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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烟雨倾城》》 · 剪云裁衣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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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更急了刻就抓起衣服要出门。

“二少爷,”李妈死死拖住他:“何必急于一时?老爷已经决定聘下傅小姐了……”

“什么?”苏梓大惊。

“其实老爷本不想……不过既然少爷你决定了,老爷自然不会反对的,古家那边老爷已经派人说去了,还是八月初八,他们也不用担心古家小姐过了门仍是正室,至于傅小姐……老爷让苏管家问了她的意思,下聘什么的全照她说的办了日子大概会定在八月十一。当然,傅小姐自然不愿做小,老爷也说不为难,让她先考虑着……”

“谁说我要娶她了?”苏梓怒了。

李妈吓了一跳:“不想娶?那你怎么……”

李妈四处看了看实房里也本没有别人,然后才拉着苏梓坐下:“那天正下着大雨,方三少爷和夏小姐就来了,问你和傅小姐回没回来。苑里一听这样顿时慌了,这边把小戈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那边就派人四处去找。后来还是在一个草屋子里找到的你们当时……”

说到这,李妈不禁脸热了下:“傅小姐就抱着二少爷么也没穿……”

苏梓脑子轰的一下,待清醒过来只听李妈在絮叨:“唉样也好。傅小姐模样也很俊,又是读过大书的人定也知书达理,现在只是别着劲的不想做小,可是苏家毕竟和古家订亲在先,就算二少爷和她是先要好的也不能乱了规矩。况且老爷似是不大喜欢傅小姐,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名节是重要的,苏家也不能做有损颜面的事……”

苏梓轰隆隆的脑中只是乱乱的浮着在草屋发生的事……尔岚的确是疯了,可是……他和她……

他猛的站起,向门外奔去。

李妈只在后面唤他,却见他终是不见了影子,心底还暗自纳闷,事情已经这样了,可是二少爷梦中不停唤着的那个“香儿”到底是谁呢?

“尔岚,梓来看你了!”

苏梓刚进客房,就见夏雨洁欢喜的迎上来。

“怎么,才三天不见就想我们尔岚了?是不是梦里唤的都是尔岚的名字?”

苏梓没心情和她玩笑,只见傅尔岚斜靠在床边看书,见他进门,眼中波光闪动。

“唉,我成了多余了人了。”夏雨洁故作生气的叹息着:“现在尔岚心里可是一点都没有我了。好吧,就让你们小两口互诉一下离别之情。唉,想不到尔岚竟嫁到了我的前面……”

夏雨洁抽身出门,关门之际又冲傅尔岚挤了挤眼。

“还站着干嘛,这不是你家吗?况且我们……不用这样见外吧?”傅尔岚放下书,笑盈盈的看着他。

苏梓捏紧了拳头,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傅尔岚收起笑:“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难道你忘记了?”

苏梓只是记得要带她离开草屋时突然晕倒了,至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傅小姐就抱着二少爷,什么也没穿……”

“咚”,他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傅尔岚似是吓了一跳,却又笑了:“你不必生气,我没有怨过你,你也不用对我负责。只是人都看到了,苏伯父才……”

她下了床,走到苏梓身边。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因为你毕竟还想着那个女人,其实……你不觉得和她在一起会更痛苦吗?就算你真的娶了她,可她毕竟不是常人,你就不怕她会给你给苏苑带来什么灾难吗?相比于她,我只会让你幸福……”

她站到他身后,伸臂搂住他的腰,丰满的胸紧贴着他的后背,这种压迫的惬意引得她不觉轻吟一声,语气更加柔软起来。

“给我时间,我会让你忘掉她……”

衣衣:第128章贺礼

【第128章 草屋】

张挂着凄然笑意的脸倏的闪过……

他拉开她缠着腰的双臂,大步走向门口。

“其实你对她不过是单纯的迷恋罢了,”傅尔岚优雅的转过身,旁边柜上的镜子映出她的影子,浮凸的曲线,娇美的脸:“我承认她的确很美,而且……因为她的不同寻常怕是会让你对她更加怜惜一些吧。这只能算是好奇,真奇怪你怎么会把这当做喜欢。如果你现在是要去找她的话,不妨问问她是怎么想的,我可是听说去商宅找她的男人很多呢,她又怎么会对你……”

“傅尔岚……”

苏梓猛的转过身,墨黑的瞳子似是要喷出火来,却终是什么也没说,重重的关上门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窗口急速的划过,傅尔岚方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梓说的没错,她是疯了,可是她这是为了什么?

心此刻方得痛,泪水肆无忌惮的涌上来。

门开了道小缝,紧接着探进个脑。

“两口缠绵完了?”夏雨洁挤进门来,方发现傅尔岚眼泪汪汪:“他又欺负你了?为了那个女人?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连浩仁也有点……嗯,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想到那日方浩也曾屡次傻呆呆地看着洛丁香她心里就有气。手中地帕子绞啊绞地。狠不能就这帕子就是那洛丁香。

“他是不是又去找她了?这个苏梓真是太过分了!你和他都已经……”

“雨洁。”傅尔岚抬起泪眼:“梓只是一时糊涂。我想过段时间他就会明白谁才是适合他地人……”

“还要等多久啊。你和他马上就要成亲了!”夏雨洁竟是比她还急。

“总会有办法地……”

傅尔岚咬紧了嘴唇。眼睛看向漆黑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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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见有人在商宅门口打转,大概是看到这边有人来了,又匆匆的跑了。

苏梓犹豫了半天方举手叩门,竟是许久也没有人来开,想来是被惊扰怕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却听见门吱呀呀的响了。

急忙回头是桑婆婆立在门口。

可能是因为夜深,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郁。

“洛姑娘在吗?”

桑婆婆一只眼睛看着他半晌,方让开身,却没有带他进正厅,而是绕到了房子后面。

心下正奇怪着,就闻到一阵香气是熟悉,想了许久方记起就是那青瓷小瓶里药的味道。

桑婆婆突然停住脚步,回身严肃的盯着他。

他知趣的站住,就见桑婆婆向前面去了。远处有一幢一人多高的似是房子的东西,立在夜幕里看不大清楚过只一会,他就见到一个白色的人影袅袅的走了过来,正是洛丁香。

满心的愁闷似乎都随着那个身影的走近而烟消云散了,萦绕梦中的娇颜再次浮出夜色,仍是那般清新。

“苏少爷这么晚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她仍旧笑吟吟的,似是已忘了那日的不快,苏梓的心略略松了些。

“苏少爷病了么?”

还未等他开口又问了一句,盈水的眸子关切的瞧了瞧他的脸色,那目光将他的心都搅起了水纹,若不是桑婆婆在一旁看着,他真想将她拥入怀中。

“你怎么知道的?”他还是很惊奇的。

“苏少爷难道忘了我并非常人么?”她轻轻笑出了声。

苏梓一直担心的事竟然就这样被她点破了此轻松,却让他更加难受起来。

“其实我只是闻到苏少爷身上的药味罢了。苏少爷病体初愈好好休息才是,天也这样晚了是无事……”

“这是逐客令么?”苏梓紧紧盯住她的眼睛。

她避开目光,似是很认真的看着前方前方只是一片漆黑。

“苏少爷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苏梓一时懵住,不知她的意思,难道今天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洛丁香抬眼看天,一弯淡月正隐入云中。

“已经是初十了,不用一个月……”她的声音突然清幽得如一缕烟:“苏少爷就要大婚了……”

“我……”

他刚想道出此行的打算就见她飞快的转过身,笑意盈盈:“小女子先恭贺苏少爷了。”

说着还行了个万福:“只是小女子不便上门庆贺,而这贺礼一时不知备什么才好,所幸还有时间,容我想想……”

苏梓一把抓过准备转身离去的她,也不顾桑婆婆正在远处立着,目光灼灼:“何不把自己当作贺礼?”

洛丁香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转瞬又被凄哀取代,却又立刻沉了下度快得让人无法察觉,苏梓只能看到她蓦地绷起脸。

“苏少爷也是读书人,怎的这般无礼?”

感觉他手下力度加重,臂也在颤抖,她的泪几乎就要在这颤栗中晃出来了,却只能咬紧牙关,冷冷的与他对视。

划过身边的夜风此刻也仿佛被冻住,定定的看着两人的僵持。

苏梓颊上的青筋渐渐隐了去,似突然没了力气,缓缓放开手,声音带着颤抖的寒意:“洛姑娘若是非要备贺礼的话,不妨考虑下我的提议。夜深露重,早些休息才是。”

音未落便大步离开。

也见桑婆婆有怎样的动作,却已是赶到他前面去了。

洛丁香紧咬着唇,看着他长衫飘飞的消失在夜中,泪不觉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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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苑的书房寂静安逸,苏继恒正查阅着上个月账簿,只觉上月彤云坊的支出似有些问题,正想细看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抬眼便见到苏梓立于门口。

“这么晚了,又刚刚病愈,不在屋里歇着么?有什么事非得急在这个时候出门?”

看来已经有人父亲汇报了他的行踪。

他也不答言只是站在苏继恒对面,半晌不语。

苏继恒早到他此番是有事,更料到他要说的是什么。

“已经是要成家的人了,理应修身性才是,我说的你可能不爱听过将来总会有人管你的……”

“亲,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果真如此!苏继抬起眼:“你说的是古家的亲事还是傅小姐?”

“我都不;要……”

“放肆!”

苏继恒一掌拍在桌上,震动头顶的灯都跟着晃了晃。

苏梓也吃了一吓,但是很快恢复镇定。他早先虽然也说过此事,当时父亲没有言语,他只当是在考虑想竟搁置下来,而日子一天天的近了,居然一切还是按原先定下的进行。他就知道因为自己的反对父亲是迟早要发火的,因为这关系到苏家的门面,可是拖下去只能将自己和古语琴都卷进这场别扭的婚姻现在又多了个傅尔岚……

苏继恒愤怒的瞪着儿子,只觉太阳**砰砰直跳,可是苏梓就这般倔强的站在那,丝毫不回避他的怒视,竟仿佛是当年的自己。他不由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尽量缓和语气:“古家的亲事本就是定下来的若是不想倒还可以理解,可是傅小姐可是你自己……”

“我根本就没有……”

苏梓急急的,却又无法开口。

“你没有什么?”苏继恒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众目睽睽,还容得你抵赖么?”

“我当时……”苏梓的记忆只截止在晕倒之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些事可不是你说句‘不记得’就可以蒙混过去的,人长着眼睛和耳朵是干什么的?你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别人!”

苏梓只觉胸中憋着一团气,且越滚越大要炸开来,想要发火又无从发起。他本是想和父亲商量退了亲事后告诉他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虽然今日洛丁香言行古怪也可以理解是因为什么,却让他心更痛。他只想要她一句话,只要她愿意,他有什么不可以反抗的?可是现在……

“你先歇着吧,好日子也快到了,就算有什么事也先放一放,别再弄出什么乱子。”

苏继恒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梓纵有满腔怒火也不好发出来,大家眼中的事实弄得他也有些怀疑自己了,却也怪不得别人,只得愤愤离开书房。

苏继恒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唇角**了一下,却于瞬间硬得如同刀刻,眼睛缓缓睁开,里面透着慑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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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有少奶奶的风范嘛,这就要去给未来公公请安了?”

夏雨洁趴在被窝里,睡眼惺忪的看着傅尔岚在镜前打扮。

傅尔岚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只是盯着镜子梳理鬓发。她的头发尚短,绾不起髻,只能用发针简单别住。如今的她穿上这秀褂襦裙,簪上珠花,只觉自己愈发动人起来。

“好吧,我也随你一同”夏雨洁翻身坐起。

傅尔岚投来探寻的目光。

“唉,你就要嫁进苏家了,不想竟然还早了我一步。浩仁那边也不知怎么搞的,迟迟没有动静,他那个爹……”夏雨洁本想说句狠的,又觉不合适:“若是开学,我就得走了,我这心里真舍不得你,所以……”

她眨眨眼,目露精光:“要不我也随你嫁了吧?”

傅尔岚神色一变。

夏雨洁立刻哈哈大笑:“你用担心,不是梓啦,我可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唉……”

她兴致勃勃的跑下地,凑到傅尔岚身边:“你注意到那个人没有?”

“哪个?”傅尔岚现在的心里哪还装得下别的。

“就是那个吃饭总坐在咱们右手边,呃……当然,他也没出现过几次,不过从来不说话,也从来不看咱们的那个男人?他好像叫什么‘梓柯’,是梓的哥哥。虽然比不上梓帅气,不过他那模样……你发现没有,他从来不笑,真是冷得让人心动……”夏雨洁作出一副陶醉模样。

“你不是有毛病吧?”傅尔岚摸了摸她的额头。

“唉,我也想过,依他目前的状况也是不得宠,不过我一看到他冷冰冰的样子就……”夏雨洁的陶醉转为痴迷:“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酷的男人……”

“我觉得你倒应该注意一下坐在你左手边的男人……”傅尔岚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哪个男人?啊,你说的是……”

衣衣:第129谈判。

【第129章 请安】

雨洁立刻想起一个长着稀疏胡子的男子。他也算年何显得有些老气,眼珠也不清澈,浑身还散着酒气,有次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摸了下她的**……她不觉皱起了眉。

“是啊,人家一到吃饭就死盯着你看,真难为了他那一片心思……”傅尔岚忍不住笑意。

“呸呸呸,尔岚,你不拿那人恶心我好吗?人家这样想还不是为了和你能守在一起?否则我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学校了……”

“浩仁也在努力,你就忍耐一下吧……”

“还忍耐?你看都多少天了,一问他就支支吾吾。梓虽然看上去文弱,可是做起事情来……”

“行了行了,”傅尔站起身:“我要出去了,你要不要一同……”

“当然,”夏雨洁立刻挂住她胳膊:“苏家人一早都要去老爷那请安,说不定还会看见……唉,等等”

夏雨突然放开她蹦到镜子前,拿起脂粉什么的抹了起来:“你都打扮好了,我也不能太逊色啊……”

一边抹一嘴里还不消停:“请完安是不是还要去大太太那?大太太很喜欢和你说话呢。你也真行,还没过门就找了个这么强硬的靠山……”

她急急的打扮完,又仔瞧了瞧,弄出一个妩媚的笑,特意露出了小虎牙,因为方浩仁说这样笑起来很可爱后才挂上傅尔岚的胳膊,一路蹦着出去。

“苏苑地环境就是好。”夏雨洁看着满眼地绿树鲜花。深深地吸了口气:“连空气都是甜地呢。”

“你呀。就是心思了。才看苏苑什么都好。”傅尔岚瞥了她一眼。唇边地笑始终未退。

“我也没说要怎么样家只不过觉得他好看。话说回来了。你难道觉着苏苑不好?”夏雨洁同样打趣她。

俩人不紧不慢地向正厅走。夏雨洁仍在东张西望。冷不防被傅尔岚扯了下:“你地冷面郎君来了……”

夏雨洁急忙转过头。只见回廊地转弯处。苏梓柯地背影正悠悠地从正厅出来。

“哎呀。来晚了。”

夏雨洁说着就要往前冲,却被傅尔岚一把拉住:“你能不能矜持点?你这样突然掉到人家面前还不把人吓到?”

“可是……”夏雨洁急得什么似的。

“你……”傅尔岚刚要说点什么,就见包若蘅远远的从转弯处出现,正向这边走来。

“你还是小声点吧家看到成什么样子?”傅尔岚低声道。

夏雨洁只好嘟起嘴巴眼巴巴的看着。

包若蘅自然早就看见了苏梓,即便隔着那么远,心仍旧不由紧张的跳起来,指尖发凉,手心却沁出一层细汗。

她竭力克制着,低着头,眼睛却仍不由自主的瞟过去。

二人越走越近。

苏梓柯的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就在俩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感觉他的头似是一低后一句话轻飘飘的从轰隆隆的心跳里钻进耳朵:“晚上打发了凡梅,我去你那……”

她的身子一震,脚步却未停,只感到他渐渐的走远了。他刚刚真的说了什么吗?她只怀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脸却愈发的烫了……

“唉,怎么不走了?”傅尔岚拽了拽夏雨洁。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问题?”夏雨洁皱着眉头,看着包若蘅的身影消失在正厅。

“你又琢磨什么呢?又犯毛病了?当初和浩仁在一起时就总是神疑鬼的……”

“真的,我觉得……”夏雨洁咬着嘴唇,却又一甩头:“走吧,陪你请安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见一身素服的包若蘅出来。

夏雨洁便偏过头上下打量她。

包若蘅自然感觉到了,却只是瞟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傅尔岚上前见了礼,姿势很好看雨洁知道这都是最近反复练习的结果。尔岚……真是下了不少工夫,自己是不是也要改变一下?她看着身上的短裙半袖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苏继恒吸着水烟,似是没看到一般夏雨洁气不过,上前行了一礼声道:“给苏老爷请安。”

苏继恒也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吸水烟。

夏雨洁刚要被傅尔岚拉了一下,又正赶上苏瑞进门。

“老爷,车备好了。”

苏继恒起身,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就走出门去。

夏雨洁这个气:“你说你好心给他请安,你看他那个样子?”

“唉,大户人家嘛,再说他也不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傅尔岚心里也不高兴。

“我看他就是因为你将来不过是苏梓的妾才……”夏雨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住口。

傅尔岚倒不以为意:“今天如此,将来是什么样又有谁会知道呢?”

夏雨洁只觉这话似有玄机,却待问时,只见傅尔岚唇边挂着一丝笑。

朝阳穿过雕花的窗子斑驳的落在她的脸上,夏雨洁突然觉得这张脸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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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

傅尔岚斜看着头顶斑驳的匾额,“商宅”两个字蒙着岁月的尘埃。

她下了车,打发了车夫。看车渐渐走远,方迈上台阶,盯着朱红门上的摸得锃亮的门环,深吸了口

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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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丁香抱着月牙儿站在窗前,回头看了看桑婆婆。

桑婆婆面色冰冷,脊背挺直,看起来更像块石头了。

“还是去吧来的……总会来的。”

洛丁香的目光幽幽的看着不知名的远方,纤细的指轻轻抚弄月牙儿的身子。

桑婆婆又站了会,方僵硬的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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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傅尔岚的手伸向门的时候,门突然吱扭扭的开了,里面立着的人足足把她吓了一跳。心中只是道:“这洛丁香果真怪异,弄个下人也这般可怕。”

口里仍旧礼貌问道:“请问洛姑娘在吗?”

这下人的仅有的一只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简直是毛骨悚然,她只道她没有听清,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桑婆婆没有回答,只是身向里走了。

她犹豫了下,仍旧跟。只见院内设计独特,诡异更增,不由有些后悔来此,若是出了点什么事……

她七转八转的到正厅,一眼便看见洛丁香端端的坐在椅子上。

虽是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极美怕将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辞加是她身上也不为过。此刻她沐在夕阳中,面容清雅,姿态优美,若不是纤手一直抚弄怀里那只黑猫,她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副精美的画。

她似是突然忘了此行的目的,竟是半天没有开口。

洛丁香也没有看她,只是一直抚摸月牙儿光滑的毛。

“傅小姐找我是不是有事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屋子的静寂。

“有话但说无妨。”洛丁香仍旧没有看她。

“我……”曾有那么一瞬,她积攒了许久的勇气、决心和说辞全部消失了,直经她这么一提点方想起应该做什么只是任何华丽的修饰俱被省略,只直直的迸了句:“请你离开梓。”

被月牙儿油黑的毛衬得更加冰雪晶莹的手突的顿了下,又继续抚弄着。

“傅小姐真是多心了,我和苏少爷本就没什么。”

她的平静让傅尔岚只觉自己受了轻视,不禁愤怒起来,可是在如此优雅的洛丁香面前,却是不能失去风度的。

“洛姑娘是在和我说笑吗?”她挤出一丝冷笑:“我看事实倒不是你说的这样。如果真的没什么,他为什么会带你出现在我们面前?”

洛丁香微微一笑,眼睛迎向温柔却仍灼目的落日:“傅小姐当日也在,倒也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

傅尔岚一下被哽住不到柔柔弱弱的洛丁香却也出言犀利,正中痛处,一时间风度尽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过是用了什么手段迷住了梓。你也不想想,就算你迷得了他你迷得了苏苑上下的人吗?”

洛丁香的目光缓缓的转向她,眸中的水瞬间凝成了冰。而怀中的黑猫也转过头开眼睛。

平静的屋子似是起了一阵阴风,却又不见衣裙飘动只是寒意森森。

“你……你果真不是常人……”

傅尔岚哆嗦着退了一步。

洛丁香看着她的紧张,突然笑了:“傅小姐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没有影子……傅小姐还是第一个发现的呢。”

“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傅尔岚只觉那绝美的笑隐着无穷恐惧。

“是傅小姐来找我,又怎的问我要对你怎么样?”洛丁香仍是笑意微微。

“红颜祸水,梓迟早会被你害死的!”傅尔岚胆战心惊的喊了句。

洛丁香的笑顿时凝在脸上。

红颜祸水……霄灼,若不是为了她,怕也不会……

见洛丁香突的怔住,傅尔岚发现的一线生机,若是她真的喜欢梓的话,应该是为他多加考虑才是。

“洛姑娘,”她开始尽量平缓语气:“你长得很美,而男人都是喜欢美丽的女人的。可是红颜易逝,况且我听说你自从十年前就到了扬州,当时就引起了许多轰动,而今……”

她打量了下洛丁香,竟丝毫没有在她身上发现岁月的痕迹,看上前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免暗自惊叹。

“……也十年了,先不说你比梓大几岁,只是女人都很容易衰老的,即便你和他在一起了,你的美貌又能持续多久呢?到时人老色衰,色衰而爱驰,我想洛姑娘你这样有教养的人应该也听过吧,而梓还年轻,你难道忍心看他对着你毫无兴趣?如果那样你恐怕也会很难过吧……”

“傅小姐可是又忘了,我并非常人呢。”

听到她如此说,洛丁香忍不住又笑了。

傅尔岚再次哽住,只能愤愤的看着她。

洛丁香也不想听她继续说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傅尔岚不觉又退了一步。

“傅小姐此番找我无非是想让我离开苏少爷……”她再次看向夕阳。

夕阳已落,墙头残留一片玫瑰色的光。

她看了许久,无声的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衣衣:抱歉,昨日题目本应是贺礼,可是最近得心神不宁,竟然沿用了上章的题目……

【第130章 了断】

傅尔岚眼睛一亮:“真的?”

她自然不敢相信,因为一切太顺利了,呃……洛丁香该不会搞什么鬼吧?

“自然是真的,”洛丁香看着那片玫瑰色渐渐转为青色:“天也不早了,傅小姐是不是该回去了?”

“等等,”傅尔岚突然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什么打算,你口口声声说离开,却是让他忘不了你,这样你的目的同样可以达到!”

默立一旁的桑婆婆突然睁开一直紧闭的左眼。

洛丁香不动声色的对她摇摇头,却又笑着看傅尔岚:“依傅小姐的意思要怎样?”

“和他讲明白,要他彻彻底底的忘了你。要断就断得一干二净,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做到!”

似是阴风又起,吹得人头皮发凉。

洛丁香的笑凝在好看的唇.角,许久,竟又绽放了,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傅尔岚盯着那张绝美的脸看了.好久,直觉得她眼中的水雾都透着十分的诚恳,方微微一笑:“一言为定,若是你食言,定遭恶报!”

洛丁香怀中黑猫突然耸起身.子,冲着她“嗷”的一声长叫,口中的尖牙闪着寒光。

傅尔岚不敢多留,急忙走了。

屋子渐渐暗了下来,一个素色的身影就一动不动.的嵌在这暗中,渐渐的也模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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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七月二十,过了盂兰节,苏苑的忙碌总算.告了一段落,可是距离婚期却愈发近了。

傅尔岚从头至尾参加了苏家的祭祖活动,谈吐.得体,礼数周到,已经引得苏苑上下的喜爱,不知不觉的已经把她当作了正牌少奶奶。

夏雨洁更是对.她由衷钦佩:“尔岚,想不到还真被你说对了,我看那苏老爷最近看你也有几分笑模样了。”

傅尔岚含笑不语,只是摆弄着方月柔刚刚送她的一只珠花。

“照这样发展下去,那古语琴进门可就没什么地位了,我看你不如趁早的从大太太那把管钱的钥匙拿过来……我听说苏苑各房的花销都是由大太太掌管的,有了这把钥匙,你就是正牌的少奶奶,那个古语琴只有做偏房的份……”

“偏房?”傅尔岚诧异的看着夏雨洁:“怎么会是偏房?雨洁,你真是……”

她对着镜子cha好珠花,又摆弄几下:“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弄得满头花,其实若是想要好看,cha对了位置,一支足矣。”

“你是说……”夏雨洁恍然大悟:“可真有你的!尔岚,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什么也没说,不要乱想。”傅尔岚口里说着,却是忍不住笑。

“对了,尔岚,我发现苏梓柯和他那大嫂真的有问题。”夏雨洁转了转眼珠。

“你又胡说什么?”

傅尔岚暗赞镜中的自己,只觉近日愈发娇艳,怕是和那洛丁香也不相上下了。

“我胡说了吗?你这心里只装着个苏梓峮,自然什么都看不到。那夜,我偷偷埋伏在包若蘅门口,你猜我看到谁了?”夏雨洁半是苦恼半是兴奋的看着傅尔岚。

“苏梓柯?”

“尔岚,你是最聪明的了!”

“你都说成那样了,还有谁猜不到?不过是去串门,你也不要……”

“串门?为什么白天不串?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去?为什么进去了就不出来?还……”夏雨洁看了看周围,附在傅尔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傅尔岚顿时瞪圆眼睛:“真的?你都听见了?”

“也听不大清楚,只是……”夏雨洁少有的脸红了:“唉,你和梓峮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这个还不清楚吗?”

傅尔岚顿时也红了脸:“你还说我,你和浩仁……”

夏雨洁急了:“我和浩仁可是清清白白的……”

“你放心,我是不会把这个告诉你的梓柯少爷的……”傅尔岚抿嘴偷笑。

“你……我才不怕你告诉他,他可以随时验明正身的!”夏雨洁鼓起腮。

“验明正身?”傅尔岚上下看了看她,故作惊奇:“怎么验?”

“你……”夏雨洁急得直捶她:“好啊,现在你稳坐了少奶奶的位子,就开始打趣了我了,是不是?”

“行了行了,”傅尔岚捂住肚子笑:“我都被你弄得喘不上气来了……”

夏雨洁突然停住手,仔细看她的脸,眼珠一转:“有了?”

“什么有了?”傅尔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和梓峮的……”

轮到傅尔岚捶她了。

“好了好了,”夏雨洁好容易挣拖:“不过这样也够遗憾的,若是真的有了,就什么神都不用费了。不过……过了八月十一,想没有怕是都不行呢……”

“你这个坏家伙……”

傅尔岚满屋子追打夏雨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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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立于商宅门前,竟是十日之后了。

苏梓峮看了那两扇紧闭的门许久,终是叩了门环。

开门的照例是桑婆婆,盯了他一眼,便引他进门。

时值正午,满院子的花草和假石都很是晃眼,蝉声却嘹亮连绵,扰得人心烦。

“已经是初十了,不用一个月……”她的声音突然清幽得如一缕烟:“苏少爷就要大婚了……”

现在只有半月多了……

此番……必是要讨她个说法,可若是她……

犹疑间,已经到了厅中。

桑婆婆回身示意他稍等,他便站住,眼见着桑婆婆踅进了偏门。似过了好久,里面才响起一阵轻碎的脚步,紧接着,素色的纱帘一xian,洛丁香执着团扇立在门边。

十日不见,她竟是憔悴了。

他细细的看那张脸,只觉脸色更白,下颌更尖,眼睛的神采有些暗淡,下面还绕着一圈淡黑……她病了么?

“是不是不舒服?没有看大夫么?”

如今的她更显纤细,即便在屋里,即便没有风,也似乎随时会倒在地上。

“烦劳苏少爷费心,不过是夜里闷热,睡不安稳。”

她淡淡的回了,顺瞟了他一眼,他觉得那目光似有些异样。

“苏少爷此番又是何事?”

她坐在椅上摇起了团扇,垂在胸前的发丝轻轻飘动。她半眯着眼睛,好像睡意未消,只是看着门口,半天不发一言。

苏梓峮自是感到了她的轻慢,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她的脸色。

“苏少爷看得小女子很是不自在呢。”洛丁香微微笑了笑:“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若是无事……请自便吧。”

言罢,起身便走。

腕突然被抓住,回眸正对上苏梓峮的眼。那双瞳子异常的黑亮幽深,似要把她吸进去。

她咬了咬唇,甩开他的手。

“苏少爷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还是……”

整个人一下子被他拉过去。

她贴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心蓦地被暖流没住。她挣了挣,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无力还是他的大力,却终是没有挣开。

“贺礼准备好了么?”

她听见他的声音瓮瓮的从头顶洒落,带着一丝沙哑。

泪就在眼圈里打转,她咬紧了唇,拼命往下咽。

“苏少爷真会玩笑,哪有向人索要贺礼的?”

苏梓峮扶着她的肩,皱着眉仔细看她。

她赶紧趁机离开,压下眼中的泪。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苏梓峮满心疑虑,今天的她很是奇怪。

“能发生什么?苏少爷忘了我并非……”

“我不许你再说那样的话!”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她怔了怔,却立刻转身看向窗外,手中的团扇拼命的摇,似乎这样就能扇走即将掉下的泪。

“呵呵,”她突然笑出了声:“你不许?呵呵,苏少爷为什么管起我来?”

即便隔着泪光也瞥见他的脸色变了。

心痛,却也只能任由它痛下去。她的确并非常人,或许曾经有过什么奢望,不过对于她来讲,那的确只是奢望。

于是笑得更加开心。

“事实就是事实,即便不说也是可以看到的。难道苏少爷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这么明媚的阳光下我却没有影子么?”她又走了两步,似是要他看得更清楚:“真难为苏少爷三番五次的来看我,只是……小女子孤身住在这宅院,虽有桑婆婆相伴,但毕竟多有不便,而苏少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梓峮像前迈了一步,眼睛死死的看着她。

“我想说什么苏少爷应该已经清楚了,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苏少爷又是即将大婚的人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小女子考虑。当然,小女子也有错,其实……”

洛丁香认真的看着那张脸,也只有这一次了……她可以真真正正的正视他本身,而不是把带着霄灼的影子。一切就要有个了断,“要断就断得一干二净”,从今以后,永不相见!

她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小女子不过是觉得苏少爷很像一位故人,若是有什么让苏少爷误会的,小女子再此给苏少爷陪个不是。”

说着,道了个万福。

苏梓峮一把捉住她的臂:“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苏少爷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尽管问来,小女子一一为苏少爷作答。”

她回视着苏梓峮的目光,将其间的愤怒悲伤一点点看尽,记在心里然后化作唇边一抹轻笑。

臂上的力渐渐轻了……终于,他的手滑落下去,她的心也仿佛随着滑落了。

“既然如此,洛姑娘保重!”

他大步走到门口,却突然站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正咬唇看他离开,却赶紧换上一脸灿烂的笑:“苏少爷慢走。”

一眼不落的看着那个背影远去,消失……

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离了,她如丝绢般滑落在地,只觉一切都是空的,竟好像走进了一场永不醒来的梦……

衣衣:131失踪。最近看书看疯了,竟然也想弄个清穿,可是我对清朝的一切一向不感冒,甚至连那若干个皇帝间到底谁是谁的爹谁是谁的爷都分不清,这真是个大工程啊,还有一切的规矩……唉,我要打消我的妄念了

【第131章 失踪】

“梓峮,别喝了……”方浩仁抢过苏梓峮手中的酒瓶:“你还不喝则已一喝惊人了!”

“给我!”苏梓峮伸手去夺。

“行了,一下午喝了两坛了,你酒量什么时候锻炼到这种地步了?以前让你陪我喝点,看你那推三阻四的样,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来,跟我说说,只喝闷酒伤身的……”

方浩仁示意小二端来醒酒茶。

“你说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还一下就娶两个,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你倒好,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方浩仁将苏梓峮面前的茶杯斟满。

“我不喝茶,我要喝酒……”苏梓峮面色煞白,眼圈却是通红,一把将茶杯扫到地上。

小二忙过来收拾,方浩仁暗使了个眼色,他知趣的退下了,还小心掩上雅间的门。

“你还来劲了,是吧?你是不是.因为要娶古语琴了在这练酒量将来还和大舅哥一较高下呢?行,看在你以前也陪我喝酒的份上,今天我也豁出去了,只是不知道若是一会我也醉了,谁送你回家呢?”

“我不回去!”

方浩仁叹了口气,将两人酒杯斟满。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不过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了?突然把我从钱庄里叫出来,到这一言不发就开始喝酒,我还的头回见到你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苏梓峮说到.这却又停住,抓起酒杯,仇恨般的一饮而尽。

“哪个她?”方浩仁眨眨眼:“傅尔岚?”

方浩仁不是没听说苏梓峮和傅尔岚那段事,有了.夏雨洁,什么会不知道?也难为梓峮了,虽然傅尔岚和他也很是登对,可是这稀里糊涂的事也的确够人郁闷的。

“她?”苏梓峮冷笑。

“不是她?”方浩仁挠挠脑袋,突然一拍桌子:“洛丁香,对.不对?”

只见苏梓峮神色一黯,便知这回说对了。

“怎么,因为你要结婚她和你闹了?”

洛丁香清丽拖俗的模样立刻跃然眼前,她倒不.像那种人。

苏梓峮摇了摇头:“她让我走,我不明白……”

方浩仁是彻底.的不明白,不过他赶紧给苏梓峮又斟上酒,期待他酒后吐真言。

“唉,女人是很爱吃醋的,你看雨洁……我们不总因为这事吵?”

说到这,他心中也有些郁闷,最近雨洁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

“她是故意的,我知道,她故意要气我走,可是为什么?她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介意么?”

再次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太急而呛得咳嗽。

“梓峮,”方浩仁抚着他的背:“其实她这样做也是对的……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洛丁香是挺好的,你的眼光没错,可是……她毕竟不是常人……”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好好好,我不说,可是你不能保证别人不说吧?你能堵住每个人的嘴?话说我倒真是奇怪她怎么会没有影子。就算一切真如了你的意,苏伯父能容得了她么?难道要全扬州的人都知道你苏二少爷娶了个没有影子的女子?如此说来的确是个不寻常的女子,她既然这般为你,你就……”

“你是说她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的?”苏梓峮抬起眼,眼中血丝交织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想……是吧。那日我们都看到了,她对你是有情意的,要不尔岚也不能……你要干什么?”

他看到苏梓峮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去找她!”苏梓峮说着就往外走。

方浩仁本是安慰他,却不想弄成这种效果。

“梓峮,”他急急拦住:“就算找她也不急于一时,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让她心烦的。来,先坐下,等明天我陪你去……”

苏梓峮坐下发了会怔,又突然站起:“不行,我现在就去!”

“你这人,怎么还劝不听了?”方浩仁急了,早知道刚刚就使劲说点洛丁香的坏话,省得梓峮如此激动:“一提到她你就沉不住气,可是事情一就已经这样了,我想她现在也不好过,你这一去未必就有什么转机,还是等清醒清醒,思量一下,再做打算……”

苏梓峮还要往外走。

“你这是急什么呢?她又不能飞了……”方浩仁左拦右挡。

飞?

苏梓峮仿佛看到她蓦地如飞絮般飘散,如此,方浩仁是怎么也拦不住了,只能紧跟在后面,叫了车,一路向商宅奔去。

“啪啪啪。”

门环在门板上的叩击声于夜间格外响亮。

“轻着点,一会人都被你吵出来了。”方浩仁心有余悸的看着周围。

“不对……不对,以往早就有人出来开门了……”

苏梓峮心慌起来,更加大力的叩着门环。

“许是睡了,再说你这样使劲敲,谁还敢过来开门?”

苏梓峮突然停下:“我要进去看看。”

“门都没开,你怎么进……你是说……”方浩仁张大了嘴。

“唉,这是第二次翻墙去会佳人了吧,弄得我也成了翻墙的君子了。”

苏梓峮跳入墙里,方浩仁紧随其后,却突然怔住:“怎么还有一道墙?”

苏梓峮二话没说,手只一撑便纵身跃入。

“呵呵,你这苏呆,喝了酒,竟然像猴子一样灵敏了。”

语毕,赶紧跟进,却再次愣住:“这院子怎么这么乱啊。”

虽是夜间,但毕竟过了十五不久,月亮还是亮的,只见商宅内花草树木还有石头毫无规矩的栽种堆积着,看得人心情烦乱。

苏梓峮也不管,只是迈步向前,可是……

无论他怎么走,他也的确在走,却怎么也无法接近那宅子,而与他相隔仅一步之遥的方浩仁却只是在喊:“你走那么快干嘛?”

古怪,的确古怪……

他突然想起每次都是桑婆婆引他进门的,有时是月牙儿,却都是绕过这花草石头七拐八拐的走到那距离并不远的房子。他倒是在书上看过古人摆过什么阵,难道这就是……

他急忙退了回来,却见方浩仁仍在原地踏步,口里还嚷着:“等等我,等等我……”

“浩仁!”他大喝一声。

方浩仁回转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怎么又跑那去了?”

待颠颠的跑过来,口里只是叨咕:“古怪,的确有古怪……”

苏梓峮紧皱眉头,努力从混乱的脑中搜索以前的路线,然后像左迈了一步,又向右一步……

“梓峮,你要做什么?疯了么?”

苏梓峮没有回答他,再向前走两步。

于是方浩仁便看到他歪歪斜斜的走到前面去了。

他脑子反应灵敏,立刻觉出其中的奥秘,赶紧有模有样的学着跟上前去。

奇?只一会工夫,两人便置身宅前。

书?“里面这样黑怕是都睡了吧?”

网?方浩仁话音刚落,就见苏梓峮连门也没敲的就闯了进去。

“梓峮,这太过分了吧?”

他口里说着,人却跟了上去,话的尾音在空荡荡漆黑的房子里回响着。

“香儿……”

苏梓峮的呼唤飘了两飘便如烟般消失了,却没有任何人答话。

“香儿……”

苏梓峮开始像没头的苍蝇乱闯。

每次来多是和洛丁香在厅中相见,额外去的只有偏厅和书房,而此番一一寻来,竟觉得商宅似有无数道门,而每扇门内都不见洛丁香。

他懵了,眼前只晃动着她的脸,笑着的,愁着的,似怒还怨的,欣喜的,淡然的……清幽的声音梦幻般萦绕在耳际“苏少爷难道忘了我并非常人么……”

“香儿……”

她好像就站在窗前,转过头看着自己,眉心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愁……

缓缓的睁开眼,眼前出现的竟是傅尔岚。

见他醒来,傅尔岚满脸惊喜,就要伸手摸他的额头,却被他挡开了,脸还别向了一边。

傅尔岚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却仍带着笑:“浩仁都守了你一个晚上了……浩仁……”

她回身叫了好几声,才见方浩仁猛的从桌上抬起脑袋,急急奔到床边。

“你终于醒了,唉,你要是再不醒,尔岚非得把我拆了不可……”

“李妈和秋雁呢?”苏梓峮声音微弱。

“找他们做什么,我照顾你……不好吗?”傅尔岚细心的为他掖了掖被角:“有什么心事不好和我讲,偏要去喝酒呢?”

“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苏梓峮闭上眼睛。

傅尔岚也不恼:“你好好歇着,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参汤来……”

然后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方浩仁走了出去。

“尔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是这样贤惠呢?”

站在门口,方浩仁挠了挠已经是乱草的脑袋。

傅尔岚笑了笑:“你也回去吧,折腾了一晚上……”

“我……”方浩仁又挠挠脑袋。

傅尔岚自然知道他是想去看夏雨洁,不禁微皱起眉头。

夏雨洁似乎真的要变心了,以前还只当她是玩笑,而此番浩仁来也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去睡了,浩仁的不快都写在脸上。这两个人,要怎么好呢?

“雨洁可能还睡着……”

她打算推拖一下,事后一定要问问雨洁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方浩仁神色一黯:“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

浩仁一向是个乐天派,而此刻身影竟有几分失落。

傅尔岚摇了摇头。

衣衣:团扇

【第132章 团扇】

回到客房,刚刚坐到椅上,瞥见床上一动,夏雨洁抬起脑袋,目光铮亮:“他走了?”

“嗯,走了。”傅尔岚的声音透着疲惫。

“你衣不解带的伺候了一夜,梓峮感动了吗?”夏雨洁眯着眼睛坏笑。

“先别说我,”傅尔岚转过身子,认真的看着她:“雨洁,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夏雨洁不明所以。

“你和浩仁……他刚刚走了,很伤心的样子。”

“哦。”夏雨洁下巴抵着枕头,眼皮也垂下来。

“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赶紧做个交代,别弄得两边都不自在,我看浩仁真是挺可怜的。”

夏雨洁闷着不说话。

傅尔岚还是头回见夏雨洁也有沉默不语的时候,以前她和方浩仁都是爱说的人,当时还想如果这俩人成了家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

“说话啊,你这么拖着总归不.是个办法。”她看了看仍闷不吭声的夏雨洁:“我看你还是好好和浩仁在一起,那个苏梓柯……你不过是因为人家总也不理你好奇罢了。再说,苏梓柯在苏家的地位你也不是没看到,纵然是挺有本事,却只是个私生子,将来苏家是不可能交给他的。可是浩仁就不一样了,虽然还有两个哥哥,不过他爹可是最宠他的。更重要的是浩仁对你一片诚意,那苏梓柯呢?正眼都没看过你,你怎么……”

“你倒真是比我想的多,”夏雨洁终.于开了口,却仍旧垂着眼皮:“不过你想过没有,依梓峮的性格是绝不肯接管家业的,而除了苏梓柯,还有谁能撑得起局面?就算不用他,可是苏家苏家拔根毛都能卖三千大洋……”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夏雨洁又不说话了,翻身躺下。

傅尔岚便也不再问,眼睛无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笑了,苏梓峮这般大醉一定是在洛丁香那碰了钉子,还是个大钉子。可是笑意却又渐渐收敛,他醉梦中只断断续续的唤着一个名字……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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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到商宅门口,已是三日之后。

苏梓峮似大病一场,终日昏昏的,即便是现在站在.这也觉那门和墙都在微微摇晃。

抬手,犹豫,却仍是叩了门。

只两下,门便开了道缝隙,可是里面没人。

苏梓峮轻轻推开门,走进……

一切仍恍若几日前,茂密的老槐树,四处杂乱的花.草石碓,风过处,香气幽幽。

只是静,异常的静,静得让人心寒。

他缓缓的向那静默的宅子走去。

正厅的门开着,窗户也半敞着,竟像是有人一般,.虽然他心里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可是还忍不住走进去。

静,仍旧是静。

桌椅,瓷器,古董架……蒙上了一层细灰。

指轻轻擦过,指尖上的粉尘似飞进了眼睛,辣辣的。

移步窗前……

那日,她便是站在这的。

他细细的看着.雕花的窗棂,仿佛每一处都留下了她的影子,只是……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便是物是人非的无奈吧。

犹如做梦,而她便说梦中最美虚幻。

“你当真这般无情么?还是你……从未出现过?”

两滴水砸在布尘的窗棂。几日里,他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怎的还如此难过?

长叹一口气,回转身,目光扫过之处突然被什么拦了下。

这茶几和椅子都缝隙之间立着一样东西,走过去,弯腰拾起。

竟是一面团扇,上面绣着一支淡紫都丁香。

“香儿……”

颤颤的声音悠悠都飘这空荡荡都屋子,只转了转,便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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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苑近日格外热闹,几乎全扬州有头有脸的人都鱼贯一般这门口出入,这苑里穿梭,此景竟比苏老太爷去世时还要热闹,全因苏苑都二少爷苏梓峮七日后即将大婚。

来往的人自然是前来道贺,却始终不见这场盛宴的主角苏梓峮,待问来只听苏苑人回曰“二少爷正在攻读诗书”,来人便奇怪,都这样都时刻来怎么还读得下书去?

主角虽不见,可是苏苑即将为苏梓峮纳都妾却出尽了风头,迎来送往,哪都能看到她都身影,而且进退有礼,落落大方。人们虽也略带鄙薄都议论,却也不得不对其另眼相看,还有人哀叹这古语琴还未及过门便被打入冷宫了。

外面喧哗阵阵,即便苏苑再大,嘈杂也传到了西厢房。

苏梓峮躺在床上,眼睛只盯着房顶,似根本听不到这些嘈杂。

他的脸上缠着纱布,身上也零散的包裹着。

那日从商宅出来已是夜晚。慢慢往回走,不时拿出手里的团扇,看几眼,轻抚着上面淡紫的花。

她走了,她会去哪?

一时只觉一切都不存在了,而他就行进这无边无际都黑暗中,找不到方向。

突然,后背一阵剧痛,还没等反应过来,浑身上下便都痛来起来,他听到拳脚加诸身上的闷响,却也没有挣扎,只是死死护住怀中的团扇。

那人似是因为他都没有反抗而觉得无趣,打了一阵便停了,还俯下身,大概是想看看他有没有死吧。

于是他看到一张蒙着黑布的脸。

那人自然是不想被人认出,只是眼睛仍旧出卖了他。那是双细长上挑的眼睛……韦烽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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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长久的躺着也是累的,他动了动身子,各处都发出痛意表示抗议,他突然想笑,那个韦烽凌为什么不干脆打死他?其实那是个很好都机会,这样大家就都各得其所了。

八月初八就要到来,古语琴……

他已经没有工夫去想她该怎么办,她和他都很无力,只能眼睁睁的听从安排。

“还是屋里凉快,外面可真闷,好像要下雨了呢。梓峮,今日好点没有?”

门开了,傅尔岚走进来,满面春风。

这几天,苏苑上下只有她精神最好,还把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引得上下交口称赞。

“我这刚忙完,才赶来陪你。来,把纱布换了吧。”

说着,就要动手。

“你累了就歇歇吧,还是让李妈来弄就好了。”苏梓峮仍旧盯着房顶。

“李妈年纪大,眼睛也花了,叫她来怕弄痛了你,还是我来吧,我们已经……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让秋雁来吧……”

“秋雁?那样一个小姑娘来服侍你我还不放心呢,再说她毕竟说过女孩子,怎么也得避嫌呐。你等我下,稍后就来。”

像是怕他跑掉似的,只一眨眼都工夫她就端着水盆进来来。先xian开他脸上的纱布,细心都用帕子擦着。

她的手很轻,帕子很凉,苏梓峮一时间神志恍惚,那这眼前晃动的素手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另一只手,纤细优美,如绢如丝……

见他痴痴盯着自己的手,傅尔岚唇角微翘,目lou柔情,手的姿势更加优美起来,而且顺势向下,擦着他的胸,他的腹……轻柔的打着圈……

他的身子在发颤,于是她笑得更加妩媚,动作更加缠绵,那只手在缓缓移动……向下……

突然,手被捉住,还未及欢喜人便被他压在身下。

他的唇在自己唇上来回辗转,他的舌吮吸得是那般大力,她忍不住吃痛出声。

感到他的手正在解开自己的盘扣,他的唇已经滑到她的颈间,一股异样的感觉如点燃都炮捻般倏的窜遍了全身。

她快乐的呻吟着,呼唤着,手亦褪着他的衣衫。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的心颤栗的欢叫着。她要给他个惊喜,虽然这惊喜可能让他愤怒,可是无论怎样结果都是不会变的。她觉得自己最近变了许多,都不像自己了,有时看着镜中的脸都觉得陌生,许多行径是让从前的她所不齿的,可是现在也来不及管这许多,她只要和他在一起。

“轰隆隆……”

一声闷雷从房顶滚过,傅尔岚压抑不住的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唇嘬住了苏梓峮的脖子。

苏梓峮身子一震,只觉一切突的像飞絮般散开又突的合拢,眼前都洛丁香竟变作了傅尔岚,目光迷离,娇喘微微……

突然的停止让傅尔岚说不出的难耐,她伸手向下,抓住那已昂扬的突起,竟是拿捏不住:“梓峮……梓峮……”

苏梓峮怔了怔,却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坐起,掩起衣衫。

傅尔岚发簪歪斜,目光散乱,身子难受的扭动着,亵裤已濡着一道浅浅的湿痕。

此刻也管不得许多矜持,只是拉住苏梓峮:“梓峮,给我……”随后竟翻身压了上去。

“少爷,外面下雨了……”

秋雁一身湿漉漉的闯进门,却被眼前一幕惊到,直接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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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暴雨直下够三日,待人们都以为天说被孙猴子的金箍棒桶漏了的时候雨却戛然而止,却又阴了半日,直到第四日下午方痛快都放起晴来。

下人们挽着裤腿继续倾淘疏通院里的水,可是也无用,因为街面上的水还是会源源不断的流进来。

苏瑞正犯愁三日后花轿要怎么进门就见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口。

因为水深,几乎看不到车轱辘,小巧的车厢像一艘怪异的小船飘在水面。

车门一开,先是一条挽着裤脚的粗腿踏进水中,然后胖墩墩的古驰整个站在了水中。

“古老爷,您怎么来了?”

苏瑞大为吃惊,就算古驰对苏苑充满敬畏和向往,这样的天气也不至于亲自来访,到底出了什么紧要的事?古驰的神色还很沉郁……

“苏管家,苏老爷在么?”

古驰一反平日见谁都要套近乎的常态。

“老爷就这书房里,这天气也没法出门……”

古驰只“哦”了一声便随苏瑞向书房走去。

衣衣:第133章利用。短短几日,把我一个好端端的通俗生生练成了美声,还不甚成功,痛苦

【第133章 失策】

只半炷香工夫,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便传遍了苏苑……古语琴小姐病重,婚期暂时拖后……

西厢房,苏梓峮听完这个消息,先是一怔,随后却笑了。古驰说是因为女儿“不小心”淋了雨,结果病了……他却是可以想到古语琴为了拖延这个婚期如何的绞尽脑汁却实在是没了对策方犯险淋雨导致高烧,这个女子……倒真真让他另眼相看。

客房,傅尔岚听完这个消息,半晌不语。夏雨洁倒是喜形于色:“尔岚,你真是命好呢。那古语琴此番病倒,说不准什么时候才好,我听说似乎很重,怕是没救了。这样,少奶奶的人选舍你其谁呢?就算她没事,婚期也要拖延,那是她的事,你的日子却是不能拖了,都说更改婚期是不吉利的事。到时你先进门,自然为大,和梓峮夫唱妇随,就算暂时为侧室,却也比她多了机会,再说你这些日子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苏苑上下哪个不夸你能干?你只要趁这段时间多加努力给苏家弄个后,哈哈,那她古语琴就算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身啦!”

傅尔岚只是听着,仍旧不说话。

“你怎么了?欢喜疯了?”夏雨洁推了推她:“这不正合了你的意吗?否则这二女共侍一夫也真够头痛的。对了,我听说前几天你和梓峮在西厢房……唉,他怎么样?够不够厉害?”夏雨洁一脸坏笑:“真没想到一切竟会这么顺,就像是老天在帮你一样”

“太顺未必是好事。”傅尔岚终于开了金口。

“我看你真是欢喜疯了,说什么胡话?”

夏雨洁正待要说什么,却见初翠走了进来:“傅小姐,老爷请你去一趟。”

“尔岚,你看,好事来了,苏老爷.一准是考虑到苏家子嗣问题……哎呀,没准你初八就要过门了,还是正室,哈哈,恭喜恭喜……”

夏雨洁一高兴起来,更是口无遮.拦了,全不顾初翠在一旁立着。

傅尔岚只是微微一笑,神色却.更郑重起来,对着镜子认真的照了照,方挺起腰板,两手交握在一起:“走吧。”

声音低沉柔和而有力度。

夏雨洁看着她笔直的向外走去,果真很有苏家少.奶奶的风范,不由也对着镜子像模像样的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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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傍晚,夕阳玫瑰色的余晖铺在院中尚未褪去.的积水上,闪着妩媚的光。她看着出了会神,突然觉得从没有像今天觉得苏苑如此好看,而她即将真正成为这好看中的一员了。

站在书房门口,她停住脚步,深吸了口气。她马上.就要进入这苏苑最机密的房间去面对最重要的人了,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呢?想到夏雨洁的话,唇边不由挂上自信的笑。她挺了挺胸,进了门。

房内亮着昏黄.的灯,灯下坐着脸如木雕般的苏继恒。

不知为什么,即便她有再多勇气再多自信,只要面对这张脸就觉得心虚。即便是他根本没有抬眼看她,却总觉得无论自己站在哪个角落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而此刻,他正埋首账本,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出现,她自己倒不由紧张起来。

深呼吸,努力微笑:“苏老爷,您找我?”

“嗯,”许久方听到他的答应,却仍旧没有将眼睛从账本上挪开:“在苏苑可好?”

这是她住进苏苑以来第一次听到苏继恒说了句和自己有关的话,一时间心情激动却尽量语气镇定:“还好。”

“嗯。”

苏继恒终于抬起眼睛,唇边的纹路略略变深。

他笑了……这更是难得了,她交握在胸下的手不觉已是汗津津的。

“你住进也有段时日了,苏苑上下都对你交口称赞,看得出你很努力,对梓峮也很好。本来初八是梓峮大喜的日子,可是出了点意外,我想你也听说了,但是日子本是订了,这般更改总归是不好的,所以……”他的眼睛落在她不自觉颤抖的手上:“若是想请傅小姐提前过门不知你意下如何?”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傅尔岚差点直接拖口而出“我愿意”,不过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垂下眼帘:“全凭苏老爷安排。”

“嗯。”苏继恒捋了捋胡子,笑意更深:“不过想苏苑这样的人家总是要有些规矩的……”

“什么规矩?请苏老爷吩咐。”

这些日子倒也没看出苏苑有什么规矩,不过下人却都中规中矩,想来只要安守本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继恒并不答言,苏瑞却进来了:“傅小姐,请随我来。”

她行了个万福,却见苏继恒又将目光落回账本,似根本没有注意她。

她跟在苏瑞身后,左转右转了半天。

“苏管家,这是要待我去哪?”

“傅小姐不必心急,一会就知道了。”

终于,两人在一间灰色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

“傅小姐请进。”

这房子像是久未有人居住。

傅尔岚上下打量了半天,满心疑虑。

“傅小姐不必担心,不过是苏苑的一些规矩,过门之前都要走的程序。”苏瑞立在一旁,彬彬有礼。

傅尔岚犹豫了一会,还是进了门。

屋里很干净,只摆着一张床,旁边站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行了个万福,便开口道:“请傅小姐褪去衣裙……”

========

傅尔岚立在书房门口,指尖冰冷,浑身打颤。

“傅小姐,还是回去吧,老爷是不会见你的。”

苏瑞垂首而立,仍旧彬彬有礼。

“你们是不是早就打算好的?”

傅尔岚的声音如同被寒风冻裂。

“傅小姐这样说便是不妥了,”苏瑞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似少了几分感情色彩:“早先便讲过这是苏苑的规矩,傅小姐也是同意了的。”

“可是你们明明知道我和梓峮已经……”

“可是这与我们所发现的和傅小姐所言……不,是所暗示的不相符。老爷也很欣赏傅小姐的才能,可是老爷不喜欢被人欺骗,所以……傅小姐还是请自便吧。”

“苏管家……”傅尔岚一把抓住转身离去的苏瑞:“你能不能……”

说着就要跪下去。

“傅小姐可使不得……”苏瑞急忙拉起她:“傅小姐这又何必呢?其实早在当初就应该想清楚。二少爷当时是病了,可是苏苑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病了。傅小姐的确很聪明,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傅尔岚晃晃的就要跌倒,苏瑞忙小心扶住。

“傅小姐可要保重。事到如今苏瑞不妨多言几句,其实老爷早就怀疑其中有诈,毕竟知子莫若父,却一直到今天才揭开……”

“你们是想利用我?”

的确,苏苑最近琐事颇多,她本想借机大展身手,却原来是……

苏瑞一怔,转而笑了:“这个我不便多说,不过老爷倒很是希望傅小姐能有点自知之明。我说过老爷很欣赏傅小姐的能力,若是傅小姐不用这样的手段……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依苏瑞对老爷的了解,老爷已经算是对傅小姐网开一面,所以傅小姐还是好自为之。呵呵,傅小姐还是在苏苑住的日子短,否则便不会这般……老爷也清楚傅小姐对二少爷都一片真心,只是怕是二少爷现在也不愿见到傅小姐吧。苏瑞今天的话好像有些多了,也全当对傅小姐近日在苏苑付出的回报吧,所以还是想多言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像傅小姐这样读过大书的人应该很清楚。傅小姐请留步,苏瑞告辞。”

“可是婚期已定,全城人都知道了,如果突然更改……”

“烦劳傅小姐为苏苑费心,其实众所周知的婚期是为二少爷和古小姐所定,至于二少爷是不是需要个妾室,妾室要什么时候过门……依苏苑这么庞大的家业,会有人在意这个么?”

苏瑞略施一礼,无声无息的走了。

傅尔岚呆立在书房门口。

院中的积水倒影着书房窗子的光,昏黄,安静。

有风吹过,刚入秋,夜里竟是这样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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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岚,怎么样了,是不是要提前过门了?”

夏雨洁也套上秀褂襦裙,还束起了短发,在屋里练习礼仪。

“怎么不说话了?又欢喜疯了?”她跳过来拉住傅尔岚,却发现异样:“你的手怎么这样凉?脸也白的吓人……唉呀,你是不是也病了?这可造了,这不耽误事吗?”

她扶着傅尔岚坐在床边,拉过被子给她围上。

傅尔岚定定的看着她,突然笑了:“雨洁,你现在还想嫁进苏家吗?”

“我……”夏雨洁竟少有的红了脸:“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现在仍旧……”

“我奉劝你还是一心对着浩仁,苏家……不是那么简单的……”

“尔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傅尔岚摇头,仍是笑着:“如果你非要嫁进苏苑,那我告诉你一个字——狠!不动声色的狠……”

“尔岚,你到底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夏雨洁担心的瞧着她的脸色。

“没什么,睡吧。”

说着,她便躺下了。

夏雨洁也不好多问,只得跟着闷闷的睡了。

次日醒来,却发现傅尔岚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却叠得好好的摆在那里。

衣衣:第134章暂定名是色诱,估计明天若是用了这个名字……

【第134章 *诱】

“尔岚……”

她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屋里找了一圈,没有人影,再跑到院子……

积水已退,下人们都在忙碌清理,没有人理会她,一任她四处跑,每个被问到的人都冷冷的回答一句“不知道”,直到碰上了初翠。

“初翠,你看见傅小姐了吗?”

她连跑带急,气喘吁吁。

初翠脸冷冷的:“没有。”言毕便走。

“你给我站住!”

夏雨洁火了。今天早上每个人都很奇怪,见到她就跟《奇》没看见似的,态度还统《书》一的冷漠,不过是《网》个下人,怎么就高贵到这种地步?

“你这是什么态度?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既然初翠已经派到她这边,她已经把初翠理所应当的归为自己的下人。

“夏小姐倒要记得自己的身份才是。”

初翠抬起眼,目光竟丝毫没有惊惶,一反平日的低眉顺眼,坚定的看着她。

“你……你要造反啊!”

夏雨洁立刻就想叫人来抽她一顿鞭子。

“初翠一向遵规守礼,不知什么是造反。”

“你……你……”

夏雨洁被下人堵了一道,气.急,大叫“来人”,却仍旧没有人理她。

“夏小姐就别费力气了,如果夏小.姐要想这苏苑长住,麻烦也遵规守礼一些……”初翠声音淡淡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把尔岚……怎么样了?”

夏雨洁突然觉出今天的怪异.似乎与尔岚有关,还有昨天晚上……

“我们没有把她怎么样,倒是夏小姐你,借住在苏苑.却不守苏苑的规矩,若不是看在苏方两家世代交好的份上,老爷是不会容你这样久的。若是夏小姐还想留在此处,便请安分一些才是。”

初翠的话像珠子落在玉盘上般清脆有力。

夏雨洁想不到这些无礼之辞竟是出自苏苑一个.普通的下人,一时惊住,只能看着初翠施施离去。

她不是在做梦吧,怎么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回眸间见苏梓柯和包若蘅再次“不期然”的在回.廊里相遇。

“如果你非要嫁.进苏苑,那我告诉你一个字——狠!不动声色的狠……”傅尔岚的话突然响在耳边。

她顿犹如醍醐灌顶,盯着那两个似乎是擦肩而过的身影,不禁攥起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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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就这样过去了,苏苑内,扬州内,都很安静,除了苏苑的西厢房。

秋雁哼着曲子屋里屋外的穿梭,脚步轻快。

李妈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好心情不由摇头轻笑。

也是,一切如同乌云压境般一层厚比一层,本以为就要暴雨倾盆了,可是顷刻间又毫无预兆的纷纷散去,这种轻松实是难以言喻的。

福贵儿一步不落的跟在秋雁后面也开心的颠着,时不时叫两声。唉,西厢房似乎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李妈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看着阳光在头顶的树叶间闪烁,心情也是大好,可是当她将目光探进西厢房时眉头却不禁起来。

二少爷正坐在书桌旁,执着一面团扇发呆。

婚事改期和傅尔岚的不告而别都没有让他有任何悦与不悦,只是盯着那团扇。

她知道少爷是在想一个叫“香儿”的女子,只是从不见少爷和老爷提过要迎娶这名女子过门,纵然可能是门第与苏苑有别,不过眼下形势一片大好,何不趁机将她娶了来?管它是妻是妾,何必这样苦了自己?她已经几次三番的想同少爷这样讲,可是少爷的状况……

“秋雁,过来一下……”

门口传来苏瑞的声音。

李妈回过头,见苏瑞笑得就如同这午后秋阳般灿烂。苏瑞还很少有这样的笑容,李妈心中泛起了寻思,然后便见他亲切的带着秋雁走了。

大约半炷香后,秋雁又被苏管家送回来了,却是脸红红,眼亮亮,迈着小步,看也没看她便进了门。

她刚想过去询问,又被苏管家叫住,耳语一番,方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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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西厢房一片静寂,只见烛火荧荧跳动,似隐藏着什么欢悦。

苏梓峮从餐房回来,纵是再心不在焉也发现了异样。

“李妈……”

没有人回应。

“秋雁……”

也没有人回应,就连每日此刻都执着等他回来带肉骨头的福贵儿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觉奇怪,可眼下也找不到人来问,只得闷闷的进了卧房。

解开盘扣,拖下长衫,坐在书桌旁,拿起团扇,抚着上面那串淡紫的花。

烛火摇动,那花仿佛活了起来,渐渐幻化成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如画的眉,含水的眼,带着淡淡的忧愁。

“香儿,你如今在哪呢?”

每日都会去商宅,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她已经走了,却仍管不住自己的脚,只要进了商宅的门,他烦躁的心便像饮了甘lou般静了下来。

快一个月了,可是空气里似还飘着她的气息,淡淡的,若有若无,就好像每次他都觉得她就站在身后,可是转过身来只见一片空旷。

这些日子,他走遍了商宅的每一个房间,期待在推开下一扇门时便能看见她立在窗前对他笑着。

心在无数次失望中麻木,却像着了魔般无法克制。

屋里转完了又上院子。

若是问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执着,那便因了院中的那间棚子。

棚子全是用树藤搭起来的,上面又密密麻麻的爬了许多藤蔓,一眼看去如同一间墨绿的房子。那夜,她便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起初,他同样期待能够在这里遇到她,可是走到门口却愣住了。里面全是花,清一色的白,样子小巧精致。花朵微微垂着头,像含羞的少女,花瓣很薄,近乎透明,仿若水晶雕就,花蕊如丝,闪着微光。即便无风,也轻轻的摇曳着,抖出淡而奇异的香气,正是那青瓷小瓶中药膏的味道。只站了一会,便觉寒气悄无声息的沁入脾肺。

他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却心中一动。这花看起来很是娇贵,应该是需要人细心照料的吧,可是她已经离去多日,这花怎么还……

心立刻狂跳起来,又将商宅里外寻了一遍,却总是觉得他寻到了这边,她便去了那边,总是不得相见。他料是她在躲自己,便每日不定时的去商宅,只差晚上留宿在那了,不过仍旧是……

“唉,你真的打算不再见我么?”

抚着扇上的丁香,再次叹了口气。他已经从浩仁那听说傅尔岚曾经去过商宅,算来她的离去恰恰是在两日之后。

傅尔岚……他狠狠捶了下桌子,他怎么早没有看出她心机沉重,否则也不会……想来错竟是从自己这开始的。夏雨洁还动不动就央着他去找她,还说怕她出事。他觉得这个倒大可不必担心,她那样的聪明,完全知道该怎样保护自己,当初若不是香儿怕她出事恐怕也不会弄出这么多乱子,香儿……

“少爷……”

他正自怨自艾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颤颤的声音。

“秋雁,你怎么在这?”

他回过头,惊见秋雁正躺在他床上,被子裹得严严的,只lou出两只眼睛。见他看过来,她将被子往下压了压,lou出红红的脸。

“你病了么?”

他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眼睛闪闪的看着他,不说话。

“这是怎么了?”苏梓峮方记起刚刚的怪异:“李妈呢?”

秋雁只是看着他,脸愈发红起来。

苏梓峮隐隐觉出了什么,不由向后一退:“你先歇着,我去找李妈……”

“少爷……”秋雁小声的唤着,半坐起身,被子却仍裹在身上:“不用去找了,他们都不在……”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却又松开,转回身,对着秋雁笑了笑:“我先出去走走,你……若是感觉好些了就回到自己房里去,若是不好……便先歇着吧……”

“少爷,”见他又要走,秋雁急急叫住他:“是老爷……”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苏梓峮急忙“你放心,我这就去找爹说……”

“少爷,其实不是老爷……”秋雁的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其实就算不是老爷说的,秋雁也……”

“秋雁!”苏梓峮待要说点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少爷,”秋雁扁了扁嘴,就要哭出来,却努力说下去:“秋雁知道少爷不喜欢秋雁,可是秋雁不在意的,只要能陪在少爷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不,不是,秋雁是心甘情愿把身子给少爷。少爷,你就要了我吧!”

她一把扯下锦被,lou出鲜红的肚兜,刺得苏梓峮眼睛生痛。

窄薄的肚兜裹不住她丰满的身材,那两团丰满各lou出一半在外面,羞涩而大胆的瞧着苏梓峮。

苏梓峮急忙转身,刚一迈步,秋雁就从床上蹦下来,搂住他。两个馒头抵着他的后背,热乎乎的。

苏梓峮只觉一股热“嗵”的从脚底直窜向脑门,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秋雁的吻笨拙的亲吻着面前的脊背,只觉那背绷得又紧又硬,磕痛了她的唇,可是她不管,只是不断想着在马厩里看到的那两个赤条条的身子是如何缠在一起,禁不住发出了细碎的浅吟。

苏梓峮费力的解开他她在腰间的手,她却仍不管不顾的吻着,像是一只啄米的小鸡。

他忍不住笑了,可是声音却低沉沙哑得要命:“秋雁,好好歇着吧……”

听了这句,秋雁像是突然失了力气,抬起眼,眼中的迷乱尚未散去,可是少爷带着笑意却冷峻的脸却是清晰的扎了进来。

“少爷是不是不喜欢秋雁?”

“呵呵,秋雁是个好姑娘……”

“少爷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苏梓峮怔了怔,笑意隐去,却拍拍她的头,拿过一件长衫围在她身上,转身出了门。

秋雁孤零零的站在屋子里,看着苏梓峮转眼消失在门口,终于支撑不住,坐在地上,呆了半天,方哭出声来。

衣衣:第134章窃听

【第135章 **谋】

夏雨洁白日里见苏梓柯和包若蘅再次于回廊里擦身而过,这火便在心底烧了一日。

也不知苏苑人是不是都是瞎子,那两人摆明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情却没有人发现,难道是被默许了?这是不是太没有天理了?她倒是发现了,可是要和谁说?现在苏苑上下就当她不存在似的,连伺候的初翠也从客房里撤了去,好在还知道给她留点饭菜。她夏雨洁何时受过此等委屈?若不是为了苏梓柯……她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是不是为了他还是只想看看大家何时发现这个惊天秘密抑或是如何将这个秘密抖出去,抖出去她是会得到好处还是……

她便天天在心里折腾这点事,然后夜里偷偷潜到包若蘅房子附近听动静。

刚刚,她真真切切的看到苏梓柯进去了,然后屋里随即就暗了。

说不清是怀着什么心理,她蹑手蹑脚的溜过去,将耳朵贴了上去。

说实话,其实听不甚清楚,耳.朵里总是轰轰的,偶尔似是有几声压抑的低喊飞出,搅得人心又恨又痒。

她坚持得脖子都酸了,终于觉得.实在是听不到什么了才直起身子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突然感到身后有人跟着。猛一回头……

“安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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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来了也有一个月了吧?”

房内飘着甜香,夏雨洁坐在小.圆桌旁,见安姨太高高的翘着小指为自己倒上一杯菊花茶,

她不答言,不过心里自然明白。她是在距包若蘅房.间不远处遇到安姨太的,莫非她也……

“自第一次见到夏小姐我心里就喜欢,”安雁笑盈盈.的放下银质茶壶:“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同夏小姐说说话。唉,像我这种俗人哪里能捞到和夏小姐说话?夏小姐是读过大书的人,而我却是大字不识一个,真怕不慎说出什么来惹夏小姐笑话。”

“哪里,安姨娘端庄得体,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太太.也未必有安姨娘的修养呢。”

夏雨洁也同样.笑着,心里却想着她此番将自己叫来这里定是有什么事。

虽然知是恭维,但安雁的脸照样由衷的笑开了花:“我就说夏小姐是见过世面的人,比不得那些个粗人,唉,竟然有眼不识泰山泰山,怠慢了夏小姐,我这心里很是替你抱不平呢。”

夏雨洁没有想到她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真只是个做姨太太的料。

“呵呵,多谢安姨娘赏识,夜也深了,雨洁先走了……”

“唉,”安雁急忙拦住她,只知她是生气了,又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夏小姐还是再坐会,我还有事同夏小姐商议呢。”

有事?夏雨洁对这个倒是很好奇。

“刚刚我看到夏小姐……往大少奶奶那边去了,不知所为何事?”

安雁索性直截了当了。

夏雨洁一怔,倒未想到这安姨娘会问起这件事,这要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去散步吗?

安雁也不用她回答,只是抿唇一笑:“夏小姐果真是聪明人,竟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可惜这苏苑的人啊,上下几十口子人上百只眼睛加起来却抵不过你夏小姐一双眼,真真是个玻璃心的人呢。”

“我实在是不清楚安姨娘要说什么。”

的确,安雁这语气实在让人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唉,当着夏小姐这样的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了。”安雁收起笑,探过脸,眼中闪着神秘:“其实不瞒夏小姐,我倒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呢。”

“发现什么?”

“呵呵,夏小姐此刻就不用躲闪了吧?自然是你发现了什么我便发现了什么,否则我们怎么会碰到一起,又怎么会在这喝茶呢?说实话我可注意你好久了……”

“安姨娘如果想说什么就请直说吧。”

安雁拿帕子擦了擦唇角:“好,既然夏小姐是爽快人,我就直说了。其实我早就发现那两个人不对劲了,只可惜说出来没人信,现在有了夏小姐……”

“你想让我帮你作证?”夏雨洁突然觉得这位安姨娘简直幼稚得可笑。

“唉,即便有了夏小姐作证也未必管用。我这么说夏小姐别生气,你别看苏苑家大业大的,可是他们的心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若是看谁好,怎么着都好,别人说什么都不会信的。那苏梓柯自打来到这,就和包若蘅勾勾搭搭,现在还弄出这等脏事,简直是败坏门风,可是老爷一天忙得陀螺似的根本就没时间注意。本来这事也不归我管,可若是天长日久弄出个一男半女来,那苏苑的名声……唉。”

“那你同我讲又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个外人……”

“夏小姐,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早就看出夏小姐对梓柯有意,否则也不会……”

“你说什么胡话?”夏雨洁这番急了,也顾不得礼仪。

安雁倒也不生气:“若是无意你一个姑娘家去听这种壁角说出去总归不大好吧?”

“你在威胁我?”夏雨洁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像她想象般的简单。

“呵呵,我怎么敢威胁夏小姐?”安雁又擦了擦嘴角:“其实我不过是想帮夏小姐的忙……”

“帮我的忙?”夏雨洁心里说,你有那么好心?

“唉,虽然我是个姨太太,在苏苑也没有什么地位,但我这心是好的,眼见这苏苑人丁渐稀我也急啊。”安雁皱着眉头拍胸口:“你说这梓峮,眼看着就要大婚了,妻妾成群的,可是一夜间,古小姐病了,傅小姐跑了,这个不吉利,这眼下也没有什么好人家,老爷倒是想让他收了秋雁,可是秋雁毕竟是个丫头,唉,也是下策了,偏偏那读过大书的人心高气傲怕是看不上。现在只剩下个梓柯,偏偏随了他爹,是个风流种子。我也不瞒你,他在外面还有人呢,却又勾上了若蘅,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当然也不能全怪她,那若蘅本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这男人不在身边就守不住寂寞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梓柯早到了成家的年龄,天天这么混下去可怎么好。我正愁着呢,可巧夏小姐就来了,我一看,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良缘吗?无论从哪方面讲,夏小姐都和梓柯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这就是缘分呐。只是我听说夏小姐和方三少爷……”

夏雨洁避开她探寻的目光:“我和他没什么。”

方浩仁最近来苏苑的次数的确少了,当然这都是因为她的日渐冷淡。

“这就好,这就好。”安雁笑着,心里自然明白得很:“那如果夏小姐愿意我就不妨为你保这个媒……”

“你?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夏雨洁抬起眼睛,她现在清楚的认识到这位安姨太绝不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瞧夏小姐说的,没有好处的事咱就不做了?”安雁拍拍她的手背:“不过我只是担心梓柯若是一直恋着若蘅可就不好办了。虽然若蘅是成过亲的人,可是却仍旧花似的,男人看了不动心才怪。唉,花心的男人一旦动了真情可还不好办了呢。”

夏雨洁想到苏梓柯和包若蘅回廊里的“偶遇”,虽然他们二人谁也没有看谁一眼,可是即便如此却也是你心中有我而我心中亦有你,那种默契让人震撼又嫉妒。

安雁及时捕捉到了她的妒火,微微一笑:“人要想得到自己喜爱的东西就得多琢磨琢磨,必须让他对若蘅死了心才行。”

“死心?有那么容易吗?”

即便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说苏梓柯对包若蘅是用情至深的。

“所以啊,就得来点手段。”

“手段?什么手段?”

安雁自认收网的时候到了,便站起身来:“那就得请夏小姐自己出马了,让大家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私情……”

“什么?”夏雨洁霍地站起。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为梓柯担心,可是你想,梓柯毕竟是苏家的子嗣,就算有什么事,老爷也不会把他怎么着,顶多是罚一顿哪不是了。可是包若蘅就不同了,她本就没有男人帮着,这会出了事还不得被老爷赶走?过后老爷气消了,就得掂量着给梓柯踅摸桩亲事好让他收心,结果找来找去……”她一拍夏雨洁肩膀:“现成的不就在这么?”

只见夏雨洁的脸白了红红了白,鼻翼微而快速的翕动着,她就知道这事要成了。

“那依你……要怎样做?”

夏雨洁咬紧了唇,搁在桌上的臂在微微发抖。

“当然,我是不会让夏小姐为难的……”

安雁笑逐颜开,握住了夏雨洁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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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雁房里出来已经快天亮了,夏雨洁有些晕晕的,却仍不忘去包若蘅的房子旁边走了走。

里面一片安静,也不知苏梓柯走没走。

其实安雁说的也不是什么高招,无非就是两人一起盯梢,待苏梓柯进门熄了灯,就让她找个借口随便弄个什么人去包若蘅房里借点东西,譬如花样子,实在不行自己去借也可以,因为她毕竟是外人,有说服力,这样便可就地捉jian,然后将事情弄大。

她拍了拍脑袋,黎明前的空气有些压抑,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安姨太……唉,都说言多必失,她自以为聪明,还不是lou了马脚?都是因为苏家的财产,只是不知道她安姨太一个女人家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又没有孩子,难道是为了穆沂南……那个整天醉醺醺的又要炼丹又要修仙的闲汉?那再多的钱也得被他败光了!如果真的让她成功了……

虽然她离嫁进苏家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却已经身不由己的为苏家考虑了,当然,这也得归功于安雁今晚这么一鼓动。安雁虽然鬼,却毕竟见识短浅成不了大事,她给自己灌了一通迷魂汤无非是想达到目的,而自己……

她笑了笑,若是真的按安雁安排的做了,苏梓柯不恨死她才怪呢,还能娶她?不过……

……傅尔岚摇头,仍是笑着:“如果你非要嫁进苏苑,那我告诉你一个字——狠!不动声色的狠……”

尔岚,只有尔岚才能在苏苑立住脚,可是现在……

她停住了脚步,望着院墙上渐渐透出的一丝亮光,咬着唇,却是笑了……

【第136章 偶遇】

“三少爷,雨这么大还要出去么?”

老黄捏着鞭子,斗笠上滴着水,看着方浩仁钻进马车。

“嗯,娘病了,我得出去买点药。”

方浩仁紧皱眉头,却拉开了车厢上的窗帘,一任雨点飞了进来。

“让小戈去不就好了?”

老黄嘟嘟囔囔的上了车,自打那位夏小姐来家里闹过三少爷就不怎么对劲了。

方浩仁没有理他。其实让小戈去未尝不可,只是他心里烦,烦得在家里待不下去,他要出去透透气。

车缓缓上了路,他坐在摇晃的车里,看着小方窗外的雨白亮亮的下着。

娘病了,以往娘病了爹都很.紧张的找人去买药,有时急了还亲自去,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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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病了……”

“嗯,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唉,这人.岁数一大什么毛病都找来了,早就告诉她小心着……”方聚源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笑靥如花的五姨太:“你告诉她好好养身子,过几日我再去看她……”

方浩仁皱着眉头退了出去,耳.边却传来五姨太的娇声:“是不是装病引你去呢?”

“她的身子一向不好,又赶上总下雨……”

“你还惦着她?”娇声似是有些生气了。

“唉,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我是那么薄幸的人你可怎.么好呢?”

“咯咯咯……”

他气得快步走开,五姨太又娇又麻的笑声直送他.走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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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叹了口气。古人言“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却果真是不变的。娘其实也不是病,她就是心情不好,所以心总闷闷的,脸色也愈发苍白,因为自从五姨太过了门,爹就从来没有去过娘的房间。这深宅大院的苦,怕是没有人知道吧,纵然那五姨太现在极为得宠,可是若再来了六姨太七姨太她又要怎样?越是站得高,越是摔得狠。

马车压着水向.崇德女校驶去,他得去找褚轩辕讨个方子,娘是心情抑郁,或许只有神医才能有治心情的药吧。

褚轩辕和方家也算有来往,却也是因为苏家的缘故,早在方聚源冬日里大病时,苏继恒就请了他去,结果药到病除。也就是在那时,方浩仁才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医,虽然身材不够魁伟,却是神采奕奕。此番重逢,却是比初次见面多讲了些话。

方浩仁注意到在褚轩辕身后一直立着个女孩,眼睛大大的,满是灵气,料就是他的孙女。在提到苏梓峮时,他看到那女孩眼睛闪了闪,似有什么要问却终于没说出口,不禁暗笑梓峮又欠下一笔情债。

“这药一日一次即可,三碗煎作一碗,睡前服下,忌生食。”

褚轩辕将一串包好的药递到方浩仁手里。

方浩仁接了:“有什么话要带给梓峮吗?”

他虽是对褚轩辕讲的,眼睛却看着那女孩。

褚轩辕自然留意到了,捋着胡子笑呵呵道:“梓峮若是不忙就来学校看看吧,不过这地方偏僻,料是他也不爱走动。”

“梓峮没事倒是总提起您呢。”

“呵呵,也快开学了,到时就又见面了……”

“褚先生……”

方浩仁突然很想向他打听一下洛丁香,因为褚轩辕和商宅素有来往,这个梓峮也是亲眼看到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换作:“留步。”

外面仍旧是大雨瓢泼,方浩仁一头钻进车厢,马车缓缓开动了。

雨哗哗的敲打在车厢顶,路上的积水已经深起来,没过了半个车轱辘。

老黄使劲的抽马鞭子,车却仍旧艰难的行走着。方浩仁也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窗外,雨点已经从小窗飞了进来,打湿了长衫。

雨洁……

雨洁最近愈发冷淡了,以前她一见到自己就问什么时候能说服父亲,可是现在却提也不提。他是了解她的,若是有什么她喜欢的事是一定非做不可的,他隐隐的觉出了什么,却又不好开口问,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问梓峮,那呆子一天只盯着那团扇,想着洛丁香。他不由猜测那洛丁香是不是也和夏雨洁一样莫名其妙的转移了心思所以才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思虑间,眼前划过了一抹淡紫。开始他还只是怔怔的想着心事,却突然梦醒,脑袋探到窗外,顿时被雨劈头盖脸的浇下,却仍旧于茫茫雨帘间发现一条纤细的淡紫,上面还飘着一团绿云。

“停车!”他立刻开口大叫。

老黄忙忙的勒住缰绳,不明白少爷又要搞什么鬼。

方浩仁紧紧的盯着那绿云下的淡紫缓缓飘近。

她的襦裙已经有小半截没入水中,而即便有伞,衣服也湿了,正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即便是这样的天气,她仍旧是淡淡的,从容的,好像行进的不是水里,而是云端。

“洛姑娘……”

他的一声大喊被铺天盖地的雨顷刻打落在水中,不过那人仍旧听见了,伞边轻扬,lou出一张不染凡尘的脸。

他怔了怔,随后赶紧对老黄叫道:“快往后退,退……”

老黄自然是看到了洛丁香,心想这三少爷还真是和老爷一样,大雨天的遇到个姑娘家也不放过,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倒车。

这工夫,洛丁香已经走上前来,晶莹的脸如浸过的美玉,而雨腾起的烟雾仿佛都涌进了她的眸子里,额前的发滴着水,一点点的顺脸颊滑落。

她微微一笑:“见过方三少爷。”

“唉,这天气还说什么见过不见过的?赶紧上车……”

见她淋成这个样子,莫名的感到心痛。

“我……”洛丁香为难的看着自己的湿衣服:“怕脏了你的车。”

方浩仁觉得她这拗性子简直和苏梓峮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那边都火上茅房了,这边还遵规守礼呢,真恨不能一下子把她抓进车来。

好容易上了车,两人相对却一时无话。

其实方浩仁倒是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苏苑,更想告诉她梓峮现在为她茶不思饭不想就快变成行尸走肉了,而那个上门兴师问罪的傅尔岚也已经离开了苏家,还有……她现在住在哪?只是看她静静的坐在对面,急雨引发的烦躁也被这静给平息了,于是涌到嗓子眼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天气怎么还出门呢?”

只一会工夫,她的脚边已经积了一滩水。

“桑婆婆病了,我去拿药。”

他方注意到她怀里一直抱着一样东西,想来就是药吧。这么说……她也是从褚轩辕那回来的?

“可以改日去嘛,雨这样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马车太颠簸,他觉得她似是在发抖。

“桑婆婆咳得很厉害。”

说到这,她也轻声咳了下。

方浩仁急忙四处寻找可以御寒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找到,倒是发现窗子还开着,赶紧拉上。

“嘭。”车厢一下子暗了下来,雨声也被隔绝在外,这种状况……有点尴尬。

他搓搓手,方想起问道:“你要上哪?”

于是老黄听得车里的少爷甩出一条路线。他不由纳闷,姑娘都上了车,难道不是应该拉回孔方庄么?

“这么大的雨夏小姐为什么不在苏苑待着?”

苏梓柯实在忍不住的开了口。

他今日前脚到了彤云坊,后脚夏雨洁就来了。本来他也好奇这么坏的天气她怎么会来这,就算要挑选衣料也完全可以换个时间。而这位夏小姐来了先是东走走西看看,也怪彤云坊实在没有苏苑大,只一会工夫她便坐在他对面,不是拿起账本乱翻,就说拨拉他的算盘珠子,他已经忍了好久了,这会好容易只差一步就算好上旬的帐,结果又被她弄乱了。

“苏苑闷得很,还是这里好些。苏少爷平日就在这工作?”夏雨洁装模作样打量着帐房。

“夏小姐不是都看到了么?”他皱着眉头拿过算盘,刚要拨弄却又心有顾忌:“夏小姐还是先回苏苑吧,天气这么坏……”

“你也知道天气坏啊,”夏雨洁扭扭的站起身kao过来,硕大的胸部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肩:“那你怎么放心让人家一个人回去?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这种暗示苏梓峮自然心下明了,不由皱起眉头。这个夏雨洁平日他就很看不惯,只是苏苑不归他作主,否则早就撵出了去,这会竟然弄出这副姿态,亏她还是因了方浩仁的面子住进苏苑的。

心里恼,表面却只是装傻:“夏小姐也看到了我正忙着,要不……老房,你去送……”

“嗯,为什么要叫别人?”夏雨洁一下捂住他的唇,指尖轻轻在他唇上摩擦着,眼里闪着诱人的光彩:“我要你亲自送……”

“夏小姐请自重!”

苏梓柯实在忍不住,拍案而起。

“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呢?”夏雨洁倒不生气,歪着脖子,斜睨着他,眼波流转,神色镇定:“如果说我还不够自重,那么勾引小叔偷情的大嫂又该如何定论呢?”

苏梓柯的脸刹时白了:“夏小姐知道自己这说些什么么?”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全看到了……”

夏雨洁又黏黏的贴了上去。

衣衣:第137章题目待定

【第137章 摊牌】

她的个子矮,只及苏梓柯的肩膀,可是这个角度看他的脸更是棱角分明神情冷峻,真是爱死人了。

她的小手不由自主的就摸上了那方方的下巴。

苏梓柯厌恶的躲开。

“唉,真不明白你们男人都是什么嗜好,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就算再怎么美,岁数也大了,怎么就把你迷成这样?我倒要向她讨教一下如何去迷惑男人……”

夏雨洁说着就假意往外走。

“站住!”苏梓柯一声断喝,浑身发抖。

夏雨洁转过身,妩媚的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梓柯的力气全运到了手上,掌下的桌角在这种力气下发出吱吱的呻吟。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夏雨洁粉面含春。

苏梓柯一愣,倒笑了:“夏小姐真会开玩笑,谁都知道夏小姐是方三少爷的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夏雨洁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什么都没有,我是自由的。况且我能保证我是完璧,不像包若蘅……”

“住口!”苏梓柯攥紧了拳头。

从没有哪个女人像夏雨洁.这样让他非常有想揍一顿的冲动。

“呵呵,你还真是护着她呢。”夏雨洁.一点也不害怕,倒觉得好笑:“也难怪,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过……我也可以……”

她走上前,牵过他紧攥的手,眼.睛执着而热切的看着他:“我本就没打算和你绕什么弯子,是你自己把事情搞复杂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帮你的……”

“帮我?”苏梓柯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好意。

“是啊,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想帮你。”夏雨洁的语气.轻描淡写:“俗话说纸是包不住火的,我才来多久就发现了这天大的秘密,你想这种事会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苏梓柯直接想到了安雁,苏苑里也只有她最多事。

“虽然我这苏苑没有待多久,可是苏苑的规矩我也.看得明白,尔岚就是……”她一声冷笑,转移了话题:“纵使不是苏苑,放在任何一个人家里都是容不得这种事的。到时为了家丑不可外扬,你想他们会怎么处置你的心上人呢?”

“你在发抖是吗?你在担心她是吗?”夏雨洁紧紧的.盯着她,嘴角挂着媚笑:“的确,作为苏家少爷你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是她……浸猪笼是什么意思?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还从没有看过呢。”

说到这,她放开手,装模作样的欣赏指甲。

“你说吧,要什么条件。”苏梓柯的声音透着瑟瑟寒意。

“苏少爷真是明.白人,我还以为你要抵赖呢,那样怕是会降低我对你的好感,而我也就不会这么执着了,可是你偏偏……”她斜飞着媚眼:“这才是我想要的男人。我也不废话了,条件就是……你娶我!”

苏梓柯千想万想却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懵住:“夏小姐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从一开始你就一直认为我在开玩笑?难道我不就像一个动了真情的女人吗?”她勾上了他的胳膊。

苏梓柯抽出手臂,转到桌子的另一侧:“夏小姐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怎么会?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当然,我不会立刻让你离开她还有那个戏子,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爱上我……”

苏梓柯纵然再怎么紧张再怎么愤怒也终于忍不住笑了。

“苏少爷这样笑倒像是我高看了自己。我今天和你摊牌就没想过回头……”

“夏小姐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答应你的条件?”苏梓柯收住笑,眼中射出凌厉。

“因为爱,你爱她,自然不会愿意她受到一点伤害,而这伤害偏偏是致命的。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只是你应该很清楚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其实如果你好好想想,我倒是为你好呢,否则若是被安姨娘说出来会是什么结果?她可是预谋许久了呢。”见苏梓柯不说话,眉头越皱越紧,便又挪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她本想拉我入伙,你也知道,如果我同意了,包若蘅没了命,而我会由老爷指婚嫁给你。可是我没有,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她试探的坐在苏梓柯的腿上,见他没有反对,又勾住了他的脖子。

苏梓柯颊上的筋跳了跳,唇角一勾,扶她站起:“事情太突然了,容我考虑考虑。”

夏雨洁笑意荡漾:“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虽然我觉得这不过是浪费,可是如果不让你绞尽脑汁拒绝我一下你是不会甘心的。你好好考虑吧,我等你……”

“夏小姐,”苏梓柯叫住准备离去的她:“我是否可以问一下夏小姐为什么会如此的看重我呢?”

夏雨洁斜对着他站在门口,高耸的胸部颤了下:“就像你现在……执着!我也是,我会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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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车门,一幢低矮的草屋朦胧在前面一任风吹雨打,一副要被弄塌了的样子。

方浩仁转头看着洛丁香,唇动了动:“你就住在这?”

洛丁香淡淡一笑,下了车,绿伞随即在头顶绽开。

“多谢方三少爷相送。”

略施了礼,款款向草屋走去。

方浩仁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洛丁香回头看他:“寒舍简陋,怕委屈了方三少爷,三少爷就请……”

“我……我有点饿了,不知可否……”他也不知怎么弄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她瞅了他一会,垂眸含笑:“既然如此,那就请三少爷随我来吧。”

一顶小伞俩人用明显是拥挤的,还要尽量隔着一点距离,结果都淋湿了半边身子。方浩仁却莫名的高兴,走在她身边,嗅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只觉这雨天也不那么可恶了。

门也一副要掉下来的样子,吱扭扭的开了。

屋里很暗,还散着潮气,待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发觉并非是雨天的缘故。

地上零散摆着碗盆盅,接着房顶的漏水,各发着属于自己的声音,夹杂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他的眉头不禁皱起来,却见洛丁香一脸的淡然。

“我就说寒舍简陋,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收了伞,将它放在一旁晾着,而漏下的雨水就那么叮叮的打在伞上,这伞怕是几天也干不了了。

“三少爷稍候,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他看着她向里面那扇门框走去了,方重新打量起这个房间。

一目了然的简陋,只有一桌一椅,唯一的奢侈品是桌上的一面镜子,正冷冷的反着暗光。

心中泛堵,暗想若是梓峮见到如此情景不知会心痛成什么样子。

商宅他也去过,虽然荒凉却也大气,又因了是官宅府邸,设计也是别有匠心,也算衬洛丁香这样的女子,可是眼前这个草屋实是太过简陋寒酸,可是她却是毫不介意,似乎无论住在怎样的地方都可处之泰然,不由令他刮目相看。

只是进门之前他就发现这里地处偏僻,树木密集,藏个人都很难发现。如果遇上坏人,她一个弱女子再加上一个病婆婆要怎么应对呢?而在这个门前他倒没有发现梓峮口中说的什么阵法,这是不是更不安全了?

正担心着,就见暗暗的门框里飘一样的走出一个淡紫的人来,是那般清逸出尘,整个房子的晦涩都因了她而熠熠生辉起来。她的衣裙还是湿的,显然是来不及更换,就那么贴在身上,腰肢便更显纤细,让人有想一揽入怀的冲动。头发似乎被简单的擦了擦,半干半湿的散落在鬓间两颊,衬着冰肌雪肤,如画如描。

方浩仁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走近,直到她递过来两个馒头,方想起自己此前编了个什么借口,慌忙拿过来便咬了一大口。

洛丁香不禁怔住,紧接着笑了起来:“三少爷当真是饿得紧呢。”

她的笑犹如梨花骤然绽放,他却不敢再多看一眼,急急收回目光,却不期然的落在地上的伞上。

他好奇的拿起伞。

“夜色朦胧,提笔倦卧阶前听雨……街市寂静,执伞漫步雾中赏灯。”

梓峮的字柔中带刚,他是十分熟悉的,那么这趟娟秀飘逸的小字……

他看了洛丁香一眼,但见她回转目光,神色平静,他却仍在她眉宇寻到一丝忧郁,一时间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你……”他本想问“是不是也放不下梓峮”,却不知为何变成了:“有没有水?”

她进去拿水了,他费了半天劲方咽下嗓子眼里的馒头。

过了一会,门框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他刚望了过去,便见桑婆婆阴森森的出现在门口,他险些又被卡住。

桑婆婆阴郁的看着他。

较之第一次相见,此刻的她更失了几分人色,多了些恐怖,大概是因为病了的缘故。

桑婆婆挪了几步便不动了,门神似的立在那。若不是偶尔压不住的咳嗽爆出,真要以为那是个纸扎店的假人。

这工夫洛丁香端着碗水出来了。

“怎么不好生躺着,起来做什么?”

说着便要扶她进去。她却如生了根般,眼睛只看着方浩仁。

“方三少爷是苏少爷的朋友……”说到这,她的语气顿了顿。

虽然她背对着自己,方浩仁仍旧感到她的眼中正漫上一层忧伤,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桑婆婆终于忍不住又咳了,只得任洛丁香扶了回去。

“呃,洛姑娘……”方浩仁突然开了口:“不知道桑婆婆要吃什么药,我明天也要去买药,一并稍了回来吧……”

洛丁香和桑婆婆齐齐回了头看他,他一紧张,手中的馒头便被攥成了个团:“呃,我是想这天气怕是一时半会都不会好了,万一洛姑娘也病了桑婆婆就没有人照顾了,反正我来去也方便,所以……”

他又开始挠头发了。

桑婆婆的目光盯得他心虚,倒是洛丁香脸色缓和:“那就有劳方三少爷了。”

衣衣:第138章暂定《分离》

【第138章 分离】

“什么,她们知道了?”

包若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又被苏梓柯按回去:“嘘……”

他移到门口,再移到窗口,料是没有人听着,方转了回来。

“那你还来做什么?”包若蘅急急站起,转了几圈却又不知该转到哪去:“你快走啊……”

苏梓柯看着她的惊惶,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你是怕我被发现还是怕你自己被发现?”

包若蘅怔住,声颤颤的:“梓柯……”

苏梓柯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说,你怕的是什么?”

包若蘅抖得只会说一句话:“你快走……你快走……”

她眼中盈着的泪光火一般烫得苏梓柯心痛,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不要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不要怕,一切有我……”

怀中的身体渐渐平静,却又.突然抖了起来,紧紧的贴在他胸前:“梓柯,我真的好怕,我不想和你分开……”

苏梓柯的心都碎成了片。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少奶奶,不用这般担惊受怕……”

唇被她小手捂住,心痛令原本的美丽支离破碎。

“我说过我不后悔……”

“若蘅……若蘅……”苏梓柯拥着她,一迭.声的叫着她的名字,仿佛一眨眼她便会消失不见:“若蘅,你愿意跟我走吗?”

包若蘅颤抖的身子一阵,一时间,仿佛时空旋转,俩.人霎时置身于包家的后院,那是一个风淡云清的秋日,他拥着她,对她说:“如果我走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你要走?”她的唇如同脸色一般苍白。

苏梓柯的脸色是同样的苍白,他一怔,随即笑了:“如.果是……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要上哪去?”

苏梓柯一时语塞,只是抚着她的长发:“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不,”包若蘅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你要去哪?告诉我你要去哪?”

“若蘅,我只是说说而已……”

“不,你要走了,你要离开我了……”眼中的泪珠子般滚落:“你就是这样,不告而别……”

眼前又晃动着那个无比凄清的早晨,他倔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合拢的门缝里,竟是连头也没有回。

“若蘅,我……”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要离开我了,你要离开我了……”

说着,包若蘅自己倒挣开了他的怀抱,退到一边,好像不认识般的盯着他的脸。

“若蘅,”他拉她入怀,感受她的颤栗:“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

“那你会娶她吗?”她抬起脸,定定的看他。

“她?谁?”苏梓柯一时懵住:“你是说……夏雨洁?”

“我不让你娶她,我不让你娶任何人!”她猛的抱住他,紧紧的搂着:“只有这一次,我就这么自私了。”

心中的痛和甜一起翻滚着,苏梓柯拥着她,只觉此刻拥着的是世上最宝贵的珍宝,此刻的幸福竟是二十几年来从未感受到的:“我不会娶任何人,只陪着你……”

“那你还走不走了?”

“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如果我要走,除非你跟我走……”

“你会不会骗我?”包若蘅仰起脸,鼻子都哭红了。

苏梓柯痛爱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怎么会骗你?”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梓柯神色渐渐凝重,过了好半天,方说道:“办法总会有的。你还是先休息吧,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等……”

包若蘅突然推开他,飞奔到门边,将门又上了道闩,又将窗子掩得更死。

“若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她扑了上来,唇又急又狠的吻着他,手解着他的盘扣。

“若蘅,你这是……”

他刚空出口来说一句,唇便又被她堵上。

“嘶……”

她的衣衫已被自己撕开,lou出雪白圆润的肩膀,桃红肚兜的丝带在这片雪白上分外耀眼,随着她的动作几欲滑落。

体内的火苗只稍一拨弄便腾腾燃烧起来,他臂一伸,打横抱起了她,向着里间走去……

她的发丝丝缕缕的垂在他的脸颊,胸前,腹上,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见一具如白瓷瓶般美妙的身体在眼前耸动,一种前所未有的**荡漾着他的全身。

他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抱着这具身体疯狂的动起来。

终于在一阵高昂与低沉混杂的呐喊中,一切由急促的颤栗渐渐恢复为平静。

汗与汗交织这一起,就像这两具身体交合在一起永不分开。

他的吻缠绵而深情的印在她的肩上……颈上……耳边……发际……他要她全身都镌刻着他的吻,他要将她的气息储进心中。

“我要你记得我……”她也在吻着他,唇齿相吸,将所过之处皆留下点点红痕:“不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他忍不住笑了:“就这么不放心我?”

话音刚落,便觉肩膀一痛。他等着她再用力,却是被舌软滑的tian着:“疼吗?”

他也回咬她一口,听着她低声呼痛:“你说呢?”

“你……是不是不会再来了?”她迟疑着,还是问了出来。

他似乎思考了许久:“应该不会了……”

肩膀立刻挨上重重一口,这回一定是出血了。

“恨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蜷在他胸口。他只觉胸前一片潮湿,竟是她哭了。

没有安慰,此刻一切的安慰都是谎言。

“若蘅,为什么不想着离开这,跟我走?”

若是十年前,他是不应该这样讲的,可是现在,虽然不能保证她锦衣玉食,但完全有能力使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是她为什么不肯走,是因为苏家少奶奶的名分还是惧怕苏家的威势抑或就是心甘情愿的做一只金丝笼里的金丝雀?

“我不能……”她悠悠的开了口:“我毕竟是嫁了人的。这些年,苏家待我不薄,如果我走了,苏家颜面何存?”

“可是你就愿意这样守着一个名分,每月都去看一眼那个活死人般的丈夫?若蘅,已经十年了,你还有几个这样的十年?”

她沉默了半晌,方说:“这十年都已经过来了,剩下的……也就这样了。”

苏梓柯冷笑两声:“你是不是怕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浸猪笼?”

“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不怕死。”她抬起眼睛。

清冷的夜光中,苏梓柯的脸庞更显冷峻。

“早在以前,我觉得死和活着没有什么区别,直到和你在一起。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怕,怕和你分开,怕再也见不到你……”

苏梓柯用力搂住她,其实,他何尝不怕和她分开,其实他随时都可以远走高飞,只是为了她……

“我也想过跟你走,可是我一想到我离开后苏家会要被人嘲笑心里就难过,都是因为我,我是应该负责的,可是我却离开了……”

“你以为你在这他们就会感激你吗?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这十年来,有谁真正的关心过你?如果苏梓箫是正常人可能会有所不同,可是……现在还好说,可是苏继恒年纪一天天大了,身子也愈发不如从前,他若是死的那天,苏家是一定会大乱的,到时谁来照顾你?他们一定会因为财产打得不可开交。虽然苏家的产业就算平分到每个人的头上都能让子孙三代受益,可是对于钱谁不想多拿点?而你一个无依无kao的女人只能在这场争夺战中被抛弃,一文钱拿不到还是好的,就怕性命都不保了,苏家可是有名的心狠手辣,你要怎么……”

“不是还有你么?”包若蘅的眼睛闪闪的看着他。

他一怔,苦笑,莫不说他等不到那日,就算等到了……

“我能怎样?我以什么身份去保护你?到时怕是给那群人带来更多伤害你的借口吧?”

“那……我可以找二少爷么?”

“梓峮?”苏梓柯倒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么个人:“你怎么会想到他?虽然我不得不说他是这个苑里唯一清白的人,可是太文弱了,什么都提不起来,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怕早就被那群人踩扁了。”

“我倒觉得他有些地方和你蛮像的……”

“和我像?”

“只有他敢于反抗老爷的意见……”

“呵呵,这点我倒是蛮佩服他的,怕是也为了女人吧。不过若是苏家真的有天乱了,依他的性子不闻不问才是正常的。不过,或许是我看错了他,这小子确实挺耐人琢磨的,只是他又要以怎样的身份来保你?若蘅,你该不是想……”

“你……你想哪去了?”包若蘅生气的扭过身子不理他。

苏梓柯从后面抱住她,炽热的鼻息撩动她耳边的碎发:“若蘅,所有的一切我都为你想到了,你也好好考虑下,若是想走,我随时都能带你走。”

包若蘅沉默了良久,方说了句:“天亮了。”

晨曦的微光挑动着夜幕,终于点点的透了进来。

苏梓柯起身穿衣,包若蘅拦住他,替他整理好长衫,再一个个扣好盘扣。

他看着她细心抚平长衫上的褶皱,抓住她忙碌的小手,声音有些嘶哑:“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不用这样担惊受怕?”

她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泪已化为平静的湖。

他不忍再问,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吻了吻,又凝视许久,终于下决心般道:“我走了。”

门口地面突的铺撒大片青色的光,却又瞬间消失。

屋子很静,包若蘅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屋子一点点的变得亮起来。

衣衣:第139章爱屋

【第139章 爱屋】

一场秋雨一场凉。

虽然是初秋,可是经过这几场雨,晨风中也带了丝丝的凉意,却让人神清气爽。

“就先停这吧。”这距离草屋还有一段距离时方浩仁让老黄停了车:“你……没事就回去吧。”

“三少爷……”

老黄声音瓮瓮的,眼睛水汪汪的,这都是因为那日三少爷这草屋待了许久却让他在外面守候的结果。

他吸了吸鼻子:“我还是帮你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吧。”

车厢里正摞着几个盒子,两包药虽是放在最上面,却又是最不起眼的。

他那日见三少爷在雨中遇见了一位女子,倒像是熟识的样子,然后便去了人家,还过了大半天才出来,料是少爷的婚事八成有了着落。他将这特大号喜讯及时报告给老爷,老爷大喜,暗地嘱咐他一定要调查好这名女子的出身。老爷也真是的,还用调查么?好出身的女子谁会住在这种地方?可单单三少爷迷上了,偏又马虎不得。而老爷又为他的婚事操了不少心,看来不管这女子出身如何都是定要娶回去的。当时他在向老爷汇报喜讯的时候,眼见老爷眼睛越来越亮,摩拳擦掌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他就担心老爷会像当年对三姨太那样直接将人抢回来跟三少爷拜堂成亲。虽然弄得满城轰动,却也省了许多麻烦,哪用像三少爷这般又送东西又费时间?这三少爷和老爷还真是不大一样呢。

“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三少爷还挺犟。

“那好,三少爷,我要什么时候过来接你?”

方浩仁看了看老黄,寻思他今天怎么这么罗嗦呢?

“不用,我一会自己回去。天气.不错,正好散步。”说完了心里也纳闷,自己和他解释个什么劲呢?

他拎上东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老黄,见他仍未有离开的意思,脸色不禁难看。

老黄自是识得眉眼高低的,赶紧驾车走了。

方浩仁直觑得他不见了踪影,.方继续向草屋走去。心想方家和苏家还真是没什么区别,一碰上少爷和哪个女子多说了两句,一群人就兴奋得什么似的。

他不禁苦笑摇头,其实他只不过……只不过……

看看手里的大包小包,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动.机。“只不过”什么?他只不过说要给桑婆婆带药,那么这些东西……她会接受么?要以什么理由让她接受?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居心不良?她是那样一个不染凡尘的人,如此一来会不会觉得他不过是个俗人?若是她不接受他该怎么办?

距离草屋越来越近,脚步却渐渐迟缓下来,最后竟.站住了。

周围很静,只能听见林鸟啁啾不绝于耳。草屋的.窗子黑洞洞的,里面似乎没有人。

心突的一紧。她.该不会是不在了吧?就像从商宅突然消失一样……

上次临走时,她几次欲言又止,还是他先说了:“梓峮现在很好。”

但见她眸子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头转向一边,看着窗外雨流如注。

“能不能……我知道你和苏少爷很要好……”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在这里的……”他倒拖口而出。只是话一出口,他却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许下如此诺言。正疑虑着,却见她笑了。她的笑容很轻很美,却透着一股无奈,无奈得让他的心都跟着发紧。

这两日,他一直很想去苏家,却又一直怕去苏家,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梓峮,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就透漏了她的消息,可是他又不想说,如此便对不起梓峮,他不清楚兄弟间十年的感情怎么就抵不过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的女子。是诺言?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如是安慰着自己,却仍觉得心虚。

好吧,其实帮助她也是因了梓峮,爱屋及乌嘛。

他胡乱的想着,也不打算弄得太清楚,郑板桥尚言“难得糊涂”,就让他糊涂一回吧。可是她会不会因为担心自己对梓峮泄lou了行踪而不告而别呢?至此,也来不及想太多,快走两步,直接推门而入……

即便外面阳光明媚,屋内仍旧是阴暗沉郁散着潮气,地面上还有几点水没有干,静静的对着屋顶的漏洞。

心竟突然像这屋子一般空,她……真的走了……

大踏步的向那门框走去却差点撞上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洛丁香。

“你没走?!”顿时惊喜万分。

她奇怪的看了看他,转而笑了,笑容却带着一丝落寞:“小女子还能去往何方?”

他挠了挠脑袋,方记起手里还拎着各式物件,忙递过去:“这是药,还有……”

桑婆婆难道不在么?怎么没有听到咳嗽声?

洛丁香注意到他手里的盒子,神色稍黯。

方浩仁又挠了挠脑袋,平日也算伶牙俐齿的他此刻竟无用武之地。

“真难为三少爷了。”

洛丁香微施一礼,倒解了他的难堪,一时间脑袋又逐渐恢复灵活。

“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三少爷能来此处已经是给小女子面子了,又何须带什么礼物?”

方浩仁一会看看屋顶的漏洞,一会看看地面汪着的水:“洛姑娘要在此住多久?”

洛丁香移到窗前,对着满眼苍绿不说话。

他看着她尚穿着夏日的薄衫,纤细的身子在略带凉意的秋风中更显单薄,竟看不清那是衣衫的飘动还是她在瑟瑟发抖,他突然很想拥住那身子去温暖她。

“此番出来就没有带一些衣物么?”

她垂了头,依旧沉默。

“我可以……帮你拿一些出来。”他料是她出门也不方便。

“不必了。”她终于转过头,眸子清澈如水:“烦劳三少爷挂心了。”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直接开口了:“梓峮他……”

“三少爷,”她突然打断他的话:“若是无事就请回吧,谢谢三少爷来看我,还带来了这么多东西……”

“若是有什么事不妨当面说清楚……”方浩仁既然说了就索性进行到底。

“三少爷真是费心了,我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她语气生硬,别过头去,肩急促的起伏着。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知道梓峮什么样子么?他天天去商宅找你,里里外外,生怕落下一个角落,总要不放心的寻上几遍,等到回了家,又对着一面团扇发呆,问他什么也不说……”

他看到她用指悄悄抹去了窗棂上的一滴水珠。

“尔岚找过你,我们是后来才知道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离开商宅的……”

“不是,其实是我自己想离开……”

“为什么?”

“三少爷今天的话太多了……”

她离开窗口,准备迅速走进屋内,却一把被他抓住。

“你哭了?因为梓峮?你心里是有他的是吗?”他紧紧盯着她故意低垂的脸。

泪是挡不住的沿着脸颊滑落,挂在尖尖的下颌上,竟勾得他心痛无比。

“三少爷不知道自己这样……很无礼么?”

“不告而别是不是更无礼?你明明知道梓峮喜欢你还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三少爷,你虽然和梓峮是好友,但是这样cha手别人的事也说不过去吧?”她蓦地抬起眼,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更加清冽。

他不由深吸了口气,梓峮怕就是跳进了这清澈了湖里,甘愿沉沦吧。

“正因为我和梓峮是兄弟,我才不能看他这样苦了自己……”

“他苦是他的,和我无关……”

“真的和你无关?”

他逼视着她,那双明眸闪了闪,终于垂下羽扇般的睫毛。

“他……这又是何苦呢?我早已和他说明了,我并非常人,根本就不可能……”

“梓峮不在意的,我也不在意……”方浩仁拖口而出,方觉此语大是暧昧。

她也觉出了此中的怪异,抬起眼看他,却又垂下:“三少爷的好心,丁香领了。可是对于不可能的事,人还是不要强求的好。苏少爷……过段时间便会好了。四季轮回,新旧交替,就像这林中的叶子,过段时间就会落了,等到春天再长出新的,到时,谁又会想起那些曾经掉落的叶子是什么样子?”

她惨然一笑,手臂轻松的从方浩仁掌中抽出:“当断不断,必留后患。还是……就这样吧……”

方浩仁定定的看着她消失在门框里,一时不知是去是离。

窗口处似乎有东西在动,看过去时竟是一只半大的黑猫,引人注目的是它眉心间一簇新月样的白毛,便知这就是梓峮口中那只会领路的神奇小猫了。

黑猫蹲踞在窗上看着他,突然“喵呜”一声。他刚伸出手,那猫就“嗖”的跳下窗子,擦过他的脚边跑进门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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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了几场雨,却是一场比一场小了。

桂花的香气由浓郁转为清淡,最后竟没有人注意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古家小姐的身子随着天气的日渐转凉正在抽丝康复中,而苏古两家又重订了婚期,据说是在开春。

午后,苏梓峮站在院中的树下。

树叶半绿半黄的在风中挂着,他的目光便追随偶尔飘下的落叶。

丁武拿着扫帚清理院子,却被他阻止了。

“这样才好。”他只说了这一句。

丁武看看少爷平静的脸,又看看地上散落的叶子,不明白什么叫“这样才好”。少爷倒是不怎么“好”,性子愈发沉郁,话也更加的少。苑里人早就议论纷纷,都说是因为傅小姐的不辞而别。还有人为了讨少爷欢心四处寻找过傅小姐,却是不见踪影,料是回了北京。也有人出主意说既然古小姐身子也好了,不如就先娶过门来冲冲喜,可是老爷却不见有任何表示,其余人也只是瞎张罗。

其实苏苑里也不只二少爷这般奇怪,梓柯少爷的脸愈发冷了,以前见着面打声招呼还有过反应,现在是视而不见了。穆沂南最近不怎么胡言乱语了,不过脸上更多了几分神秘,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安姨太言语也少了,却时常冷笑,弄得人心里发虚汗毛直竖。就连下人也不大对劲了,据李果反应,罗亮时不时的发呆,整个人看起来更傻了。这都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秋天来了?

衣衣:第140章中毒

【第140章 中毒】

他一边扫地,一边拿眼觑着二少爷,却听见一阵脚步,原来是方三少爷来了。

就连方三少爷也变得怪怪的,按理说,夏小姐是他安排进苏苑的,俩人的关系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不一般,可是最近他每次来都不去看夏小姐,莫不是俩人闹了什么矛盾?倒是听说方老爷一直不喜欢夏小姐,既然如此,这位夏小姐怎么还赖在苏苑不走?

“方三少爷。”

他行了礼,但见方三少爷点了头便直向二少爷走去。

“梓峮,这么有雅兴欣赏落叶?”

苏梓峮对他笑笑,神情清朗。

梓峮似乎不那么痴了,方浩仁心想,虽然仍是沉默,或许真的如洛丁香所言,一切终究会过去的。一时间,心像放下块大石,还有丝丝喜悦,这让他很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随苏梓峮进了屋,一眼便瞧见桌上的丁香团扇,梓峮习惯的将它拿起来,端详着,唇角挂着一丝笑意。

“我昨天做了个梦,”他的笑便.如梦一般朦胧:“我梦见她回来了,我一进门便看见她了,就站这那,对我笑着……”

他的目光穿过了团扇,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唇角笑意更深,好像真的看到思念的人站那对他笑着。

坏了,严重了。

方浩仁盯着他,一时就差点拖.口说出洛丁香在哪里,却又咽了回去,换为:“我陪你去商宅走走吧。”

苏梓峮也没有答话,只是站起身,方浩仁知道这便.是要去了。

商宅的门吟着沉重的老调开了。

方浩仁跟在苏梓峮身后,但见他步履轻缓,神色从.容,笑意始终未曾隐去,心下便觉奇怪。

“你知道么?每次我来到这,纵使看不到她,却总觉.得她还在似的,只是躲这某个地方偷偷的看我。她不想见我,我知道,我也便不去打扰她。”苏梓峮的目光悠然的打量着院子,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她的味道,我只要能感觉到她也就好了。”

方浩仁看着他轻松的背影,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苏梓峮走进了.客厅,信手抹去古董架上的灰尘:“竟然这样懒了。”

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转身对着方浩仁:“这里的茶很好,我给你泡杯茶吧,现在每次来我都自己泡茶……”

方浩仁急忙上前拉住他:“梓峮,别这样,难过就说出来,你这样容易窝出病来的。”

苏梓峮轻轻拂去他的手臂,笑意微微:“我没有难过,你不用担心。对了,我领你去个地方……”

说着就走在前面,方浩仁只好跟着。

到了后院,苏梓峮引他进了一个好像是树藤编织的房子,他一下子就被满眼晶莹如雪的白花吸引住了。花朵娇小玲珑,芳香怡人,一时间竟好似来到仙境。耳边响起苏梓峮梦呓似的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肯定她一定在这吗?你看这些花,这样的娇贵,若是没人照料怕早就死了。所以她在的,她一定在的……”

话音未落,人就梦游般的走出去了。

洛丁香回来过?方浩仁没有印象,确切的说,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去草房那,每次都能看到她在屋子里,若是真像梓峮说的,难不成她会分身术?就因为她有异于常人?莫非是趁夜回来的?可是梓峮有时夜里也在……

他想不通,只想立刻跑去问个究竟,却发现苏梓峮不见了,这家伙精神恍惚的晃到哪去了?

他急急寻了去,却突然听到宅子那边传来梓峮的声音:“月牙儿……月牙儿……”

待他奔过去时,只见苏梓峮追在一只黑猫后面出了门。

黑猫……是洛丁香养的那只黑猫吗?

他心一紧,立刻追出去……

苏梓峮追赶的方向恰恰是草屋的所在。

方浩仁费了半天劲也没赶上他,心里纳闷这苏呆文文弱弱还跑得挺快的,竟然还不知道累。

可是就在跑进树林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缓缓停下了,然后便听他喊着:“月牙儿……月牙儿……”

他的声音即便在密实的树林仍旧传出很远。

洛丁香会不会因为听到他的呼唤而突然跑过来?

这么一想,突然莫名其妙的担心起来,他赶紧上前拉住苏梓峮。

“浩仁,我看到月牙儿了,香儿一定就在这……”苏梓峮急急的挣开他,换了呼唤:“香儿……香儿……”

担心愈发强烈,他急忙跑上前:“我怎么没有看见那只猫?”

俩人都急急的,根本没有发现这句话有个漏洞……苏梓峮从来没有告诉过方浩仁那只黑猫叫月牙儿,洛丁香也没有……

“一定是你相思成狂幻觉了……”

“幻觉?”苏梓峮脸色现出一抹诧色,似是也有怀疑:“我幻觉了?”

“嗯,一定是的!一个好端端的女子怎么会住在树林里呢?”方浩仁肯定的点点头,心里却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你看你,最近一定没休息好,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怎么会不出现幻觉呢?还是先回去吧……”

苏梓峮怔了怔,却又笑了:“对,香儿在商宅等我呢……”

然后也不等方浩仁劝,就顺着来路走去了。

梓峮的状况的确堪忧,他看着他的背影,却又不放心的回头望了望。密林掩映,只不到一里的距离,便是那草屋。天色已暗,看不到那淡紫的身影是否正躲在某棵树后向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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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方三少爷……”

李果恭敬的在门口迎着。

“浩仁,在这吃个便饭如何?对了,你今天好像还没有去看过雨洁吧?”

此刻的苏梓峮似乎恢复了正常,而方浩仁还是担心,不过却终是心里有愧,不肯多留,只得告辞了。

餐桌上竟不见苏继恒,问过苏瑞,方知是有事外出,至少要三日方能回来。

只是苏继恒即便不在桌上也照例静得要命,就连穆沂南也一脸严肃的吃饭,时不时的出神。

不消一会,晚餐便结束了,各自道过安,各自散了。

苏梓峮回到西厢房,正撞上秋雁向门口走来,见了他,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像避瘟疫似的绕过他出去了。

自那夜后,俩人见面便是如此,李妈也知是怎么回事,却也无力劝解,只能暗自叹气。她看着二少爷坐在桌旁,心里便知他一定又要拿那团扇了。

果真,苏梓峮执起团扇,开始入定。

她再次叹气,真不知是哪家的女子让二少爷思恋到如此地步,现在看样子是分了,可是二少爷却始终放不下,那女子可真有福气,她感叹,却又气她不识抬举,将二少爷害得这样苦,若是她见了一定要为二少爷出这口恶气。

苏梓峮盯着团扇发了阵呆,不经意的叹了口气,目光一瞥间看到了桌角摆着一碗羹,眉头不禁皱起。每到晚上总是会有羹送来,可他偏不爱吃这类甜东西,却又在李妈温柔的劝导下不得不吃下去,这会李妈温柔的目光又飘过来了。

再次叹气,却见福贵儿正蹲在脚下虔诚的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尾巴还摇了摇,嘴也咧开了,后腿一用力,前腿就搭在他膝上,使劲叫了两声。它现在立起来已经有二尺多高了,叫起来很有大狗的风范。

他一笑,用匙捞起一个莲子,丢进福贵儿的嘴里,福贵儿嚼都没嚼的咽了,继续眼巴巴的看着他。于是他尽可能的把里面的东西都挑出来喂它直到李妈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二少爷,福贵儿不过是一只狗,你这样宠它……看,羹都让你喂差不多了,要不让后厨再送一碗来?”

苏梓峮闻言,忙住了手,端起碗一口喝下。

福贵儿眼中lou出失望,不满的“呜呜”两声,放下爪子,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却又突然狂叫起来,叫声极为惨烈,随后倒在地上。

李妈赶紧去查看,却突然停住,似有预感的回过头,只见二少爷缓缓站起身,脸色惨白,手捂着上腹,还没等她惊叫,就见一口血直接从二少爷口中喷出,紧接着人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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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清苑的梓峮少爷中毒危在旦夕顷刻间传遍了扬州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轰动,各式言论纷纷传开,而传的最盛的有两种,一说是苏家遭了天谴,两个后生先后出事;一说是苏古两家的婚事遭了天谴,先是古家小姐于大婚前夕病倒险些送命,然后是在婚期另定之后苏家二少爷又突然中毒生死未卜,而就此衍生出来的说法是既然古家小姐活过来了,地府就要拿苏二少爷去抵命,横竖要收一个去的……当然最引人猜测的是这毒是谁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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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老爷……”

所有人都面色苍白战战兢兢的迎着苏继恒,身子弯得几乎想跪在地上请求恕罪。

苏继恒的神色阴沉得如同即将下暴风雨的天空,风一般的卷过每一个路过的人却没有看上一眼,苏瑞三步并作两步后换做小跑也跟不上老爷的脚步。

西厢房已经汇聚了不少下人,见老爷飞速走来都不禁哆嗦得更厉害了。

踏进卧房的门,苏继恒突然止住脚步,身子猛的震了下。

床上,苏梓峮面色灰白,双目紧闭,俨然是个……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到的床边。

“梓峮……”

他坐在床边,布着皱纹的手颤颤的摸着儿子的额头……脸颊……手……

冰凉……冰凉……冰凉……

衣衣:第141章幻梦

【第141章 幻梦】

“老爷……”

苏瑞战战兢兢的在后面小声呼唤。

苏继恒缓缓回过头,他眼中沉重的悲伤与愤怒令苏瑞几乎瞬间窒息。

“褚先生说少爷……还活着……”苏瑞艰难的说出这句重要的话。

苏继恒目光移动,方看到褚轩辕立在旁边,身边还站着一个极年轻的女子。

“苏老爷,”褚轩辕捋了捋胡子,但神色凝重:“二少爷暂时无事,我已经用银针逼出了他体内大部分的毒。但因为二少爷身体虚弱,余毒已和血液混在一起,所以昏迷不醒……”

“他还……能醒来么?”苏继恒唇边的深纹颤得厉害。

褚轩辕捋须不语。

苏继恒环顾四周:“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迟疑不动。

“下去!”苏继恒怒吼。

众人只觉洪声震耳,屋子都跟着晃了晃,赶紧溜溜的退了。

“褚先生,有话但讲无妨。”口里.虽说着,手却不禁攥紧了拳,颤颤的抖着。

“梓峮这毒中的奇怪,我想这个苏.老爷心里自然明白。我看过梓峮的脉象,却发现了更怪的事。两种毒,一种是早有准备的,一种是羹里的。而我用银针逼出的只是后者,原来的却早已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了……”

苏继恒唇边的纹一抖:“褚先生.这样讲是不是说梓峮已经……没救了?”

褚轩辕捋着胡子的手略略停了下:“我只是奇怪这.药用得极为缓和,像是并不想致人于死地,此番又突然掺了别的药,倒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又因为有了前面的药已使梓峮的身体略略适应了毒性而不致一举致命,以致于我怀疑这是两个人所为,前一个我不知他是什么目的,而后一个确实是对梓峮不利的……”

“依你看,这前面的药大致用了多久了?”

“不足百日,时间并不算长,如果停了,毒素也就渐渐.消退了,只是因为有烈药突然干预,才导致梓峮昏迷……”

苏继恒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那梓峮……到底会不会.醒过来?”

褚轩辕走到他.身边,老友一般按住他的肩:“还记得她离开时给你留下了什么么?”

她……紫裙?

眼前竟又飘飘的漾出了一个紫色的身影,岁月并没有使这颜色褪去,可是她的脸却有些模糊了。

“你是说……那个吊坠?”

“嗯,那本是她留给孩子的,现在是到给他的时候了……”

“这样梓峮就有救了?”苏继恒乌云翻滚的眼终于放出光来。

褚轩辕的眉头倒皱起来:“不过……继恒,你是不是只要梓峮醒过来便好?”

苏继恒疑惑的看着褚轩辕,他是什么意思?

“若只是这样,便给他吧,剩下的……便看他的造化了……”褚轩辕的眼睛看着窗外。

苏继恒虽然满心疑虑,却也不再多问。褚轩辕这人,什么都只说一半,而眼下,还有什么能比梓峮的苏醒更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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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宽敞却荫蔽的房间,没有窗,门几乎隐进墙里。

房顶吊着灯,昏黄的光笼着下面两排人,男女皆有,均垂首肃立。可能是光线明暗不定,每个身影看起来都像是战战兢兢的。

房间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太师椅,此刻正坐着一个人,朦胧在光线之外,一动不动,更显阴森。

屋里静得可怕,仿佛能听见因为颤栗而令衣服发出的细碎的摩擦声。

“我只出门几日就发生了这样重大的事?是不是说以后我就得固守在苏苑不得移动一步?”

一个声音从太师椅上的人那传来。声音不大又很低沉,却令那两排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老爷……”站在东侧第一个位置的人上前一步,微弓着腰:“您车马劳顿又夜以继日的赶路,身子要紧。您先去歇着,一切就交给苏瑞吧。”

“交给你?”太师椅上的声音仍是轻轻的,却似充满着怀疑和不屑:“你这几日便在吧……”

苏瑞仿佛看到那从暗处逼视的目光,头深深的低下去:“苏瑞没有照顾好二少爷,请老爷责罚。”

屋里重新恢复静寂,每个人都不由屏气敛声,思量着自己的下场。

“你们身为苏家的一份子,却只知道站在树梢上招摇,却不知树干一旦受损,树叶也跟着凋落,而保存根基,哪怕树叶掉了,到了春天还会继续萌发……”

“老爷,”苏瑞再次颤颤的开了声:“我们知错了……”

“老爷,出了这样的事,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二少爷……”李妈上前一步,跪在地上。

一时间,两排人均呼啦啦的跪下了。

“李妈,你对梓峮尽心尽力,若当时不是你在身边,梓峮现在怕已是……”

“老爷,我以性命起誓,一定要找出下毒的人!”

苏瑞抬起头,目光坚定。

静寂。

良久,苏继恒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纷纷起身,略略犹豫,仍旧是退了,房间里只剩下苏瑞。

“你也下去吧。”苏继恒的声音突然很疲惫。

“老爷,”苏瑞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出来:“您将这么多人叫来会不会……那人可以不lou痕迹的下毒,似乎应该就是苏苑内部的人了,可是今天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你以为蛇还没有惊么?”苏继恒抬了抬眼睛:“这事闹得不在扬州的我都知道了,隐瞒还有什么意义么?”

“苏瑞目光短浅,”苏瑞垂下头:“只是老爷……您这次突然一个人外出究竟为的是……”

苏继恒半晌不语,苏瑞头垂得更低:“苏瑞知错了。”

“嗯,”苏继恒也没看他:“你去办你该办的事吧,若是不成……再来找我。”

“谢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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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从幽静的林子里传来,搀着满耳的树叶低喃,听起来就像是啄木鸟在敲打树干,可也没几下就听到“嗙”的一声闷响。

方浩仁没想到只几下竟然便将这草屋的门给敲掉了,可也来不及想,一步跨进门来,迎面正看见洛丁香仿佛从暗夜里飘出的一段锦,后面跟着那人便是桑婆婆了。

“洛姑娘,梓峮出事了!”

方浩仁只恨这几日被爹派出去收账,直到梓峮出事的第三天方听到消息赶回来,未及回家而先去了苏苑,见苏梓峮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竟是连呼吸都没有了,当下便赶来这里。

“你说什么?”洛丁香身子晃了晃。

方浩仁赶紧扶住,却见她的脸由紧张瞬间恢复平静,还笑了笑:“三少爷是想用这个骗我去看他么?”

方浩仁一时怔住,待明白过来却怒火万丈。

他只一推,洛丁香便踉踉跄跄的退去险些跌倒。

“骗你?我会拿梓峮的性命开玩笑么?洛丁香,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亏得梓峮天天思念你临死还紧攥着你的团扇。你不去倒更好,省得梓峮连魂魄都不得安生!”

方浩仁恨恨的甩袖而去。

夜风穿过空空的门框吹进来,拂动屋里那人的衣裙,好似在飘一般。可是这飘着的人却突然跌落在地。

“死了……他死了……”

她的手撑着地面,眼睛也看着漆黑的地,像是在对它说话。

泪无知觉的顺着脸颊滑落,如流星般在夜光中一闪而过。又一滴泪闪了闪瞬间坠入黑暗,可是却有一团紫光莹莹于墨黑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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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梓峮已经不知在这混沌中走了多久,只些许记得自己喝了半碗羹,然后突觉腹痛,接下来看到一层血雾自口中喷出。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只来得及抓起那团扇,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而醒来就进入这混沌。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死了,却也没有人告诉他,只是走,又不知该走向何方,也不知疲倦,难道死亡就是无休止的行走么?

扇子……陪伴他的只有这面团扇。他无数次的拿起来看,无数次的呼唤那个名字,却只听得自己的声音悠悠的荡开去。既是死了,应该是可以无处不能去吧,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她了?可是她在哪呢?自己连这团混沌都走不出去,又怎么去找她?走了这么久竟然仍旧身在其中,是不是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他终于有些急了,却也无法,只得一层层的拨开这混沌,可是迎接他的仍旧是扯不断的灰白。

正急着,突然瞥见一道紫光,竟是从胸口飞出。

扯开衣襟一看,是一块水滴样的紫色物件,晶莹剔透,其间飘飞着一个篆体的“灵”字。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莹莹的紫光环着这个透明的紫色物件,那“灵”字便若隐若现。

突然,“灵”字仿佛动了下,柔和的紫光顿时如同丝绸飞舞,顷刻将他包绕起来。惊疑间,只见紫光中“灵”字渐渐变长变大,如烟般袅娜的浮出来,竟缓缓幻化成一个人影……

“香儿……”

他惊喜的上前拉住她的臂,仔细端详着。

如雪般晶莹的脸,含水笼烟的眸,花瓣样的唇……虽然在紫光的萦绕下显得有些虚无飘渺,但的确是她!

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一迭连声的叫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就在刚刚,他还觉得死是件很可怕的事,因为居然被困在一团混沌中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可是现在……惊喜转而化为担忧:“香儿,你也……”

是的,他死了,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吧,可是香儿怎么会在这?莫非……

“你没有死……”她望住他,眸中水光点点。

“没死?”他看向四周,却已不见那混沌,只有紫光团绕:“难道是梦?”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他的手。

“我们要去哪?”他迟疑的走了两步。

“既然是梦,就总要醒的……”

“不,”他一把拉过她:“醒来就看不到你了……”

她眉心的愁似乎更加凝重了:“不管你是否愿意,只要是梦,终有醒的那天……”

衣衣:第142章索查

【第142章 查凶(shang)】

“不,”他紧紧的搂住她:“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死掉,我再也不要你离开,如果要我醒来,除非你回到我身边……”

“苏少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强人所难?”

“是谁在为难谁?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一再的气我,还一声不响的走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他一下xian开被褥,竟忽略了是如何从紫光中回到房中又是如何走到床边,只看见床侧的木头上密密麻麻的刻着一排细小的“正”字,足有三尺长。

“自你离开,每一日我都刻上一笔,许多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就算我把整个苏苑都刻满了都不会再看到你……可是就因为我出了事,你才出现了,我是不是该祈祷……”

她突然捂住他的唇,眼中已满是泪水。

“香儿,”他环住她的腰身,唇摩擦着她的鬓边耳际,叹息的低喃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此番,她没有挣扎,只是伏在.他的胸口,单薄的肩微微抽搐着。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轻吻着她如贝的耳,一点一点.的啮咬着,又将那薄薄耳垂衔住,轻轻吮吸着。

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爱惜的拥着她,吻从耳边滑落颈间,在那如雪的颈子上勾画一朵朵红梅的落英。

从她的衣衫的缝隙中飘出缕缕幽香,令人心旷神.怡,他的吻便循着这香气一路向下,在纤巧的锁骨处徘徊了一会,又踏着晶莹的薄雪寻到躲在一层淡紫绸缎下的温软突起,埋下头去……

不觉间衣衫已尽数滑落,她娇柔的轻吟正细碎的.缭绕在耳边。

“香儿……”

她的脸如同醉开了桃花般娇艳,他轻轻的吻着,.生怕弄伤了她的轻柔。手摩挲着她丝般顺滑凉润的发,却不经意的在颈间触到一个两条细带打成的结。

心一怔,却见她眸子一闪,娇羞的别开脸去。

唇边不由浮上.一抹笑,长指一勾,那结便无声的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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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

苏梓峮猛的睁开眼,只见屋内一片青光,自己正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而香儿却不见了。

“香儿……”

他腾的坐起,却只看见手里攥着那面团扇。

“既然是梦,就总要醒的……”眼前倏的划过洛丁香忧伤的眼。

门“咚”的开了,秋雁愣愣的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紧接着爆出一声惊喜:“二少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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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出事那天是谁送来的羹?”

“不知道,只是回来时便看到碗在那放着,通常是秋雁去取,有时也是后厨姚丁送过来……”

“秋雁会不会因为二少爷拒绝了她所以……”

“不可能,当初听说二少爷没救了她差点跟了去,又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是不是在做戏?况且这样二少爷便可彻底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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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雁,那日羹是谁送来的?”

“是我取来的……”

“你取来的?从哪?”

“后厨。”

“是姚丁给你的?”

“是。”

“姚丁可是在苏家多年了……”

“苏管家,你是怀疑我?”

“秋雁,最近你一直闷闷不乐所为何事?”

“我……”

“是不是因为二少爷……所以怀恨在心?”

“不,不,我怎么敢?”

“哭是没有用的,既然你是从姚丁那直接拿的羹……你还是仔细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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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丁,羹是你做的……”

“是是,可是是秋雁拿走的……”

“你是说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地良心,我姚丁在苏家十五年了,我爹,我爷爷都是苏苑的下人,我们姚家一门忠烈……”

“忠烈?”

“呃,虽然我爱占点小便宜,不过我姚丁知道吃是苏家的用是苏家的,我怎么会做这种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事?对了,我突然想起那日做羹的时候我出去了一阵……”

“出去了一阵?”

“是,也不知吃坏了什么,肚子痛得厉害,一天拉了好几次,昨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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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瑞忙了一天也没弄出个结果,却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而今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趁姚丁去茅房时趁机动了手脚,包括姚丁都有可能被事先下了毒。现在已将有嫌疑的下人一一排查了个遍,只剩下主子了。

其实弄出这种事件来即便动手的是下人,主谋也极有可能是主子,目的无非是苏家的产业。如此说来,安雁、穆沂南、苏梓柯都有可能,就包括大太太方月柔也无法排除,虽然她总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可这样的人才是最有城府的。且不说她对财产有多大兴趣,但看梓箫少爷的落水始终和梓峮少爷拖不了关系……可是毕竟是大太太,是不能轻易惊动的,再说,老爷也没给他这个特权。唉,还是先去“拜访”安姨太。

一想到即将面对无论怎样的和颜悦色换到她脸上都是一副尖酸刻薄相的安姨太,他就更由衷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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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苏管家大驾光临是不是因为二少爷中毒的事呢?我听说苏管家已经把满院的下人都盘问遍了也没有个结果,却提前在老爷那立下了生死状,啧啧啧,”安雁堵在门口撇嘴斜睨着苏瑞:“现在又轮到我们这些主子了,看来苏管家要是不弄出个替罪的出来是不会罢休的,可怜我们这些人呐……”

苏瑞心里冒火,脸上却还得挂着笑:“瞧安姨太是说到哪去了?二少爷出了事,说明苏苑有了内jian。几天前是二少爷,今后保不准轮到谁,苏瑞如此也是为主子着想啊……”

“哼。”安雁嗤之以鼻:“苏管家愈发的能说会道了,说是为我们这些主子考虑,除了老爷和二少爷,你把哪个主子放眼里了?”

苏瑞心想,就你也配自称主子?

“苏瑞不敢,事实上苏瑞一直很敬重安姨太,只不过苏瑞整日跟着老爷……”

“行了行了,”安雁不耐烦的挥挥帕子:“别尽说好听的,你不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我下的毒吗?我告诉你苏瑞,我也不妨告诉这院子里所有的人……”

安雁索性迈出门,叉着腰站在院子里。

“我安雁是出身下贱,但是也不至于干出害人的事,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人你给我听好了,别总弄出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我告诉你,没门!”她拍着胸脯,吐沫星子横飞:“你们私下里勾勾搭搭谋财害命,竟然还想拉我下水,你们也不怕遭报应。苏家这么大产业竟然想独吞,你们也不怕噎着……”

她骂的方向明显是冲着苏梓柯房间的。

包若蘅早就在屋里听到这尖尖细细的叫骂,脸色愈发苍白,唇紧抿着,只是不停的用力的搅着手里的帕子。

凡梅从窗子探出头听了一会,转身嘟囔一句:“这又是谁惹到她这那撒泼呢?”

苏瑞留留不得走走不了,急得满头汗:“安姨娘,你这又是冲着谁呢?苏瑞此番只是想告诉安姨娘苑里最近不太平,一切小心为是……”

“你有那么好心?”安雁掉过头,薄薄的嘴唇飞速开合着:“你不就是怀疑我图财害命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是二少爷中毒险些死了,若是换做我,怕是已经被毒死了发臭了也没人管吧?我安雁就这么命贱?不仅死了没人管,别人出了事我也要去顶罪,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说着,就一头冲苏瑞顶了过去。

苑里埋伏的看热闹的人赶紧冲出来拉着,一时间热闹非凡。

安雁见人多更有依仗了,披头散发的叫着:“让我死……让我死……我实在是活够了,都欺负我,不就是因为我是个姨太太么……”

她又跳又叫的折腾着,却在目光触及到一个人的脸时戛然而止。

黑黑的,像是没有洗净般蒙着层尘土。眼睛依旧小,依旧无神,却好像向她诉说着什么……

她顿时住了声,硬生生的转过头,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着。

众人都以为她是折腾累了,心放了一半,另一半却不甘心的等待着她继续折腾。

“俏枝,安姨太累了,还不快扶安姨太回去歇着?”

若不是因为男女有别,若不是因为主仆有别,苏瑞真想在她撒泼的时候将她扛起,然后丢在屋里抽一顿鞭子。

一场混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多少有点意犹未尽,余人守了一会,见果真是偃旗息鼓了方讪讪离去。

“罗亮,怎么还不回去?”

苏瑞擦了汗,回身见只有罗亮还傻站着。

“哦。”

罗亮闷闷的往回走。

“罗亮……”苏瑞一步上前:“让你跟着二少爷你到底跟了没有?”

罗亮眼睛瞅着苏瑞,神思还系在安雁身上。

“你这混小子!”

苏瑞一掌拍在罗亮脑门上,从安雁那受来的气在罗亮脑门爆出的一声脆响后消失了大半。

“二少爷醒了……”罗亮揉着脑门咕哝着。

“要你废话?!”苏瑞又给了他一下。

“二少爷醒了就让人把鸡杀了……”罗亮撅着嘴,唇显得更厚了。

“杀鸡?为什么?”

苏瑞觉得今天极是古怪,可能是自己忙晕了,善良的二少爷竟然让人杀鸡……

“听说是鸡将二少爷吵醒了……”

苏瑞越听越糊涂,那应该把鸡供起来才是。

那边,安雁的房门又开了,她白着脸看向这边,眼睛跃过罗亮的头顶:“苏管家,我想我还是告诉你也别去关心沂南了,你也应该知道他那人胆小,是断断干不出什么投毒杀人的事的。”

说完,门“嘭”的关上了。苏瑞只觉那门直接摔在了自己脸上,刚刚散去的气又聚了起来,回头见罗亮正傻傻的盯着那门,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愤愤的去了。

衣衣:第143章查凶(下)

【第143章 查凶(下)】

夜晚,南院亮起了灯。

苏瑞在外远远徘徊了许久,打了无数腹稿,方向着那昏黄走去。

苏梓柯……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嫌疑,因为如果没有梓峮少爷,苏家的产业一准是由他继承的。

唉,钱真是惹祸的根苗,想当年老太爷为这份家业险些被堂兄所害,却反过来害死了始作俑者,而这一代竟祸乱又起,虽然说剩下的才是优秀的,可是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亲情可言?弄得人心惶惶,还有那些觊觎着苏家产业的外患……怎么就不能同心协力抵制外敌呢?

他心事重重的走到门口,还未及敲门,门便开了,苏梓柯一脸欣悦的对着他。

“苏管家,我正想去找你呢……”

苏瑞一愣。

“这一日将你忙坏了吧,我听说你把苏苑的下人都调查了个遍,还将安姨太气得跳脚大骂,想来也该轮到我了……”

“梓柯少爷这是哪里话?”苏瑞.早就知道苏梓柯更不好对付,却不想被先发制人。

“苏管家也不必回避。梓峮中毒险.些丧命,这的确是够让人心惊的。别说他是少爷,是苏苑未来的继承人,就是个下人,我们也不得不反省下自身。”说到这,苏梓柯笑了笑:“竟然让苏管家在门外站着,是我的不是了,苏管家快请进,有话屋里说。”

苏瑞发现一切开场白都属浪.费,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管家不必拘束。”

平日冷面的苏梓柯竟然出人意料的给苏瑞端了.杯茶,令苏瑞大为受宠若惊。

“苏管家一家三代都为苏家殚精竭虑,可谓苏苑的.有功之臣,若是问梓柯在苏苑最佩服什么人,除了伯父便是苏管家了……”

“梓柯少爷真是折杀小的了……”苏瑞有点坐不住了。

“苏管家是当之无愧,不必推辞。”苏梓柯的神色中.看不出一丝不诚恳:“所以此番苏管家才会在伯父面前立下生死状……可是苏管家你想过没有,万一找不出那个人……”

“苏瑞甘心受死。”

“呵呵,即便如此,.那人仍旧逍遥着,苏管家岂不是白死了?”

“若是这样……也无法……”苏瑞的语气有些低沉。

“于是苏管家就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了?”苏梓柯笑笑,语气很是有些不屑:“那么苏管家在我这怕也是要失望了。现在苏苑八成都在怀疑是我下的毒吧?他们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如果梓峮死了,苏苑的产业自然就会落在我这个不算外人的外人手里。苏管家,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梓柯少爷多虑了,苏瑞只是……”

“苏管家,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可直说的呢?你能来,就说明已经怀疑我了,欲盖反而弥彰……”

“梓柯少爷见谅……”

苏瑞无法,这个苏梓柯的确厉害,如果说以前还曾经怀疑过他的身份,那么现在却可以毋庸置疑了,还有谁能把苏家不动声色的凌厉演绎到如此地步?

“不过怀疑归怀疑,事情的确不是我做的……当然,即便是真凶即便当场捉住也会矢口否认,不过……我也不再说什么了,若是苏管家真的找到证据说是梓柯做的再来找我吧,只是我想怕是没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个道理并非仅是通过简单的猜疑才能证明的。而且,我觉得苏管家的思路似乎太局限了,难道下毒的必须得是苏苑内部的人么?”

苏瑞一怔,正待问什么,突然看见门开了,夏雨洁出现在门口。

“不知道苏管家有没有盘问过夏小姐呢?”苏梓柯唇边挂着一丝促狭。

苏瑞乍一见夏雨洁出现着实有些意外,但见她眼泛春水,只盯着苏梓柯,心中便已明了。

“打扰梓柯少爷,夜已深了,苏瑞告退,梓柯少爷早些歇着吧。”

退出房门,汗方痛快的冒了出来。

这个苏梓柯,说了一堆无非是想摆拖嫌疑。也是,没有证据仅凭所谓的可能就去兴师问罪的确不妥,今天是处处碰壁,每个人都清白得不行,苏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日。

两日……

他看了看深暗的夜空,叹了口气。再转头向苏梓柯的窗子,那里只透出一团昏黄。

这位梓柯少爷倒真像了他老子,到处沾花惹草,连方三少爷的女人也不放过,苏方两家的交情可别毁在一个女人身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夏雨洁会不会是投毒之人呢?她看上了梓柯少爷,便觉梓峮少爷碍眼,只想一过门便当当家少奶奶。

嗯,很有可能,依那位傅尔岚的做派……这两人又是相当的要好……

“难道下毒的必须得是苏苑内部的人么?”

苏梓柯此言会不会是一种暗示?

苏瑞心一动,撩起长衫下摆,险些直接破门而入,不过……

他的腿在距门还有一步的时候收住了。

不宜操之过急,这一日的失败都是因为太急了,这个夏雨洁应该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不说打扮,就瞧那眼神,总是斜勾着不带善意,真怀疑方三少爷是什么眼光。呃……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这位夏小姐是方三少爷送来的人,若是想调查怕不仅关乎苏苑的问题。

一阵风贴着地皮扫来,带着几片磕磕绊绊的落叶。

他深吸了口气,紧了紧衣衫。老爷说过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去找他,可是才过了一天……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只觉头晕脑胀。还是赶紧回房去,若是病了这剩下的两日就都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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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嗯,走了。”夏雨洁从窗边转过身来,觑着苏梓柯的脸:“说实话,不仅是他怀疑,我都很怀疑你呢。”

“哦?”

“自从梓峮出事,只有你最镇定,倒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要么就是早有预料。不管怎么说,他和你也是血脉相连,你这样……总归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我和他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半年时间,又总不说话,我要是表现得过于关心那才是不妥。”

“这么说真是你干的了?”

“夏小姐,你怎么和苏管家一样草木皆兵了?”

“不管怎么说,梓峮是我的同学……”

“我倒也没见你对你这同学如何关心……”苏梓柯唇角透出一丝讥笑。

“我现在对谁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夏雨洁妖娆的走了过来kao近苏梓柯,却见他lou出不耐烦的神色:“其实我这会是特来告诉你,你那心上人被安姨太欺负了……”

“你说什么?”苏梓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唉,你慌什么慌?”夏雨洁竟丝毫不恼,只是将他按坐回去:“真高兴你只有在我面前才lou出真性情,是不是说……你已经把我当做自己人了?”

苏梓柯看着她魅惑的笑,心里愈发烦乱。

“夏小姐,天这样晚了,你还是回房歇着吧。”

“避嫌吗?怕我名节受损?”夏雨洁抿唇一笑:“我看你是想去探望她吧?也是,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做贼心虚啊,能不耽惊受怕吗?只不过……这夜还不够深吧?”

“夏小姐,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夏雨洁像是很不解的歪头想了想:“对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对我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轮到苏梓柯装作不解了。

“苏苑发生了这么多事,难道就不想冲冲喜?”

“冲喜?”苏梓柯的表情更是疑惑。

夏雨洁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如果是方浩仁,她早就一巴掌飞过去了,可是……

“你别给我装糊涂,我说的什么你清楚得很,我已经够给你机会了,你不要自己把路堵死了!”

“呵呵,夏小姐也终于在我面前lou出真性情了呢。”苏梓柯一脸促狭,接着又做出无奈的样子:“你也知道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怎么会有心情顾及到个人私事?若是此刻提出怕也只是自讨没趣……”

“我知道你就是在拖着,打算弄出什么转机来。”夏雨洁恨恨的:“不过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夏小姐这是在逼婚么?”苏梓柯一点都不生气:“好像走的那位傅小姐也弄的这一套,却被识破了。唉,苏家真这么好么?竟让你们如此的奋不顾身连女儿应有的矜持都不要了?”

“苏梓柯,你不要得寸进尺!”夏雨洁气得腮鼓鼓的,却转而明媚一笑:“矜持?不要矜持的怕是那位大少奶奶吧?竟然……”

“住嘴!”苏梓柯腾的站起,怒目而视。

夏雨洁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虽然心里酸酸的,不过脸上已经lou出得意的神情:“生什么气呢?将来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如果天天这样闹别扭身子可是要吃不消的。来,先坐下歇歇。我是得走了,待会你不是还要准备出去么?”

语毕,回眸一笑,潇洒的出了门。

苏梓柯如木雕般呆坐了许久,方一拳砸在桌上,起身便往门外走,可是手在触及门板的瞬间又停住了。就那么定定的站了一会,又转回身。

过了一阵,南院熄了灯,不过若是细看,能看到窗后隐着一个身影。他在向外看着,虽然站在这里是看不到包若蘅的房子的。

夜很静,静得连飘在空气里的叹息都听不到了……

衣衣:第144章重逢

【第144章 重逢(shang)】

“这是要上哪?”苏梓峮被方浩仁拖着疾走,病体刚愈的他不免有些气喘吁吁:“什么事这样急?”

“刚刚看你在商宅还健步如飞这回怎么娇贵起来了?真想不到你才活过来一天竟然如此健壮……”方浩仁看也不看他,只是拖着走。

“刚刚你什么也不说就直接捉我出来上了马车,这会又……”苏梓峮看着眼前这片林子:“这好像是……”

的确,这就是那日他追着月牙儿来的那片林子。

“浩仁,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方浩仁不说话,只是抿紧了唇,一路飞走。

苏梓峮隐隐觉出了什么,不觉收了声,紧跟在方浩仁身后。

树叶窸窸窣窣的飘落在地,飘落在肩,却幻化成那醉人的春夜。那夜,他跳墙而入,正正落在她面前……落英飞舞,衣袂翩跹,那旷古绝今的容颜仿若穿越了重重云海飞入他的眼中,他的心里……

前面的脚步渐缓,他也跟着停下来。

眼前,是一幢低矮的草房,破.烂得只要稍大一点的风便可吹倒。

他疑惑的看了看方浩仁,却在他.眼中看到一种肯定,再望向草房,心突的狂跳起来。

一步,一步……急切却又缓慢的kao近。

屋顶有几缕茅草垂下来,于风.中摇摇欲坠,就像他的心。

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个淡紫的人影,手里端着.个杯子。

他突的站住,定定的看着那人……

即便还离得很远,他也看出她瘦了,本就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更好像可以随时和落叶一样被风吹走。她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端着杯子只走了两步便站住,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竟出神良久。

“香儿……”

他的喉咙发紧,本只是想这样远远的看着,怕近.了她便会逃走,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却不想不自觉的竟唤了她的名字。

他看见她向这.边转过头,无神眸子顿时睁大了,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满心惊喜,向这边走了两步,却突然回身跑开了。

来不及思考便几步赶上一把抓住她直接搂进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搂住她。她是在挣扎还是在颤抖,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再也不能让她离开。如果这还是个梦,就让他死在梦里好了。

可这的确不是梦,她的手抓得他肩膀生痛,他能听到她在压抑的啜泣。香儿,你也是想我的,对吗?

方浩仁远远的看着,眼睛也不觉湿润了。刚刚在苏梓峮奔向洛丁香时,他突然没来由的想阻止他,却被这个念头惊住了,他猛的意识到这么多日来遵守和洛丁香的约定而违背和梓峮的兄弟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以替梓峮照顾她为借口频频探望,为什么那夜洛丁香决绝的面对梓峮病危的时候他一方面愤怒一方面却有些窃喜……那个女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他的心,可是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她的超凡拖俗还是因为她一看上去就让人不禁想要去保护,抑或是她为了梓峮甘愿委屈自己却要强颜欢笑……

而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听说梓峮醒了,赶到苏苑却又不见他,便知他一准在商宅。进了门,寻了一阵,在花房那找到的他,正对着满眼晶莹剔透的小花笑着。见到他,只一句:“你知道么,我见到她了……”

他脑子一热,就拉着他来了……

不管是为什么,她是他的……

他盯着那两个再分不开的人望了一会,目光定在那抵在梓峮肩头的一头黑发,低语道:“对不起,洛姑娘,我失信了……”

信步走入林子,任风撩起长衫下摆拂过落叶缤纷。这是个明朗的秋日,天空像湛蓝的湖面,心便如天空一样,很是宽阔,却也很是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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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仁,你来得正好,苏管家要把我当凶手给拿了……”

夏雨洁一见方浩仁出现在门口,立刻鸟一样的飞过去倚在他怀里,满脸委屈。

“方三少爷,”苏瑞则一脸尴尬:“我只不过想问夏小姐一点事情,根本没有……”

“苏管家,”方浩仁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用意,如果没什么事能不能……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苏瑞自然识趣,躬身退下。

夏雨洁皱着眉头目送苏瑞离开,扭身坐到桌边,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斜睨着镜中的方浩仁:“你来干嘛?”

“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记得你最近倒也没少来苏苑,怎么今儿方想起来看我?”

方浩仁不说话,只是坐到她后面的椅子上。

见镜中的他一直盯着自己,夏雨洁有些不自在了。

“你到底干嘛来了?也不说话,不觉得闷吗?”

方浩仁似被这一喝弄得回过神来:“学校已经开学了,你不打算回去么?”

夏雨洁一怔,立刻回转身来:“你想赶我走?”

方浩仁笑了:“我怎么会赶你走,现在你是住在苏苑……”

夏雨洁终于发现了一点异常。以往浩仁只要看见他,就像一只小狗般黏上来,纵使前段时间自己对他不冷不热甚至故意刻薄,她都能在他眼中看到愤怒和难过,可是今天……他的目光澄澈如天空,她在里面有点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浩仁,你是不是……”

女人的敏感总是针对男人的心而生的。

方浩仁垂下眼眸,起身走到她旁边,扶着她的肩,于是镜中映出一双人影。

曾几何时,那张并不美笑起来lou出个小虎牙的脸是他魂牵梦萦的,可是最近的梦里却被另一张脸取代了,如雪般晶莹,带着淡淡的哀愁,每每看见,总想将那哀愁抹去,却又只能远远的望着,那哀愁便转入了自己的心里。

不觉间,他的脸上已经透出了哀愁,却被夏雨洁瞧在眼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浩仁……”

她刚要说点什么,却见方浩仁又转回脸色,冲她笑了笑:“雨洁,在这住的还习惯么?”

“方浩仁,你到底想说什么?今天怎么怪怪的?”夏雨洁使劲盯着他的脸,力争挖出里面的鬼祟。

“我只是想久住在苏家也不是那么回事,最近还出了不少乱子,要不你先……”

“说白了你还是想赶我走!”夏雨洁一下子把梳子掷到桌上。

“雨洁,”他扳过她的肩:“就算我们两家关系再怎样要好,长期客居人家总归是不方便的……”

“那就住到你家好了……”夏雨洁挑衅的看着他。

方浩仁一怔,紧接着笑了:“也好。”

轮到夏雨洁慌了,却又不好表示:“你爹同意了?”

“我爹……最近我和他提起时也不怎么反对了,我想……”

“‘不怎么反对’?”夏雨洁哼了一声:“忘了当初是怎么赶我走的了?如果我回去了,他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再赶我走我要怎么办?”

“雨洁……”方浩仁突然抱住她:“跟我回去吧,我不想……”

不想什么?他说不出口,如今要夏雨洁同他回到孔方庄不过是怕自己已经叛离的心飘得更远,或许只有她能救他了。

“不想你离开我……”他的下巴抵着夏雨洁的头,叹息着说了句。

不能不说,夏雨洁还是很动心的,尤其是今天的浩仁很特别,可是……

她咬咬嘴唇,推开他:“方浩仁,你说的倒好听。当初你爹把我赶出去,怕是满扬州都知道了吧?现在又让我回去……我怎么回去?灰溜溜的?这样要别人怎么看我?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如果是真心要我嫁到你们方家,就让他亲自来接我!”

方浩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咧着嘴,既像哭又像笑。

夏雨洁避开他的目光,将梳子拾起又掷了下。

“可是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是不是就想一直在苏家住下去?”方浩仁终于发现了些端倪。

“方浩仁,你不要倒打一耙!”夏雨洁涨红了脸。

方浩仁皱起眉头,仔细盯着她:“是苏梓柯么?”

夏雨洁的脸烫得几乎要爆炸,却更加不敢看她:“你不要血口喷人!”

方浩仁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拎到面前,她的脚已经悬空,眼睛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

“方浩仁……”

她伸出尖利的指甲反抗,却被轻易制服。就这样艰难的对视了一会,方浩仁突然笑了:“那你可以要小心了……”

“你在威胁我吗?”夏雨洁努力好几次都没有咬到他。

“放心,我是个善良的人,可是苏梓柯……”他的笑容有些狰狞:“你可真有眼光!”

夏雨洁的脚终于落了地,可是还没等气喘匀便张牙舞爪的往上扑,又被方浩仁轻而易举的挡住。

“方浩仁,这都是你逼的,你逼的!”

方浩仁摇头苦笑:“雨洁,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么?不过我也不说什么了,看在同学的面上,如果有什么难处,及时来找我……”

他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向门口走去。

“方浩仁……”身后响起夏雨洁的怒吼:“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方浩仁不知自己的背影是否也同样怔了怔,却仍旧走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东西飞快的擦过耳边打到门上,是一把梳子。

衣衣:第145章重逢(中)

【第145章 重逢(中)】

“你……还不走么?”

夜已深,洛丁香坐在商宅黑乎乎的正厅里,看着对面的人道。

即便看不清他,她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从白天相遇到现在,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好像只要一个不留神,她就会像烟一般消失不见。

“你都看了一天了……”

说到这,脸不禁发烫,手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收回来。

自始至终,他都攥着她的手。

“我怕我走了,你就不见了。”

这是他从白天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她惊觉他的声音有些变了,低沉,略带沙哑,很像霄灼……是大病初愈的关系吗?

心蓦地有些混乱。

“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走了……”

“你是说真的?”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

“我自然不会骗你……”

“你可是没少骗我。”他手中的力度加大了:“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这。你是愿意看见我也好,不愿意看见我也好,我只要知道你在这。”

这语气……这声音……是陌生还是熟悉?来自苏梓峮的陌生,来自史霄灼的熟悉……

她既惊恐又兴奋,手不禁抖起来。

“你怎么了?”

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冰凉,.突然想起她穿的还是夏日的单衣,立刻起身拥着她就向卧房走去。

把她裹在被子里,又定定的看了.会,其实卧房这样黑什么都看不清的。

“你好好休息,这些日子怕是也.睡不好吧。明天我就让人拆了那屋……呃,不行,万一你再不告而别我该不知上哪找你了。”他紧紧的拥着她:“不管怎样,都不要离开了……”

“苏少爷……”她的眼睛湿湿的,即便隔着棉被她也感到.了他的消瘦,是思念?是病痛?无论哪一种都牵得她心痛:“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

“我怕我明天来又看不到你了,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这一天都像在做梦,只有梦里才能看到你……”

“苏少爷……”

他又用力抱了抱她,狠狠的嗅了嗅她发间的香.气,下决心般站起身:“我走了,你早点睡,我明天再过来。”

她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听着门声轻响。

有些混乱……莫名.的,她有点弄不清楚了,尽管初次相见她把他看做了霄灼,却一直知道两人只是长得像而已,而且当她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对他动了心更是觉得有愧,这也不能不说是她离开的另一个原因,可是今天……一切都有些古怪,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他的强硬,还有紧窒的拥抱,竟恍惚让她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是因为离别让她产生了错觉还是……人真的是有轮回的对么?他真的有可能就是霄灼对么?他辗转的来到她身边,就是为了与她相遇对么?

一时间,竟激动得下了地,奔到门边,却又站住。桑婆婆……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虽然她亲眼见到她可以自由出入另一个空间,包括自己的许多本事都是她教的,可是……从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为什么会没有影子,为什么会在突如其来的声响后消失……她问过,可是桑婆婆从来没有说过,而这件事……或许注定就是个悬念吧,只是她实在放不下,她要怎么去证明他就是霄灼呢?或者他并不是……或者……

她在屋里转了几个圈,颓然的回到床上,即便他真的是霄灼又能怎样,她已经不再是……

窗外星辉疏淡,衬着无边暗夜更加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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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无眠,又好像是沉睡了许久,前尘往事在眼前翻滚,竟好似又回到了凭栏水榭,所不同的是霄灼竟穿了灰色的长衫立在面前,对她说:“如果你要入宫,我定要他大明江山覆灭……”

心一抖,人便跟着醒了,但见窗外已是阳光明媚,鸟儿的啁啾正欢快的挤过窗缝。

站在窗前,一片金色跃入眼帘,顶着头顶湛蓝的天,端得是耀眼的明媚。

以前一直觉得秋天是萧瑟的,却不想也可以如此喜悦,除了透过窗缝的丝丝缕缕的风卷来阵阵凉意令人不禁寒颤。

她不由抱紧了臂,转回去找了件厚衣披上,推开门。

卧房之外更是凉意沁人,她裹着夹衣来到厅中,却一下子怔住,那坐在椅子上的人是……

她急急奔上前去。

苏梓峮正伏在桌上沉睡。他明显是瘦了,腮边的骨头几乎就要穿破皮肉顶出来,相形下,浓眉更如剑般犀利,却戳得人心痛

她扯下身上的夹衣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可是他却醒了。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然后笑了:“醒了?”

“你怎么不回去?”

心里明明知道为什么,却仍旧忍不住问。

他却不答,只是揽过她,将头轻轻kao在他身上。

金黄的阳光撒在两人身上,淡淡的,暖暖的……

这温馨的一幕被进门的方浩仁看了个正着,还有后面的桑婆婆,可是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来,兀自依偎着。

方浩仁挺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洛丁香回眸一见,立刻双颊绯红,待要躲开,却被苏梓峮拉住不放。

“梓峮,你倒是想得开,你一夜未归,我都快成了罪人了。”

苏梓峮方注意到方浩仁此刻发如乱草,面如蒙尘,还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你怎么是罪人,你是有功之臣呢。”他说着,看了看洛丁香,眼中满是柔情。

“大家都知道你是和我出去的,结果你倒好,一去不复返,苏苑上下都快闹翻天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家最近……”

苏梓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站起身,手却仍牵着洛丁香不放:“是该到回去的时候了……”

说着便往外走。

“苏少爷……”洛丁香紧跟了两步,急忙拉住他:“你这是要带我上哪去?”

“我想了一夜,我再也不放心把你留在这,我要带你回苏苑……”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连方浩仁也觉得不妥了:“梓峮,是不是太匆忙了?你怎么也得和苏伯父事先说一下……”

“不行,我等不了了,”苏梓峮很坚定:“反正迟早的事,何必费那么多周折?”

“梓峮……”方浩仁把他拉到一边。

不去想洛丁香是否是常人,也不去想苏家是如何的希望梓峮开枝散叶,单就消失了一个晚上却突然领回个女人去,任是谁都无法理解的。况且,他消失了一夜,竟为了个女人,苏家对洛丁香恐怕也没什么好印象,如此一来先不说是否同意接纳洛丁香,就算是勉强接受怕也不会给她好日子过吧。并且,一个女人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和男人到他家里去,难免让人不为重,这第一印象可是很主要的。依洛丁香的脾性,怕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只得忍着,如此一来,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本应该是被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着的……

他嘤嘤嗡嗡的低语着,眼睛不时瞟向洛丁香。

洛丁香心里自是明了,投以感激的一笑,方浩仁一时失神,话语稍顿。

苏梓峮眉头紧皱,沉吟半天,方看了眼洛丁香:“你等着,过几日我便接你过去。”

“那快走吧,罗亮还在门外等着,你都不知道,你这一夜不在苏苑发生了多大的事……”

“发生了什么事?”

“唉,回去再说吧……”

一行人到了门口,苏梓峮站住脚,看着洛丁香:“外面风大,快回去吧。”

洛丁香笑笑,眼里的柔情隔着水雾荡漾。

她转身往回走,苏梓峮又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方浩仁叹了口气:“我说你就赶紧的吧……”

“浩仁,要不你留下来……”

“干什么?”

“帮我守着她……”

方浩仁实在受不了了,抓住他的臂,一把拉开大门……

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栽进来。

“罗亮……”苏梓峮一把扶住他,只见他眼中满是血丝,本就无神的小眼睛更加浑浊了。

“二少爷……”

罗亮站稳身子,不经意的往里一瞅,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般缓缓张开了,小眼睛也射出异样的光:“莫……莫言小姐……”

苏梓峮一怔,立刻循着看过去,只见洛丁香已经走进了房里。

“你说什么?”苏梓峮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莫言小姐……莫言小姐怎么会在这?”罗亮眨巴着小眼睛,恍若做梦。

“你见过莫言?”苏梓峮几乎要把他拎起来了:“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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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镶着云样花边的黑色马车从路上飞奔而来,一路上烟尘滚滚,惊得柳条横飞。

车终于在静月庵门前慢下来,还没等停稳,就从车厢里跳下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又上前拉下车夫,三个人一同向门口走去。

“二少爷,要不先回苏苑,一会再上这来,老爷都等急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罗亮被拽得踉踉跄跄,眼中终于流lou出一种情感——乞求。莫言小姐在静月庵是苏家的秘密,或者说是苏家对二少爷保守的秘密,而这秘密却被他给lou了出来,老爷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昨天晚上苏苑就是一通热闹,不,简直是恐怖,这恐怖会不会很快就落在自己身上了?况且,一旦莫言小姐出现恐怕就……

“二少爷,你饶了我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只乞求怜悯的小狗,可是二少爷的脸色……

“你放心,我会跟父亲说的……”苏梓峮紧皱眉头,简直是拖着罗亮在走:“说,到底是哪间?”

“二少爷,我也……”罗亮突然收了悲声,二少爷生起气来看着比老爷还可怕,于是抖着手,指着kao北的那一排房子:“我实在是记不清哪间了……”

苏梓峮松开他,向最北边的房子走去。

衣衣:第146章重逢(下)

【第146章 重逢(下)】

“嘭。”

门被推开了。

是间干干净净的禅房,干净得连人都看不到。

他绷紧唇,退出,又推开第二间,也是如此。然后是第三间……

罗亮的心在这不停的“嘭……嘭……”声中上蹿下跳,爹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二少爷对他很好,他应该报答他,可是……他好像看到老爷的胡子正在抖动……

“嘭”。

又一扇门被推开,苏梓峮走了进去。

这是观音殿,观音菩萨盘腿坐在莲花上,手执净瓶,慈眉善目。

这个房间同样很静,只有菩萨身侧的帘子在轻微抖动。

方浩仁赶了过来:“梓峮,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说不好是罗亮……”

他意指罗亮在说谎。

苏梓峮不吭声,只是看着观.音菩萨。他没有注意到,在那帘子后面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先走吧,这事还得问苏伯父。你也.真是,竟然直接跑到这来,这家里不知道又要乱成什么样子……”

他好说歹说劝他转了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似突然起了一.阵风,两人都感觉到了,待回转身,什么还没等看清一个人就扎进了苏梓峮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那是个纤弱的身子,头发披散在地,竟看不清她究.竟穿的是什么衣服,她只是紧紧的搂着他,像是怕他飞走。

这感觉竟是几何时曾经有过,穿越岁月的波纹,回.到十年前的西厢房,他曾经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孩这样相拥着取暖,相拥着慰藉彼此寂寞的心。还是十年前的那个清冷的春晨,他被一群人驾着拖上马车,是那个女孩冲出来紧紧抱住她,含混不清的为他呐喊,拼着力的撕咬那些想分开他们的人……如今,十年过去了,她长高了,可是这感觉却依然熟悉,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奇—“莫言?你是……莫言……”

—书—怀里的身子剧烈抖起来,耳边终于传来一阵略.显怪异的哭声。

—网—“我回来了,找了.你好久……”他抚着她的长发:“你怎么会在这?”

站在一旁的方浩仁也跟着眼圈发热。他早就听说梓峮有个不会说话的堂姐,那是一个和他同样被苏苑冷落的人,在那样一段灰色的日子里,两个人被放到远离众人眼目的西厢房,孤单却又彼此支撑的活着。不能不说,她是梓峮生命里极为重要的人。初识梓峮的时候,他是个比现在还要沉默的人,经常对着墙发呆,偶尔的梦里会呼唤一个名字……莫言。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对自己敞lou心扉,他方知道梓峮心中有那样一个放不下的人。此番回来,竟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而今天……

“梓峮,还是先回去吧……”

感动归感动,方浩仁还知道眼下什么是最重要的。

苏梓峮轻轻扶起苏莫言:“走吧,我们一起回家去……”

苏莫言抬起脸,泪痕遍布的脸竟是娇艳万分。

十年来,她的样貌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淡如笼烟的眉,细长的丹凤眼,肤白如玉,此刻却浮着两团好看的红云。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黑黑的瞳仁被泪洗过更加的清亮。

苏梓峮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她却站着不动,只是看着他,眼中满是急切,却又说不出来,方浩仁只觉这模样更是惹人爱怜。

她急急的将苏梓峮往帘子那边拽,好像那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梓峮好奇的跟过去,却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小院落。她却还一味的拉着她,脚下步伐加快,后来竟跑起来。

方浩仁跟在他们身后,只见苏莫言长发飘飞,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宛若精灵却也十分诡异,心中不由庆幸这多亏是白天……

穿过几道院墙,置身于一片长着稀疏小树的院子,院中有一幢小房,干净整洁。

“你住在这?”

苏梓峮站住脚步打量着四周。虽然莫言不受待见,可是从眼下看苏家并没有刻薄她,只是将一个女孩子安置在此不闻不问,总归是……

苏莫言还在往屋子那边拽他,嘴里呜呜着。

“你是要我参观这房子么?”

苏梓峮随着她往房子那边走了两步,突然看见门开了,从里面冲出个人来。身形高大却干瘦,长衫穿在身上就好像套在一副骨头架子上,却别有一种飘然之感,再加上长及腰间的乱发……

他简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方浩仁心想。

这位仙人大概是因为长发遮眼,也没有看向这边,只是向院中的一口井跑去,往里一看,似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又急急跑开,在院子里乱转,口里含混不清的嘟囔着。

终于被他找到一根竹竿,又忙忙跑过去,将竹竿探进井中。

可能是井水太深而竹竿又不够长,他便往里使劲探着身子,看上去自己倒要掉进去了。

苏梓峮几个急忙上前拉住他,他却执意往里挣,也就在这时候,苏梓峮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

“梓峮,别怕,哥哥来救你……”

这仍旧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在粗糙的井壁上撞击着,四处乱跳,跳进了苏梓峮的耳中,跳进了他的心里……

梓箫……他是梓箫……

他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那人还在挣扎着,拿着竹竿挥舞,口中嗷嗷乱叫。浓长的发在脸前飘飞,却仍挡不住那张俊逸的脸,曾经是那样的风采卓绝,让他羡慕让他崇拜让他敬重的脸……

“哥……”

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抱住苏梓箫的腿,泪滚滚而下。

终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要把梓箫藏匿于此却不让他知道。

“梓峮,别怕,哥哥来救你……”

苏梓箫口中兀自呜呜着,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跪在脚边的正是他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去呵护去救助的弟弟。

十年前的那个大婚之日,他被杨柱扶着往洞房走,突然感到恶心,就跑到井边,莫名看到苏梓峮浸在井水里……

十年里,他的记忆永远停止于此,时不时的就会跑到井边去救“梓峮”,而就此终于被苏瑞发现了其中的原委。

这样的消息总是封锁不住的,很快,苏梓峮果真是老太爷所说的“冤孽”,还差点克死了自己的哥哥,而现在这模样比死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