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相爱的运气》》 · 苏洛邪 · 2026-07-26
今天太阳很好,准备去晒晒太阳,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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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桌上的气氛有些奇怪。
凌晓和西西两个人相见恨晚,换了几个位置后坐到了一起。而许晓婕的身边,顿时成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小学妹和燕阳。
喝了一口橙汁。许晓婕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下应该要意气风发之类的才好吧,应该要相谈甚欢才是正常的吧……但是,交际能力无限约等于零的许晓婕同学只能撑着个越来越僵硬的微笑,一口一口喝着橙汁,平均十分钟,动一次筷子。
“学姐,你怎么都不吃东西啊?”燕阳是个单纯的孩子,至少说对于他觉得亲切的人,他是单纯的。
“唔?”许晓婕微微红了脸,好像是在偷偷做什么事情被当场抓住了一般。幸好包厢里头的灯光是舒适的黄色,加上开了空调,不少人的脸颊都有些绯红,倒也没有显得她有多么突兀,“没有啦,我在吃的时候你正好没看到而已。”
“是这样的么?”燕阳有些疑惑,看了看许晓婕面前的碗筷,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到了凌晓用筷子敲击酒杯示意大家安静的清脆声响。
许晓婕暗自舒了一口气,侥幸逃过了燕阳的关心。谁知目光刚投降凌晓,就被一旁掠过的那一双眼睛给拉了过去。
那是,带着些思忖的目光。有些不解,有些迷茫。就如同自己的心境一般。
许晓婕心里一颤,忙低下了头。就听到凌晓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晚上的演出很成功,我们的节目最精彩了,掌声最响,叫好最多。估计啊不久后视频也会是最多的。这一切都要感谢大家的努力。我先干为敬!”说完,便站起身来,将满满一杯啤酒喝了个底朝天。在场的人都不免兴奋了起来,纷纷端着杯子要与人碰杯,。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软饮料不够有诚意”,又都换上了啤酒。
看着面前的杯子被倒上了啤酒,白色的泡沫丰润地涌入,上升到杯口,又满溢了出来,挂在杯壁上是一条绵长的小溪。许晓婕也随众人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又冰凉的液体混杂着泡沫粘上了手心,却也不黏腻,倒有股淡淡的带着诱惑一般的酒香。
“小婕。夏邑年。”凌晓朗声唤道。被点名的两个人由人群送到了凌晓的面前。
“要不是你们两个主角,这场戏估计也没有那么精彩了。可惜我们的编剧今天来不了,小婕你就全权代表你们家曹一一了吧。”凌晓说着,与二人碰了杯,一仰头,又是一杯子。“敬我们的主角和剧本。”
人群里好事的已经开始鼓噪起来,煽动着气氛让两个人也一口干了。许晓婕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酒杯,用近乎要被埋没在热闹里的声音讨价还价,“一口吧,就一口。我酒量不行。”
说完,鼓足勇气一般地抿了一口。清爽的啤酒,混合着柔软的泡沫涌进口腔,带着些微的苦涩,是许晓婕难得体验的口感。虽然有些好奇,有些想要更进一步的尝试,但她还是放下了杯子。
“不行不行,怎么能就喝一口呢,喝完喝完。”不知道是谁抗议。
一旁的人也都附和了起来。
许晓婕有些无措,心里头又有些蠢蠢欲动。谁知杯子还没有端起来,就被一双手接了过去。手指相触的时候,有些灼人的温度摩擦而过,但又带着自若的镇定,就像是从前看过的一则啤酒的广告,一双纤长的有力的手伸进一筐碧绿的啤酒花里,然后捧出一些。绿色、背景的小麦色,和手的颜色,如此贴合的出现在一个画面里,是温热又舒适的感受。
就如同现在。
许晓婕循着那双手看着那个人。
只见夏邑年带着笑意,端起了酒杯,淡淡道,“我帮她喝。”
话音落下,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许晓婕有些发懵。看着那随着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小巧的喉结。好像那便是她的心一般。
这算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来得及理会一旁的哄笑和鼓动声,只是看着有人一面说着“这样不算,要再喝一杯才可以”一面又倒满了酒。心里头一遍遍的问着同一句话。
这算是什么意思?
夏邑年,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一阵寒风吹来。刚从温暖的饭店里出来的几个人下意识就打了个哆嗦。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最后只剩下了四个。
许晓婕裹紧了围巾,看着西西和凌晓缩成一团抱在了一起。不免笑了,“看你们两个,有这么冷么?像是什么柔弱的小动物似的。”
“再小动物也没你柔弱呀。瞧你这小围巾一围,就剩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干嘛?想电我呀?哼,我是绝缘体。”凌晓到底喝得有点多了,说话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一个劲的叽叽喳喳,知道冷风呛进了喉咙,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后才安静下来。头靠在西西的肩膀上,鼻子红红的,眼睛泛着无辜的亮光,看上去像是某种极其需要照顾的生灵。
连凌晓都如此了。
许晓婕收回目光看着站在另一边的夏邑年——自从他喝了两杯之后,似乎所有的酒都灌进了他的肚子里。无论是向凌晓、西西,还是自己,任何一个人敬酒,最后都会被夏邑年挡了过去。甚至,极容易害羞地燕阳也被“保护”了一回。
为什么呢?
她的心里头更加的疑惑了。
门口惨淡的白炽灯将夏邑年的右半边身体笼罩在了光亮里,倒衬得被拉入黑暗的那半边格外的莫测和凄清起来。
许晓婕只觉得呼吸一滞,忍不住开口了,“哎,你没事吧?”
“嗯?”夏邑年因微醺而显得格外憨厚的笑容挂在嘴角,绽放在许晓婕的面前。他看着许晓婕,仿佛在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又好像是在辨别眼前的是真实还是幻觉。看人的人毫无知觉,被看着的那个人却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微微移开视线,低下了头,随即便闻到围巾上属于太阳的香气。耳边也同时传来的柔软的声音,他说,“嗯,我没事。还没醉。”
“哦……”许晓婕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夏邑年试图迈开步子往前走却因为下盘不稳而踉跄的样子,还不等脑子里闪过什么,动作就已经奔了出去,伸手扶住了他,“小心。”她说。
然后,便是带着酒气的笑意,有些自嘲的,有些傻兮兮的,轻笑声,“呵呵呵,我好像还是醉了。”
许晓婕被那温热的气息熏红了脸,不知要怎么办才好。松开手?谁知他会不会再跌倒。不松开?但这般姿态实在太过暧昧了……况且,还有西西和凌晓呢。
说起西西和凌晓。许晓婕才猛然想到似的回过头,只看到那两个人正抬着头兴致勃勃地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
“哎,今晚月色真好啊。”西西说。
“是啊,星星也很明亮呐。”凌晓应和。
喵的,星星和月亮不会同时很明亮的好不好!许晓婕在心里头吐槽,试图从内心掩藏住自己的尴尬。然后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个人,“我说,夏小跳好像醉了,怎么办?”
“扶着呗。”西西说的格外轻松。
“我?”许晓婕继续问,并且努力忽略那喷在耳边的热气。如此的暧昧,好像是冬日的玻璃窗,呵一口气,一团雾,再多呵几口,便忍不住地挂下泪珠。
“嗯哪。”西西点头,很是理所当然,“我扶着晓晓呢,所以就剩下你啦。哎哟,好歹他帮你挡了那么多酒,现在你扶扶他也没什么问题啊。”
“可是……”许晓婕挣扎了一下,“扶去哪儿啊?他宿舍我又不能进。”
现实的问题被摆在眼前,一个推卸责任,一个装醉。两个姑娘充分体现了看多言情小说和偶像剧之后习惯性忽略事实的后遗症。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
“就知道靠你们绝对没戏。”许晓婕说着,恨恨掏出了手机。她记得燕阳和夏邑年一个宿舍,兴许可以接应一下。打完求助电话之后,终于搞定了后续步骤的许晓婕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为自己快要塌掉的肩膀抹一把辛酸泪。
“走吧。先带人回宿舍。”许晓婕说。然后还是忍不住换上轻柔的语气拍了拍夏邑年的后背,“哎,夏小跳?夏小跳?……小朋友?”
“唔?”夏邑年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带着刚睡醒一般的迷茫可爱的模样,“怪阿姨。”
我忍,我没听见。
许晓婕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语气更柔和了,“还走得动么?我们现在送你回去啊。”
“嗯……”夏邑年似乎在撒娇一般,一个字转了几个调子才落了下来。
“走吧。”许晓婕努力忽视身边这个人无知的卖萌,随后狠狠瞪了明显是在看好戏的两个人一眼,率先迈开了步子。
离开饭店,过马路,走进后门,沿着寂静的小路来到五舍门口。许晓婕总觉得也许夏邑年并没有醉。不然为什么过马路车流来往的时候他格外的配合自己的步伐,而到了安静的安全的地方的时候,又会显得特别的踉跄?
瞧见站在宿舍门口的燕阳。许晓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最后侧过头看了眼男生闭着的眉眼。一时间,竟也不觉得有什么怨怼了。
大概,是他替自己挡住了那些酒吧。
许晓婕想。然后将夏邑年交给了迎出来的燕阳。
“辛苦你了。”许晓婕揉了揉手臂,对燕阳说。
“没关系的,倒是学姐,扶着这么个人,才是辛苦呢。”燕阳乖巧地笑了。
许晓婕也没有再多客气什么。点点头道了声别就转身往站在街角的西西和凌晓而去。
明明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减掉了压力的肩膀,竟有些怀念起之前的接触了呢?许晓婕深深吸了一口气。属于夜晚的清冽的空气,没有了那一种酒气,总有些缺憾似的。
许晓婕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问。
你呢?许晓婕,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么?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最近不正常,直接导致更新似乎勤快了些……o(╯□╰)o啊。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一起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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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我也回不去了。”走在深夜校园里的西西挽着许晓婕的手,对一旁的凌晓说。
“要不我们去通宵K歌?”凌晓提议道。
“好啊好啊。”西西点头,“反正我还没有HIGH够,而且住你们寝室多麻烦啊,出去开间房间也不划算,一起去唱通宵才是王道。”说着,还举起手臂挥了一挥。
许晓婕有些无语,看着两个人就这么一搭一唱的打断了她的睡眠。虽然嘴上抗议着,但脚步还是跟着那二人出了学校——其实自己也害怕一个人吧。其实自己也担心这个晚上会睡不着吧。仿佛可以想象在被窝里如何都摆脱不了几个小时前那个被淡淡酒气围绕着的氛围。温热的气息。带着即将入眠一般的绵长呼吸。
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许晓婕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听着耳边西西的歌声,渐渐只感觉到困意。
“我撑不住了。”许晓婕看了下西西的手机,上面显示时间是两点不到几分钟。她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凌晓。
“好,你睡吧。”凌晓说着,点了点头。
许晓婕爬到转角沙发的另一头,脱了羽绒服盖上之后便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许晓婕能分辨出是凌晓的声音,唱的,似乎是那首《类似爱情》。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
~奇~许晓婕将自己蜷缩地更紧了一些。这首歌仿佛是一只手,挖空了她的心房的某一处,随即便有风穿透其中,吹得人有些发冷。但似乎,又不仅仅是将自己抱成一团便能缓解的。
~书~这个洞,要的,或许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拥抱。
~网~明明是在迷迷糊糊的睡眠中,许晓婕的脑袋却还是清醒得可以。她知道自己走上怎样的一条路,也知道她可能什么都无法去实现。可还是忍不住,在脑海里出现那张微笑的脸的时候,不去挣扎,不去躲闪,而是由内心涌起的一抹笑容,回应那双眼。
这样的行为,即便只能、只敢发生在梦里,但还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了吧。那个以为早已触碰不到的领域,如今用被名为牵挂的绳索牢牢围困住的身体和思想作为证据,宣告着她早已踏入这一座城池。想要离开,除非肝肠寸断,忘却所有。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晓婕感觉到被窝的柔软和温暖。温和的阳光从蓝色的窗帘外映进来了一些,分外的柔和,是世界上最善意的目光。
许晓婕安心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就瞧见西西熟睡的脸正在自己的面前。
嗯……许晓婕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嗯?五秒钟后,她感觉到事情的诡异。猛地睁开了眼睛,只瞧见西西因为她的动作而醒了过来,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脸上,写上了些吃惊。
“嗷,小婕,你怎么这样的,一下子睁开眼睛,都不带点缓冲的?”西西回过神来,张口抱怨,“吓了我一跳。”
“你才吓了我一跳好吗?”许晓婕呼了一口气,嘟囔,“你怎么来我床上的?这床竟然还没塌?”
“我身材轻盈,才不像你。”西西得意。
许晓婕佯装不满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西西。
“哎,好歹你看在我拉着你回来的份上,收回你的鄙视吧。”西西说,一副“没错,我就是你的大恩人”的表情。
听完,许晓婕翻了翻眼睛——似乎她的确不记得自己回来的事情了。好像就是听到有人对自己说回去了,然后跌跌撞撞站起来,睁开眼睛,有人扶着自己,往回走。
印象里只有六点左右的时候,还没有亮透的天空,有一股清新的气息混合着路上偶尔开过的汽车的尾气味道,浓烈又催眠。
“好吧,那就不收你床铺费了。”许晓婕又翻了个身,扔下一句话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蒙蒙胧胧间,感觉到西西率先穿了衣服起了床。然后是洗漱的声音。伴随着来往的单一的脚步声,墙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许晓婕下意识就把头缩进了被窝里,努力拉住周公不愿醒来。耳边也只有西西接起电话的声音,无非是“你好……哦……她还在睡……嗯……你是……好的……再见……”之类的零散应答。
“塔拉”一声,通话结束。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许晓婕这才掀开了被子,探出了头来,舒舒服服地再次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闻到属于食物的香气。
“唔,好像是校门口那家豪大大鸡排。”许晓婕嘀咕道。
西西吃着东西的面孔僵硬了一下,然后努力把嘴里的那块鸡肉咽下去,这才讽刺一般地说,“姑娘,好鼻子。”
“客气,我桌上只有这家鸡排的外卖。”许晓婕嘟哝着,揉了揉眼睛,拍了拍有些饿了的肚子,终于还是挣扎着起床。
“一一和小宁呢?”许晓婕穿上拖鞋,看了看被收拾干净的寝室,问。
“出去采购了。一一回家,自然要带些礼物的。小宁陪她去逛了。”西西回答得很自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许晓婕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扭过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她,“我说,你什么时候从你们学校搬到我们宿舍住了,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我们第四个病友呢?”
西西笑,“嘿嘿,我这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
许晓婕不理会她的自恋,钻进洗手间洗漱。正在刷牙,就听到西西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对了,刚才十点多钟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找你的。”
“哦。”许晓婕吐掉了口里的牙膏沫,“谁打来的?”
“夏邑年小学弟喽。”西西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许晓婕,“他说他有话要对你说来着。”
许晓婕举起的牙刷杯停顿在嘴边,一个不知是开始还是结束的姿势。末了她点点头,“哦,知道了。”
“哎,不知道是什么话呢?听起来,好像很严肃的样子撒。”西西瞥了许晓婕一眼,语气里带着些循循善诱和暧昧调子。
“你想太多了。”许晓婕转过头斜睨了西西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刷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突然热了一些,还是刷牙的动作幅度太大了点,总之那张脸上慢慢浮上了些红晕,像是抹开了的腮红,贴合脸颊的一片,相较于喜悦,更像是一种明知不会有任何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去遐想的无措情绪。
等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正在思索叫哪一家外卖的许晓婕接到了曹一一和谢漪宁的电话,带着西西一道出了门去了一家川菜馆会合,吃了饭之后又回寝室整理了一番,这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至于那个来自夏邑年的电话,像是被投进了河里的楠木箱子,兴许装着金银珠宝,兴许只是个空箱子而已。但没有打开的时候,没有人能知道。只有一根绳子,连接着箱子,被绕在了河边的树上,等待着许晓婕在深夜无人的时候,猫着腰靠近,用所有的力气将它拉上来,一探究竟。
于是,就如同所有做贼心虚的人一般,恨不能写一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放在河边,然后时不时走上一圈,用谁都能看出来的可疑视线查看绳子是否被动过。遇见的每一个路人,都成了她潜意识里头的需要防范的人。
她怎么变的这么做贼心虚?
站在地铁站等车的许晓婕一面听着西西在耳边的嘀嘀咕咕,一面想。
黑暗的空间里,吹来潮湿温热的风,好似用力呼吸,就能闻到那一股终年不见阳光的泥土气息。又安心,又恐惧。如同对待夏邑年。
安心,是因为她知道夏邑年对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超乎朋友的感情。
恐惧,是她害怕自己的情绪被任何一个人察觉出来,又或者,她忍不住将这份情感泄露给第二个人。
毕竟,喜欢一个人,总是有那么点儿寂寞呢。
在西西怀疑的目光下,许晓婕出了地铁上了公交,庆幸的发现自己最爱的那个后门前面的单人座位还空着,忙快步走上前,坐了下来,这才舒了一口气,撑着头看着窗外。
这是终点站,许多公交车都安静地停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在享受午后的明媚舒缓的阳光,整个画面都暖洋洋,透着慵懒的意味。因为不是高峰时间,所以只有偶尔上来两三个乘客,脚步悠闲,神色自在,如同落在湖面上的树叶,漾开几圈涟漪,便又安静了下来。
远处有年轻的男孩和女孩手拖着手走在人群间,张扬幸福的笑脸因为彼此间的扭头对视,而呈现在许晓婕的眼中。
年轻真好。
许晓婕想。
谈恋爱真好。
她微微笑。
然后,便有一抹红从眼前掠过。心头猛地一惊,再定睛一看,却是某个路人而已。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心口,似要安慰那瞬间悸动的心一般。
还不等手放下,便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像是一个梦醒转后,那一声悠长的哈欠。
“喂?你上午的时候找过我啊?”许晓婕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眼泪,然后对着被接了起来的电话说。
“嗯,是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异常的熟悉,却又仿佛带着一种梦境一般的飘渺。
“找我什么事?”许晓婕习惯性地用手指缠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密密匝匝,像是谁的心绪一般的。
“我想问问你呀,”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顺着她手指上的电话线,一路爬到了心口的位置,然后,伸出手,狠狠揪住了她的心脏,他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了么?唔……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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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你走路不长眼睛哒!碰到赤佬了!”
揉了揉撞到的额头。许晓婕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迷迷糊糊睡着了。耳边还是那一句仿佛是真的发生过一般的询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可以瞧见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眉梢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的弧度。
但随着公交车的急刹车,一切都化作了司机的一句谩骂,被扔到了地上,成了最无情的幻影。
许晓婕低下头看着左手的食指。刚才在梦里,她还用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她犹豫、挣扎,最后松开了手指,看着因惯性而晃荡着的电话线,差一点就要开口的那一句承认,连在梦中存在都成了奢侈的一桩事情。
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许晓婕苦笑。侧过头看窗外。淡淡的脸的模样投在了玻璃窗上,街上的一切都在她的脸上掠过,好像,她本就不存在一般,鬼魅似的穿透感,令她有些难过。
是不是,自己在夏邑年的生活里,也是这样的一个定位——存在着,又可以不存在。无足轻重,任何的景物都可以从自己的身形上掠过。
她可以肯定,如果有一天夏邑年结婚了,他一定会邀请谢漪宁。
同时,他也一定会忘记掉还有一个叫许晓婕的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在心头积累着,一层层的,越来越遥远,然后有极闷的一声“砰”从某个远方传来,随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席卷,扑散开去的情绪像是被卷回来的地毯,只是镜头加速了百倍,还没来得及惊恐便来到了面前,咫尺之间,化作了一句话——
你甘心么?
“王家街到了,有人要下车伐?”售票员的声音总是扁扁的,带着三分的不耐烦,如此的没有区别,好像每个售票员上岗之前都经过同样的声音培训似的。
“有的。”许晓婕忙站起来,打断的思绪像是一道伤口,□在只有自己能瞧见的地方。她拎着包走到后门,一路上说了好几声“麻烦让一让”,几乎要沾染上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才得以挤到了门口,车门的拥挤让她在开门的下一刻就逃也似地下了车。
站在街上,狠狠呼吸了几次,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甘心么?
这句话又一次在耳边回响。如同那断裂口上滴下来的血,滴答滴答的,怎么都收不住。
不甘心啊。
许晓婕听到自己的回答。
但是又能做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不是喜欢,不是不甘心,就可以的。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才是重点吧?
虽然有各种类似“我爱你,与你无关”的格外潇洒的言辞出现在各个地方。但真正能潇洒的人有几个呢?
喜欢一个人,或者严肃点说,爱一个人,这其实是包含了诸如占有欲、嫉妒、执着之类的各种特性的混合行为吧。哪能如此轻易就撇开了?就算是喜欢一个明星,听到他有女朋友了的时候,多半也会有“啊?不是吧……怎么这样啊”的念头闪过的呢。
更何况,是喜欢一个身边的人呢?
这种,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真是折磨人呢。
“婕婕回来啦!”走上楼梯,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就听到门打开了,许老妈探出了脑袋,然后身后就是一阵脚步声,许老爸笑眯眯地接过她的包。
“老爸老妈,你们今天不上班么?”许晓婕一面换鞋一面问。
“还不是你老爸,说今天你回来,一定要早点下班,这不,工厂里明明一堆活没做好,就全部放掉了,死活不让加班。”许老妈念念叨叨的,说话间还瞪了许老爸一眼。
“咳咳咳,又不是我一个人心心念念的,你自己不也是嘛,听说下午可以不加班了,急的跟什么似的窜到小菜场里头买了几天的菜回来。”许老爸反驳。
“还说我?大冬天的买那么贵一只西瓜回来,平时买几只苹果都要挑挑拣拣的,怎么,今天捡到钱啦,这么豪爽?哼。”许老妈戳穿了许老爸。
许晓婕笑,并不急着开口,反正自家爹妈每天都要斗嘴好一会儿才肯停歇,这也算是……生活乐趣?
这四个字冒出来,她不仅感到有点囧。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许老爸总结陈词似的说,“哎哟,好了,不和你吵了,你的汤都要烧干掉了。”
“谁要和你吵了,哼。”许老妈傲娇地别过头,冲回了厨房,捣鼓起怎么看都有些早的晚饭来。
许老爸则拉着许晓婕问东问西,弄得许晓婕只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是在外头住了六天回来,而是在某个贫困而遥远的地方整整呆了六年才回家一趟似的。
不过就是多呆了一天而已啊……许晓婕心中的形象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婕婕啊,你的手机怎么办呐?要不要我们吃好饭去买一支?”饭桌上,许老妈问。
许晓婕一怔——她几乎要忘记这件事情了。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无心,但是被偷掉手机的时候,她正在为夏邑年而烦恼。如果有了手机,那么回复夏邑年的那个电话又似乎是更加躲不掉了。所以,怎么看都有些存心不去思考的意思吧?
“不用了。”许晓婕摇摇头,在许老爸和许老妈惊讶的目光下道,“我寒假会出去实习,有点实习工资的,另外我准备接一份家教——我们一个同学不想做,让给我了,就在实习单位附近。这样算下来的话,寒假结束就能自己买一部手机了。”
“是嘛?那个家教是在哪里的?教些什么呀?”许老爸一副我家闺女长大了的表情,许老妈则开始断断续续问起了具体情况。
许晓婕就索性把不久前同学石蕊来找自己的事情,以及家教的具体情况给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其实就是在家长还没下班回家、佣人要忙家务做晚饭的时候带带小朋友而已。”
“那和你的实习不冲突么?”许老爸问。
“不冲突啊,我实习每天是五点半下班,那边说好是五点三刻,走过去十分钟路,所以,来得及,就是回来的时间会晚一点。”许晓婕说,“就当做是累计工作经验呗,不然每天呆在家里面,老妈肯定又要我拖地板又要我收衣服,各种各样啊。”
“听到没有,女儿这是在控诉你。”许老爸听完,对许老妈笑着说。
许老妈淡定地翻了个白眼,故意阴阳怪气地开口,“那有本事你回来把家务都做了呀。”
许老爸闻言,立刻咳嗽了两声,然后别过头看着许晓婕,“婕婕啊,好好工作啊。”
许晓婕用尽了所有的毅力,才忍住没有把口里的饭给喷出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爸,带着无限揶揄——谁让他从来都不做家务呢。其实许老爸一直都是巧手的人,上到装修房子下到缝衣服、帮许奶奶剪头发,他都会。唯一的问题是,娶了个太贤惠的老婆,于是什么都开始犯懒耍赖,直到现在,躲避做家务基本成了他的条件反射地行为了。
不过,这也早就了许老妈的生活乐趣之一——想着法儿地压迫许老爸做家务。
看着两个人像是猫捉老鼠似的逗趣,许晓婕总是忍不住想要抱着薯片喝着可乐在一旁观战。可惜,这样的行为想一想就好,如果真这么做了,估计会被两大巨头给合纵连横掉。
“早上好。”礼拜一的早晨,又是一个好天气。许晓婕扎着马尾,推开了出版社的大门,前台的接待员抬起头来对她打招呼。许晓婕也笑着说,“早上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我叫许晓婕。”
“哦,请稍等。”前台小姐展露笑容,低下头翻查了一下后,走了出来,“请跟我来。”
等到许晓婕得以从那一句“请跟我来”的牵线引导出的一系列事情中喘一口气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小婕,吃饭去么?”同组的颖姐招呼道。
“嗯……好。”许晓婕抬起头来,拿着手机和钱包就跟了上去,一行人出了出版社,一路到了旁边一条小街上的小店里。这店虽小,倒还是五脏俱全,竟然还有一间小包厢。六个人钻了进去,点了不少菜,等到服务员走开了,才互相聊了起来。
由于在座的都是女生,加上年岁也没有相差太多,只有颖姐快要冲破三十的门槛而已,又都是比较爽朗喜欢聊天的性格,于是很快大家就着一个明星的八卦扯了起来,等到上菜的时候,已经是热火朝天了。
颖姐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饮料,然后举起了杯子,“今天是小婕来的第一天,一起欢迎一下吧。”
“谢谢!”许晓婕笑了。心里头不免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在这个成人的世界里头,她这样的不尴不尬的身份会很不好和别人相处,但是事实却显得如此的轻而易举。被前台小姐领导了组长颖姐面前,简略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又同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被分配的工作。
其实,没什么困难的,对吧?
回到办公室后继续埋头于案前的工作。许晓婕现在的工作具体说来是实习图书编辑,更细节的说,就是看遍以往出版的图书封底字,然后尝试着为新的一套绘本写封底。其实她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多半只是个试验品而已,毕竟没有任何经验可言,如何能比得上其他人呢?但是毕竟这是一个机会,错过了,未免可惜,于是她一头扎进面前高高堆起的绘本里,再一次奋发起来。
要不是传来MSN的声响,许晓婕觉得自己可能会直接忘了时间。
“工作还顺利么?”
许晓婕点开窗口,就瞧见宋安远的询问。再看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嗯,很好。”许晓婕回答,随即又加了个笑脸。
“那就好。晚上有事么?一起吃饭如何?”宋安远问。
“有事呢,我还接了一份家教,五点三刻的。”
宋安远显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下班后先来下我的办公室。”
“嗯。”许晓婕点点头,又察觉这样他是看不见的,忙回复了一个字。刚说完,就听到坐在对面小隔间的左安安跳了起来,欢呼了一声,“下班喽~”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有必要顶一下锅盖以防止被你们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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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东西的许晓婕刚站起身来,就瞧见宋安远提这个袋子走了进来。
“咦?你不是出去开会了么?”颖姐瞧见宋安远的时候,带了些惊讶的神色。四周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出版社里难免显得有些空荡荡。
“是啊,刚好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所以回来继续。”宋安远笑。
“嗯,那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颖姐说完,看了眼许晓婕,“小婕,你也早些回去吧,要知道,我们可是难得准时下班的。”
“是,知道啦。”许晓婕点头。
等到颖姐离开的时候,许晓婕才发现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两个,早已不剩一个人——这工作的压迫到底要有多严重才会使得群众们对于准时下班这件事情如此抓紧如此迅速啊。
“给你的。”宋安远这才将手里的袋子递到许晓婕面前,“想来你也没时间解决晚饭吧?”
“唔……我本来想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点的……”许晓婕嘟囔了一句,伸手接了过来,“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宋安远笑,“只是给你带点吃的而已。”
宋安远说的轻松,但这一袋子还带着刚出炉的蛋糕香气的食物着实让许晓婕惊惶了一番。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是真诚地说一句谢谢,还是嬉笑着反问有没有那么夸张。
从前看着电视里上演的男生的痴情,守候了一夜只为了看女生一眼之类的戏码,总是忍不住觉得“哎呦,真是美好”之类。但为什么这些细小的举动呈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沉重了?
许晓婕紧紧抿着嘴唇,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心里那个念头的成型一般——因为,这所有的感动和关心都不是来自自己希望的那个人。是这样的,对吧?
这么残忍,却又如此现实。
“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得先走了。”许晓婕看了眼墙上的钟,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我送你去吧。”宋安远说。
“啊?你不是……”许晓婕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再看宋安远淡然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之前对颖姐说的,估计都不是真的了。
“呵,走吧。”宋安远注意到许晓婕神情的变化,一面走一面说,“我回来真的是有事情要忙,但是并不着急,总比你第一天上门却迟到要好。不要想太多了,小姑娘。”
“嗯?”许晓婕一怔,已经出了出版社,“嗯。”她点点头。
看着下了车的背影走进了一幢高层建筑,宋安远这才露出一抹带着些微疲惫的笑意,{奇}摘下眼镜,{书}揉了揉眉心,{网}明明闭着眼睛,却还是能看见许晓婕有些惶恐的神色。
自己竟然被当做洪水猛兽了么?
他失笑。
从郊区开了会,一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出版社,赶着下班最后的几分钟用上网本发出了晚饭的邀请,又在被拒绝后专程送上了点心。这样的行为,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合适自己的作风。
宋安远想。
难道真如今天在会议上遇到的那个老同学说的,自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是提前进入了更年期还是心智倒退了?
但是,看着老同学带着结婚戒指的手指,宋安远真心觉得有些疲惫了。他也只是想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安定下来而已。
许晓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幸好有宋安远的蛋糕和热可可垫饥,否则她敢肯定自己一定会饿扁的。
赚钱真不容易啊。
但是,有时候跳脱出这个身体来看这个世界,又好像元气满满似的,这样的自己啊,忙碌的、奋斗的、没有一点空闲的自己,其实也很快乐啊。
这么一想,又似乎不那么疲惫了。
早已习惯了出版社的事情,和同事之间的相处也日渐亲密。轻松愉快的气氛令许晓婕几乎要忘记寒假其实已经过去了大半,不久后便是要过新年放假了。
这是放假前的倒数第二天。已经有些人心浮动,就连家教那户人家的保姆都准备要回老家过新年去。
“小婕啊,明天刘阿姨就回去,好不容易买到的火车票呀,我们也不好意思让她再做了。你帮帮忙,帮我们去幼儿园接一下安安好不好?钱的话可以另算的。”
昨天家教结束的时候,女主人对许晓婕说。
“好。”许晓婕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于是这一天她提前向颖姐告了假,在四点左右的时候就离开了办公室,一路来到了附近的幼儿园。
看这模样,显然已经有很多家长将孩子接走了。许晓婕对门卫亮了下女主人给的出入证,然后一路找到了班级里,这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了安安。
“安安。”许晓婕唤了一声。
“姐姐。”圆滚滚的小男孩儿抬起头来。
“安安,我来晚了呀,等很久了吧?”许晓婕拉起小男孩的手,肉嘟嘟的,每次都忍不住要捏两下。
“不久不久,有小夏老师在。”安安说。
“嗯?”许晓婕疑惑,环顾教室,却不见任何人。心想这幼儿园好歹也是示范园吧,怎么连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呆在教室里的规矩都不懂,就算是假期班,也不能这么掉以轻心。这么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刚准备要回过头好好问一问的许晓婕就听到安安叫了一声“小夏老师”然后便挣开了手扑了过去。
“哎哟,安安。”一把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小胖子,只有我才抱得动你了。”
许晓婕站在那里,将要转过身的动作凝固了。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那本小说,关于一个在书店因为问卷调查而发展出来的爱情故事。男生当时听到女生的声音后就在想,自己该要向右转35°以期能早些看清女生的模样,还是向左转145°好有足够的时间来展露自己最好看的笑容。
当时看到这段心理活动的时候许晓婕只觉得好玩有趣而已。
但是现在她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如果可以不仅仅是145°,而是1450°,那该要多好,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确定自己该要如何面对身后的这个人……
你在害怕么?
一个声音在心里头问。
没……没有……
“你好……你是安安的家教老师吧……呃……”原本客气的声音在看到许晓婕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婕?”
“HI~”许晓婕朝夏邑年挥挥手,努力挥去自己的尴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嗯,我在这里实习啊。”夏邑年笑,将安安放了下来,让他站在自己的身前,手习惯性地揉着安安的头发,一向调皮的小男孩在他的身边显得格外的乖巧听话。
“哦……”许晓婕点头,“我从石蕊那里接了安安的家教,一直到现在。”
“嗯。”夏邑年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先带安安回去了。”许晓婕想了一想,还是低下头说。她下意识的躲开夏邑年的视线,心里却也不明白何以躲闪至此。
“好。”夏邑年点点头。
“安安,和老师说再见,我们回家啦。”许晓婕伸手牵过安安,然后对夏邑年笑了笑,“走了,拜拜。”
“嗯,拜拜。”夏邑年回道,然后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最近你很忙么?”
“啊?”
“手机一直关机的样子,QQ也不见你在线。”
“哦……”许晓婕后知后觉的表情浮在脸上,看不出真假,心中却有些由于说谎而造成的不自然——其实,也不算说谎,只是,在回避而已,她说,“手机要等寒假过了再买呢,而且最近我在出版社实习,又要做家教,就不太上网了。”
“原来是这样。”夏邑年听完,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安安一脸兴奋地对夏邑年到,“小夏老师,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以前你也总是和我一起走哒。”
“嗯……”夏邑年看了眼许晓婕,后者吃了一惊,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到他点头说,“好啊。”
于是,让许晓婕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又混合着喜悦情绪的场景出现在了街头。安安一蹦一跳地走在人行道上,左手拉着夏邑年,右手拉着许晓婕,时不时抬起脑袋瞧瞧这个,看看那个,稚嫩的声音对许晓婕说着幼儿园里头发生的事情,又向夏邑年描述着家里面好玩的东西。
许晓婕只是微笑着,好像连脸部的肌肉都要僵硬了。天知道她多么希望这一路可以不断地走下去,所谓的没有尽头,所谓的时间静止,原来在此刻即便知道是虚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去期盼。
面孔的淡定,和,内心的沸腾,仿佛要将她这一层皮囊都烧毁了一般。
许晓婕拉着安安的手渐渐沁出了汗了,好在安安本身也在蹦蹦跳跳,所以小手心也热乎乎的。
“我到了。”夏邑年率先开口,指了指车站站牌。
许晓婕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嗯,那……再见了。”
“嗯,再见。”夏邑年笑。
“安安,和小夏老师说再见,我们也要回家喽。”许晓婕对依依不舍的小男孩说。
“嗯,小夏老师明天见!”安安挥了挥肉嘟嘟地手。夏邑年眯起眼睛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这才拍拍他的头,说,“嗯,明天见!”
走开了好几步,知道街道转弯的地方,许晓婕才回过头看着那个正在等车的背影,只见他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茶色的头发长了一些,遮住了眼睛,顶部的黑色愈发明显了些,将这个人染上了几分矛盾的沉稳。
“姐姐,明天你还是回来接我放学,对吗?”安安在电梯里问。
“嗯。”许晓婕点点头。
“太好了,我还要和你们一起走回家!”安安笑了,灿烂极了的笑容,像是阳光最柔软的拥抱,将许晓婕搂住了,然后用肉嘟嘟地手为她瞄上了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和光彩的眼眸——一个笑容。
“嗯。”许晓婕笑着再次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我们家圆滚滚~~~~~~(>_<)~~~~ 手感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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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刷牙的时候,许晓婕才有些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即便是被牙膏沫给遮掩住一部分的嘴角,但还是可以看到那一枚笑容。好像从离别后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的笑容。
许晓婕这才有些微恍惚,然后因为惊吓而狠狠被牙膏沫吓到了。
——她在做什么?她这是在给自己又一个接近夏邑年的机会么?
好不容易挣脱开的轨迹呀……还是说,从未真正脱离过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许晓婕失了神,最后还是在许老妈的脚步声里头找回了意识,匆匆刷了牙洗了脸钻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许晓婕发现了没有手机的麻烦——根本无处倾诉。又是夜深,不适合打电话骚扰,所以只能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翻来翻去的纠结。
其实,纠结到最后都是无用的。
从寒假开始的断了联系,直到今天见到了夏邑年。都化作了虚无的瞬间。没有什么能比那一张笑脸在她的心里头的存在更夺目,更无法回避。
“喂,太夸张了吧?”许晓婕听到身体里传来一把声音,带着仿佛闲来无事磨指甲的那股痞气和不屑。
可随即,这把声音又被压制了下去,另一个许晓婕开口道,“这些都是潜意识的东西啊,会这样想,肯定是喜欢啦,喜欢得乱七八糟了,躲不掉哒。”语气平淡,带着循循善诱的调子。
许晓婕反倒是在这两把争执不下的声音里变成了一个无辜的围观者。瞧着她们为了自己的事情争得不可开交。
是不是……只有在面对不是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立足点,然后抑扬顿挫地发表出自己的观点呢
就如同,对于谢漪宁的事情,对于曹一一的事情……甚至是,之前对于夏邑年的事情。
想到这里,许晓婕蓦地断了思路,绕到了另一件事情上——是不是从自己对夏邑年的事情再也不能理智看待和解释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头走进了这样一个漩涡?
现在,早已到了漩涡的中心,无论挣扎与否,都要跌倒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危险的点里头去的。
那么小的一个点,却能将自己尽数吞没。
就像是不过拳头一样大小的心,竟然能装下那样一个人,和所有与他相关的事情。
所以……还是躲不掉的喜欢。
将思绪绕了那么多,在黑暗里,在温暖的被窝里,和自己较着劲。到最后,还是躲不掉喜欢这个词。
更多不掉的,似乎是明天的那场见面。
因为是工作,所以肯定不能不去。
可其实不过也是顶多十分钟的时间,又能有什么问题呢?见过之后,就再次消失不见,断了联络,他又能如何?连伤心都不会吧。可能,都不会想——瞧他今天那副自然而然、突然想到的模样。如果自己消失了,他可能都发现不了。
许晓婕嘟着嘴,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翻了个不满的白眼。
然后用似乎是恶狠狠的表情下了个决心——哼,不就是见上一面嘛,见了就溜,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所有坐过过山车的人大抵都知道,其实最恐怖的倒也不是几个翻转,几个高坡。而是开始的时候,车子缓慢地咬合着轨道往上攀爬。“嘎吱嘎吱嘎吱”,好像要把人的神经咬断一般的折磨。死死拉着把手,然后迎着风,感觉自己正越来越高,坡度越来越陡。那咬合的声响像是在吞啮最后的一口勇气。等到全部吃完了之后,又安静地在至高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一般,然后才用令人尖叫的速度,哗啦啦冲了下去,沿着轨道,抖落十几人的尖叫——这个时候,其实心里头已经不怕了。
许晓婕从早上起来,便是这列车一路往上攀爬的过程,只是这时间更长,咬合的声响更磨人。直到下午四点多下了班,她走出出版社站在电梯前等待,走廊里的窗不知被谁打开了,有冷的风钻了进来,吹来了一些理智。
呼……不过就是去见夏邑年而已,打了声招呼就可以走的事情。紧张成这样做什么?
许晓婕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鄙视自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个恶性循环一样,越是紧张,越是要重复这句话。可越是重复,心里的紧张便有多了几分。到此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的颤抖。
闭上眼睛,她可以瞧见自己站在教室里头,对夏邑年说话的模样。也许是再见,也许是控制不住的“我喜欢你”。
是的,其实最恐慌的原因来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怎么样。往往被逼急了的时候,她会做出很多诡异的事情来。比如高中时候从未设想过却突然行动起来的对唐立哲的表白。又比如,被吓呆了之后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试图偷东西的扒手对视然后狠狠开骂……
明明害怕得要死,紧张得要死……
但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仿若是一种本能一般。
心智感受到紧迫,感受到绝望,感受到情绪无法再承受的时候,会突破理智的束缚,在一切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一些事情脱口而出,不计后果。
冷静啊,许晓婕,冷静!
看着电梯门打开,许晓婕用一种近乎就义的姿态走了进去。倒让刚回到出版社的宋安远吃了一惊,出去也不是,进去也不是,就这么卡在了中间,若不是那扇意图关上的门越来越靠近,只怕他还要这么站着。
“怎么了?”宋安远按住了开门的按钮,然后问。
“啊?”电梯里没有其他人,许晓婕用了几秒钟缓过神来,然后不解的看着宋安远。
“怎么脸这么红,不舒服么?发烧了?”宋安远问,作势要伸手来摸摸她的额头。
许晓婕下意识一躲,然后摇摇头,“没事……大概是刚才在空调房里呆久了,有点缺氧。”
“哦。”宋安远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才笑了,“对了,阿颖和你说过了吧,今天晚上我们吃年夜饭,你也一道来。本来不至于那么晚的,不过有几个同事出差了,所以拖到了今天晚上。你家教结束后再来也来得及,好歹大家一起聚一聚。”
宋安远说话地样子很笃定,好像什么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一般。
“唔……”许晓婕条件反射地犹豫了一下,“听是听过……可是我还没决定,毕竟家教之后很晚了,再吃饭之类,恐怕要没车子回去了。”
“你还怕我们会不送你么?”宋安远笑眯眯的。似乎格外的喜气洋洋,带着些少见的活跃。但许晓婕此刻有心事,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他的不同。
“嗯……”许晓婕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出门前答应了要回家吃饭的。”
“好。”宋安远也没有太在意,“那记得早些回家,路上小心。”说完,他退了出去。
许晓婕终于也笑了,“知道啦。”她差点就要加一句“啰嗦”,但幸好电梯门正在慢慢关上,也关上了她的话语。看着映在门上、自己模糊的笑脸。许晓婕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关于聚餐的事情,颖姐白天的时候也提及过。当时的许晓婕就不是很想参加。那毕竟是一个感觉太过成人的场合,大家把酒言欢,互相恭维,笑声朗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然后又将杯盏倒满。
混合着酒气、烟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有些不喜悦的狂欢一般的情绪。就好像是最美味的冰激凌融化后滴在了自己心爱裙子上的那块痕迹。明明都是好的、欢欣的,但为何让人如此不悦,甚至还有些粘腻的不适。
这是许晓婕在去年硬要跟着自家表姐去吃年夜饭的感受。于是,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这样的时刻——表姐在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受不了了,如今一个人去,岂不是要崩溃?
可是。
依然有可是。
可是虽然不肯承认,但仍旧回避不了惴惴不安的情绪添加在自己的欣赏,总是容易变成一股子虚妄的期待。
如同初中的时候,跟着老妈一起随着单位出门旅游。同行的还有老妈同事们的孩子。其中有一个很帅气的大哥哥,总是对她照顾有加。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跟另一个大姐姐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有一个下午,大哥哥将她单独叫了出去。每走一步,许晓婕都隐约能知道大哥哥叫她肯定是和那个大姐姐有关。但是她又下意识会想——他是不是其实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呢?比如带自己出去玩,比如给自己买东西吃。或者就像是同桌小菲看的那些男生女生的故事里说的,说一句,其实我喜欢你……
很没有依据的想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但是很多时候她总会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心里头小小的猜测,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虚构,只要一接近就会化为乌有,可念头这种东西,总是控制不住一般。
就像是现在,明明心里头紧张得要死,脚步又急的要死,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从前的事情,然后一遍遍的剖析自己,其实完全就是紧张作祟。
好吧,就算再紧张,再啰嗦,被唠叨神附体的许晓婕同学还是站在了教室门口。
从窗口望进去,似乎因为之前宋安远的拖延,现在又只剩下了安安同学圆滚滚的样子,双手撑着脑袋,仰着头看一旁的夏邑年翻着绘本。
许晓婕只觉得这样的画面美好极了,甚至有些甜丝丝的。刚要伸手开门,就瞧见一个人从左边的隔间里走了出来,只见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勾勒出纤细而玲珑的身材,一把乌黑的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清爽极了。
“喂。”那个女生很熟稔地走上前,拍了拍夏邑年的肩膀,后者转过头来,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想要表达不满,但是旋即便瞧见了门口的许晓婕,忙站了起来。
许晓婕看着他走来,赶忙打开门走了进去,“不好意思,今天又晚了一点。”
“没事,我正在给安安讲故事呢。”夏邑年笑,亲切地说。
“是吗?”许晓婕微笑,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夏邑年身后的那个女生。很好看的一张脸,很灵动,很俏皮。连安安都仰着头和她说着什么。“辛苦你啦。”
“安安。”说完,许晓婕朝安安伸出了手,“回家了好不好?”
“嗯。”安安朝女生挥挥手,“凌凌老师再见。”
安安拎着小书包,一会儿就跑到了许晓婕的身边。
“安安,怎么不和小夏老师说再见?”许晓婕弯下腰,对安安说。
小家伙理直气壮,“可是小夏老师昨天说过,今天要和我们一起走啊,所以我现在不用和他说再见。”
许晓婕闻言,微微一笑,顺手将从肩头滑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可是小夏老师有事呢。”她说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眼看了眼那个女生。
只是还不等女生说些什么,就听到夏邑年说,“没有啊,我和你们一起走。”
听完,许晓婕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在看到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许晓婕几乎已经要在心里对自己的奇怪的奢望报以嘲笑了,但是如今他这一句话,又让自己的嘲弄收了回去,静静等待着下一次出动的时机。
“喂,我走了,你记得关门关灯。”夏邑年拿上自己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对女生说。
后者嗤了一声,然后撇撇嘴,“知道啦,你快去吧。啰嗦的老头子。”
“走吧。”夏邑年说,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了安安的一只小手。许晓婕还有些后知后觉,重新站直了然后点点头,又向女生说了声再见,这才跟着早已迈开步子的一大一小离开了。
站在教室里看着三个背影的凌羽桐微微一笑,伸伸手挥掉了“这是一家人,爸爸妈妈和宝宝”的幻觉,最后收拾了下东西,关上门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红色的,很霸气的姑凉~于是,有人期待她的CP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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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的街道上,总是有一种肃杀的喜悦。被妆点得喜气洋洋的景,和匆匆回家的人。两者像是被拉长了的橡皮筋的两端,随着时间的走动,越来越远。许晓婕抬头看着悬挂在细弱的行道树上的红灯笼,甚至可以看到临近午夜的时候,这样的红,在寂静的夜色里,该有多么的诡谲而寒冷。
明明是最热烈的色彩,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就如同明明是最近的位置,却好像遥远得不可思议。
是,她就是在推测自己和夏邑年之间的距离。
刚才那个女生和夏邑年的对话在耳边不断的回旋。简单的话语,被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的接受检验,放在显微镜下细细观察,滴上各色各样的试液,然后记录它的变化,连一个标点、一个语气的转折都不会放过,仿佛多日未进食的野兽在瞧见食物后的狠历,好像要玉石俱焚一般。
但许晓婕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检测人员。她甚至无法将这项检测进行下去。她心里头的嫉妒和不忿就像是按得太重的手,稍不留神便将试液滴得太多,于是一切都随着“嗤——”一声,化为了焦黑的一团。
什么都不存在,除了她满满的嫉妒。
她嫉妒那女生面对夏邑年时候的从容。
她嫉妒他们两个人之间调侃亲密的语气。
她更嫉妒她从前也曾拥有过的那种无所顾忌的亲近。
从何时开始,她不再用玩笑的语气和夏邑年说话;又是从哪一天起,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下意识等待对方的回答……如果可以不用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女生那样推敲对方的一举一动,如果可以像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之前那般乐乐呵呵地交谈,如果可以……
没有如果……估计也没有什么可以。
这就是许晓婕永远最纠结的地方:她始终无法和任何一个可能有发展的男生平静相处。而所有能和睦相处嘻嘻哈哈的男性朋友,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不可能”三个字的标签。
故而,她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一项技能上的修习成绩近乎为零。
而这个结果导致的问题便是此刻的一副景象——
“你有心事?”夏邑年感觉到许晓婕的沉默,不禁问。
“啊?没有……”许晓婕摇头。
“那怎么都不说话?”夏邑年侧过头看着她。
“唔……没有啊……风太大,说话不好。”许晓婕说。
夏邑年闻言,紧紧抿了抿嘴唇,然后停下了脚步。
许晓婕顿时一怔,然后也停了下来,有些无措——刚刚说话的时候真的是有风的,是有的!虽然……现在好像一片安宁啊……
“怎么了?”硬着头皮迎着夏邑年几乎有些居高临下的目光,许晓婕话还没说完就做贼心虚得移开了视线——好吧,她想,我承认那个风是我在瞎扯淡。
夏邑年注意着她的举动,末了才深吸一口气,笑笑说,“没什么,到车站了而已。”
就像是吹得很大的一个气球,手一松,就泄了气,混着唾沫星子的空气从硕大的身体里冲了出来,吹了人一脸,刚想要发脾气,就瞧见那气球又回归到软绵绵的模样,睡在不远处的地上。这种想要奋起却又萎靡下去的挫败,还真是和此刻的心情很像呐。
不可否认,许晓婕暗自希望着夏邑年能问自己更多,一步步,一句句,好像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关心自己一般。但是这明显就是个幻想。她对自己说——呆子,妄想症又犯了是吧。
“哦,那你快回去吧,我也带安安回家了。”许晓婕扯出一个笑,自认为若无其事,其实僵硬得可以。
“但是……我不想坐车哎。”夏邑年用一副天真的表情看着许晓婕。
“那……你坐地铁呗。”许晓婕不得不承认,这个表情真的是让她的心多跳了一拍。
“地铁也不想。”夏邑年摇摇头,动作缓慢,笑意盈盈,但在许晓婕看来,欠抽极了。
“好吧,你走回去吧。”许晓婕回答,“我要带安安回去了,不然他爸妈要着急的。”
“好。”夏邑年点头。
许晓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今天的夏邑年有那么点——不正常。“咳咳……那,我们走了啊。”
“嗯。”
许晓婕暗自想着要不要到家后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什么的,没想到刚迈开步子,就看到那个“疑似病患”也跟了上来,在她不解的目光下,很淡定地牵起了安安的手,然后用温柔得要死的声音说,“安安,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啊?”
“好!”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不对劲的。许晓婕回想着几分钟前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只觉得别扭,但是又看不出来哪里别扭。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只见安安妈妈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看着两个人。“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小婕。”
“不客气的。”许晓婕笑,“阿姨,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安安妈妈一把搂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儿子,解释道,“是呀,今天正好我下午要去外头办点事,后来索性就不回公司了。小婕啊,今天你就早点回去吧,快过年了还要你工作,真是不好意思。安安我自己来带就可以了。”
“啊,没关系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许晓婕说。
“呵呵,总之还是要谢谢你。对了,过完年之后你还来么?看得出来,我们安安很喜欢你呢。”
“我也很喜欢安安呐,不过因为课程表还没出来,所以不知道下学期会怎么样,等过几天才能确定呢。”
“好,那记得要联系我啊,我们还是很希望你能来陪安安的。”安安妈妈说着,塞了一个红包到许晓婕手里,“呐,这是给你的报酬,去吧,别让你男朋友等久了。”说完,她笑着看了一旁安静的夏邑年一眼。
许晓婕的脸登时和那个红包成了一个颜色,她忙摆摆手,“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呵呵呵,是嘛?”
“这是安安的幼儿园老师,真的,安安也知道的,对吧?”许晓婕近乎求助一般地看着一脸无辜表情的安安,只见后者只是抬起头看着大人之间的对话,却始终不开口,只有在许晓婕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瞥一眼一旁的夏邑年,然后捏了捏小拳头。
“哦~原来是这样~”安安妈妈这么说着,可是语气里的暧昧还是让许晓婕觉得有点尴尬——至于尴尬些什么,忙着澄清什么,她自己都不甚清楚。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还炖着汤呢。快回去吧。”安安妈妈不等许晓婕再解释什么,便摆摆手说。
“嗯,阿姨再见,安安拜拜啦。”
“小婕姐姐再见,小夏老师再见!”安安乖巧地说。
直到看到两个人进了电梯,站在门口的安安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妈妈,“妈妈,小夏老师是我的老师哦。”
“嗯。”安安妈妈很有耐心地点点头,然后关上门,带着安安走进了屋子里。
“而且,凌凌老师说,小夏老师喜欢小婕姐姐。”安安继续絮絮叨叨,像个小老太婆,“但是他们不是男朋友和女朋友哦,凌凌老师说小夏老师还要费一把劲才能追到小婕姐姐。”
安安妈妈听着,背影不禁有点石化了——这个凌凌老师太不靠谱了吧……都教了自家的孩子些什么啊……
“哎,你怎么都不说话?”站在电梯里的两个人安静地有些不寻常。许晓婕不禁抬起头看着夏邑年,挣扎着开了口。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邑年的表情就有点……别扭?
“没什么要说的。”有点气鼓鼓的语气。
“呃……好吧。”许晓婕只觉得这对话有点诡异,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什么一般,忙打住了,兀自低着头从包里面翻围巾。
“哎。”等到她开始戴围巾的时候,才听到夏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嗯?”许晓婕没有回头,伸长了手用长长的围巾包裹住自己的脖子。
“刚才你干嘛拒绝地那么快?”夏邑年嘟囔。
“啊?”许晓婕没有听得很清楚,不禁回过头看着他。
“安安妈妈猜测我们关系的时候,你干嘛否定地那么快?”
“我……咳咳咳……咳……”许晓婕一个用力,拽紧了围巾的两端,险些把自己给勒死了,只见她涨红了脸,满眼的无辜。
“啧,你自杀也用个好点的办法吧,这个太不靠谱了点。”夏邑年摇摇头,一副“你不行啊”的表情。
正当许晓婕准备回嘴的时候,却看到他走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伸手替自己围好了围巾。
“哎。”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头顶,传来安心的温度,好像是阴霾天气后的阳光明媚一般,令人分外的想要珍惜,“你……喜不喜欢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算进展么?算是捅破窗户纸么?我表示……真的是有进展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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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远接到许晓婕电话的时候,到底是有点吃惊的。挂了电话,和周围的朋友说了几句后便去取了车前往说好的地方——他总觉得许晓婕心里似乎有事情,所以开得格外的焦急,偏偏愈是这样的时候,路上便尽是红灯。等到他赶到的时候,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的女生已经站在路口,似乎很久了。
“外面冷么?”许晓婕坐进了车子,便迎来了宋安远的一句关切。她先是一怔,然后脸颊微微有些泛红,随即摇摇头,“还好。”
“没想到你背得出我的电话号码。”宋安远听完,发动了车子,往聚餐的饭店而去。
“嗯,之前记在本子上的。”许晓婕答,眼睛始终飘向窗外。
“那和家里说过了么?今天聚餐的事情?”【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嗯?”许晓婕回过头看着他,然后点点头,移开了视线,“说过了。”
宋安远听她这般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车厢里只剩下了飘渺的女声唱着缠绵的歌。
“明明还映在我的眼中/怎么转眼旧了/明明握在我的双手中/怎么却成了空/明明含在我的口中/怎么还没跟你说/爱情最美丽的时候/都存在回忆之中/华丽如绸爱的感受/不冤枉年华锦绣……”
“你……喜不喜欢我呀?”
男生的声音其实是很好听的,柔柔软软,带着自然的亲切和熟稔,尾音还有俏皮的上扬,表达着他莫名的信心。
许晓婕撑着头看着车窗外,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又瞧见映在车窗上自己单薄透明的脸,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你脑袋被门夹过了吧?”许晓婕听到自己在不久前的那个回答,带着仓促的逃窜的意味。
夏邑年笑,有些促狭,又很坦率地摇摇头,“没有。”
许晓婕顿时噎住了,她不知道该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点头?——才不要。摇头?——违心了啊……于是只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我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再见啊。”
“嗯,好,我也要去买些东西。”夏邑年微笑,从未如此沉着的神态让许晓婕差点说不出话来。
“哦,我又不想买了,我赶着回家,你去吧,我不拖延你时间了。”她摆摆手,作势要迈开步子,谁知道还没等走出一步,就被挡住了。
老子是鸵鸟,老子头一低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没感觉到!许晓婕在心头默念。
夏邑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的面前,只是伸手将许晓婕之前围围巾时被绕在脖子里的头发理了出来,感觉到后者瑟缩了一下之后,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喂,怪阿姨。你在怕什么?”
“怕你被什么牛鬼蛇神附体了,我一个不小心会连同遭殃!”许晓婕承认,这时候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嘴硬。
“怪阿姨的想象力很丰富啊。”夏邑年感慨,语气像极了电视剧里头那些运筹帷幄的反派角色。
许晓婕突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错觉。她有些惶恐地抬起头看了看夏邑年。人还是那个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
呃……不对了。
看着眼前凑得那么近的脸庞,许晓婕只觉得眼睛都模糊了,只能重新对焦,落在了那一双距离咫尺的眼睛上。
漆黑的眼睛,可以看见自己的模样。然后再从眼睛里的自己的眼睛,看到对方。无限的循环。
一如夏邑年接下来说的那一句话一般,在她的耳边盘旋,久久不散。
他说,“怪阿姨,我好像喜欢你哎。”
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退散!
许晓婕无意识地伸手在眼前挥了一挥,然后就听到宋安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婕?”
“啊?”她回过神来,忙收回了手,然后侧着头看宋安远。
“没什么,我们到了,下车吧。”宋安远说,随即推开了车门,在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有一种奇妙的气氛围绕在许晓婕的身边,而那气氛,与自己无关。这让他有些不安,仿佛错过了什么似的。
“小婕!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颖姐第一个看到许晓婕,随后同桌的同事们都朝她挥了挥手。许晓婕看了宋安远一眼,看后者点点头,这才走到颖姐刚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落了座。
“本来是不来的,后来家教那边刚好早结束了,就过来了。”许晓婕解释。
“刚才看小宋那样着急走出去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带女朋友来呢。没想到是去接你的。”颖姐笑嘻嘻地说。
许晓婕怔了一怔,然后也笑了,“没办法,不认识路,只好麻烦宋老师了。”
话说到这里,颖姐并没有再继续下去,话题被同桌的姑娘们扯开了去,一直等到宴会进行了大半,都是嘻嘻哈哈的声音。许晓婕的耳边也被这样的嬉笑声灌满了,但是还是会有一把声音扫掉所有的阻碍来到自己的心里,挑动某一根薄弱的弦。
我好像喜欢你哎。
我喜欢你。
喜欢你。
你。
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许晓婕只觉得自己的右手都有些握不住手里的筷子了。她想不通,着实想不通,夏邑年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句话。是因为追不到谢漪宁所以来找自己么?
许晓婕借着去厕所的由头离开了热闹的环境,刚走到了走廊上,就瞧见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吞云吐雾。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的时候,就见对方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掐灭了烟,然后冲着自己笑,“你怎么也出来了?”
“嗯,有点吵了,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许晓婕回答。
“那你要稍微等一会儿,现在的空气不太清新,都是二手烟。”他自嘲地说。许晓婕忍不住笑了起来,“变态大叔果然很有自知之明。”
宋安远扬起了嘴角,“我不仅自知,我还知人。”
“嗯?”许晓婕疑惑,看着宋安远走近了些。
“你从上车开始,就好像很困惑的样子。在烦些什么?要不要我这个前辈给你点指点?”宋安远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倒让习惯了用“变态”来定位他的许晓婕不禁有些拘谨了。但是,她承认,这样的姿态让她更容易信任。于是想了一想,她终于还是开口了。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很久了。后来,他喜欢的那个人有了喜欢的人。于是,他说他喜欢上了第三个人个人……”许晓婕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混乱了,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头发,“哎呀,好乱啊,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她抬起头看着宋安远,那副仿若自己看着的便是真知的神色令宋安远心里头不免苦笑——他觉得自己和许晓婕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被推到了一种长幼的秩序上。
“唔,你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啊?”许晓婕不解。
宋安远笑,推了推眼镜,说,“不过是一个人,看清了自己之前喜欢的人不可能喜欢自己,又喜欢了另一个人的事情罢了。”
“但……”
“但什么?难道你认为有谁能一辈子都念叨着谁不放么?”
宋安远的话让许晓婕顿时怔住了,“话是这样,但是……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我的意思是,没过多久啊……”
“你可以这样想,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快反应过来的,也许那个人在之前相处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喜欢你了,只是他最近才发现而已。又或者,残酷一点,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寄托。”宋安远说着,若有所思看了许晓婕一眼,“小姑娘,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我去抽根烟,抽完了就送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小女生太晚回去不好。”
“嗯。”许晓婕甚至没有来得及辩解一声“我说的是有个人,又不是我的事情”,就被宋安远关于寄托的那句话给怔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看着那个走到窗边的背影,沉默了下来。
“对了,喜欢你的那个人是谁?”等到宋安远的车子开到许晓婕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
正在沉思的许晓婕吓了一跳,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啊?”她只能用语气词来遮挡自己的不安和羞涩。
“我见过么?”宋安远笑容温柔如水,“是那天和你一起演戏的男生?”
“哎?”这一回许晓婕是真的惊讶了。
“如果是他的话,我收回刚才的第二个设定。”
“哈?”许晓婕只觉得自己囧透了,全程都用语气助词来回应不说,明显反应迟了半拍。
等到自己站在了家门口了,她才后知后觉宋安远说了什么。楼梯上,突然亮起了灯,穿着睡衣的许老妈打开了门,顺便打了个哈欠,“回来了呀,玩的开心么?”
“嗯。”许晓婕收敛了心神,专心地应付起自家老妈的关心起来。
异常疲惫的宋安远打开了家门,在一片漆黑里毫无困难地走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累极了,只想找一个地方坐一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叫夏邑年的男生对自己防备的目光,他那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依然清晰。
呵,老了吗?竟然有些慈悲为怀了。
看着许晓婕那困惑到有些落寞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删掉了之前埋下的那一个雷。他想要为她指一条正确的路,就算是给自己短暂付出过的喜欢一个明确而正直的交代。
说到底,还是比所说的六分真情多付出了一些,于是,连收手放弃的时候,都有些手软了呢,不自觉地希望能看到她快乐而单纯。
有些无奈地在黑暗里扯出一抹笑。宋安远将自己往沙发背上靠去,谁知还没有触碰到皮革的柔软,就听到了一把因睡眠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哇靠,你压死我啦!”
“谁让你呆在房间里不开灯。”动作停顿了几秒,宋安远很淡然地反驳。
“去死吧,迟钝的男人!”随着一阵香风,一个抱枕扔了过来,“我等你等到现在,困了睡一会儿不行啊!”
“那你去房里睡啊。”
“谁知道你会不会带谁回来。”
“你住在这儿我能带人回来吗?”
“果然你是想带人的吧?”
“你……”
“哼哼,快,本小姐刚好看中了一款球鞋,你速速给我买来,否则我一定向老妈告状,说我可敬可爱的小舅舅在外头勾三搭四,还不顾我在场。”
“小丫头,颠倒是非的功力见长。你自己赚钱买去吧!”宋安远一头黑线,把抱枕准确地扔了回去,然后站了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坐在黑暗里的女生这才笑了起来,搂着抱枕,很是满足——哼,小样儿,让你装忧郁。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知道这姑凉是谁咩?咱要来个有奖竞猜咩?奖励嘛……完结的时候多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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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许晓婕珍而重之地将SIM卡插到新买的手机里,然后装上电池,合上盖子,按下了开机键。
看着握手的图像在屏幕上显现,她松了一口气一般地将手机扔到了手边,然后让惯性将自己抛到了床上。
真累。
她不记得自己是用了多少天来挣扎,最后还是用压岁钱、实习工资和家教薪水一起买了这部手机。倒也不是一下子花了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几千块有多么心痛,毕竟许晓婕此人其实是对钱财毫无概念的。她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躲避之前借口没有合适的通讯工具而得以逃脱的问题。
还没有经过设定的手机传来了最初的短信声响。
许晓婕显然吓了一跳,心说谁能把时间掐的这么准,竟然刚买好手机就有短信,自己可是谁都没有通知过。
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然后打开了信息。
屏幕上的字如同通了电的小虫子一样,顺着她的手指一路爬到了她的心口,然后重重一击,让她喘不过气来。
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忽略到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红,定睛再将短信读了一遍。这才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谁知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又听到那诺基亚的短信声响。
许晓婕不确定地看着屏幕,正在犹豫间,几串连续的铃声,彻底将她推到了惊惶的顶峰。
“第六天。今天早饭吃的是豆浆,我忽然想到总是被你蹂躏的吸管了。”
“第七天。转眼已经一个礼拜。估计又长胖了吧。”
“第八天。今天带着小外甥去逛公园。我姐在他还不会爬的情况下期盼他能走路,果然世界上的女性同胞都是这样的异想天开?”
“第九天。我终于感受到没有发送报告的消息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
许晓婕的视线移到了书桌的第一个抽屉上。那里头收着一张贺卡——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收过或者送过贺卡了。但是就在今年过年的时候,竟然在信箱里看到了一张贺卡安静地等待着自己。
蓝黑的水笔,自己刚硬有力,又透着一股清逸。
贺卡上只有两句话。却足以让许晓婕五味杂陈了。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我准备找个喜欢的女生和她在一起。”
落款是俊逸的三个字:夏邑年。
去死吧!
许晓婕第一反应就是把贺卡扔到了抽屉里。是的,是抽屉,而不是手边的垃圾桶。她潜意识里想要收藏起来,就如同她潜意识里觉得也许夏邑年所说的这个“喜欢的女生”会是自己。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感觉而已,虽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样的猜测被习惯性自卑的许晓婕彻底否定了,但是就如同那张被收起来的贺卡一样,虽然轻,虽然被藏进了黑暗里,但是总是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原因只有一个——它的创造者,是她许晓婕无法忽视的人。
无法忽视。
多么夺目的一个定位。
许晓婕承认从那一天在安安家楼下,夏邑年不知道哪根筋不正常意思表白了之后,她的心里头总是忍不住开心和难过交替着。
上一刻还像是个天真无知小姑娘一样欣喜地想“他说他喜欢我哎!”转眼就能失落下来地问自己“真的是喜欢么?他的感情能变化的那么快么?”
纵然宋安远的分析很有道理,就算后来宋安远还好心指点了一下迷津。但是这些对于许晓婕而言,都是很容易被推翻的,只要她的心里头,还不相信。
曾经西西就给她过这样一个定位:如果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直接跑到你面前然后一通盛情表白后把你强吻十分钟,估计你是不可能相信他喜欢你的。
虽然话有夸张,但是许晓婕暗自还是十分认同。她猜疑心重,重得有时候自己都受不了。
所以看着夏邑年这几条短信的时候,她在短暂的感动后,心想是不是自己又被开玩笑了?
但是……
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条信息上,她忍不住深呼吸,然后终于还是按下了一个号码。在等电话接通的时候,许晓婕下意识就抓过了床上的一只抱枕抱在了怀里,整个人盘腿坐好,视线无意落在了床罩的花纹上,一圈圈,一圈圈,不知从哪里开始,不知到何处结束……
曾经的某段时间里,许晓婕也见过这样循环着、看不到尽头的线,一团团堆在自己的面前。每次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她总是会失神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一棵棵,用视线丈量它们之间的距离,谁离谁比较近,谁离谁比较远。不知从哪一棵树开始计算,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回了目光。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忽视其实一直被放在心上的握在手里的手机。
那时候还那么年轻,十七八岁的年纪,任何的欢笑都显得纯粹自然。就连理应苦涩的单恋,也夹杂了些甜蜜的情绪。
忘了从哪天开始,每次回家的公交车上,许晓婕都会给唐立哲发一条短信。也许只是说说今天的天气,或者是关于身边发生的事情。闲闲散散,漫不经心。但这一切的淡然都是因为她知道唐立哲是收不到这些消息的——据说,据蕾蕾所说,唐立哲的手机被班主任收掉了。许晓婕在短暂的惊讶后松了一口气。
她有太多地话想要和唐立哲说,她多么希望手机里的这一串号码可以联系上一个人的心。于是,纵然知晓所有的字都会被扔到飘渺的世界里去,她还是忍不住发起了短信。
一天一条,等到第五天的时候许晓婕收到了第一条短信发送失败的报告。
原来,一条短信只会等待一个人五天。
她莫名地扯起嘴角笑了,像是找到了敌人弱点的孩子。那么唐立哲,我该要等你多久?
“喂?”西西电话接通的声音打断了许晓婕的回忆,“小婕,你手机买好了?”
许晓婕点点头,细细猜测着对方语气里的兴奋和小心翼翼意味着什么,然后又意识到她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的,这才开口,“是啊,买好了。如果没买好,我怎么会发现你做的好事?”
西西的声音明显一顿,然后笑得有些不厚道,“嘿嘿嘿,我做过很多好事的,你是指哪一件?”
“我指的,当然是你做的那么多好事里,最对不起我的那一件。”许晓婕现在也不着急了。反正关于发了一个多月短消息给唐立哲那个被没收掉的手机的事情她只告诉过西西一个人,如今夏邑年能有这样的行为,估摸着也和西西逃不开,况且听她刚才的语气,显然就是知道什么的。
想到这里,许晓婕只觉得有些不满——为什么夏邑年会和西西有联系?甚至西西还会把这样的事情告诉给夏邑年?
他们……已经这么亲近了么?
许晓婕纵然不肯承认,可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自在,好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拿去了一样。可是那个人不是别人啊,是西西。为什么,不可以呢?
自顾自往牛角尖钻的许晓婕根本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将夏邑年放在私有物品这个筐子里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喂?喂?喂!……莫西莫西……小婕子……小婕婕……”
“啊?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许晓婕回过神来,说。
“要不是你一直都不理我,我怎么会叫你那么多遍,难道你刚才短暂失聪了?听不见了?太假了吧!”西西语气夸张。
许晓婕习惯性反驳,“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啊?什么?”许晓婕没想到在刚才自己发呆的时候竟还被提问了,登时反问道。
“你别和我装傻。”西西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这次许晓婕是真的傻了,只当做她是一贯的敷衍做派,于是语重心长,“我看他蛮好的,人也好,也喜欢你。真的,你别说我外貌协会,但是是不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听到我说你的事情的时候,那个表情啊……真是看到了都会被感动来着。小婕啊,唐立哲的事情也过去了,你是不是也该要重新开始了?”
许晓婕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果然是你说给他听的!”
“我是为了你好!”西西见她的回答完全不在点上,忍不住就气鼓鼓地嚷道。
“为我好就把我的那些事情全都说给别人听吗?”许晓婕的手有些颤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压制下心里头莫名的酸涩。
“不然呢?你这样一直缩头缩脑的,什么时候才肯走出这一步?”
“那……那也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我多此一举?”西西的声音转了一个弯,然后重重地落了下来,“许晓婕你扪心自问,你这样不前不后的脾气,如果没有人推你一把,你要错过多少人?你以为谁都能看清楚你心里头在想什么?不说出来,鬼才知道!”说完,随着仓促的“嘟嘟”声,西西挂断了电话。
许晓婕有些呆愣地看着手机,一下子慌了神。
她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也许别人听不出来,但是自己那股独占的意味缠绕在眼前,一遍遍的提示着她性格里的阴暗。
真是恐怖的自己啊……
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会觉得西西的行为使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她也是关心自己。仅此而已。
为什么会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一般?那样的希望西西能不要插手。
她害怕自己过往卑微的姿态被夏邑年知晓。
她害怕西西一个劲的把自己往夏邑年身边推却压根忘记了夏邑年的心里是否还有谢漪宁的事实。
她更害怕,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心事,被彻底看穿。退无可退。
“第十天。怪阿姨。”
许晓婕抹了抹干涩的眼睛,打开了刚收到的短信,然后甚是烦恼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什么都不对了,不免颓然地低下了头。被握在手里的手机也慢慢地暗了下来。黄昏降临的房间,顿时被吃掉了最后一口光线,任由黑暗潜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神马?没有写到接受表白?
神马?很纠结?
神马?虐咩?
……看,不要脸的苏某某直接封闭听觉了。
好吧,顶着锅盖来说一句,不要急,一般都是到了情绪最激烈的时候,才会有突破的发展嘛~~摸摸~~碎叫去啦,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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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
凌羽桐出现在许晓婕视线里的时候,她刚看完夏邑年发来的短信,犹豫着要不要回复。谁知才一转头,就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好,我是08软件的凌羽桐,刚搬来这个寝室的。”凌羽桐瞧见许晓婕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又笑了,用清透的声音说。
“你好。”许晓婕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疑,她站了起来,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个位置,“只有这个床铺是空着的了。我刚刚才听楼下阿姨说今天会来人,所以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摊得一塌糊涂,你先在旁边坐一会儿吧,我把这里整理干净。”她看着空置的书桌上堆放的各种玩偶、零食、杂志,不禁感到有些汗颜,并且一再的在心里呼唤出去串门的曹一一快些回来。
“好,”凌羽桐把东西一放,然后也凑了上来,“我也来整理吧,这样动作还快些。”
“好。”许晓婕点头,然后又猛然想起来似的,“对了,我叫许晓婕,我们三个都是07学前的。”
“嗯,我见过你,寒假你来幼儿园接过安安。”凌羽桐学着许晓婕的样子抱着一摞杂志放到了门口的柜子上。很是平静的说,“夏邑年的未来女朋友嘛。”
“耶?”许晓婕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凌羽桐,又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发烫,赶忙低下了头。
“怎么?难道已经不是未来式,而是现在时了?”凌羽桐的尾音带着微妙的上扬,像是善意的调侃。许晓婕忙摇头,“没有,我和夏邑年只是同一个专业而已,哪来那么多关系。”
“是嘛?”凌羽桐笑眯眯地,却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似的。
许晓婕收敛了心里头的浮躁,手脚利索地将最后一个玩偶扔向了曹一一的床上,看着那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些晃动的帐子,不禁有一秒的失神,随后又微笑回头看着凌羽桐,“是啊。要我说,上次去接安安的时候看到你和夏邑年才是真的配呐。”
凌羽桐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意味深长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淡淡扫过许晓婕,好像要看穿对方的心事一般。后者的眼前猛地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到底是在凌羽桐身上看到了哪一个熟人了,就听到曹一一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小婕子,快来帮帮忙。没想到出去串了一圈门就收获了这么多吃的。下次我还要再——”曹一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凌羽桐,最后那半句被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招呼,“你好。”
不得不承认,凌羽桐是那种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同她亲近的人,闪亮的眼睛,白皙的脸,笑起来嘴角深陷的仿佛能闻到淡淡甜美香气的酒窝,还有那和谁都能聊得来的性格。
许晓婕坐在椅子上看着凌羽桐和曹一一两个人有来有往,不禁在心里暗暗的思索着。但是,她又觉得凌羽桐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亲切,甚至她觉得,如此八面玲珑的人,总归是隐藏了真实个性的。这么一想,好像又有些眼熟了。许晓婕微微皱起眉头,一个被归为同一类的名字就在嘴边,下一面就能脱口而出,谁知正在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名字,许晓婕在凌羽桐和曹一一的目光下站了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了寝室外。狠狠吸一口气后才接起了电话。
“原来你的手机只能接电话,不能发消息啊。”有些揶揄的语气还不能许晓婕开口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从来不回乱七八糟的消息。”许晓婕的语言先过了思绪,从嘴里跑了出来。
夏邑年在电话那头笑了,轻轻的,仿佛有温热的呼吸钻了过来垂在许晓婕的耳垂,她率先红了耳朵,然后几近狰狞地说,“笑什么笑。”
“哟,害羞啦。”夏邑年的言语里依旧是抹不去的笑意。
“滚,就算全天下最厚脸皮的人都害羞了,老子也不害羞。”许晓婕逞强着说,之前的那种挣扎、躲闪的心思完全就被夏邑年这种云淡风轻一般的调侃给击溃了——其实,他也没有多么认真的表白过,也许一切都是玩笑,或者是年少的男生习惯性暧昧的举动而已——想到这里的时候,许晓婕一面讽刺自己的扭曲逻辑,一面又好像找到了借口一般的理直气壮起来。
甚至她在心里想,有本事你就来正式表白呀!
“哦?是嘛?”夏邑年的话语配上那调子,让许晓婕觉得就算没看到他的脸也能猜测出他此刻的表情十有八九是促狭的。
“是啊。”翻了个白眼,许晓婕快速回答。
“那么,比全天下最厚脸皮的人还要不害羞的怪阿姨,你觉得什么时候回复我比较合适呢?”
“啊?”许晓婕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陷阱的危险范围。
“我是说,对于一个在去年就向你表白的的人,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个答复呢?”夏邑年的语气撤去了笑意,变得格外的认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噗通”一声,许晓婕仿佛听到了自己掉到陷阱里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的灰尘,最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没有直接说不喜欢,所以,还是喜欢的。至少有一点儿喜欢,对么?”听不到许晓婕的回答好像已经是夏邑年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他不急也不恼,依旧循循善诱似的问。
许晓婕依旧沉默,只感觉到脸颊仿佛烧了起来,这熊熊的火焰没有具体的模样,却好像有无穷的力量一般将她的嘴角缓缓往上拉起,看起来像是一个笑容——虽然实际上,这的确是一枚笑,只是许晓婕在这一刻还是不想承认,毕竟这枚笑容的意思太多了,她怕自己都没有把握。
“于是……你是在再次默认了?”夏邑年越来越笃定。
许晓婕紧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要怎么说才好。
“小婕,走,我们出去吃饭吧。刚好欢迎新人入住呀。”还不等许晓婕想到开口的内容,就被曹一一的声音打断了,她松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说,“我先挂了,有事情要出门。”
“是吃饭么?”
“嗯。”
“带上我怎么样?”
“吃你的食堂去。”许晓婕吼。
“怪阿姨欺负人——”夏邑年开始耍赖。
许晓婕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扔了一句“就是欺负你”之后动作快很准地挂断了电话。
“和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曹一一看着许晓婕走了回来,不禁问,
“啊?没有啊。”许晓婕收拾了一下,背起包,“走吧,不是说吃饭嘛。”
“嗯。”曹一一点头,凌羽桐若有所思看了许晓婕一眼,也随之走出了寝室。
本着不能随意打扰小情侣们相处时光的原则,三个人一致地放弃了叫上谢漪宁一起来的想法。谁知谢漪宁竟是自己跑了过来,不久后,夏邑年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五个人坐在四个人的桌上,夏邑年自然就被放到了走廊上的“加座”上。许晓婕和曹一一坐在一边,谢漪宁和凌羽桐坐在另一边。一桌人看起来格外的热闹。但许晓婕却觉得自己似乎是和这样的热闹没什么关系的。
自从夏邑年出现,自从凌羽桐和夏邑年两个人用一种极度戏剧化的方式开始交流之后,她那些挣扎扭曲的小心思像是桌上的烤鱼盘子里升起的袅袅热气一般,爬上了心头。
没有人能发现许晓婕的沉默,因为她始终能在众人几乎要感受到她的安静的时候开口说一句什么,消除了她们的疑惑,然后继续沉默一会儿。
“你和夏邑年怎么了?”曹一一在这顿饭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凑到许晓婕耳边悄声问。
“啊?”许晓婕吓了一跳,“没怎么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平时可不是这样啊。”曹一一看着谢漪宁、凌羽桐和夏邑年三个人说着话,给许晓婕夹了一筷子的金针菇,说。
“我偶尔也是要深沉一下的好不好。”许晓婕吃着金针菇,反驳,“而且你看,她们不是说的很开心嘛?”
曹一一的神色因为这后半句话而活跃了起来,她侧头看着许晓婕,然后笑了,“所以,重点在这里?”
“什么重点啊……”许晓婕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忙低下头。
“哎,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呢,也不说给我们听听。”谢漪宁率先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互动,不禁好奇问道。凌羽桐和夏邑年两个人也因此将视线投降了许晓婕和曹一一。
“才没有呢,我们在计划趁你们忙着说话,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吃光,饿死你们。”许晓婕机灵地说,刚抬起头试图看谢漪宁,却撞上了夏邑年的视线。
这是今天,或者说这么多天,她第一次正式地看着他,即便是不经意的,即便刚才打招呼的时候她的目光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划了过去以掩饰自己不敢正眼看他的尴尬。
经过一个寒假,夏邑年仿佛更清瘦了一些,茶色的头发恢复了原来的黑色,也剪短了不少,看起来更加精神了。一件黑色的毛衣、黑色的羽绒外套,明明是这样的色彩了,但是许晓婕总是忍不住因为他而想起所有的红来。
也许,这还包括脸红的“红”?
意识到自己也许看了他太久,许晓婕移开了视线,有些尴尬,但再一感受,曹一一等人还是聊得兴起,顿时又松了一口气,努力加入了一会儿她们的话题,随即再次神游天外去了,只是这一次的神游里,又忍不住加上了方才那一眼的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JJ又抽了……
50
50、50 ...
当晚。
毕竟还是冬天,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到底是有些冷的。许晓婕双手插在口袋,低着头走在校园里,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呆在寝室又总是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她宁愿走在外头,让全部的思绪都用到走路上。
自从那天和西西在电话里大吼了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了联系。许晓婕自己也不知道在挣扎什么,但是总有一种好像被窥探了一般的感觉。因为对自己的不确定,因为对自己感情的卑微,所以她容不得别人的推动,好像——是在施舍一般。
其实在心里,许晓婕是明白的,自己的感情观到底有多么的扭曲,多么的不正常。这大概也是她更热衷于去看那些耽美故事的原因。因为她知道自己怎么都不可能变成男生,所以就算是那个故事再百转千回,她也可以淡然地脱身,不用沉浸其中。如若是看男生女生的故事,总不免将自己代入,随即感慨一番,思及自身,逃不过一番感慨和失落。
但这又能怪谁?
自己不肯迈开那一步,自己不肯去尝试。害怕放错了感情,害怕得不到回应,畏首畏尾,不进不退——也难怪在这样的夜晚路过一对对的情侣而自己还是独自一个人走回去。
寝室楼下有情侣正在依依不舍,许晓婕低着头快步走过,谁知刚走到台阶上,就听到有人叫住了自己。
她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对方,刚才被柱子挡着,所以完全没有瞧见这里还站着人。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其他的原因,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过多的血液一股脑儿地涌上了脸,化成了脸颊上的红晕两朵。“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他说的云淡风轻,因为吹了太久的风而有些发白的脸也缓和了不少。
“大冷天的你等来干嘛?生病了怎么办?”许晓婕莫名就有些火大,为了对方的受冻,也为了自己心中某一处的示弱。“你等了多久?”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表情,许晓婕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忘记了。”他笑,看了眼手机,“本来给你发了短信的……”
“我出去的时候没带手机。”许晓婕微微低下了头,心里头有股说不清的懊恼——如果自己拿了手机,他就不用等得脸色发青了。但是,她不就是想要躲着他才这样的么?
“嗯,我也发现了。”他扬起嘴角,说。
“找我有事么?”许晓婕的视线停留在不知的某一处,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你先回去吧,外头这么冷,电话里说就好了,不用非要等这么久的。”
“许晓婕。”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笑意,“你不敢抬起头看我。”
“没有。”许晓婕下意识反驳,赌气一般地抬头望着他。
“你在躲着我,”他嘴角的笑又浓了一些,语气拿捏得当,带着些小小的受伤,又仿佛是在遮掩这种伤一般,“你甚至站得离我很远。”
“没有……我……我干嘛躲着你。”既然嘴硬已经开始了,那么就要继续下去,许晓婕一面说着,一面往前走了几步,直到两个人只差半步的距离,这才停了下来,宣战一般地直视着对方。
后者仿若得逞一般地绽开一枚笑,在许晓婕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搂住了她,俯□,在嘴角落下了一个吻。然后又稍稍往后移开了一些,笑眯眯地等着许晓婕从惊诧中慢慢回过神来。
“夏……邑年。”许晓婕还有些恍惚,这个动作太快,太出乎自己的意料,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就瞧见他正带着温柔的笑望着自己。
“喵的,你发什么疯呐。”终于把魂魄归了位的许晓婕愤愤地说,刚准备要往后退几步,却发现某人的手臂正好将她圈在了一个范围里,无处可逃。
“要不是你一直躲着我,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就算是发疯,你也是罪魁祸首。”夏邑年收敛了些笑意,又将她拉近了些,“许晓婕,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我,和我交往……”
“我选第二个。”许晓婕不等夏邑年说完,打断道。
夏邑年闻言,也不恼,“好啊。”
“哎?”许晓婕立刻意识到有诈。转眼便听夏邑年在耳边用戏谑的语气说,“第二就是——亲我一下,然后接受我,和我交往。”
“夏邑年——你去死!!!!”
宿舍阿姨抱着热水袋,看着玻璃门外的那对小情侣,由于时间早已过了十点,四周安静地可以,所以他们的交谈或多或少被她听了进去。她忍不住偷偷跑到墙角边,拨了个电话,一等接起就滔滔不绝:“哎呦,儿子啊,我和你说呀,我今天看到一对小情侣呀,小男生向小女生表白呀,我告诉你,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你好好听着,赶紧把你追了几年的小姑娘给我带回来……”
曹一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四周一片安静,她看了眼枕边的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却见斜对面的床上还有微微的亮光。
“小婕,你还没睡啊?”她轻声说。
许晓婕闻言,显然是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这才开口,“嗯。”
“怎么了?睡不着么?”曹一一问。
“有点儿。”
曹一一的视线适应了这片黑暗,这才发现许晓婕靠坐在床头,一旁的手机是唯一的光源。
“在想什么?”曹一一也坐了起来,睡了一觉后,倒也不怎么困了。
许晓婕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却听到谢漪宁在睡梦里嘟哝了一声,“一一,我过来和你睡好不好?”
“行啊,反正床塌了一起摔下去。”曹一一轻笑,往墙边挪了一挪。
“滚,老子又不重。”许晓婕悉悉索索拿着手机爬下床,又钻到了曹一一的被窝里。
“呼,你怎么手脚这么冰。”曹一一皱眉,“你在被子里放冰块了么?”
“没,只是冷一点会比较方便思考。”许晓婕少有的没有斗嘴,淡淡回答道。
宿舍的床不大,两个女生睡在一起倒也不是很困难,反而是这样靠近的姿态让人觉得无法言语的亲切。“你……和顾承风……”许晓婕顺手抱着曹一一床上的玩偶,想了想,还是问道。
“嗯。”不等许晓婕将问题问完,曹一一便点了点头。
“真好。”许晓婕忍不住微笑了。她算是看着曹一一和顾承风针锋相对的,虽然后来究竟如何发展,她并不清楚,但是从当时两个人将课堂变成了辩论会又丝毫不显得不和谐的场景来看,这两个人还是很合拍的。至少,看起来会很欢喜。
“你呢?”曹一一反问,“你喜欢夏邑年的吧?”
许晓婕一顿,寝室楼下的场景又一次再眼前浮现,她忍不住脸红了几分,暗自庆幸现在一片漆黑,没人能发现自己的情绪。
“不回答就是点头啦。”曹一一早已习惯了许晓婕的思路,“夏邑年也喜欢你吧?”
“哎?”
“今天吃饭的时候啊,他看了你很多次。”曹一一淡淡地说。
“哦。”
“其实小宁从前说的话是对的。夏邑年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少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又能喜欢多久,会不会在某天突然遇到了一个女生然后才发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喜欢。”曹一一掖紧了被子,语气平静,却又不容否决,一个字一个字的塞进了许晓婕的心里,“如果可以的话,试着和夏邑年在一起吧。不用去想能走多远,小婕,你需要去正常的恋爱,生气、开心、嫉妒、委屈、满足、幸福,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卑微得连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
“……嗯。”许晓婕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一一……”
“嗯?”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太长的话,用了太多脑细胞,曹一一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困了,正准备闭一下眼睛缓一缓再睡,却听到许晓婕叫着自己的名字,有些犹豫,有些踌躇。
“我和夏邑年……”许晓婕挣扎了一下,“我们……”
曹一一听到这里,意识到有内容,忙睁开了眼睛,却把许晓婕吓了一跳,那即将说出去的半句话硬是被咽了回去。“你们怎么了?”曹一一八卦道。
“我们……就那样了呗……”许晓婕嘀咕道。
“怎么样怎么样?嗷,果然早有动作却不告诉我,看我怎么联合小宁收拾你……”曹一一的睡意顿时消失干净,忙不迭问。
“哎哟,也就不久前的事情……”许晓婕说着,将之前的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惹得曹一一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许晓婕,果然只有这样的法子才能让你就范。我觉得,小夏同学太不容易了,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一边去……”许晓婕赏了曹一一一拳,一把抢过了所有的被子,蜷成一团。曹一一强忍着笑,争回了些被子,两个人又闲扯了一会儿,等到天微微有些亮了,这才各自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太挣扎了啊,终于表白了,累死我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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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
“凌羽桐小朋友,下次请你切记切记,在722什么事情都能发生,除了蕾丝。”许晓婕揉了揉还没有睡醒的眼睛,捧着手里泡好的咖啡,一面下楼梯一面对凌羽桐说。早上被她那一句“你们俩怎么回事?!”给惊醒的许晓婕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倒也不是她有多么的胆小,经不起吓,也是不凌羽桐看到她和曹一一睡在一块儿的情景有多么的出乎意料导致咆哮。
其实纯粹说来,是许晓婕自己做贼心虚而已。
她以为,凌羽桐在说自己和夏邑年的事情。
梦里,她正在挣扎着要怎么和谢漪宁说。谁知还没有开口便被凌羽桐的声音钻了进来,顿时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是的,纵然是接受了夏邑年,但是在谢漪宁面前,许晓婕莫名的就觉得瑟缩、理亏,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对不起她一样。
其实谢漪宁不会在乎,更多的可能是会祝福。
但是素来习惯挣扎纠结的许晓婕同学总是难以用简单的思维来处理。估计,她是少有的将“杞人忧天”这四个字演绎得如此活灵活现的人才。
“许晓婕——”
“啊?”猛地回过神来是因为走到宿舍楼外后的风瞬间冷了起来。许晓婕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就对上凌羽桐一副无奈的表情。
凌羽桐叹了一口气,“没睡醒?”
许晓婕点头。
“走吧,谁让你选了这个非要在大清早上的专选课啊。”凌羽桐拉着她往食堂走,一路上念念叨叨的倒也把瞌睡虫和混乱思维暂时打倒了。当然,许晓婕始终相信,自己的瞌睡虫和混乱绝对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服输的,她如此地看好所有来自自己这一方的能量,直到,她走进上课教室的那一刻。
“你——”许晓婕仓皇地掠过一众同学的招呼声,然后坐到了倒数第四排的位置,“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啊。”夏邑年很是自若地笑了,看了眼她手里的咖啡,皱了皱眉头,伸手拿了过来,放到一边,随即将自己手边的豆浆塞到了她手中,“一大清早的,不怕伤胃?”
“伤胃之前我的胆已经吓破了。”许晓婕感觉到四周的同学们投来的好奇目光,只觉得自己根本应该继续在床上睡回笼觉,就像是谢漪宁和曹一一那样。
“你做贼心虚。”夏邑年似乎早已习惯了周围的猎奇目光,微微一笑,凑到许晓婕耳边说。
“公共场合,你给我注意点!”许晓婕红了半边耳朵,忙挪开了一点,努力告诉自己周围的各种小声议论和惊叹都是不存在,都是自己的幻觉。
“好。”夏邑年眉眼带着笑,着实好看。但是许晓婕完全就像是炸了毛似的,只想着被看到了,被这么多同学看到了,谢漪宁恐怕也要知道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生的神色——笃定的,好像正在等待着什么好戏开演似的。
等到她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堂课早已在温热的豆浆、老师让人昏昏欲睡的平静语调,以及被身边的男生紧紧握着的左手中,度过了。甚至在接近下课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随着下课而发出的各种声响把许晓婕给吵醒了,她抬了抬头,迷迷糊糊地问,“唔,怎么了?”
“没事,”夏邑年正在低头看着一本小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下课了而已,你继续睡吧。反正下节课也在这里上。”
“嗯。”虽然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她微微有点脸热,但是怎么就这么心安呢。许晓婕没有多想,继续趴在了桌上补觉——反正已经下课了,怎么睡都无所谓。许晓婕朦胧中想,反正下节课也在这里上……呃……下节课是什么课?
……糟糕!
许晓婕猛的抬起头来,坐直了,神情高度紧张,甚至连自己的左手正在某人的手里都忘记了。
“哎哟,小婕子,你要吓死人啊!”曹一一的声音就在身后。许晓婕一面“赞叹”自己的反应真是慢得一塌糊涂,一面用力挣开被握住的手,岂料那夏氏小朋友力大无穷,愣是以失败告终。于是她只好祈祷谢漪宁不要来。但这个祈祷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叫防范意识,谁让你刚才说要吓吓她的?”
不用吓了。许晓婕暗道:我已经被吓到了。
“放手。”许晓婕用眼神示意夏邑年。后者撇撇嘴,没有理睬。
“放——手——”谢漪宁和曹一一已经坐在了旁边的两个位置上。许晓婕对着夏邑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夏邑年闻言,慢慢收起了笑意,挑挑眉,神色里透出一些不悦的意味。
“曹学姐,小宁,我待会儿还有课,先走了。”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许晓婕只觉得太长,长到她在心里百转千回了一遭,几乎要低下头来。夏邑年却松开了手站了起来,很是礼貌亲切地对谢漪宁和曹一一说道。随即拿着包就走了出去,仿佛许晓婕这个人是全然不存在一般。
莫名的,就有些委屈。许晓婕下意识想要用目光追随那个背影,却碰到了谢漪宁和曹一一不解的视线。“呃,那什么……我和他刚好在食堂碰到,他闲着无聊就过来旁听,没什么的……呵呵呵呵呵……”这一串的笑,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里头从冰箱取出来的冰渣子一样,放在烈日炎炎下一晒,瞬间就化作了水,蒸腾成了气体,早不到一点儿痕迹。
“小婕……”谢漪宁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曹一一倒是挂着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
“哎。”许晓婕耷拉着头,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告知了答案。
谢漪宁说,“昨天跳跳就告诉我了。”
“我就知道。”嗫喏了半天,只吐出这四个字。
桌上有已经喝完的豆浆,还有早就冷掉了的咖啡。早上夏邑年带着些微责怪和关心的语气还在耳边,转眼就变成了离开时淡然的脸。
“你知道什么?”曹一一拍了拍许晓婕的肩,“寒假里我被夏邑年同学一次次骚扰所有关于你的事情,你知道么?凌羽桐小朋友愣是在幼儿园里被他折磨每一个和你有关系的细枝末节,你知道么?”
“啊?”许晓婕怔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曹一一。
“甚至,似乎你家西西也是受害人之一吧?”曹一一挑眉,摆上“早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望着许晓婕。
“许晓婕同志,请你不要再后知后觉了好吗?你以为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只凭感觉啊?”曹一一看了眼谢漪宁,又收回了视线,“被温水煮青蛙的人是你才对吧。”
“哎?”许晓婕还沉溺在这两句话的无从接应的逻辑漩涡里。
“哎什么哎。你现在赶紧地给我把你那小男朋友追回来,这节课你也别上了,有事我帮你挡着。”曹一一一面替许晓婕收拾东西一面说。
“可是……”
“没有可是。实话告诉你许晓婕,我觉得夏邑年同志太合适你了,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心思你自己去好好问问。”曹一一说着拉起了许晓婕往门口走。
“但是……”
“也没有但是,你自己谈恋爱就谈嘛,你管人家谢漪宁怎么想干嘛?告诉你,谢漪宁没有任何想法,你别庸人自扰了啊。”曹一一说完,把包往许晓婕怀里一扔,然后就把人推出了后门,顺手关了门上了锁,正准备回过身朝谢漪宁做个胜利的时候,只瞧见年轻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
曹一一顿时觉得头顶天雷滚滚,然后猛地视线扫到前门,只见某人俨然是在看好戏的神色倚在了门口,笑意盈盈。她反倒没什么尴尬了,非常淡定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谢漪宁在沉默中偷偷对曹一一竖起了大拇指。
“他来多久了?”曹一一偷偷问。
“从你捣鼓小婕翘课开始。”
“咳咳,好了,我们开始上课。”讲台后的男人轻咳一声,朝门口的那个人点了点头,后者微微一笑,视线扫过了曹一一,看到她无语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笑,肯定在笑!曹一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免不住哀怨——小婕你怎么没有早些告诉我?
我也想告诉你啊,可是你完全不让我“可是”不让我“但是”啊。
许晓婕看了眼在教室门口外对自己打招呼的顾承风,心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瞧他那副得意的狐狸模样,真是……曹一一同志请自求多福。
“罢了罢了,她曹一一肯定能应付,我还是自己应付好自己吧。”许晓婕这么念叨着,背着单肩包,掏出手机开始翻夏邑年的电话号码。她真的有太多地事情不知道。就像是所有看过的日剧一样。年轻的男生女生说好为考入同一个学校而努力,随后镜头切过几个用功读书的画面之后就直接转进了考场随后就到了公布成绩的那一幕。到底其中付出了多少的心酸多少的熬夜,就这么被几分钟切过。
所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许晓婕按下了拨号键,刚走过一条走廊,就听见一首歌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我们都是很好的人/默默忍住不惹谁伤心/只是幸福啊/岂只是来来去去/我们都是很好的人/也难免要受打击/只是相爱啊/还需要运气……”
“你没走啊?”许晓婕有些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忍不住觉得心头一股暖意。
“我走啦。”夏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定定地看着许晓婕,嘴角带着抹调侃的笑意,“不过我走三步退两步,所以走得比较慢。”
“你……”许晓婕说出这一个字,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你无聊啊?……好像是挺无聊的,不过现在这么说似乎没什么底气。
——你生气啦?……废话,刚才那模样肯定生气了啊,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迂回,必须使用迂回的政策。
许晓婕冥思苦想如何迂回,结果还没等想出个结果来,就听到一把声音近在咫尺。
“说对不起。”
“啊?”许晓婕诧异,抬起头就瞧见夏邑年同学的脸。
“快说。”他的语气循循善诱,好像在教导小朋友一般。
许晓婕只觉得自己要被蛊惑了,张了张口,末了还是随着他的意志道,“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夏邑年笑了,有些得意。
“喂,我干嘛要说对不起啊?”许晓婕只觉得怎么自己总是这么弱势呢。
“我怎么知道,是你说的啊。”夏邑年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喂……你……”直到这一刻,许晓婕终于醒悟了——估计这个弱势,她怎么也扳不回来了。
“许晓婕。”
“嗯。”
“我喜欢你。”
“哦。”
“哦什么?”
“哦就是知道了。”
“哦。”
“你哦什么?”
“哦就是我也知道了。”
……
“好幼稚啊。”
“我也这么觉得。”
“你喜欢谢漪宁么?”
“很早之前喜欢……现在嘛……”
“现在?”
“现在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不介意再喜欢她。”
“你——去死吧!”
……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怪阿姨。对你我做不到像看着谢漪宁那样远远旁观,所有为你的等待都是难熬的,所有对你的付出都是希望得到回报的。我这样自私地喜欢你……所以……”
“所以……?”
“你要是再敢让我放手我哭给你看!”
“嗷——夏邑年,卖萌可耻!”
田楼的保安大叔拎着个茶壶偷偷躲到了墙壁另一头,掏出了电话,偷偷拨出了一个号码,等到接起后忙不迭说,“哎呦,儿子啊,老爸今天看到了小男孩劝小女孩和好的样子呀,绝对有用,你好好记着,快把刚到手的媳妇哄回来!……”
“你在看什么?”夏邑年拉着许晓婕的手正准备走。
“我觉得……”许晓婕指着远处的保安大叔,“怎么那个大叔的动作和背影,和昨天宿舍楼下的阿姨那么像呢?”
“我也觉得……”夏邑年点点头,随即和许晓婕一道走远了。
坐在教室里的曹一一和谢漪宁一脸黑线地听着平时分外正经的老师的手机传来了“圣旨到……”的来电铃声,看着他尴尬表情地讲了几分钟的电话,最后以一句“老爸我在上课!”给挂断了。
莫名的,曹一一觉得真是解气,心道:暴露本质了吧。哈哈哈哈。
刚这样想着,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回过头,只见某人正站在后门口,嘴角带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曹一一忙收回了视线,却冷不丁听谢漪宁说,“哎,一一,什么时候和我说说你和顾承风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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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
纵然是晚上,丽娃河边依旧是众多情侣最热衷于去的地方。看着漆黑湖面上铺着一层星星点点,衬得枯萎的荷叶都温暖了几分。疏影横斜,将几把长椅分割出了几个区域,互不干扰,连走过的行人,也只能瞧见隐约的两个人头。
只是如果有人经过最靠左边的长椅的时候,会被那两个人头的动作给吓到。
“你怎么这么居心叵测啊,夏小跳小朋友!”许晓婕怒不可遏地伸手扭夏邑年的耳朵。后者咧了咧嘴,佯装很痛的求饶了一声,“要不是你心思诡谲,我能居心叵测?”
“哎呦,还狡辩了嘛。”许晓婕下手又重了几分,但瞧见夏邑年呼痛的神色,又暗忖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忙松了松手。这一停顿,便被夏邑年扒拉下了手。“这双爪子就是凶器,必须好好看管,不然害到其他人就不好了。”夏邑年握着她的手,很是正经地说。
许晓婕忍不住笑了,又瞪了他一眼,“凶器?我这明明是神器。”
“是,神器。”夏邑年点头,老好人似的,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那神器就不要用在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啦,多浪费耐久。”
“哈哈哈哈……”许晓婕看着对方谄媚的表情,笑了出来,过了好半天才在夏邑年的不解里缓和了下来。她揉了揉笑得抽筋的肚子,说,“你这个表情,太狗腿了……哈哈哈……呃……”
许晓婕笑到一半,笑不出来了。
许晓婕笑到一半,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笑不出来了。
许晓婕笑到一半,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感受到气息熟悉又陌生的亲吻,笑不出来了。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安静些。”夏邑年得逞地挑了挑眉,结束了这个吻,伸手揉了揉许晓婕的头顶。
“你……”许晓婕被他揶揄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为防止被调戏,赶紧开辟新的话题,“接下来呢?你和曹一一结成一个阵营之后,又去拉了谁来?”
“你家萧希禧。”夏邑年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把许晓婕揽在了怀里。
“果然是西西。”许晓婕的头靠在他的肩头,暗自考量了一下这个肩膀的舒适程度,觉得非常满意之后,不悦地撇撇嘴,“你这是在打仗呐?”
“如果你没有那么挣扎来挣扎去,我何必这么麻烦。”夏邑年说,“况且,我还从萧希禧那儿得到了不少秘辛。”
“还秘辛……”许晓婕莫名有些心虚,她知道夏邑年知晓的定然是关于唐立哲的事情,一时间不清楚他对此抱着怎样的态度。但下意识的,语气就放柔软了一些,“然后呢?”
“然后……”夏邑年将许晓婕搂紧了一些,叹了一口气说,“然后我就觉得不可思议啊,怎么我喜欢了这么一个傻气的人呢……”
“……你想让我祝你被爆菊么?”许晓婕恶狠狠地抬眼看着夏邑年。却被后者温柔的目光看得有些没有底气,只有喃喃地扯了一句,“别琼瑶啊。”
“这么傻气的姑娘,当然不能被一个不识货的人占着,就算是记忆也不行。”夏邑年说得很是坚定,“所以,我要把你脑袋里的那些关于他的事情全部洗掉。”
“你当是洗衣服啊,全部洗掉。”许晓婕别扭了一句,嘴角却不禁上扬了一分。
“是啊,我就是这么设想的。就算洗不掉,那也要再泼一层。所以……你躲着我的那些日子里,我每天都给你发短信,就和你那时候一样。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应该也是当时你和他坐着的位置。以后,所有的关于他的事情,你都会记成我和你的事情……”
许晓婕听着,慢慢退出了他的怀抱,定定地看着他。夏邑年见状也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许晓婕。
“我说……”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约是非常非常长的时间,许晓婕甚至觉得也许不久后连天都要亮了,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介意唐立哲的存在?”
夏邑年点点头,许晓婕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听他说,“我很介意他没有好好珍惜你。”
“喂喂喂,说好不琼瑶的啊。”许晓婕因他这一句简单的话红了眼眶。
“这只是你的说辞,我可没有答应。”夏邑年笑了,两手一摊,一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样子,随即又将许晓婕束缚在了自己的手臂范围之内。“所以我问了萧希禧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哎,以后别这么靠近我的朋友。”许晓婕说。
“为什么?”
“万一她们喜欢你了怎么办?万一你移情别恋了怎么办?万一我们分手了可是她们已经成了我们共同的朋友了地位尴尬怎么办?”
对于许晓婕的前两个问题,夏邑年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等听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伸手捏了捏许晓婕的脸颊,“要死了你,我们才开始几天啊?你就想着分手的事情。不准想。”
“知道啦……”许晓婕撇撇嘴,顺从地说。心想自己不过是提一个可能而已。
夏邑年看着她的头顶,不禁感慨自己这路还真是漫漫,但是,又为什么觉得格外的元气满满呢?
“哎,你和萧希禧吵架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萧希禧已经发展成我们共同的朋友了。”夏邑年语气挑衅。
“你……”
“所以,分手什么的,你等百年之后再讨论吧。”
“……”
“哪天和好去吧,听说她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男生。”
“……你知道的太多了,要被我灭口的。”
“灭口?嗯,这主意不错,好吧,快来亲我一下灭了我的口。”
“又来?你流氓附身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尾声了,其实,就是解释了一下夏邑年同学的温水煮青蛙的攻略——必须要拉帮结派,将敌人滴朋友化作自己滴朋友,然后就能攻克啦~
接下来是几个有爱番外,之所以说是几个,是因为——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么有灵感或者手痒。哈哈哈~
新文是关于曹一一的故事了,在文案里头有链接。
53
53、番外01 ...
番外01
“哎?你不来了?”许晓婕坐在去往厦门的动车上,一脸吃惊的表情讲着电话。
“是啊,哎呦,我也不想的亲爱的,我多期待和你一起出去玩儿啊,可是……我爹我妈两个人双双去哈皮了,留下我弟给我照顾,你也知道的嘛,小孩子小,多么依赖我这个姐姐啊……”西西在电话里可怜兮兮地说。
许晓婕一头黑线,“你就这么扔下我一个?”
“没有啊。”西西无辜状,“不是还有你家夏邑年嘛。你看,这样也很好啊,本来呢是我带着我男朋友和你们俩一起去玩的,现在呢,你和夏邑年可以继续去玩,我和我男朋友呢在家里带小朋友,还是很不错的嘛……”
“够了,萧希禧,你已经暴露你的意图了。”许晓婕说着,正要挂上电话,却听到西西高亢的声音,“许晓婕!”
“干嘛?”
“你可别忘了去年冬天你是怎么欺负我的,你竟然和我吵架,还嫌我多管闲事。告诉你,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呢,除非你给我带几盒厦门产的凤梨酥,否则,我和你没完!”说完,她便挂上了电话。
“怎么了?”一旁的夏邑年看了眼许晓婕握在手里的手机,问。
“西西说他们不来了。”许晓婕不太确定地说。
“哦,那就我们去呗。”夏邑年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许晓婕挣扎了一下,“旅店是西西定的呀。”
“哦,说到这个,那天她其实是拿我的身份证和手机号码去预定的哎。”夏邑年突然想到似的说。
“这样啊……”许晓婕觉得自己没有了任何反驳的理由,却有有些不甘心似的抿紧了嘴唇。
“哎,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你卖去厦门?”夏邑年笑,调侃一般地问。
“哼,要卖也是我把你卖给厦门的小攻们。”许晓婕顶嘴,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火车已经开动。其实她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取消这次旅行,毕竟这可是她期盼了很久的厦门之行。更何况,本来就是为两男两女四人预定的两间房间,预备着自己和西西住一间,夏邑年和西西的男朋友一间的,所以就算西西不来,她也不觉得会在住宿上有什么好尴尬的。
对,归结起来,已经很久不犯别扭的许晓婕同学担心的就是这个住宿的问题。虽然她和夏邑年目前发展趋势很是平稳,之前那种关于“早晚要分手”这样的念头也已经消失了很久,但是——对于住在一起,就算这个短语只表示了这样一个静态的状态,她还是有些尴尬。
所以,可想而知,当八个小时的动车之后,许晓婕和夏邑年两人辗转登上了鼓浪屿,找到预定的旅店,准备入住之时,听到只有一间房间的时候,有多么的吃惊。
“是的,当时预定的时候就只是定了一间房间。”旅店前台的小姑娘扎着干净的马尾,笑眯眯地说,“而且,我们旅店也的确没有其他的空房间了,估计这整个鼓浪屿上的旅店都早已满了,毕竟现在是旅游旺季嘛。”
“那怎么办?”许晓婕有些求助地看着夏邑年。其实她也知道房间不容易预定,这家旅店还是她和西西在四月份的时候便定下来的呢。
“那就住下来喽。”夏邑年很是轻松地说。
“哎?我们俩?”
夏邑年看着许晓婕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些尴尬的表情,顿时明了一般地挑了挑眉,笑了,“不然呢,你真要去找个小攻来陪我?”
接待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俩一眼,从身后的墙上取下了一串钥匙,“走吧,房间在二楼,风景很好的呢……”
风景好这件事情许晓婕当然知道,这可是鼓浪屿上最有名的一家旅店了,路过天井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了那只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微微眯着眼睛,很是写意的模样。兴许这就是很多旅游攻略上提及的鼓浪屿上最有名的那只名为张三疯的猫,但是许晓婕的脑海里只剩下“住一间房间啊!!”这一句话,直到那小姑娘简单介绍完了旅店的种种服务,以及四周的好玩去处,放下了钥匙离开,她还是有些怔怔的。
哎,不管了。许晓婕想,不过就是住在一间房间嘛。这房间里不是有两张床嘛——哎?!她吃惊的望着房间正中央唯一的一张大床,脑海里闪过西西的那句话,“哎呀,小婕子呀,伦家要和你一起睡哟,所以我们定一间双人床的房间吧~”
好你个萧希禧,姐竟然中了你的计!
偷偷看了眼正在整理行李的夏邑年,一脸平静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许晓婕收回了视线,暗自思索。其实算起来,和夏邑年交往了这半年,小吵小闹着,感情倒也是越来越好。但是,她没有想过会有除了拥抱、牵手、亲吻之外的发展。如今西西的这项预谋——是的,她现在可以完全肯定是西西的预谋——却将她推到了这个问题面前。
“其实……如果真的到了时机……也不会反对……”
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拼凑完这一句的许晓婕顿时怔住了,原因无他,只是夏邑年同学站在了她的面前而已。
“你怎么了?”夏邑年问。
“啊?”许晓婕赶忙回过神,“没啊,我只是在想要先去哪里玩才好。”
夏邑年闻言,没有揭穿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只是笑着说,“好,那你慢慢想,我们先去吃饭。”
“嗯。”许晓婕点头,“等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夏夜的鼓浪屿,沉浸在丝绸般的夜幕里。风情万种的建筑和通向各个未知方向的或上坡或下坡的马路,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许晓婕和夏邑年手牵着手混迹在人群里,刚才那一顿晚饭吃得实在是太饱了些,不得不散会儿步消化一下。
“哎,那个阿婆冰棍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唔~黄豆猪脚汤,还是装在杯子里的,我要吃。”
“哎呀,张三疯奶茶,必须买。”
“耶,传说很好吃的猪肉脯。”
“哟,找到了传说中赵小姐的店,去尝尝他们家的凤梨酥好不好?”
夏邑年拉着许晓婕的手,生怕她在这一阵阵的雀跃里彻底走失了。两个人站在赵小姐的店门口,夏邑年看了她一眼,试图忽视掉那可怜兮兮的目光,伸手捏了捏她腰上的肉,“不减肥了?”
“……我又没有吃很多……”许晓婕嘴硬。
“冰棍吃了,猪脚汤吃了,奶茶喝了,猪肉脯也被你消灭了两块……似乎我们刚吃过晚饭哦?”夏邑年一一列举,末了揶揄地笑了。
许晓婕立刻心虚,最后使出了杀手锏,“夏邑年,你竟然嫌弃我胖!”
“我没有,我只是在说事实。”早已习惯这样的招数的夏邑年很是淡定。
“事实就是你嫌弃我胖!”许晓婕扁扁嘴,装作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恨不能泛起一片泪花。
“是你让我监督你减肥的,还说这个月不能减掉五斤的话,一个月不见我。我能不尽心尽力么?”夏邑年说的非常诚恳。
许晓婕想了想,最后一狠心一跺脚,“减肥什么的,以后再说啦,取消取消。”
“好,”夏邑年眯起眼睛笑了,诡计得逞了一般——他可不觉得眼前的姑娘有减肥的必要,“走,吃凤梨酥去。”说完,他拉着许晓婕的手推开了赵小姐的店的门。
看着夏邑年的背影,许晓婕忍不住笑了,好像那凤梨酥还没有吃就已经收获到了所有的甜。
回到旅店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了。许晓婕累得连走路都恨不能闭上眼睛。糊里糊涂的拿了睡衣和浴巾钻进浴室里洗了澡,站在镜子前梳头的时候看着在起雾了的镜面上的自己的轮廓,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外面那个人,似乎是夏邑年不是萧希禧哦……
想到这里,她猛然觉得有些紧张,连指尖都微微有些发麻。
慢慢悠悠地梳通了头发,又吹干了些,这才带着一些不确定的心情走出了浴室。
只见夏邑年坐在沙发上,双眼闭着,微微侧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旁边的立式台灯洒下温和的橙色灯光,将他整个人烘托得柔软极了,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许晓婕忍不住走近了一些,伸出手,揉了揉他又长长了些的黑色的头发。
“唔……”夏邑年极轻地动了一动,眉头略皱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显然还有些迷离,不确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许晓婕。
“我洗好了。”许晓婕说着,收回了手。
“嗯。”夏邑年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即顺手揽过了许晓婕,将她圈在了自己的身前。
“喂,我刚洗好澡,你身上脏兮兮的。”许晓婕下意识地抱怨,却因夏邑年捏着耳垂的手而沉默了。每次当夏邑年要撒娇的时候,他就会捏她的耳垂,导致许晓婕不得不荒废了自己左耳的那个耳洞,以方便他下手。
“明天去日光岩吧。”夏邑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嗯。”许晓婕点点头。
“那你早些睡。”夏邑年说,“我睡地板,你睡床。”
“哎?”许晓婕不确定地抬起头看着他——果然自己的心思还是很容易被猜到的啊。
夏邑年看着她这副表情,忍不住笑意更浓了些,“睡吧。”他揉了揉她的头顶,随后松开了手拿起一旁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鼓浪屿是个美好的地方撒。
很喜欢赵小姐的店。她家的凤梨酥超好吃,环境也超美。
阿婆冰棍的芒果味也是甜而不腻的少有的好吃。
黄豆猪脚汤,甜甜的竟然是,不过我也爱,还是冰过的撒。
张三疯奶茶完全就是鼓浪屿上的名店啦,尤其是那只喜欢四处跑,四处都有人爱的猫咪张三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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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02 ...
番外02
“……我想想还是算了。”许晓婕站在缆车前,试图往后退一步,却对上了夏邑年的眼睛,“有我在,怕什么。”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般。
许晓婕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力量,最终还是点点头,“嗯!”
过了一分钟之后,周围来往的缆车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太恐怖了,我要回去——”
夏邑年搂紧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再这样吵闹的话,估计是能回去了,直接缆车掉下去然后死回去了。运气好,大概还能穿越一下。”
“噗。”许晓婕被他的话逗乐了,依旧闭着眼睛四肢僵硬,但终究没有再闹腾,两只手紧紧抓着夏邑年的胳膊,“这个时候你能别说笑话吗?你不觉得很不合适?”
“有吗?”夏邑年想了想,很无辜的样子,“那现在该怎样?要不我亲你一下吧?”
“不准。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良家姑娘,夏邑年同志,你这样的行为是要被批判的。”许晓婕微微红了脸,嘴硬反驳。
“好啊,那你睁开眼睛我就不亲了。”夏邑年改口的很快。许晓婕觉得他真的是很适合去做生意啊,完全就是个奸商的胚子。“我数到三,如果你还闭着眼睛我就当做你是默许了啊……一……”
许晓婕挣扎了一下。
“二……”
许晓婕再挣扎了一下,终于在那个“三”被喊出来之前睁开了眼睛。随即,眼前的视线就被夏邑年的笑容给填满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有一枚温柔甜蜜的吻盖上了嘴唇。“你……你不是说睁开眼睛就不亲了嘛?”许晓婕红着脸说。
“是啊,所以这是对你睁开眼睛的奖励啊。”夏邑年笑得很是狡黠。
许晓婕无奈地认输。
“看,多好的风景。”夏邑年手指着不远处的海,然后是翠绿的树,风格明显的建筑,还有,脚下一片嫩黄的花田。许晓婕渐渐放下了紧张,随着夏邑年的手看向各处的风光,不禁有些赞叹。刚收回视线,就瞧见另一头交错而来的缆车上坐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神色淡然,嘴角挂着些微的笑意。甚至因为注意到了许晓婕的模样,老妇人在缆车经过的时候朝她点头微笑。
“喂,夏邑年。”直到那部缆车走到了身后,许晓婕才转过头看着夏邑年。
后者也正瞧着她,虽然嘴角并没有上扬多少,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满满的笑意。许晓婕突然就觉得不需要再说什么了,自己想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这种可以将心意全然托付的感觉,如此的安稳,好像无论到了哪里,哪怕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或境地,她都不会担心,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
“夏邑年,我真喜欢你。”缆车到达的时候,夏邑年先下了车,然后伸手带着许晓婕出来。双脚刚才上水泥地,就听到她这么说。夏邑年难得的怔住了,然后脸上慢慢绽放开一朵笑,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直到她抱怨着躲闪,这才停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一路下了山。
“你看,好多蚊子块。”下午的时候,两个人从日光岩下的琴园出来,一路找到了一家小吃店坐了下来,在等食物的过程中,许晓婕伸出了右手臂,只见小臂上一片红,还有不少小肿块。
“这不像是蚊子咬的啊。”夏邑年凑近了看了看,疑惑,“是不是琴园里的那些小虫子?”
“估计是的。”许晓婕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哎,痒死了。”说着,她喷了些驱蚊花露水,这才稍微舒服了些。
“好像咬得还很厉害。”夏邑年说。许晓婕不放在心上地摆摆手,“没事的,过几个小时就退掉了吧。”
“嗯。”夏邑年点头,“不过花露水还是不要喷那么多了,毕竟还是有些刺激。”
“哦。”许晓婕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这花露水喷了没几分钟之后手臂又痒了,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吧。
这般想着的许晓婕并没有太在意。直到晚上回旅店的时候,看着整条左手臂上铺天盖地的红肿慢慢爬上了肩膀和脖子,甚至连右手上都开始起了肿块,这才意识到严重。
“夏邑年……”
正在整理数码相机里的照片的夏邑年听到了浴室里瓮声瓮气的呼唤的时候,忙放下了相机走到浴室门口,只瞧见许晓婕哭丧着脸伸着手臂,“你看,都逆流成河了。”
这句话放在寻常大抵是句挺嘲讽的笑话,但是此刻的夏邑年却只知道紧张而已,“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许晓婕低下了头,“怎么办?难道是过敏了……”
“要不问老板要点药膏涂一涂?”夏邑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说。
“万一越涂越糟糕了呢?”许晓婕伸手揉了揉眼睛,阻止着眼泪的掉落。
夏邑年见状,忙拉开她的手,然后步出了房间,“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问题?”直到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夏邑年和许晓婕才推开了旅店的门,之前前台接待的小姑娘还给他们留着门,一见二人回来就关心地询问。夏邑年摇摇头,“没什么,虫子咬了之后有些过敏,涂些药膏再挂几瓶盐水就好了。”
“那就好。”小姑娘松了一口气,“对了,我妈刚做了些拿破仑蛋糕,特意说要留给你们两块的,你们一起拿上去了吧。去了几个小时,肯定肚子饿了。”
“好,谢谢你。”夏邑年笑着接过了装着蛋糕的盘子,和道过了谢的许晓婕一道上了楼。
“好丢脸啊……”关上房门的许晓婕很是低落地说,“出来玩竟然还去医院玩了一圈。”
“这不是很好?至少我们经过实地调查后直到厦门的医院收费很便宜,以后我们老了可以搬过来养老嘛。空气也好。”夏邑年倒了杯水,递给了许晓婕,然后在她对面的软椅上坐了下来。
“谁要和你老了……”许晓婕接过了水,喝了一口。
“你确定?”
“确定。”
“好吧,那明天你自己去医院挂盐水吧。”
“你……”
“怎样?”
“自己去就自己去。”许晓婕说着,带着些怒意地站了起来走进浴室。没一会儿夏邑年就听到里头传来了水声。
“医生说你的手不能碰刺激的东西,比如洗发水。”夏邑年走到门口,说。
“不管,我要洗头,今天去了那个该死的琴园,名字好听结果是个动物园,还被咬成这样,头发也脏兮兮的,我必须洗头!”许晓婕好像在泄愤一般地说,伴着水流声,隐约听到声音里的哽咽。
夏邑年叹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浴室的门,“你让我进来。”
“干嘛?”水声停止了,许晓婕问。
“帮你洗头。”夏邑年说,语气很是坚持。
门里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门被打开了。许晓婕顶着两只泛红的眼睛看着夏邑年。
“怪阿姨,哭什么。”夏邑年皱起了眉头,言语轻柔地如同他轻轻拂去她脸颊泪滴的手指。
许晓婕得了安慰,忍不住哭得更凶了。“怎么这么倒霉呢,好好的出来玩一趟,结果还皮肤过敏,还要去吊盐水。真是好笑……竟然……竟然去吊盐水了……啊……我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夏邑年上前一步将她抱在了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埋怨。直到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哭也慢慢止住了,他才带着些微的笑意问,“洗头么?”
“嗯。”许晓婕在他的怀里点点头。伸手要擦眼泪,却被止住了。“不能碰。”夏邑年替她抹掉了泪水,然后拉着她走到了浴缸边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那次的厦门之行真的是波折啊,一个同学发烧了,一个同学过敏了,于是我们去医院游玩了好几趟。哈哈哈,真的是好便宜好便宜,那才是能看病的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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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03 ...
“水太烫了……哎呀……又太凉了……”
“啊,洗发水进眼睛了,好痛啊……”
“下手轻一点呀,太重了,痛。”
“啧,不要用手指甲,要用指腹,指腹呀,年轻人。”
“小心小心,水要冲到手上了……”
……
等到两个人折腾完了走出浴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夏邑年拿过一条毛巾擦着还未干的头发,“眼睛怎么样?”
“看,小白兔。”许晓婕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刚才洗发水的泡沫被揉进了眼睛里,痛的几乎要尖叫,冲了好一会儿都减不掉那份刺痛。
“要不是看在你第一次给别人洗头的份上,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许晓婕再三强调。
“是,知道啦,多谢女王陛下宽宏大量。”夏邑年微笑,小心翼翼地擦着长发,“以后小的一定多加锻炼,早日练就洗头小弟的娴熟技术。”
“嗯,勤加练习是不会错滴。”许晓婕得意洋洋。
“那小的就先谢过女王陛下愿意屈尊让小的用您的头发练习啦。”
“嗯……哎?”许晓婕吃惊,转过头看着夏邑年。
“来不及了,你已经答应了。”夏邑年自得地笑了。
“狡诈啊狡诈。”许晓婕摇摇头。
夏邑年笑,继续扶正了她的脑袋,将头发擦得差不多干,这才从浴室拿出了吹风机替她吹干。
看着在自己的周到服侍下开始眼皮打架的许晓婕,夏邑年不自觉地露出了溺爱的笑意,将吹风机的风量调到较低的那一格,连手上的力道都轻柔了几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吹风机“呜呜……”的声响。
“小婕。”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晓婕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用力睁了睁眼睛,只瞧见一张模糊的脸孔,纵然模糊,她还是能认得这个人,随即涌上的便是全然的信任,“唔……?”
“要不要去冲个澡再睡?”
“嗯。”许晓婕揉了揉眼镜,然后点点头。
“记得,只能用水洗,千万不要碰沐浴露什么的。”夏邑年再次叮嘱。
“知道啦……”许晓婕打了个哈欠,笑着说,“像个老头子一样唠唠叨叨的。”说完,她一面用夹子夹起了头发,拿了要换的衣服走进了浴室关上门。却冷不防被他那句“我是老头子,你不就是老太婆?”钻进了耳朵,控制了面部的肌肉,加深了笑意。
因为要涂药膏,所以许晓婕不得已穿了一件吊带衫配着运动短裤,蔓延到脖子的红肿让一大片的皮肤看上去格外的狰狞。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许晓婕果断地移开了视线,走出了浴室。
“你去洗澡吧。”许晓婕下意识想要躲开夏邑年的视线。纵然心里知道他应该不会介意自己这几乎半身的过敏有多么的难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介意一下。借着低头在包里找药膏的动作,她背对着他,说。
“嗯。”夏邑年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带着吹风机进了浴室。
许晓婕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拉到了床边。
“哎?”许晓婕看了眼夏邑年手里的药膏,忙说,“我自己涂好了。”
夏邑年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我刚洗过手,你别再跑一趟了。况且背后你能涂到?”
许晓婕闻言,咬着嘴唇不说话。
夏邑年见状拧开了盖子,在许晓婕的身边坐下,“手抬起来。”他说,语气不容反驳。
许晓婕看着他认真涂着药膏,神色认真,动作小心,一时间竟觉得鼻尖发酸。用力深吸几口气,这才忍住了要落下的眼泪。
“哎。”等到涂到脖子上的时候,许晓婕条件反射地躲闪了一下。
“怎么了?”夏邑年问。
许晓婕嗫喏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了两个字,“怕痒。”
“忍一忍就过去了。”夏邑年循循善诱,一面说着一面伸手作势要涂。
许晓婕忙不迭往后退了些,“哈,不用了,我自己涂好了。”
“小心药膏蹭掉。”夏邑年伸手抓住了许晓婕没有涂药的那条手臂,“好,你自己涂。”说完,还不等许晓婕露出诧异的表情,将药膏递到了她的面前,“我指挥,你来涂。”
许晓婕将信将疑,就势挖了些药膏凭着记忆往脖子上的肿块涂去,谁知冰凉的药膏刚碰到皮肤,手便被夏邑年给握住了。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带着笃定的笑意,眼神仿佛在安抚。握着自己的手,仿佛在手把手教着如何握笔写字一般,耐心而缓慢地将药膏涂在了肿块上。许晓婕有非常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的脸比身上的红肿还要鲜艳几分。
“我错了。”许晓婕看着夏邑年的双眼,很认真的说。
夏邑年询问地挑了挑眉,“嗯?”
“你要的不是一个小攻。你根本就是个妖孽腹黑攻,你要的是个天然呆小受!”
夏邑年的脸色顿时一僵,转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许晓婕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某些粉红色的气泡在四周越来越多。
“啊,调戏你的表情。”夏邑年突然一派纯真的神色,转而便吻上了许晓婕的嘴唇。
第二天太阳很好,顺着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爬进了房间,在沉睡着的许晓婕脸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印子。她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意识慢慢回归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腰酸背痛。
一转头,就能瞧见罪魁祸首睡得一脸安静甜美。许晓婕愤愤地要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谁知道这家伙握地这么紧,结果人醒了,手还被握着。
“……早……”夏邑年眨了眨眼,清醒了过来,这才松开了手,揉了揉双眼,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许晓婕。
“不早啦。”许晓婕抱怨,“就你睡得舒服。”
“啊?”夏邑年不解,“我昨天晚上醒了好几次看见你都睡得好好的啊。”
“可是我手被你拉着,连翻身都不能翻,结果睡姿僵硬,现在浑身酸痛。”许晓婕吐槽道。
夏邑年笑,“昨天是谁担心自己睡着了会忍不住抓痒才会把好好的睡在地板上的我叫醒就为了给你拉着手?”
“那好歹我还赏赐了半张床给你睡好不好?”
“好……”夏邑年从容应对,“多谢女王陛下用从容就义的表情把半张床赏赐给我。”
“哼哼,知道就好。”许晓婕得意地笑。
“也不知道是谁啊,一副准备英勇牺牲的样子,看得我恨不能拿盆水放在床中间证明我的清白和正直啊。”夏邑年揶揄。
许晓婕登时绯红了脸,心里暗自腹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毒舌了。
“起床啦~别忘了今天我们还要去参观医院的输液室啊。”夏邑年却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坐起身,下了床,走到许晓婕那边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许晓婕坐在床上,被照得忍不住别过头眯起了眼睛。随即,便有一双手臂抱住了自己。
“小婕。”夏邑年坐在床沿拥着许晓婕,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嗯?”许晓婕像是个被安抚了的孩子,只觉得自己仿佛又要睡着了一般。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什么?”
“……我爱你。”
许晓婕顿时怔住了。他们之间,最多只是说一句喜欢你。关于爱之类的,倒是从来没有提及过。但是这个词现在听来竟是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反而让人回忆起前天吃的凤梨酥来,甜蜜却不浓重,好像能维持一辈子一般。
一辈子啊。
许晓婕在脑海里抓住了这个词,侧过头对上夏邑年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嗯,那我也勉为其难地爱你吧。”
夏邑年听着,抽了抽嘴角,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突然明白你之前向我传输过的‘别扭受’具体是什么样子了。”
“你……”
七天后,许晓婕才带着扛着大包小包的夏邑年踏上了回上海的动车。自然没有忘记安排这一场好旅程的西西同学所要的凤梨酥。当然,至于西西同学最终的奸计有没有得逞,还要看她和夏邑年同学电话的情况才知道。
唔——看起来,是没有呢。
“夏邑年你这个废物,有吃不吃,老子都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了!”
“很好,我会告诉你家那位你这样的想法的。”夏邑年听完,挂上了电话,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比起吃不吃这件事情,他早已收获到了更重要的一句话。
啊,不知道五十年后日光岩上的缆车还在不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因为【药膏】【亲吻后的空行分段】【腰酸背痛】而想歪了的姑凉们,自觉主动地蹲墙角去向你逝去的CJ认错~~~
哈哈哈哈~~~~哦也~~~~~
相爱的运气到此告一段落,希望给大家带来的还是愉快的阅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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