不会受。”

“姑娘之恩,凤扬时刻谨记并铭感五内,姑娘虽是举手之劳,于凤扬来说可是恩同再造,若无姑娘,焉能有云国今日,又岂有凤扬今日?”云凤扬轻轻的被萧寒玉拖了起来,神色怔愣了一下,立即道。

“云国大乱不是我想见到的局面,你握故交,更不用多言,于情于理,我当不会弃之不顾,所以王上也就不要时刻放在心上,毕竟云国此时万事都需要从头开始,若真想谢我,那就打造一个繁荣的云国吧!”萧寒玉笑笑摇摇头,看着神色庄重的云凤扬,一双眸子闪过一丝复杂,心里轻轻划过一丝叹息。

“姑娘说的极是,凤扬当该如此,定不负姑娘苦心。”云凤扬一扫方才神色,俊眸坚定的看着萧寒玉,身上隐隐的帝王气散了出来。

萧寒玉看着他淡淡一笑,心里不知该是叹息还是欣慰。

云凤扬看着萧寒玉的笑颜怔了一下,玉手轻轻的拍了两下,便有宫女端上了茶来,云凤扬再次待萧寒玉入座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姑娘的伤势可是好了?”云凤扬就坐之后,看着萧寒玉,俊眸隐隐透着关心之意。

“还好!”萧寒玉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轻声道。

“姑娘平安就好,凤扬也就安心了!”

“呵呵……”萧寒玉轻轻一笑,缓缓的营业厅,暗自叹息了一声,她发现今日自从她踏进了这夜华宫,叹息比以往一年来都多。

“听说姑娘要离开云国?”云凤扬看着萧寒玉的笑再次微怔了一下,王袍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攥了一下。

“嗯!却是如此!”萧寒玉放下茶杯,点点头轻声道。

“姑娘……姑娘可否留在云国?”云凤扬俊眸闪过一丝期意,看着萧寒玉轻声征求道。

萧寒玉微微一愣,抬眸看着云凤扬,那双俊眸里的情意一览无余,萧寒玉心里轻轻一颤,面色不变,袖中的手微微的缩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看着云凤扬缓缓道:“一来云国月余,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姑娘真的不能留在云国么?凤扬对姑娘……”云凤扬俊眸一黯,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萧寒玉的笑颜,微微抖动嘴角,再次轻声道。

“帝王本身就是要习惯孤独的,我一直认为你会是一个好王上。”萧寒玉再次一笑,身上散发出一种坚定柔和的气息,云凤扬有些微急躁的气息瞬间被安抚了下来。

云凤扬静静的看着萧寒玉,身子稳稳的退了回去,眸中虽然依旧安然,但袖中的手却渐渐的松开了。

“雨晴一直视凤扬为知己。”萧寒玉含笑看着云凤扬,清润的声音亦柔和的道。这时到是没唤王上。

“呵呵……能的姑娘是为知己,凤扬心愿……足矣!”云凤扬静静的看萧寒玉半响,许久轻轻一笑,笑颜轻轻的散开了,眉角的淡淡清愁与安然皆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寒玉看着云凤扬,四目相对,眸中皆是微微笑意,萧寒玉袖中的手亦微微的松开了,心里虽有淡淡的惆怅划过,但更多的是轻松舒怡,夜华宫的气流也柔和了下来。

“姑娘此次去哪里?”云凤扬笑着问。

“天御!”萧寒玉本就不打算隐瞒,微微一笑,轻声道。

“天御?”云凤扬一愣,随即俊眸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看着萧寒玉:“看来凤扬是该恭喜姑娘了!”

是不是喜还未知呢!萧寒玉心里虽是这么想,但面上依旧无丝毫波动,看着云凤扬淡淡一笑:“我也希望会是喜。”

“姑娘?”云凤扬一愣,毕竟是聪明人,萧寒玉眸中一闪而逝的飘忽,云凤扬看的清楚了。

“若有一日,天下归一,凤扬当该如何?”萧寒玉缓缓的站了起来,轻轻踱步走了两步,神色庄重的看着云凤扬,微微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天下归一?”云凤扬再次一愣,看着萧寒玉眼中的庄重神色心轻轻一颤。

“对!天下归一!就像两百多年前的园天朝一样,这片大陆只有一个国家。”萧寒玉看着他,缓缓道。

“这……凤扬实是未曾想过。”云凤扬微微皱眉,沉思片刻,看着萧寒玉缓缓的摇了摇头。

“未曾想过么?”萧寒玉点点头,缓缓的走了两步,回头眸子紧紧的盯着云凤扬:“凤扬心愿便是甘守云国这尺寸之地么?”

“不知姑娘是何意?”云凤扬再次一愣,俊眸中涟涟的波光溢了出来,蹙眉看着萧寒玉,坐着的身子也站了起来。

果然是一个沉稳的人啊!萧寒玉暗自赞了一声,果然与两年前的云凤扬不可同日而语了。

“雨晴不忌讳凤扬实一国之君,愿当凤扬为知己,凤扬当该如实相告,视为知己者,不该欺也!”萧寒玉看着云凤扬,身子依旧是稳稳的站着,眸子静静的看着云凤扬。

云凤扬一愣,抿唇垂首,身子微微轻颤,静默不语。萧寒玉亦不语,静静的看着他,夜华宫清华如白日,弥漫着淡淡清雅气息。

“凤扬实是有心无力尔,江山不敢争也!”许久,云凤扬抬头,看着萧寒玉轻声道。

“嗯!”萧寒玉微微的点了点头,经过如此风雨侵袭的云国,确实已经无争江山之力了。

“姑娘为何有此一问?难道……”云凤扬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萧寒玉一惊。

“不是!”萧寒玉缓缓的摇摇头,微微抿唇,犹豫了一下,看着云凤扬:“恕雨晴冒昧的问一句,不知云国主离世可是传了凤扬什么话么?”

“姑娘是否知道什么?”云凤扬面色一变,随即收了神色,看着萧寒玉抿唇道。

萧寒玉缓缓的摇摇头,淡淡一笑,看着云凤扬道:“我不知什么,只传闻云国主通透睿智,虽为一国君王,实乃是当世智者,所以才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云凤扬俊眸布上了浓郁的哀伤之色,看着萧寒玉点点头,半响缓缓道:“父主曾有言‘只要云国万民安好,云国江山……可弃!’”

萧寒玉一愣,自此才深深的佩服起了那已逝的云国主,难怪老头子夸他未智者,果然如是!只要万民安好,云国江山可弃……这是何等的睿智啊!

“那雨晴便放心了!”萧寒玉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云凤扬依旧忧伤的俊颜:“凤扬不必难过,而今云国一切安好,你父主上天有知,当是安心了!”

“嗯!多谢姑娘!”云凤扬看着萧寒玉,渐渐的减了哀伤之色,淡淡的笑了一下道。

“那雨晴便告辞了!”萧寒玉微微点头,看向云凤扬拱手一个道别礼,之后缓缓转身。

“姑娘……”云凤扬看着萧寒玉转过了的身子,不自觉的脚步跟了几步,轻颤着音微微唤了一声。

萧寒玉缓缓的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云凤扬,云凤扬亦静静的看着萧寒玉,金冠玉带,高贵轻俊,俊颜有些微的惨白,俊眸深藏了那万千颜色不自觉的涌了出来。

似想说那么,又无从说什么,云凤扬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萧寒玉,身子微微的轻颤着,玉手紧紧的攥着衣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知道请恩令么?”萧寒玉微微的犹豫了一下,看着云凤扬问。

“请恩令?”云凤扬微微一愣,轻轻的点了点头。

萧寒玉伸手入怀,一块通体黑色的令牌取了出来,缓缓回头走了几步,站在云凤扬的面前:“这块请恩令今日我边送与你,希望……凤扬不会让我失望!”

说罢! 执起云凤扬的手,神色庄重的塞入那双有着微微薄茧的玉手里,紧紧的将手攥了起来。

“晴……”云凤扬诧异的看着萧寒玉,低头看着被萧寒玉攥住了手,心有什么微微的裂开了,温暖的水流注入,紧攥着令牌的玉手微微的颤抖。

“保重!”萧寒玉看着他,轻声道。

“嗯!保重!”云凤扬亦抬头看着萧寒玉,忽而俊颜一笑,金冠玉带下,俊颜清贵风流。

萧寒玉也是同样一笑,白衣清华,玉颜娇柔,轻松的笑洒了一室光辉。

四目相对,各自点了点头,萧寒玉足尖轻点,瞬间如一缕青烟,从夜华宫消失到了身影。云凤扬的笑颜瞬时僵在了脸上,看着那缕青烟,俊眸呆呆的看着,心里掀起了滔天骇浪。

原来……原来晴姑娘并没有……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黑色令牌,静静的看了许久,玉手送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紧紧的攥在手中中不再松开。

云国---‘墨宝斋’

夜!濛濛细雨铺洒天幕,整个天地侵染在一片雨帘中,六、七月份,正是夏雨较盛的时节,瓢泼大雨、轰雷阵雨、不乏烦几,但如此的濛濛细雨还是实属少见。

墨宝斋后院的一处凉亭,一袭白衣公子静坐抚琴,琴声丝丝柔柔,幽幽怨怨、痴痴缠缠 、冷冷清清,一路飘扬,飘过墨宝斋的墙外,飘过云国的大街小巷,给细雨濛濛的云国染了一层飘渺的纱。

白衣公子面容俊美,衣衫不染一丝凡尘,一双俊眸明净,若不是玉手下缓缓溢出的琴声,很难想象如此一个谪仙般的人儿可以把长相思弹的如此痴缠幽怨。

白衣公子似乎陷入了一个境界里,眸光聚焦在东方的某一处,平静的俊眸,两颗黝黑的瞳仁中间总划过那么一丝飘渺。

“公子揽月何时也痴缠这首长相思了?”一白色的油纸伞下,同样一袭白衣的人儿缓步走来,俊美绝伦的容颜,看着那一袭白衣静坐的背影,俊眸挂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薄薄的嘴角微勾,一丝轻轻浅浅的笑溢出,温润的声音因了扑天帘幕的细雨,也染上了那么一丝淡淡的飘渺之色。

燕揽月神色微微一变,玉手不自觉的一抖,琴声嘎然而止,长相思!是啊!他弹的是长相思!何时也痴缠起这首长相思了呢?

燕揽月低头看着手,一双如玉般透明的手,不带一丝薄茧,尽管他使的也是剑,但一双如玉的手却保养的良好,再透过手的那手下的琴,凰风琴!他手下的是凰风琴啊!他居然用它来弹长相思,是哀!是叹!是悲!是怜!他终究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儿的。

蹙眉、抿唇、缓缓拿开手、俊颜微整,俊眸收了那万千神色,缓缓站起身,缓缓回头。

“公子惜缘深夜造访,可是找揽月有事?”燕揽月看着身后不远处白衣翩然的身影,清润的声音淡淡的道。

“惜缘是被琴声吸引而来,没想到却是揽月公子把手而弹,实在叫惜缘意外。”水惜缘俊颜依旧挂着笑意,俊眸轻轻闪了一下,缓步走进了凉亭。

“长夜漫漫,揽月兴之所至,没想到叨扰了惜缘兄,真是罪过。”燕揽月淡淡一笑。

“凰风琴?”水惜缘走近了凉亭,收了手中的伞,一眼就看见了摆在琴案上的琴,天下双琴之一的凰风琴原来在燕揽月手里……

“正是凰风琴,惜缘兄真是慧眼。”燕揽月也看了一眼摆在案上的琴,俊眸一闪,淡淡一笑道。

“呵呵……怎么能不认识呢?”水惜缘轻轻一笑,俊眸不离那琴案上的琴,清润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明的意味:“凰风、凤鸣、天下双琴,凰风琴情声润脂,凤鸣琴玉霞而红,一凰一凤实乃良缘呢!天下不识此琴者怕是很少。”

“惜缘兄不愧是博通强识。”燕揽月俊颜依旧是淡淡的,当听到说良缘的时候,俊眸不着痕迹的闪了一下。

良缘么?他的良缘已经不在了呢!燕揽月的俊颜闪过了一丝暗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据闻双琴合奏,可引百鸟来朝,不过揽月兄怕是没这个机会了,那只凤可是走了呢!”水惜缘似笑非笑的看着燕揽月,俊眸并没有错过燕揽月划过的那丝暗色。

“惜缘兄今日前来该不是与揽月讨论这些的吧?”燕揽月俊眸闪过一丝厉色,淡淡的道。

“呵呵……当然不是!”水惜缘轻轻的笑了一下,就着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缘一直就想与揽月兄谈一笔生意,相请不若巧遇,今日正巧。”

“哦?”燕揽月一愣,诧异的看着水惜缘:“不知惜缘兄要与揽月谈何生意?”

“当然是那只凤!”水惜缘扬眉看着燕揽月:“揽月兄甘心就任那只凤这么走了吗?”

燕揽月不语,俊颜闪过万千神色,俊眸紧紧的盯着水惜缘,似乎要将他看透。

“追魂阁祸害江湖十年,一直为各国所不忍,月国也深受其害,揽月兄就没想过除之而后快么?”水惜缘也看着燕揽月。

燕揽月俊眸一闪,依旧是闭口不语。

“揽月兄到是很沉的住气嘛!不过光是日日弹奏这长相思,那个人儿岂会知道揽月兄这一番心意呢?”

“惜缘兄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水惜缘轻轻一笑,随手摸了摸那案上的凰风琴:“真是可惜了这把琴了呢!”

燕揽月俊眸一变,袖中的玉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今日已晚,惜缘就先告辞了!这个就留给揽月兄,我想揽月兄会想明白的。”水惜缘随手抽出一方东西,轻轻的放在了案上,拿起方才刚放下的油纸伞,缓步向外走去。

白衣清华、衣袂飘飘、脚步依旧如来时一样沉稳,不过期间却多了轻快之意。燕揽月看着那白衣翩然走远的身影,一双俊眸忽明忽灭,袖中的玉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风雨天下篇 第六章 染血之夜

天启三十一年七月七日,天大变,异星光隐,主福难,大祸。

雨萱公主携‘无字天书’魂断天堑崖,十五年之后,即天启三十一年七月七日,雨萱其女萧寒玉未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萧寒玉即玉公子,即晴姑娘,一夜时间震惊天下,五国哗然。几年来笼罩在各国心头阴影的官员刺杀案终于水落石出,各国势力纷纷出动,天下寻找萧寒玉。

无字天书有两本的消息也同一时间传遍了天下,无双公子莫清寒手中有无字天书的消息同样悄无声息的天下皆知。

玉公子功力尽失的消息也传遍天下,一时间本就风雨的天下再起波澜,更加速了天下人争夺无字天书的贪念。

江湖风雨榜,四年后,萧寒玉再次堪堪坐上了首位,而莫清寒也很有荣幸的成为了各国瞩目的焦点。

萧寒玉做梦也没想到她的身份就这样一夜时间悄无声息的传遍了天下,做梦也想不到就因为她是雨萱公主子女的身份,于十五年之后,再次拉开了五国纷争天下的序幕。

这一日,萧寒玉正与莫清寒躺在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上,昼夜行车,赶往天御皇朝。

两日前商无痕便带领彩凤、彩蝶回了雨雪山,凤无声又被莫清寒给打发走了,虽然百般不情愿,不过不知道莫清寒用了什么法子,反正最后那妖孽是乖乖的走了。

萧寒玉懒懒的躺在车上的貂皮软垫上,长发斜斜的披下,遮住了半边小脸,一双如水的眸子紧紧的合着,轻微的呼吸声昭示着主人正在安睡。

莫清寒也整个人躺在萧寒玉的另一侧,宽大的车厢被那个不淑女的女人占了大半边,莫清寒微微蜷缩着身子,只占了一小块地方,也俊眸轻合着,同样睡梦正酣。

这是一辆从外面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车,不过不进里面看是看不出原来里面内有乾坤。貂皮软榻,锦绣被褥,梳妆用具,珍奇古玩,笔墨书具,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车夫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黑衣,黑色的斗笠,遮住了一张清俊冷然的脸,此时虽已入夜,但车夫显然是各种高手,依然是稳稳的驾着车急速前行。

月夜正浓,睡梦正酣,一声惊天的响动,马嘶长鸣,官道前方密麻麻的站了几百黑衣人,刀光闪闪,剑戟威威,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何人拦路?”车夫立时的停住了马车,骏马慑于前方的森森寒气,后退的数步停了下来。

这一变动惊醒了睡梦中的萧寒玉和莫清寒。

莫清寒微微凝神,俊面一变,萧寒玉眸子微微一紧,暗自叹息了一声,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用言语。

“交出无字天书饶你们不死!”为首一黑衣蒙面人看着马车大声道。

果然!萧寒玉撇了莫清寒一眼,就知道拿无字天书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会儿惹祸上身了吧?可怜的她还有跟着遭殃。

当然这个时候的萧寒玉还不知道不光是因为莫清寒手中有无字天书的原因,她自己其实也是另一个罪魁祸首。

莫清寒似乎一愣,俊眸闪过一丝异色,同样看了萧寒玉一眼,俊颜看不清任何神色,转眸盯着层层车帘,似乎透过车帘可以看清外面的情形。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拦劫的是谁的马车?”车夫俊眸射出寒光,不畏惧的看着前面刀光闪闪的刀剑,厉声问道。

“少废话!管你是谁的马车,我们只知道无字天书,兄弟们上!”为首黑衣人似乎怕说道了泄漏了身份,一扬手,身后数百人向马车围来。

“找死!”一声怒喝,车夫抽出了随身的宝剑,迎上了前来的人。

“追魂暗使!”莫清寒轻喊了一声,数十同样黑衣面具人凭空出现了马车前,冷冷杀气,顿时强过前面数百人,仿佛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杀!一个不留!”莫清寒看也不看外面,清润的声音吩咐道。

瞬间数十面具人迎上了黑衣人,黑衣蒙面人大惊,依旧是仗着人多势众,根本就不将这数十人看在眼里,一时间只听见刀剑割破身体的哧哧声。

血腥弥漫,刀剑铿锵,宽敞的管道上,人间的修罗场,尽管马车被层层帘幕包裹,但浓重的血腥味依然传了进来。

“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的,给他们吧!我们的小命可是要紧的。”萧寒玉看着莫清寒,依旧是懒洋洋的躺在软垫上,似乎外面的人们只是在表演,并不是在真的杀人。

“他们要的可不止是那破书呢!”莫清寒秀眉微蹙,看着萧寒玉,嘴角微微的溢出一抹嘲讽的笑,声音透着一股莫名的意味儿。

“那倒也是!不过谁会要你的命呢?”萧寒玉很配合的点点头。

“没想到他的动作到是很快,我到还真小瞧了他呢!”莫清寒抚了抚手中的发丝,忽而一笑,看着萧寒玉:“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冲着你来的呢?”

“哦?”萧寒玉看着莫清寒狐狸似的笑一愣,随即白了他一眼:“谁会中着我来呢?”

“那颗不一定呢!”莫清寒摇摇头,看着萧寒玉,俊眸闪过一抹幽光:“有些人可是不愿意你就这么与我走了呢!”

“无聊!”萧寒玉心一震,面色不变,撇了莫清寒一眼,懒懒的闭上了眼睛,天塔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莫清寒比她高,所以……她还是继续睡觉比较好。

莫清寒看着萧寒玉闭上了眼睛,绝色的容颜不停的变换着颜色,一双凤目复杂幽深,那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呢!

哼!两两相忘!均是自欺欺人罢了!嘴角再次溢上了一丝嘲讽的笑。

马车内一时间静静的,马车外刀剑声渐渐弱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

“公子!三百二十人!无一活口!追魂暗使三十二人,无一伤亡!”冷冷的声音透过车帘,传了进来。

“好!继续赶路!”莫清寒俊颜无一丝波动,轻声的吩咐一声。

“是!”车夫继续坐上车,追魂暗使继续消失了身影,马车依旧是稳稳急速前行。

萧寒玉闭着眼睛,当然她是不可能睡的着的,三百二十人对三十二人,完胜!莫清寒的追魂阁,势力果然不同凡响。

“你就这么给他的人都杀了,这一恨怕是要记下了吧?”萧寒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莫清寒。

“你以为这些是他的人么?他的人就这么不堪?”莫清寒不答反问。

“呵呵……借你之手除去么?他道很会为自己开路。”萧寒玉点点头。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我便成全了他又如何?”莫清寒也看着萧寒玉。

“唔唔……两只狐狸……”萧寒玉喃喃的嘟囔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狐狸么?呵呵明日你便知道没有这么简单了……”莫清寒再次躺下了身子,伸出手臂揽住了萧寒玉的纤腰,温软的娇躯倚了过来,莫清寒心一瞬间柔软无比。

“明日……唔唔……真不想见到明日的太阳……”萧寒玉就着莫清寒的手臂,身子倚进了莫清寒的怀里,小脸埋进了他的胸前,明日……她已经预见了明日一定不好过。

“呵呵……”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的样子,轻轻一笑,手臂更揽的紧了些,轻声安抚道:“没事儿!有我呢!”

萧寒玉的身子一僵,瞬时又软了下来,只为这一句,没事儿,有我呢!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公子!前面还有人拦路!”

“杀!”

再次鲜血染红了大地,再次数百人魂飞天外,再次血腥弥漫,再次扰了那车中人儿的好梦。

“公子!前面……”

“杀!凡是阻路之人,一律杀!”

同样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同样的数百人魂飞天外,同样血腥弥漫,同样又一次扰了车中人儿的好眠。

从云国到天御,从边城道历城,短短三百里路,一夜之间的行程,十次刀剑交锋,车中人儿未伤分毫,无字天书亦为被夺走。

无人知道,就是这一夜,三千人无声无息的葬身在这三百里的黄泉路,更无人知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为贪心而死,何其哀?何其悲?何其怜?亦何其幸或不幸?

但萧寒玉却知道,这一夜,天启三十一年七月七日这一夜,这三千人,便是天下人流血的前兆,便是天下不平静的引线,便是天下纷争的序幕。

天边微微一线曙光划破暗黑的天幕,黎明到来,暗夜隐匿,大地逢生,到处是一片欣欣繁荣之景,哪里再见到半点昨日的阴暗?

一夜好睡,萧寒玉缓缓的睁开眼睛,莫清寒绝美的容颜近在眼前,萧寒玉怔愣的看着他,恬静的睡容,似乎丝毫未被昨日那十次的刀剑交锋所影响,依然美的倾国倾城,美的风华无限。

“早啊!玉儿!”莫清寒依旧未睁开眼睛,玉手拍了拍萧寒玉的背,柔软磁性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萧寒玉蹙眉,依旧是愣愣的看着他,莫清寒!昨夜森冷吩咐杀人的恶魔,今日温柔软语的风华公子,一时间萧寒玉有些恍惚。

“玉儿!终于发现我很好了么?”莫清寒轻声一笑,玉手抬起萧寒玉怔愣的小脸,微微低头,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唔唔……”萧寒玉一愣,柔软的薄唇已被莫清寒轻柔的吻住,身子微微一动,一双手臂紧紧的揽住,萧寒玉仰着小脸,睁大眸子渐渐的轻合上,刚睡醒的身子渐渐的软了下来,没有一丝放抗的力气。

红日微微露出娇颜,欲掩还羞的射在厚厚的车帘上,清晨雾浓,大地都带着丝丝的凉气,可是马车内正值烈火盈然。

许久---

莫清寒喘息着放开萧寒玉,萧寒玉已经半丝力气也无,软软的倚着莫清寒的身子躺在软垫上,一张绝美的(奇)小脸红粉春色,点点红唇有些(书)微微的红肿,一双如水的眸(网)子染着迷蒙的雾色,怔忡的看着莫清寒妖娆风情的容颜。

“玉儿!不要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的……”莫清寒伸手盖住了萧寒玉的眼睛,低沉沙哑的声音有些隐忍的说道。

“唔……”萧寒玉被蒙住了眼睛,小脸更红了,身子软软的倚着莫清寒,一动也不敢动。被美色给迷惑了!一定是被美色给迷惑了!

这个小妖精要这般勾引她的话,她一定会把他给吃了的,一定的。萧寒玉恨恨的想着。

“呵呵……玉儿莫不是想……”莫清寒低头看着萧寒玉不满的小脸,一丝笑意染上俊颜,温热的呼气在萧寒玉耳边,轻声温软的话像诱人犯罪的魔音。

“唔唔……莫清寒!你这个小混蛋!”萧寒玉像小女儿被捅破心事一般的挥舞着拳头打向莫清寒,小脸红的更像是着了火。

“哈哈哈……”莫清寒终于大笑了起来,张扬的笑溢出口,整个容颜更明丽如春,萧寒玉的拳头像是给他挠痒痒一般,轻轻伸手就给拦住了。

萧寒玉看着莫清寒张扬的笑,羞怒交加,莫清寒稳稳的抓住了萧寒玉的小手,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里,俊颜止了笑,俊眸深深的看着萧寒玉。

“玉儿!回到天御!我便让父皇给我们指婚可好?”莫清寒抿了抿嘴角,看着萧寒玉春情萌动的小脸,心中一动,清润的声音缓缓道啊。

“呃……”萧寒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莫清寒:“指婚?”

“对!指婚!好不好?”莫清寒俊眸深深,没有一丝玩笑之色。

“唔唔……”萧寒玉蹙眉:“谁说要嫁给你了?”

“呵呵……没有么?”莫清寒轻轻一笑,看着萧寒玉:“无论如何玉儿都是我的呢!”

“嗯……那我要好好想想……”萧寒玉不置可否,往回蜷了蜷身子,嘟囔的道。

“不用想了!嫁给我有许多的好处呢!你想想,天下第一美男子就在你的面前,天天这么看着我,你都不用吃饭了呢!”莫清寒俊眸一闪,很臭屁的道。

“呃……”对着他就不用吃饭?才不是咧。简直是吃的更多了,萧寒玉不为所动。

“还有啊!我可以天天的为我的娘子梳头、伺候娘子铺床、叠被、沐浴更衣……”萧寒玉掰着手指头一一的数着。

“呃……”这样的待遇似乎很不错哦!萧寒玉的心微微的动摇了一点。

“我还可以把握名下的产业,包括皇子府的账目、追魂阁的商铺、再加上我十年来收入的金库,都可以交给我的娘子管理……”

“呃……”钱啊!萧寒玉眼前似乎堆起了一座金山,十年来的金库……那该多少啊!小心肝有塌陷了一块。

“怎么样?这么好的条件,玉儿舍我其谁呢?”莫清寒依旧抱着萧寒玉,看着萧寒玉思索的小脸,一双凤目晶晶亮。

“嗯!似乎很……”萧寒玉点点头,嫁给他?似乎很不错。

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点头,面色一喜。可惜那喜只是刚染上眼帘,外面不合时宜的声音这是响起,打断了萧寒玉为出口的话,打断了莫清寒刚染上俊颜的喜色。

“前面可是天御皇朝四皇子的马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听年纪大约也就二十上下。

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萧寒玉与莫清寒皆是一愣。

“公子!是风国青王府的小王爷拦车。”车夫看着前面骑着马的几十人,为首的一浅绿锦袍的公子稳稳的端坐于马前,看来是等了许久。

“哦?青王府的小王爷拦车?”莫清寒一愣。

“是的!公子!”车夫答道。

“前面可是天御皇朝四皇子的马车?”为首一浅绿锦袍公子看着车稳稳停在前方几丈处,车上人儿不语,再次问道。

萧寒玉缓缓坐了起来,莫清寒亦缓缓起身二人对看了一眼,萧寒玉不语,莫清寒玉手缓缓的撩开了帘子 。

“正是!原来是青小王爷!”莫清寒探出头,看着前方那端坐于马上的浅绿锦袍公子,清润的声音缓缓道。

“四皇子的马车上可有舍妹?”青小王爷似乎是个直爽之人,看着莫清寒,当先道明来意。

“哦?小王爷的舍妹?”莫清寒微微一愣,俊眸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依然扬眉问道。

“正是!在下与父王得到消息,说舍妹与四皇子在一起,所以前来迎舍妹回家 。”青小王爷微探着身子,似乎想透过莫清寒掀起的窗帘看清车内的情形。

“小王爷的舍妹?真是给清寒弄糊涂了呢!小王爷的舍妹不是应该在青王府么?怎么会和清寒在一起?”莫清寒身子正好挡住了车内的萧寒玉,只露了半个身子出来,青小王爷根本就看不见车内的情形。

“这……”青小王爷面色微微一变,看着莫清寒:“实不瞒四皇子,舍妹便是萧寒玉,父王与萱王妃之女。”

“噢!原来是这样!”莫清寒点点头,微微思索了一下:“十五年前雨萱公主便携其女魂断天堑崖,今日小王爷这样说,清寒还是不明白呢!难道萱公主和小公主死而复生了么?”

“正是!父王得到消息,说舍妹于天堑崖死里逃生,玉公子与晴姑娘便是舍妹,还请四皇子让舍妹出来一见。”青小王爷端坐在马上,显然是有备而来。

“唔……原来闻名天下的玉公子与晴姑娘是一人……”莫清寒似乎才知道一般,看着青小王爷笃定的神色,微微蹙眉,喃喃的道。

“对!所以还请四皇子……”

“青小王爷看了要失望了,清寒的车上并没有汝之舍妹,到是有清寒的内子,不过还请小王爷见谅,内子体弱,实在是不方便见客。”莫清寒在青小王爷刚开口,便开口打断,玉手不客气的放下了帘子。

风雨天下篇 第七章 只娶玉儿

青小王爷一愣,似乎并没有料到莫清寒会开口拒绝,怔愣的看着莫清寒,似乎忘了反驳。

“车上确是没有小王爷的舍妹,内子体弱,实乃不方便,还望小王爷见谅!”莫清寒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帘子,身子也钻回了车里。

萧寒玉静静的坐着,一张小脸看不清任何神色,依然围绕着玉公子与晴姑娘实属一人之人,她暗暗的叹了口气,看来她是彻底暴露了。

天下知道她身份的人是少之又少,即使暗门,也是少之又少,看来莫清寒说的对,昨夜来的暗杀之人,夺无字天书,还真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来的。

她亦有份啊!萧寒玉听着车外人口口声声迎舍妹回家,再次叹了口气,风国,她的兄长,看来此事已经天下皆知了。

昨夜到今日,一夜之间天下皆知,即使连风云暗使也没来的及传回消息,看来有些人果然是针对她而来。

此时莫清寒已经放下帘子,看着萧寒玉变幻莫测的小脸,抿了抿唇,伸手取了旁边的一方面纱蒙在了萧寒玉的头上。

萧寒玉一愣,缓缓抬头,透过面纱,正对上了莫清寒含笑的眸子,那眸子静静的,带着安抚的意味儿,萧寒玉的心奇迹的评静了下来。

“四皇子这是何意?明明舍妹便在车上,为何说没有?”青小王爷从一愣中回过神来,看着紧闭的车帘,有些怒意的道。

“我家公子说没有便是没有,小王爷还请让路!”车夫缓缓的抬起头,不待莫清寒说话,便打算催马前行。

“四皇子空口无凭,这样便打发在下了么?”青小王爷依旧是端坐在马背上,俊眸紧紧的盯着紧闭的车帘,身后的数十人稳稳的揽住了去路。

“小王爷想凭尔等这几十人便拦住我家公子的马车么?”车夫笠下的俊脸扬了起来,清冷的杀气散了出来。

对面数十人便感觉一股强大的森寒气息扑面迎了过来,几十匹骏马跑着弟子不安的想后退,马上端坐的数十人显然也是高手,一阵骚动之后,俊眸依旧是稳稳的拦在马车前。

青小王爷当然也感受到了森寒杀气,俊眸惊讶的看着车前端坐的二十岁年轻的车夫。

“追风!干什么呢?别无端吓坏了小王爷的好马!”莫清寒温润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俊眸带了一丝笑意。

萧寒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莫清寒实在是……无语中……

“还望四皇子让在下一观,若无舍妹,在下立即让道,绝不耽搁四皇子行程!”青小王爷看了是铁了心了,看着紧闭的帘子,听着莫清寒有些嘲讽的话也不怒。

“看来小王爷是信不过清寒了!”莫清寒俊眸一闪,语气里有些微的恼意。

“还请四皇子让在下一观!”青小王爷依旧坚持。

“若不呢!”莫清寒微微挑眉,看着车外,反问道。

“在下今日是一定要见到舍妹的,父王也在等舍妹回家,还望四皇子海涵!”青小王爷声音不变,坚持的道。

“真是死脑筋!”莫清寒嘟囔了一声,轻抚着额角,似乎是十分苦恼。

“既然小王爷想见奴家,那是奴家的荣幸,这便见吧!希望不会让小王爷失望!”萧寒玉眼波一转,玉手迅速的解了外衣,一把压到了被子底下,玉肌雪肤露了出来,只着一个红肚兜,不看莫清寒睁大的双眼和微红的脸色,随手在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见粉红色的薄纱衣衫套在了身上,绵软的声音,媚骨的语调,透过层层车帘,传出了车外,清晰的入了外面几十人的耳力。

薄纱披在身上,玲珑曼妙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冰肌雪肤,玉颜妖娆,萧寒玉媚骨一笑,便是万千风流,身子软软的向莫清寒的怀里倚去,莫清寒僵硬的揽住贴过来的娇软。

萧寒玉暗自翻了个白眼,伸手拨乱了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亦把莫清寒的发簪扯下,迅速的解了莫清寒的外衣靠脖颈出的两排纽扣,同样冰雪般的肌肤隐隐的露了出来,萧寒玉莞尔一笑,在莫清寒震惊的眸子下,轻轻的吻上了他如雪的脖颈。

点点梅花印记印上了莫清寒的雪肌玉肤,莫清寒呼吸一窒,萧寒玉满意一笑,眸子忽闪了两下,对着车外的人道:“追风!打开帘子!”

声音柔软,带着些微的情欲味道,绵绵软软的传了出去,酥了外面几十人的心,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顿时数十双眼睛盯了过来。

“是!”追风没有听到自己主子说话,知道是默许了,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掀开了紧闭的帘子。

“啊……”数声轻呼溢出口中,数十人看着车内,顿时目瞪口呆 。

青小王爷一愣,看着车内的情形,俊面一变,只见车内粉红的锦绣鸳鸯被里,一红衣绝色男子,一粉衣绝色女子,相拥的卧在一起。车内情形一览无余,再无她人。

据闻玉公子白袍玉带,容颜天人,据闻晴姑娘白衣纺纱,绝色倾城,据闻……总之很难与眼前这红粉衣衫带着媚笑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小王爷可是看够了?内子的名节可是这般的折损于小王爷之手了呢!”莫清寒伸手抓起了车上的锦被,盖住了萧寒玉的娇躯,将萧寒玉整个人包裹进了怀里,看着那数十双紧盯着萧寒玉的眼睛,俊眸卷上怒意。

“呃……在下……在下……四皇子见谅!”青小王爷面颜大变,立时移开了眼睛,看着莫清寒有些尴尬的道。

“见谅便是完了么?小王爷不知女子名节最为重要,何况我莫清寒的女人便是这般叫人侮辱的么?”莫清寒俊颜寒了下来,俊眸闪过一丝厉色,冷冷的声音传出车外。

青小王爷俊颜再次一变,身子一震,看着莫清寒散出的杀气,稳了稳心神,拱手道:“在下定备重礼给夫人压惊!”

“重礼倒不必了,我天御多的是金银珠宝,就是世上珍奇也不尽其数,再多我内子也是不喜的,小王爷就不必费心了。”莫清寒俊眉微挑,依旧是冷冷的道。

“那……既然今日在下冲撞了四皇子与夫人,四皇子……”青小王爷俊面再次一变,知道理亏在前,这时听莫清寒如此说,便知道不能善了了。

“内子最喜无眼之人,若是小王爷表现的好的话,内子这一惊便是压下了呢!”莫清寒打断了青小王爷的话,俊眸半眯了起来,清冷的声音偏偏带了丝棉柔的味道,说不出的魅惑惊心。

萧寒玉一惊,眸子微抬,正对上了莫清寒满眼寒意的俊眸,最喜无眼之人……萧寒玉薄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青小王爷看着莫清寒,面色瞬间一白,最喜无眼之人……这是要看了那女子的人割了双目,青小王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四皇子则会惩罚未免太严重了吧?”青小王爷稳了稳心神,看着莫清寒缓缓道。

“严重么?”莫清寒秀眉微蹙,冷冷的看着马上端坐的青小王爷:“对我来说,内子胜过天下所有,清寒性命亦不再话下,明日她便是我天御的四皇子妃!这么说小王爷可是还觉得严重?”

天御的四皇子妃?萧寒玉心里再次一震,这是上升了一个高度了,风国小王爷无故拦劫天御四皇子马车,而且对天御四皇子妃不敬,莫清寒这样说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儿了,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儿了。

看了莫清寒是准备与各国作对了,要知道如今她在谁手里,天下的苗头便会指向谁呢!萧寒玉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青小王爷面色再次惨白,端坐在马上的身子更是一颤,他身后的数十人当然也听见了内子最喜无眼之人那句话,一个个的面色更是惨白如纸。

“是小王爷自己动手呢?还是在下的人动手呢!”莫清寒似乎是真的恼了,看着青小王爷和他身后的那数十人,冷冷的问道。

“自己动手!”青小王爷整了整神色,似乎是稳定了些,终于不敢在小看莫清寒,看了身后一眼,沉声道:“都听见了!自己挖去双眼!”

“小王爷!”身后数十人大呼出声,他们这些人都是小王爷的贴身侍卫,几乎都是跟随小王爷从小长大,这样便挖去双眼么?

“自己动手挖去双眼,没听到么?”青小王爷厉喝一声,阻住了众人的惊呼。

“是!”齐齐的声音,众人齐齐抬手向双眼挖去。

眼见就要数十双眼睛脱离身体,青小王爷面色惨白,薄唇紧紧的抿着,嘴角有微微血丝溢出,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萧寒玉面色平静,自始至终没有半丝言语,身子依旧是软软的倚在莫清寒的身上。

“慢!”就在众人的手刚够到眼帘,莫清寒清润的声音响起,阻住了众人挖眼的手。

青小王爷一愣,俊眸有些微讶异的看着莫清寒:“小身子何意?”

“呵呵……”莫清寒轻轻的笑了,俊眸一闪,眸光扫了紧紧抿着嘴角的萧寒玉一眼,抬头看着青小王爷,清润柔软的声音缓缓道:“在下只是与小王爷开个玩笑罢了!小王爷何苦当真呢!内子虽喜无眼之人,不过可不喜早上见无眼之人,我何苦讨内子不喜呢!”

萧寒玉眸子一闪,暗骂了一声小狐狸,果然是一只善变的小狐狸!但紧绷的心弦算是彻底的松开了,莫清寒!莫清寒终究是了解她的……

“多谢四皇子手下开恩!”青小王爷立即明白了这是莫清寒放了自己一马,立即拱手在马上端端正正的施了一礼。

“那在下与内子可以赶路了么?小王爷可是耽搁了在下行程了呢!”莫清寒俊眸微微一闪,似笑非笑的看着青小王爷。

“四皇子请!”青小王爷立即打马让路,呼啦一下子,身后数十匹马依次退到了路边,人人垂首,不敢再看车内。

莫清寒伸手放下了帘子,一抹笑意染上眼帘,低头看着萧寒玉,凤目闪啊闪的,轻声对车外的追风吩咐道:“追风赶路吧!”

“是!公子!”追风依旧清冷的面颜,但眸子也带了一丝笑意,轻轻鞭了一下缰绳,骏马扬蹄向前驶去。

马车瞬间消失了踪影,青小王爷风悠吟看着那消失的马车,俊颜不停的变换着神色,俊眸忽明忽灭,无双公子!果然让人不敢小看。

“小王爷!这便让他们走了么?车内的人定是郡主无疑!”风悠吟身边的人看着他,轻声道。

“连你也看出来了么?”风悠吟依旧看着前方,叹了口气:“那又怎么样呢!从莫清寒手里要人,我们要的出来么?”

“可是……”

“我们回府吧!尽快将此事禀告父王!”风悠吟看了身后一眼,沉声吩咐了一声,打马转路向西走去。

马蹄扬起,烟尘滚滚,瞬间也消失了踪影。

马车内,莫清寒依旧是紧紧的抱着萧寒玉,萧寒玉微微蹙眉,身子想要挪开,奈何莫清寒宝的死紧,萧寒玉是一寸也挪不出来。

“松手啦!”萧寒玉瞪着莫清寒,不满的道。

“松手?再让你这个样子出去惑人么?”莫清寒秀眉微挑,俊眸不明的看着萧寒玉,一双凤目狂卷着怒气是火焰。

“呃……”萧寒玉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被子紧紧裹住的身子,惑人?她又不是妖精,这莫清寒也太……

“哼!还不知道你有这般能耐!”莫清寒皱眉看着萧寒玉,当看见被子外露着的一角粉红纱衣,冷冷的道。

“我能耐多的是。”萧寒玉撇撇嘴,是她牺牲了色相好不好,他到底气什么?

“你……”莫清寒气怒的看着萧寒玉,搂着萧寒玉腰的手死死的。

“呀!你想折断我的腰么?”萧寒玉痛呼一声。

“哼!就是想给你折断了!”莫清寒看着萧寒玉,虽是嘴里这般说,但依旧是赶紧的松开了手。

“唔唔……小没良心的!要不是我……唔唔……”萧寒玉皱眉嘟囔着,话未说完,粉唇已经被莫清寒堵住。

不同于刚才轻柔绵软的吻,此时的吻似乎带着滔天的怒意与火焰席卷而来,一双大手紧紧的揽着萧寒玉的纤纤柳腰,隔着薄薄的轻纱,柔软的娇躯在玉手所到之处引起层层颤栗。

“唔唔……莫……唔唔……”萧寒玉感觉唇上微微的痛意,敏感的意识到了危险,皱眉向后躲闪着,身子也使劲的往外退去。

莫清寒伸手捂住了萧寒玉有些慌张的小脸,大手盖住了秀美的眼帘,吻依旧是深入再深入,呼吸粗重了起来,萧寒玉眼前一黑,顿时敏感了起来,后退的身子立即软绵绵的倚子了莫清寒的怀里,低吟不自觉的溢出口中。

温情一点点的点燃,萧寒玉的手也不自觉的揽住了莫清寒的身子,这一细微的动作,更像是鼓励,那人儿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便疯狂了起来。

吻不再狂烈,轻柔了许多,但需要似乎更多,眼前的人儿,无一处不甘美,就像一朵使人中毒的花,但他也甘愿中毒。

深深的吻铺洒白玉无瑕的肌肤,薄唇过处,留下斑斑红痕,玉手轻轻的变挑开了层层薄纱,白玉般的手臂露了出来。

守宫砂!莫清寒一眼便看见那手臂上的红点,心里一震,划过一道波澜,整个视线凝注了那点红,身子有些微的颤动,停下了所有动作,似乎再也不敢亵渎,再也不敢碰触分毫。

莫清寒颤动的伸出手,玉手微微的轻颤着,慢慢的靠近那红点,终是在将要临近的时候缩回了手,拾起了萧寒玉散落的衣衫轻轻的给她披上,将眼前娇弱徐软的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萧寒玉一怔,迷蒙的眼帘睁开,怔忡的任莫清寒抱住徐软的身子,软软的倚在他的怀里急促的喘着气。

“玉儿……我的玉儿……”莫清寒沙哑的声音喃喃道,身子颤抖的抱住萧寒玉。

“嗯!”萧寒玉轻轻的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莫清寒为什么停了下来,但萧寒玉心里终是松了口气,把自己彻底的交给别人,她的身体虽然做出了反应,但心里终究是做不到,尽管这个人是她爱的莫清寒,也是同样做不到。

“玉儿……我的玉儿……”莫清寒手臂又紧了紧,似乎怕抱的轻了萧寒玉便飞走了一般。

“嗯!”萧寒玉似乎有些理解莫清寒此时的心情,轻轻的,柔柔的又应了一声。

“不要再喜欢别人了好不好?”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恳求。

“好!”萧寒玉暗暗的叹了口气,反手紧紧的揽了莫清寒精瘦的身子,他还是太敏感了!

“回到天御便让我父皇给我们赐婚好不好?”沙哑的声音依旧,带着些微的颤动和小心翼翼。

萧寒玉心里一震,赐婚!莫清寒是真的药娶她啊!嫁给他!真的可以么?她可以嫁给他么?

“玉儿……清寒会让你幸福的,清寒可以终身娶玉儿一人,好不好?”莫清寒扳过了萧寒玉的身子,俊眸紧紧的看着萧寒玉。

“终身只娶我一人……”萧寒玉喃喃的随着莫清寒的话,看着他认真的眸子。

“对!清寒终身只娶玉儿一人,相守红尘,相伴白发!”莫清寒俊眸紧紧的盯着萧寒玉有些怔忡的小脸,郑重的又说了一遍。

萧寒玉紧紧的抿着嘴角,如水的眸子染上了朦朦雾色,终身只娶她一人?相守红尘,相伴白发。莫清寒!你这样说是代表什么呢?

十年隐忍,十年筹谋,一朝得势,坐拥天下,万里红尘,如画江山,三千粉黛,万千尊荣,她怎么能如此的自私让他舍弃呢?

“玉儿……”莫清寒看着萧寒玉,心在一点点的下沉。

“我的身份暴露了!”萧寒玉轻声的道。

“我知道!”莫清寒点点头。

“那你还……你知道不知道我身份暴露代表着什么?”萧寒玉仰着小脸,看着莫清寒。

“我知道!”莫清寒又点了点头。

“娘亲当年就是因为……”萧寒玉紧咬着唇,她和小娘亲当年就是因为那无字天书才被逼下天堑崖的啊!

“玉儿!我们是不一样的,我可以保护你,还有天下暗门和无声的天下茶楼都可以保护你,与当年是不一样的。”莫清寒打断萧寒玉,急急的道。

“不一样么?”萧寒玉喃喃的说了一遍,缓缓的摇摇头。她怎么能给一直以来不参与纷争的暗门拖下水呢?

“玉儿!相信我!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把你抢走!”莫清寒俊眸坚定的看着萧寒玉,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嗯!”萧寒玉似乎是无意识的点点头,莫清寒的话,她没来由的相信,谁也不能从他的身边把她给抢走,除非她自己走。

“那你……”莫清寒微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征询。

“好!回到天御就让你父皇给我们赐婚!”萧寒玉点点头,抛开纷杂烦扰的思绪,轻声坚定的点了点头。

“真的?”莫清寒乍然听到萧寒玉的话,一把推开萧寒玉的身子,睁大眼睛尤不置信的看着她。

萧寒玉被推的一个踉跄,身子软软的倒在了被子上,一脸黑线的看着莫清寒。

“玉儿!是真的么?真的……回到天御便要我父皇给我们赐婚么?”莫清寒惊喜交加的看着萧寒玉,一双凤目紧紧的盯着萧寒玉的眼睛,玉手紧紧的抓着锦被,似乎想在确认一遍。

“嗯!真的!”萧寒玉看着他,轻轻的笑了,对,她真的可以嫁给莫清寒的,抛开前世今生,扔掉万千烦乱,她决定嫁给莫清寒,也学这才是最好的。

“玉儿!”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点头,一把抱住了她,一张绝色的容颜不满万千惊喜,玉儿说嫁给他,她真的说要嫁给他,惊喜一瞬间铺满整个身心。

萧寒玉笑着任他抱着,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有一种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的感觉,她对莫清寒,有爱,有怜,有愿意倾尽天下的付出,有愿意白首相随的心意,这些……这些就够了……

“清寒定不负玉儿!”莫清寒声音清润,温柔坚定的声音一点点的扩散,飘出车厢,飘过清晨的浓雾,一路飘远再飘远,飘过微微群山,飘过滔滔江海,似乎大自然的一切事物都是他的见证人。

比起山盟海誓,比起花前月下,萧寒玉觉得莫清寒一点也不浪漫,就在这狭窄的车厢,就被他骗取了一生,不过她心甘情愿。

风雨天下篇 第八章 栖凤归人

历城,天御边境城池,比邻云国边城,风国茜城。历城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原天朝建朝之始便有历城存在。

历城建城之始,大小战役经过的不下几百仗,历城屹立至今,经过数度风雨侵袭,至今仍安然的坐落于这片大地上,如今成为了天御皇朝最重要的一座城池。

这一日午时,经过日夜赶路,连番阻截,终是未能阻住归家人儿前行的脚步,莫清寒与萧寒玉终于来到了历城。

马车悄无声息的驶进了历城,七拐八拐,在一处别院门口停了下来。

“公子!到了!”追风停了车,躬身立在车旁,轻声向着车里的人道。

“嗯!”莫清寒轻轻的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转眸看着一旁懒洋洋坐着的萧寒玉:“我们安全了!”

“嗯!”萧寒玉笑着点点头,这一句话犹如天籁啊!这一路,她闻够了血腥味。

追风掀开帘子,莫清寒当先缓缓走下了车,玉手向着车内的萧寒玉伸出,萧寒玉自然的将手递给了莫清寒,借着他的手,缓缓下了车。

“恭迎殿下,王妃!”齐齐的声音,有男有女,唰的一下子跪了一地。

萧寒玉本是低着的头,听见声音一惊,只见眼前是一座高门大院,院门口跪了整整一地的人,大概有四五十人之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萧寒玉诧异的看着莫清寒,没注意众人对她的称呼。

莫清寒柔柔的向着萧寒玉一笑,玉手紧紧的攥了萧寒玉的小手,看着面前的几十人,清润的声音缓缓道:“起来吧!”

众人齐刷刷的又站了起来,都抬眼向莫清寒和萧寒玉看来,人人眼中均看出惊艳的神色。

“许管家!府中来客人了么?”莫清寒扫视了众人一圈,秀眉微蹙,看着当前一五十左右岁的老者,温声问道。

“回殿下!是上边的贵人三日前就来了府中,如今正在临凤阁等着殿下和王妃呢!”许管家连忙上前,看着莫清寒,躬身低声说道。

“哦?他怎么来了?”莫清寒一张绝美的小脸皱起,蹙眉看着许管家。

“哎哟!我的殿下,您小声点!”许管家急的左右扫视了一眼,见众人都低着头,没别人听见,似乎放心了些。

“行了!我知道了!住处安点好了么?”莫清寒看着许管家摆摆手,不耐的问道。

“几日前就安排好了,保证栖凤阁片瓦无尘,殿下就当心吧!”许管家连忙道。

“好!你等都退下吧!我先带王妃去栖凤阁休息!”莫清寒点点头,看了众人一眼,便拽着萧寒玉的手向前走去。

萧寒玉一愣,连忙跟上了莫清寒的步子,上面的贵人?莫清寒好像很不喜欢似的呢!

“哎!殿下!不行啊!那位……那位……还在等着殿下和王妃呢!”许管家一见莫清寒走了,大急的赶紧跟上了莫清寒。

“那就要他等着,是他自己要来的,又没有别人请他!”莫清寒脚步不停。

“殿下……可是……可是……”许管家额头上的冷汗溜了出来,那位可是惹不起的主啊!殿下这般是不敬啊!

许管家想到这,很是为莫清寒着想,一下子拦住了莫清寒和萧寒玉的脚步,老人家急的好像要哭了似的。

“许管家!我看你年纪也大了,是时候该到了告老还乡了吧?”莫清寒看着拦在他面前的人,一张脸冷了下来,声音也冷冷的。

“呃……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许管家一哆嗦,扑通的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哼!”莫清寒冷冷的哼了一声,拽着萧寒玉绕过他向前走去。

萧寒玉回头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许管家,那老人两只袖子正忙着抹汗,看着萧寒玉回头看他,还友好的给萧寒玉笑了一下,萧寒玉一愣,眼睛眨了两下,嘴角微微翘起,不自觉的笑了,好有意思的许管家啊!

“这个老东西最会的就是捣乱,以后你别被他给蒙混了!”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的笑脸,有些恨恨的声音道。

“嗯!”萧寒玉笑着点点头,很是乖巧。

莫清寒似乎很满意萧寒玉的表现,也温柔的笑了,拽着萧寒玉向前走去,一路上再未见到别人,便来到了栖凤阁。

栖凤阁,名为阁,实是一处不大的小院子,院子里是满满一院子的木槿树,此时正是木槿树开花的时节,木槿花香味飘散在小院的每一处角落。

“木槿花!”萧寒玉惊讶的看着那小花,满满的一院子,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可以看到木槿树。

“玉儿知道木槿花?”莫清寒一愣,惊讶的看着萧寒玉。

“嗯!知道。”萧寒玉伸手拈了一朵小花,放在鼻间嗅了嗅,点点头。

“我还以为除了母后,天下便无人识得这木槿了呢!原来玉儿也是识得的。”莫清寒俊眸涌上了一层伤色。

“你说除了你母后,天下便无人识得这木槿?”萧寒玉一愣。

“这木槿是从外域移植而来,天御和其他五国是没有的,所以玉儿能认出,我也感到很意外。”莫清寒点点头,也拈了一朵木槿,轻声道。

“哦!那你母后是怎么认识的呢!”萧寒玉心里涌上一丝期意,这个世界无人识得木槿,难道说莫清寒的母亲也是从异世界来的?

“我也不明白,母后似乎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莫清寒疑惑的看着萧寒玉:“玉儿是怎么知道的呢?”

“呃……原来是这样……”萧寒玉点点头,有些失望,看着莫清寒疑惑的俊眸,笑了一下:“我也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嗯!那我们进去吧!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莫清寒不疑有他,带着萧寒玉向里间走去。

木槿花散发着浓浓的花香,萧寒玉随着莫清寒的脚步,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由木槿树设的一个天然阵,阵中阵,阵外阵,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原来是九曲连环阵!”萧寒玉随着莫清寒踏着步子,忍不住赞道。

“玉儿果然知道!”莫清寒回头看了萧寒玉一眼,俊颜带着深深的笑意。

“九曲连环阵,内九曲,外九曲,可是这个阵设的似是而非,但又比九曲连环阵不知道精妙了多少。看了摆设这个阵的人……”萧寒玉蹙眉沉思,转头看着莫清寒:“这个阵是你设的?”

“哈哈……果然是我的玉儿!”莫清寒大笑了起来,笑声甚是洪亮,红衣黑发,张扬无限,甚是十分得意,玉手揽着萧寒玉,足尖轻点,飞身而起。

“得瑟!”萧寒玉白了莫清寒一眼,也开心的笑了,这样张扬洒脱的莫清寒,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见着的只是有限的几次。

一路踏着树尖而行,一白衣飘逸,一红衣清华,翩翩两道身影,若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转眼见来到了一处房前。

栖凤阁三个张扬洒脱的大字映在了眼前,龙飞凤舞,张扬狂放,正是萧寒玉的狂草。

“你……这是……”萧寒玉看着那几个字,震惊的无以复加,转头看着莫清寒,呐呐不成言。

“玉儿!你看这字怎么样?是否与你写的很像?”莫清寒拽拽的站在那里,看着牌匾上的字,得意的看着萧寒玉。

“何止是很像……这简直就是……”萧寒玉看着那字,简直就是她写的嘛!可是她可是知道,从来就没写过这字,她歪头看着莫清寒:“是你写的?”

“嗯!”莫清寒很是得意的点点头,拽拽的站在那里看着萧寒玉,就跟那死老头子和大猿臭屁的时候一个德行。

萧寒玉翻了个白眼,眸子半眯了起来,紧盯着莫清寒的眼睛,危险的气息散了出来:“说!这几年你用我的字卖了多少钱?”

要知道她一幅字可是千金难求啊!这莫清寒奸人会有这个机会不用么?

“呃……也没用啦!嗯……就是在外面手头的紧的时候……嗯……那是候用啦……玉儿……嗯!你知道你的字很值钱嘛……”莫清寒在萧寒玉如狼的眼神下后退了几步,一张绝美的小脸染上了层层红霞,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俊眸不敢看萧寒玉的眼睛。

“哼!”萧寒玉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着那字,也不禁暗自佩服了起来,这莫清寒果然是怪才,她的一手狂草前世今生加起来练了四五十年,居然就几年的时间就被莫清寒这个家伙给盗版了。真是可气啊!可气!

“玉儿!”莫清寒软绵绵的声音,黏黏的语调,身子也跟着贴了过来。

“吓!要死了!”萧寒玉一身鸡皮疙瘩,双眼嫌恶的看着莫清寒,这个家伙好的不学,光学害死人的东西,小手连忙在身上抖落着,自己都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玉儿!”莫清寒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眨啊眨的,雨蒙蒙的,薄薄的嘴唇微微的嘟着,哀怨的看着萧寒玉躲的老远的身子,软绵绵的声音依旧。

“小妖精!”萧寒玉看着莫清寒,恨恨的骂了一声。又是扮猪吃老虎这一套,不过对她来说早就不管用了。

“玉儿!躲那么远干嘛?不进去么?我可知道昨日你一夜没睡觉哦!”莫清寒整了整衣衫,意味深长的笑看了萧寒玉一眼,转身潇洒的向房间里走去,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萧寒玉的幻觉。

萧寒玉睁大眼睛看着莫清寒的背影,有些愣愣的反应不过来,果然是莫清寒!无双公子莫清寒啊!变脸的功夫天下无双!

萧寒玉嘟囔了一声,挪着步子跟在了莫清寒的身后。

珠帘翠幕,香烟软榻,一层层纱幔过处,来到了房内,清雅的寒梅香扑面而来,本有些困倦的心神一醒。

朴质而不失典雅,华贵而不显张扬,一瞬间,萧寒玉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房间内的所有都是母后亲手给我设计的。”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清润的声音带了一丝飘渺和伤感。

“嗯!”萧寒玉点点头,看着这间房间,真的感觉到了母爱,所有物事儿都有母爱的感觉,她想莫清寒的娘亲一定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你小的时候不是在皇宫长大的么?”萧寒玉看着莫清寒,她一直疑惑,皇子不是都应该在皇宫长大么?

“不是!我八岁之前一直随母后住在这里。”莫清寒摇摇头:“后来进了宫,那安宁的日子便再也没了。”

萧寒玉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不忍再继续问,这是他的伤心之事,想必进了皇宫,她母后便在宫廷的争斗中香消玉殒,而他身重奇毒,后来就是世人所知道的天御的四皇子常年养病栖霞山。宫廷!永远是一个沾染鲜血的地方,皇帝的恩宠更是毒药。

“连日的奔波,你也累了,你先沐浴,我叫人准备饭菜,吃过了就先休息吧!”莫清寒突然道。打断了萧寒玉的思绪。

“嗯!”萧寒玉点点头,忽然想起那个什么贵人的事儿,转头看着莫清寒:“不是说有人在等我们么?”

“我们累了这么些天,当然要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空见客不是?”莫清寒俊眸闪了几闪,笑的有些狡黠。

“可是……人家都知道我们来了啊?”萧寒玉还有些不放心,看着莫清寒的笑脸,总感觉哪里不对。

“放下吧!这栖凤阁那人还没本事进来!我拿九曲连环阵可不是摆着给人看的,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休息!”莫清寒秀眉一扬,很是自信的道。一把给萧寒玉推进了一扇门后,笑着道:“里面是温泉!难道你不想洗么?”

“温泉?”萧寒玉眼睛一亮,不待莫清寒再推,自己快步的走了进去。

眼前映出一方大的水池,腾腾的冒着热气,果然是温泉啊!萧寒玉眼冒星星,刚要跳下去,忽然转头看着身后,莫清寒没有跟来,那扇门已经关好了。

萧寒玉松了口气,不再犹豫,解了衣衫跳进了池水里,暖洋洋的水流霎时淹没了周身,萧寒玉舒服的叹了口气,这莫清寒和凤无声那妖孽都是会享受的主啊!

云烟雾绕,热气蒸腾,萧寒玉立时被冒出的丝丝热气给包卷了起来,玉手撩着水,白玉凝脂的肌肤渐渐的变成了粉红色。

双手前翻,踏水盘膝而坐,粉红色的肌肤渐渐变得透明,头上渐渐的有红光聚拢,冰极思两仪,阴阳属冰极,九州缈云烟,四方运天地,融可溶乃大,劲可尽亦深,天地尽乾坤,万物霄思身。

冰极运寒雪,雪落春花融,百研尽争春,消融万物意。萧寒玉玉手连环翻转,粉红色消失,白玉凝脂的肌肤再次呈透明色,像透明的冰雪,周身的经脉血管一览无余,可以看到有万千气流在周身涌动。

刹那间!光华骤然而隐,红光急聚面颜,一张倾城的绝色容颜消失,浓浓迷雾过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只能算的上是清秀的小脸。

微微低头,腾腾热气的水池中间,现出一块平静无波 的水面,萧寒玉看着水面里的自己,满意一笑,冰极神功!脱胎换骨,易变真容。原来如此!

“玉儿!好了么?”轻轻的敲门声,莫清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萧寒玉一惊,透过层层水汽,看着那扇微微震动的门。

“不会又睡着了吧?”莫清寒嘟囔一声,萧寒玉都可以想象到莫清寒此时的表情,一定秀眉微蹙,嘟着丹朱红唇,玉手推着门,想进来,又犹豫不已的苦恼样子,但一双俊眸绝对藏着你看不见的笑意。

“这就出来!”萧寒玉扬着生高喊了一声,生怕那门外的人儿听不见。

“哦!”轻轻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一丝失望,脚步也慢悠悠的离开了门。

萧寒玉松了口气,连忙重新集气,玉手沿着面颜轻轻揉捏,淡青色的气息缓缓消退,绝色的容颜恢复如初。

抿唇、敛目、隐了光芒、缓缓站起身,一眼扫见一旁的衣柜,果然里面均是一系列的雪纺纱白衣,萧寒玉从中选了一见式样见到的穿在身上,系好了裙带,转身向门外走去。

推开门,只见莫清寒背着身子正站在窗前,看样子也是才沐浴完,换了新的衣衫,一身清爽。俊挺的身形,如墨的长发,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一个背影,便也叫人如此心动。

莫清寒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的转过了身,看着长发披散的萧寒玉一愣,恍然的忆起她失了功力,自然就没有办法烘干头发了。

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怔愣的站在那里,缓缓走过去,玉手掬起如瀑的长发,转瞬之间,长发干松异常,萧寒玉微愣了一下,看着莫清寒的举动,随即就明白了暗自的叹了口气。

莫清寒似乎并没有注意萧寒玉的表情,拉着萧寒玉坐在了梳妆台前,玉手取过梳子,轻轻的疏了起来,流云髻!不多时便已完成。

镜中映出一张出尘脱俗的绝世容颜,云鬓高绾,肤如凝脂,肌赛冰雪,整张脸似精雕细刻,美玉妆成,似真似幻。

莫清寒看着镜中的萧寒玉,微微弯身,环抱住身前的娇柔,另一张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映了出来,红衣风华,远山眉黛,千万风情,玉颜无双。

两张脸,一张风华妖娆,一张清雅出尘。唯有那眉,一个浓如墨,一个弯似柳;唯有那眼,一双幽如丹凤,一双姣若杏核;唯有那唇,一个棱形如丹红,一个胶粉若樱桃。不同的五官,却相同的容颜绝色,倾国风华。

一袭白衣出尘,一袭红衣妖娆相依相偎,如真似幻,萧寒玉静静的看着镜中,心里有什么裂开了,莫清寒也静静的看着镜中,冰冷的心被完全柔软的丝线网住,两双眼在镜中交缠,难舍难分。

这便是我今生相守的人儿啊!两个人心里同样的划过这句话,两张绝色的容颜同时笑了,春风柔柔,桃花盛开,醉了!痴了!

风雨天下篇 第九章 见家长了

栖凤阁,无人打扰,一日一夜,萧寒玉睡了个昏天暗地,这一日午时,方才悠悠醒来。

缓缓睁开眼睛,萧寒玉看着四周陌生的房间,有些找不着今昔是何昔的感觉。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朦朦的睡眼,玉手撩开纱幔,室内空无一人。

萧寒玉扫视了房间一周,方才想起这里是莫清寒的地盘,连忙披衣下床,穿戴妥当,举步向外面走去。

阳光铺洒在宁静的院落,栖凤阁处处弥漫着花香,萧寒玉一眼便看见了一身红衣拈花沉思的莫清寒。

红衣如火,长发如墨,冰肌如雪,玉颜风情,静静的站在木槿树下,红衣散落了星星小花,秀眉微蹙,静妍沉思,形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让人不忍破坏。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如此美好的人儿,怎么让她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呢!莫清寒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是一个静美的天使,孤傲清冷的气息无处不在。

萧寒玉蹙眉,这样的美好,既让她不忍破坏,也让她有打破一切的冲动,莫清寒!她不允许他遗世独立,不允许他将一切排除在外,即使要将一切排除在外,那一切里叶不包括她。

“玉儿!过来!”莫清寒缓缓抬头,看着萧寒玉轻轻的抬手,玉颜含笑,温柔无限。

“嗯!”萧寒玉点点头,扫开一切烦乱的思绪,举步向莫清寒走去。

“母后说木槿花是天外之花,栖凤阁是锁情之处,若有朝一日清寒有珍爱的人儿的话,就要带来让她看看,如今,母后在天上也该安心了!”莫清寒伸臂揽住萧寒玉,清润的声音,虽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满足。

萧寒玉一愣,轻轻的抬起头,仿佛那温柔的女子正在天上笑看着他们,她小脸微微一红,含笑点点头,柔软的身子慵懒的倚在莫清寒的怀里。

“玉儿!清寒遇到你,何其有幸!”微微的叹息,微微的怜爱,微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玉手掬起一抹青丝,青丝柔顺的铺在手心处。

“玉儿能遇到清寒,也是何其有幸!”轻轻的声音,柔柔的软语,同样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玉手挽住那只玉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红衣包卷着白衣,玉手共同掬起那青丝,两张倾城绝色的容颜,柔柔的暖风吹过,木槿花都羞了娇颜。

“他怕是已经等不及了呢!我们这便过去吧!”莫清寒忽然道。

萧寒玉猛的抬头,看着莫清寒,他?他是谁?恍惚的想起似乎有什么贵人……

“呵呵……他么……到了你便知道了……”莫清寒轻轻一笑,笑颜说不出的莫测幽深,牵了萧寒玉的手,缓缓出了栖凤阁。

萧寒玉任莫清寒牵着,微微蹙眉,到了便知道了?也许她真的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莫清寒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萧寒玉看着那轻快行走的背影,她可是没忘,这可是一只小狐狸呢!做什么事儿都喜欢算计别人,萧寒玉撇了撇嘴,既来之,则安之。

刚到栖凤阁门口,萧寒玉讶异的睁大了眼睛,吞了吞口水,只见门口密密麻麻的侯了一大群人,比昨天见的人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出来了!”

“出来了!”

“快去禀告主子!就说人出来了!”

萧寒玉一愣,虽然离的还是有些远,虽然这些声音很轻很轻,大她还是听的清晰入耳,看着一个个人有些疲惫的样子,暗暗的叹了口气,这有人斗法,就有人受罪。

萧寒玉使劲的回攥了一下莫清寒的手,这只小狐狸!

“呵呵……很有意思对不对?”莫清寒轻轻的笑了一下,转眸看着萧寒玉,凤目眨了几眨。

“唔……”萧寒玉轻唔了一声,眼波转了几转,有意思吗?是很有意思的……

“参见殿下!王妃!”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虾米!王妃?萧寒玉这回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她睁大眼睛看着莫清寒,他们还没有结婚呢?她怎么就成了他的王妃了?

“起来吧!”莫清寒玉手紧紧的攥了攥萧寒玉的小手,嘴角微微勾起,眼眸挂了深深的笑意,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之色。王妃!以防生变,叫着叫着就是了。

萧寒玉暗自翻了个白眼,抿了抿嘴,很端庄淑女的站在莫清寒的身边,还真有王妃的气势。

“殿下!皇……嗯……那贵人如今正在临凤阁等着呢!”昨日那许管家躬着身走上前,弯身对着莫清寒和萧寒玉一礼,连忙说道。

“嗯!”莫清寒点点头,扫视了那些垂首站立一旁的人一眼,皱眉道:“许管家!怎么府中的人都聚到这栖凤阁来了?”

“呃……回殿下!听说王妃是个天仙般的人儿,嗯……大家都想见见王妃……”许管家看着莫清寒,老脸笑的像花一样。

萧寒玉一愣,随即好笑的看着那许管家。

“哦?是么?”莫清寒俊眸一闪,秀眉微挑,薄唇似笑非笑,扫了一眼那低着头的众人,清润的声音缓缓道:“既然都见到了!那都撤了吧!”

“呃……是!”许管家一摆手,众人呼啦一下子退了去,走的一个比一个快,好像莫清寒是那洪水猛兽。

萧寒玉诧异的看着那一群人,转头看萧寒玉,只见他秀眉微蹙,俊眸凝视着远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萧寒玉也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不语。

许管家也静静的站在一旁,额头上有汗珠滚落,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但也不敢催莫清寒。

许久---

“带路吧!去临凤阁。”莫清寒收回了视线,转身对许管家道。

“是!殿下!”许管家似乎松了口气一般,也顾不得抹额头上的汗,当先向前走去。

“走吧!”莫清寒回头看了萧寒玉一眼,俊眸闪过一抹复杂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的样子,但终是没言语。

“嗯!”萧寒玉点了点头,暗暗的叹了口气,她似乎明白了莫清寒的心里,那个人!他不愿意让她见,但又非见不可。

转了几转,绕了几绕,临凤阁终于近在眼前了。不同于栖凤阁的小小院落,临凤阁要大气的多,四周是国色天香的牡丹,粉红一片,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甚是夺人眼球。

许管家在院外就停下了脚步,躬身垂首站在一旁,莫清寒微微顿了顿,拽着萧寒玉举步走进了内院。

珠帘外,莫清寒看了萧寒玉一眼,屈膝跪在了地上:“儿臣来晚,请父皇恕罪!”

珠圆玉润的声音,一点也没用晚来的恕罪之意,萧寒玉微微一愣,也随着莫清寒跪了下来,早就猜到是天御皇帝莫文风,但心里还是有些微的紧张。

珠帘内没有一丝声音,许久未听到语言,若不是萧寒玉知道那人就坐在离她三丈远的帘内,或者要是她真是没有丝毫武功,也真的以为帘内无人。

莫清寒再不言语,低低的垂着脑袋,似乎真是一片诚挚的认罪之意,萧寒玉也静静的随莫清寒跪着,暗骂莫清寒没事儿和老头子都什么法,这下她的膝盖可是要遭殃了,她前世今生,何曾跪过别人?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要做人家的儿媳妇,给未来的公公下跪,到也不屈她。

“外面跪的可是玉儿?进来吧!”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帘内响起,声音有些暗哑。

萧寒玉一愣,讶异的抬起头,见莫清寒也惊讶的抬起头,双双看着帘内,萧寒玉转头看着莫清寒,莫清寒向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无声的笑了。

萧寒玉蹙眉,莫名其妙的看着莫清寒,这个家伙不是跪傻了吧?没事儿傻笑什么?莫文风在叫她?

“是玉儿么?还不进来!”声音突地拔高了些,似乎带着些微的不满。

萧寒玉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看着莫清寒,莫清寒笑着点点头,萧寒玉起身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揉揉膝盖,抬步向帘内走去。

缓缓的向里走去,萧寒玉一眼便看见了莫文风,长长的软榻上,莫文风一袭黑袍静静的卧在上面,往日风神俊秀的容颜不再,取而代之的只剩多年养成的帝王威仪,尽管他穿的不是王袍玉带,但全身的帝王之气依然更胜往昔。

萧寒玉停住脚步,不屈膝下跪,也不弯身行礼,静静的站在三丈远处,看着那榻上也在大量她的人。

莫文风老了!萧寒玉眼眸划过一丝飘渺,十五年!小娘亲和蓝叔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在天堑谷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而一朝至尊的莫文风,却较之他们,苍老了何止二十岁。这便是帝王之路!

“莫叔叔!”萧寒玉轻声的唤了一声,声音自然而然,对于这位和小娘亲有着千丝万缕纠葛的长者,萧寒玉总是存在着一种莫名的好感。

“萱儿……”莫文风看着萧寒玉,缓缓站了起来,身子有些微的颤抖,一双眸子染上了万千神色,惊喜之中带着不敢置信。

“莫叔叔!你看好了,我是玉儿!”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轻声提醒。

“玉儿?”莫文风身子一震,视线焦距,才发觉这张容颜较那张记忆中的容颜更加清雅出尘,虽然有些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萱儿永远是娇柔婉约的,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是给人一种飘渺的感觉,英气、娇柔、清丽、风情……万千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似真似幻把握不住的感觉。

“你……真的是玉儿?”莫文风和莫清寒同样的丹凤眼紧盯着萧寒玉,晶亮异常,眼眸满是精光,这时候的他,萧寒玉很难从刚才垂垂老者的印象里回过神来。

“嗯!我是玉儿!娘亲的女儿!十五年不见,莫叔叔可还安好?”萧寒玉轻轻的点了点头,清润的声音缓缓的问道,自然而然,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国之君,而是一个许久未见面的长者。

“你……你娘亲……可还好?”莫文风看着萧寒玉,提到雨萱公主,袖中的手攥的紧紧的,一双眸子满是紧张之色。

“娘亲……十五年前便故去了!”萧寒玉抿了抿唇,没有道出雨萱公主还安然活着的事儿,一是不想小娘亲再被打扰,二是对眼前的人来说未尝不是善意的隐瞒,毕竟他一定很难接受小娘亲和蓝叔叔在一起的事实。

“那你……”

“我是被娘亲护在怀里,才能幸免于难。”萧寒玉眼眸划过一丝伤心之色,声音微微的哽咽。

“逝者已矣!玉儿莫要在伤心了!”莫文风身子有些微的弯,显然最后一丝期意被打破,手颓然的垂了下来,但一瞬间似乎又看开了,向着萧寒玉摆摆手:“坐吧!”

萧寒玉乖巧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面色依旧保持着伤心之色,小脸也有些黯然。

“四年前,凤凰山试剑和香园文试,玉公子天下皆知,呵呵……没想到是你这小丫头!”莫文风慈爱的看着萧寒玉,笑看着她。

“呃……那些都是……瞎玩的……”萧寒玉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记得当时莫文风还派人请过她,她很不客气的拒绝了,想想冷汗直冒。

“嗯!瞎玩也能玩出那么大的名堂,你小丫头可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嘿嘿……”萧寒玉干干的笑了两声。

莫文风笑看着他,眼神复杂宠溺,似乎这一刻他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慈爱的长者,就那么看着萧寒玉,萧寒玉总感觉脊背发凉。

“寒儿自小就孤僻,自他母后去了,他一直对我心里有怨气,多少年了,无论多难,他从未开口求我任何事儿,也一直不回朝,远避在外。”莫文风看着萧寒玉,平静的声音忽然道:“直至两年前,他求我赐婚,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珍惜一生的人,我虽没见到那女子,但是也允了。”

魔莫文风说到这顿了顿,萧寒玉不语,静静的听着下文。

“大婚的消息是发出去了,可是我自始至终也没见到他说的要娶的那女子,我便叫过来他问,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莫文风看着萧寒玉,沉声问道。

萧寒玉摇摇头。

“他说她不会来了,不过有一天他会把那女子给我带回来,那个的时候,希望我能接纳她。”莫文风叹了口气,看着萧寒玉:“那时候我就开始对这女子好奇了奇Qīsūu.сom书,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我的寒儿这般,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女子是你。”

萧寒玉不语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莫清寒两年前大婚的人儿是她,原来他一直都在等她,只是多少机会,她一一的错过。

九年前的天堑崖上,约定去天御的云烟楼,她背信弃义,其一错过。

四年前的边城外,他说‘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她顾忌水惜缘和凤无声,他终是不再言语,孤身离去,再次错过。

凤凰山下,伤歌易换,他认真的眸子下说愿意终身相许,可她终是不信,又是错过。

两年前,天御四皇子大婚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天下,她终是不去探究,狠心的去了水国,红烛空等,栖凤无归人,错过,还是错过。

两年后,他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每次都给她震撼,无双公子着红装,风华绝代天下,心再次悄悄的打开了,可是……她终是无端的冲他发了脾气,影阁情伤,不是她所愿,但终是伤了他。

若没有苍云山之行,若没有云清游湖,若没有断魂散,那她还是认不清自己的心……

九年,痴痴缠缠,相聚分离,原来最认不清自己的人儿是她自己,人生,有几个九年?有多少次等待?她何其有幸,那人儿一直在原地等她醒悟,等她回头。

这一刻!萧寒玉忽然很想抱着莫清寒,很想很想抱着他,身子微微轻颤,袖中的玉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真是一个大笨蛋,天字一号的大笨蛋!

莫清寒的深情,她一直蒙蔽着自己的心,装作不知,或者无情的舍弃,看不见那人儿的心伤,看不见那人儿心口的鲜血,看不见那人儿的付出,她!何其残忍!

萧寒玉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眸盯着她进来的帘子,那帘子外依旧跪着的人儿,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她想透过帘子看清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所有。

如果以前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那么这一刻,她很肯定自己的心意,莫清寒!今生他是她的,来生,甚至生生,他都是她的,不准更改。

“三十年前,甚至更早,我便爱上了一个女子,十年前,我的儿子爱上那女子的女儿,我终是没有他幸运。”莫文风看着萧寒玉悔恨交加的小脸,随即那小脸是一脸的幸福坚定之色,那目光是属于帘外那个人,那个人是他又爱又恨的儿子。

深深的悲伤,深深的无奈,深深的叹息。,莫文风这一刻忽然很欣慰,他没有做到的,他的儿子做到了。

“不是他幸运,是他的心更坚韧。”萧寒玉缓缓的摇摇头。萧寒玉不是幸运的那一个,而是他的不放弃,她才认清了自己的心,百转千回。走了多少弯路,他没有放弃她。

“也许。”莫文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有些苍老的面颜平静无波。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莫文风,一代帝王路,终不是那么好走的,莫清寒!她想带走他。

“莫叔叔!我可以带走他么?”萧寒玉看着莫文风,沉静的眸子满是认真,轻轻的声音,软软的语调,但说出的话,却让眼前这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君王颜色大变。

风雨天下篇 第十章 齐聚历城

出了临凤阁,萧寒玉和莫清寒牵着手缓缓的走着,鼻间闻着好闻的花香,萧寒玉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想起莫文风的话,她更加郁闷。

“寒儿时我天御唯一继承人,我之所以放任他在外十年不管不问,便是让他学习这帝王之路,我相信他一定会是一个好帝王,难道玉儿便如此自私,以爱为名义圈禁他的梦想吗?告诉你,你这不是真正爱她,你若如此做,敢保证寒儿一生开心吗?”莫文风低沉的声音,睿智的双眼,似乎有洞察一切的魄力。

萧寒玉无语了。她真的可以下狠心的带走他么?真的可以吗?不,她确实办不到,连她自己都知道他十年的付出,十年的筹谋,这一剑他磨了十年,世人均不知道一个失了势的皇子有多大的能耐,但她知道。

风云暗使曾奉她之命彻查追魂阁,结果却是让她大吃一惊,纵横江湖十年的追魂阁,她天下暗门风云三十六使出动居然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没结果就是最可怕的结果。

如今她又怎么能忍心就在他这一剑将要破土而出的时候给他埋回土里?办不到!她确实办不到,以爱为名义么?是啊!世人都是有自私的时候,她也很想自私一回,很想自私的带走身边的这个人儿去逍遥江湖。

奈何!奈何!萧寒玉叹了口气,异星难隐,她终是明白了,他隐不了,她又怎么能隐?如今,她与身边的这个人儿已经牵在一起了呢!

“玉儿!怎么了?是父王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了么?”莫清寒一直看着萧寒玉,只见她忽而皱眉,忽而叹气,终是忍不住的停住脚步问道。

“没什么!他提到了我娘亲,我忽然想家了呢!”萧寒玉收了神色,转头向莫清寒笑笑道。

“哦!原来玉儿想家了?等我们大婚之后,是该回去见见我的岳母大人了呢!”莫清寒俊眸一闪,虽然知道萧寒玉说了谎,但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笑道。

“呀!讨厌!”萧寒玉的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看着莫清寒,这么快就叫上岳母了,果然是脸皮够厚。

“玉儿!回到天御我们便成婚好不好?”莫清寒忽然抱住萧寒玉,看着她红似火的小脸,低声问道。

“嗯!”萧寒玉点点头,抛开烦乱的思绪,她认定了莫清寒,那就是莫清寒了,大婚,凤冠霞披,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属,当然!她也不例外。

莫清寒见萧寒玉点头,忽地一下子就笑开了,满园盛开的鲜花,也及不上莫清寒的笑,人比花娇,果然如是,萧寒玉痴痴的看着他,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距离栖凤阁不足百米处,便是历城最大的商贾严千万府邸,严府奢华,金砖铺地,踏金而行,珍珠古玩,珠宝玉器,一进入严府,明晃晃的晃人眼球,到处都是碧瓦金砖,金碧辉煌之势堪比一国皇宫。

严府建府十年来不止是历城,更是在五国皆有不同凡响的声誉,严府的主人是一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世人送外号严千万,就是千万金银之意。

因严府多金,严千万有爱金银胜过生命之甚,所以严府的守卫自然比之一般的商贾大户尤为之多,所以世人有言‘想进皇宫易,想进严府难’之说。可想而知,严府自然是一般人难以进入。

今日,严府悄无声息的驶进来一辆马车,马车外观普通,马亦不算是上等好马,但未经通报马车便毫无任何阻力的进入了严府。

一路通行无阻,甚至连一二闲杂人也看不见,马车直接驶入了严府禁地暖阁,严千万早已候在暖阁,此时见马车到来,大喜,本来焦急的面上有了些松动。

“恭迎公子!”严千万对着马车,躬身上前,垂首立在一旁,恭敬的道。

马车停下,车帘缓缓掀开,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从里面探出头,玉手轻摆,衣袂撩起,缓缓走下了车。

公子一袭白衣,头戴玉冠,腰束玉带,面若冠玉,颊赛春雪,眉目如画,俊美绝伦,白衣黑发,风采翩翩。正是那此时应该在水国国主病榻前守孝的公子惜缘。

“他来了么?”水惜缘下了车,看着躬身而立的严千万,摆摆手,清润的声音轻声道。

“回公子!还没有。”严千万失了一贯在世人面前的趾高气扬,此时躬身立在水惜缘面前,袖中的手紧紧的攥出了汗,可见心里是万分紧张,不敢丝毫大意。

“嗯!”水惜缘点点头,不再看严千万,转眸看向东北方向,那一处正是栖凤阁。

严府离栖凤阁不足百米,同样是高强大院,自然是看不见什么的,不过水惜缘静静的站着,也同样静静的看着,似乎可以透过层层高强看清里面的情形。

时光一一回放,水惜缘平静如水的俊眸涌上了万千神色,九年前,他倒挂在天堑崖半壁的悬崖上,以为就那样的结束了生命,没想到上天不弃他,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却使用惊人的本事救了他,那一刻,他便认定她是上天派来给他的礼物。因为那天是他的生辰。

毒药相思,天下七大毒之一的相思之毒,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居然解了相思,他由不信,到相信,再到肯定,那个人儿,他看着她一双如水的眸子,他便知道只要她想做,天下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儿。

威胁!水国公子惜缘的面前,从来就只有服从和跟随,别人威胁不了他,他同样不会煞费苦心的为了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去威胁别人,因为他什么都不缺。

她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用剑指着自己的脖子逼她负责,想想就可笑,公子惜缘,他的身份决定,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会缺少女人,更不会缺少一个什么也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

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确实是那样做了,这是他从出生做的第一件为所欲为的事儿,做完了却不见有任何的后悔和不妥,那时候他还不明白,不明白一见钟情,不明白动心,不明白那就是父主说的一生中最割舍不下的东西。

苦等五年,她不知道天堑崖上留下了他多少的印记,就在他几乎快消耗尽了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出现了,他欣喜若狂,喜不自禁,喜形于色,让他都怀疑那个人儿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可是就那样不顾父主的反对,扔下万千的担子,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可是……结果却是遍体鳞伤的失望而归。

那一刻,他眼看着她救走了莫清寒,他查了十年都查不出来历的追魂阁主,居然是天御皇朝的四皇子,四皇子的随身玉佩,那个小人儿就那样珍惜的从怀里拿了出来,玉佩被磨的光滑,显然是那个人儿时常的拿出来把玩,嫉妒、愤恨、不甘、万千思绪纠结在一起,他终于拔出了剑……

奈何!那一赌局他终是赌输了,赌输了那人儿对莫清寒的珍视,赌输了莫清寒的心机,追魂阁主!世人称来其无踪影,武功难测,果真是难测啊!演戏,他自认若论演戏,没有比他水惜缘再会演的,可是和他比起来,他就输在了这自信上,那一日之后,他终于明白,那场戏他演的绝妙无比。

边城外,莫清寒走了,他自以为赢了,回过头,却输的一败涂地,他无以反驳凤无声尖锐的话语,无以反驳那甄氏女子笔娶的事实,无以反驳他太子府那三千等他朝暮的粉黛,无以反驳……凤无声说的对,玉儿不是那样的女子……

水国两年,他头一次好好的做水国的太子,奈何思念成伤,他终是没办法忘却那个人儿,也忘不了那个人儿,头一次拿了他的命做赌注,就赌那人儿对他不是无心无情,就用最卑微的办法,生死情劫,生一起声,死一起死,头一次他摒弃了生养他的水国,摒弃了对他敬仰辅佐的水国万民,摒弃了他的责任,摒弃了父主的苦心栽培……

昏迷的那一段时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段,他就想那样享受她的温柔,就想那样永远不再醒来,就想那样……至少她会对他温柔,至少她会在他身边,至少她会抱着他,给他唱歌,尽管那歌他听不懂,但也是喜欢的无以复加……

奈何!奈何!光阴短暂,生死情劫解了,他的美梦破碎了,那个人儿说两两相忘,那个人儿说不再有任何瓜葛,那个人儿说她无心无情,那个人儿在他昏迷的时候便给他送回了水国,甚至还抹去了他的记忆……

可是她不知道,可在心里的记忆,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就像她,她以为吃了绝情丹就可以抹去记忆么?抹不去。所以,他的记忆也抹不去,不但抹不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已经知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刻骨铭心。

大梦醒来,父主苍老的容颜,那洞察一切的眸子,那无语的凝视,他终于惭愧的低下了头,父主说,你若想要他,便去争取,但水国万民不可弃。

水国万民不可弃!呵……那他还争取什么?有水惜缘便有水国千秋江山,有千秋江山才有拥戴水国的万民,惜缘不再,何来万民安好?万民不安好,他如何争取那偷了他心的人儿?

这是一个选择题,两难甚至多难的选择题,父主睿智的双眼下眉头无法取舍,不能取舍,只能舍弃,舍弃,舍弃,偏偏犹如搁骨挖肉般的痛,甚至比之更痛……

父主说‘我儿惜缘冰雪聪明,自不会让自己陷入万难之境。’万难之境,呵……他终是没有任何办法,两年,他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儿是让甄氏架空,一见事儿是不再想她。

不想么?只因是存在记忆深处,不用想,那个人儿就已经在那了,云国之行,他得到暗位密报,说那个人儿在云国,他恨不能插了翅膀飞奔道云国立即见到那个人儿,可是天不遂人愿,甄氏偏偏在这个时候反了,他铁腕镇压甄氏,几日夜赶到云国,却得知她为救莫清寒昏迷不醒的消息……

莫清寒!深深的恨,深深的无奈,他又输一筹,追魂阁!他就奇怪了,天下还有莫清寒得不到的消息吗?他秘密架空甄氏,甄氏反心的内幕,除他知,父主知,一概人均不知,莫清寒却了解的一清二楚,环环相扣,一错再错,他错过的何其之多?

今日,水惜缘看着栖凤阁,莫清寒!你真的能保护的了那个人儿么?不能保护的话,那便交给别人吧!她的身份一夜之间公告天下人,他水惜缘一人无此本事,那么再联合一人,便就可以了吧!

清风吹来,衣袂飘扬,水惜缘俊美绝伦的面颜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神色,只是一双如水的俊眸看着栖凤阁的方向是那样的坚定。

“他是不是来了?我好像闻到味道了!”水惜缘玉手拈起一片身旁的花瓣,在鼻尖嗅了嗅,俊颜微微一笑,轻轻的道。

“公子是说?”严千万一直站在水惜缘的身后,此时听水惜缘开口说话,不由一愣,疑惑的开口问道。

“呵呵……闻花识人,那个人焉有不来的道理呢?”水惜缘轻轻一笑,笑颜若这院中的百花,公子如玉,端的是翩翩风采。

严千万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在水惜缘话落扫向门口,门口静静的,无半丝动静,严千万疑惑的收回目光。

水惜缘目光依旧看着栖凤阁的方向,俊颜含笑,俊眸幽深,不再言语。

不多时,门口有轻微的动静传了过来,严千万震惊的抬头,果然见一辆马车缓缓的驶了进来,同样普通的马车,同样不是上等好马驾驶,同样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严府。

“公子您……”严千万一双眼睛叹服的看着水惜缘,深深的佩服起眼前这个人。

水惜缘缓缓的转身,笑看了严千万一眼,目光转向那辆驶来的马车,玉手把玩着那朵花,俊眸微缩,清润的声音缓缓道:“因为花太香了,都想据为己有。”

严千万疑惑的看着水惜缘,再目光转向那辆马车,只见马车与水惜缘方才的马车停在了一处,一双如玉般的手撩开了车帘,车上缓缓走下了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

温润公子,纤纤美玉,白衣黑发,如仙容貌,清雅出尘,不染纤尘,正是月国第一公子揽月。

风雨天下篇 第十一章 怪谷之战

天启三十一年七月十日,天御皇朝皇帝莫文风带着天御皇朝四皇子莫清寒和准儿媳萧寒玉踏上了前往天御都城栖煌的脚步。历城距离栖煌,快马行车也就两三日的路程,但中途须经怪谷岭,怪谷岭方圆几十里,均是怪木树林,山路难行,但是却是前往栖煌的必经之路。

日夜赶路,这一日午时,萧寒玉一行三人来到了怪谷岭。

两辆外观普通的马车,上等好马驾驶,莫文风和一名新封的美人一辆车,莫清寒和萧寒玉一辆,古代皇帝出行均是仪仗队先行,但如今是便装秘密出行,一切自然要从简,两旁十多骑护卫先行,莫文风的车辆自然是在前方,莫清寒的车辆紧随其后,两旁是百多名卫队护卫。

萧寒玉依旧是如往日行车一样,懒洋洋的躺在软垫上,一双眸子轻合着,听着车外车轱辘压着道路的声音,心莫名的有些发慌。

她轻轻的睁开眼睛,眼光扫向莫清寒,只见莫清寒不若往日一般也和她一样懒洋洋的躺着,今日是靠着车厢坐着,玉手紧紧的攥在袖中,俊眸忽明忽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面色沉重。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莫清寒似乎沉浸在什么重大的抉择上,俊眸紧紧的锁定在一处,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玉手的手心处紧攥出了隐隐的抓痕,他似乎依旧是无知无觉。

萧寒玉微微犹豫了一下,轻轻的伸出手握住了莫清寒紧攥的手,莫清寒一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一双洁白无瑕的小手握住了他满是红痕的手,小手在手心处轻轻的揉捻着,阵阵酥麻感传来,莫清寒的心顿时一暖。

“玉儿!”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柔柔的唤了一声。

“嗯!”萧寒玉看着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同样是柔柔的。

“玉儿!”莫清寒又唤了一声,凤目紧紧的看着萧寒玉,声音飘渺,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但又确实是眼前的这个人儿发出的。

“嗯!在呢!”萧寒玉轻轻一笑,身子往前蹭了蹭,倚到了莫清寒的怀里。

莫清寒伸臂拉住倚来的柔软的腰肢,玉手紧紧的握住了那相依的小手,心在一瞬间柔的可以滴出水。

“玉儿!前面就是怪谷岭了呢!”莫清寒低头看着萧寒玉猫咪一样缩在他怀里的样子,看着她扬起的小脸轻声道。

“我知道。”萧寒玉点点头。怪谷岭,去栖煌的必经之地,对有些人来说也许是一个时机,天御的皇上和皇子,还有人人争而夺之的无字天书和她,无论是什么人都不想让他们轻易的回去。

“玉儿!若……”莫清寒俊眸幽深的看着萧寒玉,檀口轻起,想要说些什么。

“不必顾及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萧寒玉伸手捂住了莫清寒微张的嘴,同时也阻住了他将要开口说的话。

莫清寒眸子深深的看着萧寒玉,终是在她坚定的眸子下住了口。

“清寒!你只要知道看,玉儿是爱你的,真的是爱你的,别的人……玉儿……无所谓的……”萧寒玉的声音轻轻的,提到别的人的时候,心突地一痛,但看着莫清寒,一双眸子依然是无比的坚定。

莫清寒缓缓的伸手,轻轻的拿开了萧寒玉放在他唇边的小手,俊颜暖暖的,俊眸也满是暖色,看着萧寒玉轻轻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抱了怀中的柔软的娇躯,再也不想放开。

这一刻的莫清寒,觉得玉儿是真的爱他的,尽管那爱里还掺杂着许多游移的东西,但他相信只要玉儿在他身边,一直的在他身边,他就会让她更爱他,去了那些杂质。

这一刻的萧寒玉,也觉得她是真的爱莫清寒的,尽管这爱有时候会让她涌上很无力的感觉,但她也相信,比起以前的锁情冷心,她是真的爱上莫清寒了,只要一直在他身边,只要他一直牵引着她的心,她就会更爱他,甚至胜过爱自己。

不,也许不是胜过,而是她以前根本就不爱自己,现在她懂得了怎样去爱自己,才更会懂得怎样去爱别人。

两个人各自的想着心事儿,但殊途同归,还真是想到了一处,马车内静静的,一时没了言语。

车忽然的停了下来,莫清寒和萧寒玉同时一惊,四目相对,在对方眼中均看出了同样的信息,萧寒玉暗暗的叹了口气,该来的始终会来,该去的终究会去,人心决定了命运,这一刻不再是被上天主宰,而是靠自己的剑和对方的鲜血说话。

“公子!老爷说让您带着夫人回头。”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什么?”莫清寒一惊,玉手迅速的撩开了帘子,俊眸诧异的看着同样停在前面的马车。

萧寒玉也是一愣,回头?为何要回头呢?萧寒玉也随着莫清寒探出了头。

“老爷说请公子和夫人回头。”侍卫看着莫清寒疑惑的目光,又将话说了一遍。

“那老爷自己呢?”莫清寒蹙眉,看着前方紧闭的车帘,收回了视线,沉声问。

“老爷继续赶路。”侍卫清冷的声音依旧。

莫清寒不语,微微抿唇,转眸看向萧寒玉,萧寒玉同样看着他,两双眸子,划过同样的神色,默契在一瞬间达成。

莫清寒转过了头,看着侍卫,清润的声音轻声道:“去回复老爷,我们继续赶路。”

“是!”侍卫打马奔向前面的马车,对着车帘话语了一番,半响,马车继续向前走去,再无任何动静。

莫清寒撤回了身子,俊眸半眯了起来,玉手放下车帘的一瞬间,清冷的声音低声道:“开弓哪有回头箭,父王也太小看他的儿子了。”

“不是小看,是爱子之心,你父王是爱你的。”萧寒玉感受到了莫清寒身上散出的森森寒气,伸臂抱住了他,轻声道。

“玉儿!父王最爱的是他的江山。”莫清寒缓缓的摇摇头,声音飘渺。

“江山啊!看的见,触的着的,也就是那么一张又臭又硬的椅子而已!”萧寒玉撇撇嘴,将头倚进了莫清寒的怀里,感叹道。

“呵呵……也是!”莫清寒不置可否,看着萧寒玉点头含笑。

“偏偏就有那么些人撞的头破血流,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萧寒玉继续摇头感叹。

莫清寒含笑不语,其实他也不知道,江山,想要么?他是想要的吧?不管是遇到玉儿之前,还是之后,那个玉儿口中又臭又硬的椅子可以给他带来一个皇子所不能做到的很多事儿。

这很多的事儿,现在也包括保护玉儿……玉儿……功力尽失的玉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舍弃的人儿……

车继续行走,一排排奇形怪状的树木依次出现,山路奇险,怪石嶙峋,本来阳光明媚的天色阴沉了下来,柔柔的清风也变成了阴冷的狂风。

“原来是有人布了锁魂阵。”萧寒玉凝神听外面,听了半响喃喃的道。

“不错!是锁魂阵,不过这小小的锁魂阵还难不倒我。”莫清寒俊眸半眯了起来,森寒的气息散了出来,清润的声音向着车外面道:“走奇门,入宇内,行鳞木,差行十字,遇缠藤斩。”

“是!”齐刷刷的刀剑出鞘的声音,清冷的声音没有半丝惧意。

瞬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树木沙沙狂响,天瞬间阴了下来,刀剑出鞘的声音,怪石嚓嚓的声音,真的仿佛的来到了地狱,勾魂使者一点点的迫近,血腥味透过层层车帘传了进来,带着浓郁的芳香,醉人心神。

嗜血的快感在一瞬生成,侍卫挥舞着刀剑,斩杀眼前阻挡的一切,不管是树,是石,还是人!凡是一切,都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密封的车帘层层卷起,森冷的风刮了进来,寒冷刺骨,仿佛是万年冰封开启,想卷入破坏这一切的人儿。

“原来是一个阵中阵!”莫清寒秀眉微蹙,俊眸忽闪了一下,紧紧抱了怀中的萧寒玉,清冷的声音低沉的道:“倒是我小瞧这布阵之人了呢!”

萧寒玉静默不语,身子就着莫清寒的手臂,软软的倚在他的怀里,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而且功力尽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是需要男人保护的……

莫清寒轻轻的挥手,几颗珍珠从袖中飞了出去,只听啪啪啪数声轻响,掀起的帘子立时的放了下来,四处紧闭,一丝风丝也刮不进来。

“你的三环针能练到如斯境界,果然是怪才!”萧寒玉依旧是懒懒的倚在莫清寒的怀里,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嗯!若玉儿还有功力的话,我的三环针是怎么也比不上你的七星针的。”莫清寒低头看着萧寒玉,玉手拈起一颗夜明珠,光亮立时照亮了整个车厢。

“你要玩什么?”萧寒玉一惊,立时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莫清寒手里的夜明珠:“难道你不知道锁魂阵最喜光?想死么?”

“呵呵……”莫清寒轻笑,看着萧寒玉紧张的小脸,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轻轻的眨了两下,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清冷的声音一瞬间变的妖娆媚骨:“玉儿!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你一起的呢!”

“你……果然是一只小狐狸!”萧寒玉失语,小脸一红,看着莫清寒的笑脸,恨恨的骂了一句,重新的闭上了眼睛。

叹息!深深的叹息,她真的做不成只站在男人身后的小女人,莫清寒啊!莫清寒!他是何其的了解她,就在她后退的时候,他总是记得推她一把,让她不得不与他一同前进。

以前她是最喜欢血的,尤其是刀剑划开身体,那带着热气的鲜血,现在,现在这怪谷岭,她是一丝鲜血的味道也不想闻到。

因为……也许……她闻到的那味道,其中就有她认识的人儿的……甚至是他,他,他的……所有的,都不想闻到。

奈何!奈何!难道天意使然,今日的怪谷岭便是决战之地么?萧寒玉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该怎么办?谁的鲜血染成的道路,她都不想见到。

“玉儿害怕了么?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呢!”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怜惜的摸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玉手缓缓的收起了夜明珠入怀,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我害怕!”萧寒玉扬起小脸,小手有些冰,身子也聚上了冰寒,尽管紧紧的依偎在莫清寒的怀里,但依旧是感觉冷意一点点侵袭她的身体。

“害怕也是没用的。”莫清寒看着萧寒玉轻颤的身子,有些微的不忍划过眼眸,玉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柔温暖的气息缓缓注入:“你是我莫清寒的女人,天御皇朝四皇子的王妃,永远是,所有玉儿……请你不要害怕好么?”

声音有些微的轻颤,还有些微的小心翼翼,怀里的这个人儿,莫清寒二十年的生命,从母后去的时候他怕过一次,再也没有畏惧过什么,即使别人用剑指着他的脖子,他也没有怕过,如今,如今是同样很怕,很怕玉儿舍弃他,很怕玉儿离他而去……

“嗯!不怕!有清寒在,玉儿不怕!”萧寒玉反手抱住了莫清寒,声音坚定,有些发白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心也绷得紧紧的,她只有一颗心,给了莫清寒就不能再给别人了,所有,不管是谁的鲜血,只要不是身边这个人儿的,她都不怕。

“好!”莫清寒得到了萧寒玉的答复,感受到了萧寒玉的心意,那柔软娇弱的身子不再轻颤,那小手也温暖了下来,绝美的容颜轻轻的笑开了,玉手更紧紧的抱了怀里的人儿。

外面依然是狂风大作,而车厢内与外面是两个世界,一个阴风夹杂着血腥,一个是温暖中带着丝丝柔情,一外一内,一帘之隔,确是两个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霎时仿佛天崩地裂,车帘大动,马车斜斜掀起,鬼哭狼嚎的声音传进了车厢,车中依偎的两个人儿同时一惊。

“骷髅阵!”萧寒玉立时便道了出来。

“嗯!没想到他们真的想……”莫清寒看了萧寒玉一眼,未开口的话没有再说完。

萧寒玉看着他不语,微微蹙眉。

莫清寒手轻翻,数到蓝光射了出去,车立时的停止了晃动,他微微抿唇,犹豫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对着车外道:“追魂暗使!保护好老爷,必须万无一失。”说完微微犹豫了一下,清润的声音又缓缓道:“凡是阻路之人,无论是谁,一律杀无赦!”

风雨天下篇 第十二章 阵中之阵

莫清寒话落,瞬间出现了数十黑衣人向前方的那辆颠颠晃晃的马车飞去,黑色的衣袍,银色的面具,刀剑出销,缠藤鲜红的血喷洒而出,染红了整个怪谷岭。

阴风飒吼,鬼哭狼嚎,一个个骷骸人迅速的涌向马车,刀剑出销,刺破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那灵魂喷洒出大量的血,那鲜红的血,红的艳丽,红的凄迷,红的不小心就刺瞎了人的眼睛。

撕心裂肺的声音融入每个人的心房,追魂暗使即使是经过专业的杀手训练,刀剑出销的时候一样带着些微的颤栗,那颤栗足以瓦解那刀剑带来的勇气。

血腥弥漫,厮杀犹在,骷髅阵里无活人,即使活着也生不如死,萧寒玉猛然的想起了这句话,突的睁开了紧合的眼睛。

莫清寒依旧如老僧入定一般的稳稳坐着,俊颜平静,俊眸亦是平静无波,似乎外面的一切,那些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只是在演戏,只是像吃饭、喝水一般的简单。

“追魂阁可是你的心血啊!就这么的毁了,不可惜么?”萧寒玉缓缓的坐了起来,看着莫清寒,抿了抿唇,轻声道。

“他们想要我的追魂阁,我给他们就是了。”莫清寒的话语同样平静无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那别的呢?若他们要的不止是追魂阁呢!”萧寒玉轻咬了咬唇,轻声道。

“玉儿!你还是在担心么?”莫清寒转过头,看着萧寒玉,这几日她的气色一直就不是很好,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见鲜血了。

“担心也不担心。“萧寒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一阵心烦,双眼瞪着莫清寒平静的容颜,气道:“我担心有用么?”

“玉儿!你是知道的,即使今日怪谷岭不是决战之地,我也是不能输的。”莫清寒深深的看着萧寒玉,清润的话语掺杂了些无奈。

萧寒玉抿唇不语,是啊!莫清寒是不能输的,输了的话,丢的就不单单是一个追魂阁,而是他父王的性命,他的性命,还有她的性命,输的人将会一无所有。

莫清寒没有错!她怎么无端的向他发起了脾气呢!萧寒玉烦闷的摇摇头,那么是谁的错呢!说不清,每个人似乎都没有错,每个人似乎都错了。

“对不起!”萧寒玉伸臂抱住了莫清寒的腰,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哽咽,还带着浓浓的脆弱。

“玉儿!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永远不要。”莫清寒也伸臂抱住了萧寒玉,玉手抚着她有些惨白的小脸,轻声道。

“嗯!”萧寒玉点点头,扬起了小脸,企盼的看着莫清寒:“有办法救他们么?”

“没有!”莫清寒抿了抿唇,缓缓的摇摇头。

“他们可是追随了你十年呢!”萧寒玉深深的叹息,不知道是为谁,为在外面和骷髅人拼杀的追魂暗使,还是为莫清寒那深深的无奈。

莫清寒不语,十年,他又何其忍心?可是那些人,或者是那个人,他们,或者他,摆了这骷髅阵,不就是想要他的追魂闾么?或者想留住玉儿……

交出追魂暗使,留下玉儿,不交追魂暗使,他就没有能力过这骷髅阵,不过这骷髅阵,那些人来了,玉儿就会被夺走,两害相较,他只能舍了追魂阁,玉儿……他是万万不舍,即使要他的性命,也是不会舍弃……

“也许……破阵之后,他们若有幸存的话,可以送去神医谷。”许久,莫清寒轻声道。

“嗯!神医谷人人均是妙手,活人无数,他们一定会好的。”萧寒玉的心立时宽下了一半,只要追魂暗使有一息尚存,就有希望。

“玉儿!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把你给别人的。”莫清寒紧紧的抱着萧寒玉,低沉的声音一往无前的坚定。

“我又不是东西,哪用你给来给去的?”萧寒玉蹙眉,不满的嘟囔道。

“呵呵……是,玉儿是有心的,只要我就好。”莫清寒轻笑,玉手点了点萧寒玉的鼻尖,神色宠溺,笑颜如花。

“……”萧寒玉无语,皱眉躲过了莫清寒的手,又当她是小孩子么?怎么和莫清寒在一起之后,她这历经两世为人,走过前世今生的几十年的人,返到是不如身边这个二十的毛头小子有资历了?

“玉儿!你对我三哥的印象如何?”莫清寒看着萧寒玉,忽然道。

“你三哥?莫清风?”萧寒玉一愣,诧异的看着莫清寒,怎么会想起莫清风来了呢?莫清风!那个人儿啊!美人呢!虽然见了不过几次面,她对他的印象同样深刻。

“对!我三哥!怎么样。”莫清寒漫不经心的看着萧寒玉,玉手把玩着萧寒玉散落的发丝,俊眸轻闪了几下,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帘,清润的声音轻声道。

“唔唔……怎么会问起他呢?”萧寒玉蹙眉,脸庞被发丝弄的有些痒,萧寒玉不满的嘟嚷一声,从莫清寒手里撤出了发丝。

“只是问问。”莫清寒轻声道。话语依然任谁听来都是漫不经心口问问,真的只是问问呢!玉手不甘心寂寞,又向小脸抚了过来。

“问问么?”萧寒玉挑眉,笑看着莫清寒,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玉手扯过了莫清寒还要动的手,眸子静静的看着他:“真的只是问问?”

“嗯!!”莫清寒点点头。

“好!”萧寒玉应了一声,将头继续绮回莫清寒的怀里,轻柔的声音轻声道:“你三哥这个人嘛!说实在的,还真的是一个美人呢!”轻轻的声音,软软的语调,美人呢!那个美人啊!

“嗯?”莫清寒挑眉。美人?在眼前这个小东西的眼里,就只有美人么?

“嘻嘻……当然没有清寒美啦!”萧寒玉讨好的看着莫清寒,莫清寒翻了个白眼,示意她继续。

萧寒玉一整神色:“不过就是太花心了!”

嗯!就是太花心了!让她一点想染指的打算都没有。叹息一声,没有言语了,对于莫清风,无关者不会关注太多。

“只是这些?”莫清寒一愣。

“那还能有什么?”萧寒玉仰头,眸子轻闪了两下,深深的看着莫清寒,长长的睫毛轻颤:“清寒是想知道什么么?!”

“没有!”莫清寒再次一愣,缓缓的摇摇头。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么?没有的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骷髅阵里平白的问起?他不是应该担心外面的厮杀么?或者是应该担心前面莫文风的车辆是否安全?更或者可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吧?

莫清风!这是一个让莫清寒平白无故想起的人儿么?天御皇朝传说中最受皇帝宠爱的三皇子殿下,只是问问这么简单么?

不信!深深的不信,在莫清寒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平白无故四个字。萧寒玉深深的看着莫清寒,等待他的回答。

“哎!玉儿你真是……”莫清寒玉手抚了抚额头,无奈的看着萧寒玉,神情苦恼至极:“我有如此冰雪聪明的王妃,何其幸运啊!”

叹息!深深的叹息,莫清寒头一次有玩火自焚的感觉,果然是一只小狐狸,他看着萧寒玉,苦笑连连。

“如实交代。”萧寒玉笑看着莫清寒,这个时候说莫清风……难道……

萧寒玉想到了一种情况,冷汗森森的冒了出来,难道……难道这怪谷岭……难道这骷髅阵是他的杰作?

不会!绝对不会!萧寒玉否定的摇摇头,莫清风还没有如斯本事,可是如今这怪谷岭,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的了。

“我三哥……也许……”莫清寒眉头紧皱,玉手紧攥,薄唇紧抿,俊眸看着严实的车帘,清润的声音轻声道:“也许他不会……”

也许?也许什么?萧寒玉立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清风动作了么?是啊!她早该想到,早该想到……是因为一直有莫清寒在身边的缘故么?是因为她这些时日习惯了事事依赖他的缘故么?松懈了通透世事的心?

莫文风独独宠爱莫清寒,世人或许不知,但莫清风岂能不知?十年来,莫清风做了莫清寒的挡箭牌,宠爱!那帝王的万千宠爱,到头来却是一场虚幻,那对同样是他儿子的莫请风来说何其残忍?

奈何帝王的宝座只有一个,有莫清寒就没有莫清风,有莫清风就没有莫清寒,天御最有实力继承王位的两个皇子,如今皇帝千里来历城,谁受真正的宠爱,尽人皆知。

莫清风焉能不动作?只要他想要王位,就必须有所动作了,怪谷岭,回归天御皇都栖煌的必经之地,只要皇帝和莫清寒不幸身死,有当今亲母皇后支持的莫清风,便是帝位的不二人选。

弑父杀弟,莫清风!莫清风他真的能做的出来么?萧寒玉柚中的手也不自觉的攥了起来,想起那个一直紫袍玉带,面颐俊美,风流潇洒的人儿,心里突然的涌上深深的无奈。

鲜血染成的帝位,一路踏着鲜血上来,终究再迎着鲜血而去,每一代似乎都要经过壳变,才能重生,自古皆是如此,就算历经两个时空,有些规律还是千古不变的。

“他真的会动作么?”萧寒玉抿唇看着莫清寒,玉口缓缓开启,轻颤着声音道。尽管他对那个人儿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他还是不想那风流俊逸的身影香消玉殒。

“不是会不会,是已经动作了。”莫清寒看着萧寒玉,绝美的容颜也有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