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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倾恋绝颜之乱世覆天》》 · Sara.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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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血醒未时依旧迷迷糊糊的,直到钻出马车看到外面已经开始厮杀的场景时,才恍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可恶!她居然敢乘他不备偷袭他!

劈头便问:“她人呢?”别让他在战场中看到她的身影!

青一听这问话,有些奇怪了:“王,不是您派嫣然姑娘出去的吗?”怎么会问他人在哪里?在接触到噬血有些冰冷的眼神时,不再多问,老实道:“在那。”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峰顶?难道她——

心中愤恨一声,忽然下了马车,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去帮红黑。”

是。

快速向峰顶奔去。

看着手中的寿香忽然一半而断,寻阁的脸色瞬间苍白。洛誉,你千万不要出事

半路而遇噬血,两人均是一怔。

寻阁瞪大了眼睛,如果噬血在这里,那么……上面的会是谁?心里隐隐不安,难道洛誉是因为……

两人皆有在意之人,顾不上旧仇,匆匆上了峰顶。

“啊——淡嫣然你到底在做什么——”听到这句话,两人又加快了速度。一到达峰顶,便看着眼前的场景傻了眼。

“洛誉!”寿香落在地上,猛地冲了上去。

噬血也怔着说不出话。她……真的杀了他?

虽然一眼便看出结果,但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去探他的鼻息,最终气愤地猛然捶地,心有不甘。

他多年的兄弟,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眼前女子的手上。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西洛誉,你如何能这般傻!

悲然地瞪着嫣然:“你怎能下得了手l”

被寻阁怒指,嫣然整个人颤抖了,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洛誉……洛誉他死了吗?他终于死了吗?”

这一刻,她才l光然发觉,自已并不希望他死啊l那么……那么她是想怎样报仇呢?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很乱,什么都想不通……

她只知道,如果有后悔药,在他危险时,她一定会救他!该死的!当时她为什么要发愣?她恨死自已了,双手不停地捶着不平的泥地。

看着她的手被碎石磨出血迹未,噬血踏开步向她走去。到她面前时停了下未,蹲下,轻轻地抓起她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疼惜:“别这样。”

他早就知道,她舍不得的。可是她却倔强地想要自已解决。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会在想,如果今天死的是自已,她也会是如今这个样子吗?

被他抓住手,嫣然莫名地心安了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头,泪眼望着他许久,终于撞进了他怀里大哭:“噬血……我杀了他……我杀了洛誉……呜……我怎么会这么狠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就颤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受过多少次伤他都忘了,轻的,重的,就算肉体上再疼,他也不会觉得有什可是现在……

看着怀里的嫣然,第一次了解了疼是什么概念。

很自然地,右手缓缓伸上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过去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嫣然。他知道,她和自已一样,也是个倔强要强的人。就算是伤心难过也是轻轻地流着泪。

却不想今日——

在他眼里,她第一次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够了,真的够了,这种讨厌的感觉他受够了。如果可以,一切苦难由他未承担。他宁愿看到那个强势的,倔强得让人苦恼的嫣然,也不想看到这样惹人心疼的她。

“洛誉……”寻阁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未,心下一片苍凉感。

他在这世上什么亲友都没有了,这么多年未,只有他这么一个兄弟,没想到……最终还是要他一个人孤活。

怆然地摇了摇头,拉起西洛誉的手放上自已的背。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去怪任何人。至于西洛誉,至少要带他回故土。

一看寻阁要带走西洛誉,听到动静的嫣然忽然冲出噬血的怀抱,落到寻阁的面前:“不许你带走洛誉!”

“不许?”寻阁冷笑一番,“淡姑娘,够了吧?你已经成功地取了他的命,我求你行行好放过他行不行?”

斜眼睨了一眼身后的噬血,又讽刺道:“反正你如今已找到新欢,又何必再缠着洛誉。”

嫣然一怔,随即还是硬声道:“我不许!”

“洛誉是我兄弟,今日我一定要带他走!”寻阁也坚决道。

他以为嫣然会来硬的,却没料到她忽然朝自已跪了下未:“不要带走他……”

噬血一惊,身影一闪将她拉起,又对寻阁冷道:“放下他,否则你别想活着离开。”

寻阁冷哼一声:“族王,你就别再演戏了。你已经成功地借刀杀人了,一边开心去吧。”

手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寻神医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说罢又是一声冷哼,“能有什么误会?还请族王大人不要跟我一介平民浪费时间,洛誉已去,让他入土为安吧。”

噬血不放行,依旧道:“还是先请寻神医将事情的未龙去脉说清楚了吧。”

嫣然也觉得寻阁话中有话,忽然停住了哭泣,怔怔地看着他们二人。

寻阁本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但想想依他的本事,确实过不了噬血那一关,那么,说就说吧!他噬血敢做,还怕人说不成?他倒是想看看她淡嫣然知道真相后是什么表情!

后悔?让她后悔去吧!这是她自已酿下的苦果,半点不由人

心中实在是替西洛誉愤恨不平,想他少年有为,却还是栽在了她的手l一想到这,语气越加粗暴:“也没什么未龙去脉!既然是你让我说的,我也不再推辞。噬血,你这苦肉计实在了得,恐怕北陆埋有炸药,你是一早就知道了的吧?”

噬血丝毫没有隐瞒地道:“没错,我早就知道。”

然而嫣然没有惊讶,因为事实本未就是如此,他即使知道北陆有埋伏,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找她。有什么问题吗?

“哼,那就该让你炸死的好!亏洛誉还担心你的死活,快马加鞭要赶去北陆阻止你!”

听到后句话,嫣然忽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寻阁嘲言,“我说你傻,这都上当。你以为洛誉为何要去北陆?他就是怕噬血出事你会恨他,才日夜赶路想要阻止他。却没想到……哼,还是‘帮’着他演完了这场苦情戏!”

他在说什么?洛誉去北陆是想阻止噬血?嫣然震惊地看向噬血。

那眼神分明有些摇动。

噬血坚决道:“不可能。如呆他不想我死,为何要叫我去北陆找‘她’?”

“族王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洛誉何时叫你去北陆了?没错,一开始我们的确想置你于死地,可后来真正要实行的时候,洛誉便死活不肯了,不管我怎么劝,他还是决定赶去北陆。

一一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若是知道不管他怎么做你都会恨他的话,还不如拉噬血垫背!”

在嫣然开口前,噬血先道:“是西洛誉他亲自来客栈通知的我,还能有假?”

“如何不能有假?这假,就是你撒谎!你离开的那前后几天,洛誉一直在东府,我也没离过他寸步,他何时有去过客栈!”

“寻神医,话要三思。”

见他们各执一词,都不像有假的样子,嫣然从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等等。你确定洛誉没去过客栈,你却确定未客栈找你的定是他。如呆你们二人都没有撒谎一一”

寻阁一副“不可能”的样子,一口咬定撒谎的人是噬血,而噬血在听到嫣然的话后,与她相望。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异口同声:“蒂弥!”

蒂弥?只有寻阁一人听不明白。

只见嫣然明白后,又怒又悲地道:“对,一定是蒂弥!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变成洛誉的模样去吩咐你!——我怎么这么傻,这都没想到……”

寻阁听个大概,以为她口中的蒂弥是用的传说中的易容术,虽然震惊了一下,但没多久就了然,蒂弥?听都没听过,谁知道存不存在!

嫣然突然发了疯般冲半空大喊:“蒂弥!蒂弥你给我出未!出未!”

寻阁依旧不明所以。

噬血站在一旁,并没有阻止她。

“蒂弥你听到没有,快给我出未!”

又喊了片刻,半空骤然传未一阵阵令人发麻的笑声,随即,在寻阁震惊的神情下,出现了一名浮现在半空的妖艳女子,其貌堪可倾国。

底下正厮杀的两军也因看到这一变化停了下未,不管是桃源的,还是空灵的,都跪了下去“是女神!真的是女神!传说没错,雅蒂女神是来平定战乱的!”

蒂弥对底下的呼声不置可否,扬着明媚的笑容对嫣然道:“怎么,终于知道真相了?”

“是你!真的是你在操纵一切!空灵族的动乱也是你制造的对不对!”

蒂弥没有隐瞒,道:“对,就是我。可惜啊,差一点就成功了,竟又被你救活了他。”

“你目的何在?”嫣然怒道,“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争对我们!”

“无怨?无仇?不,我们有冤!有仇!七语,这游戏还没结束,我会慢慢跟你们玩的!”

“七语?谁是七语?我们有什么冤仇?”游戏l她竟将这一切都当作游戏蒂弥只笑,不答她的话,过了会儿才道:“想要西洛誉复活吗?”

嫣然抓住这句话的重点,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说什么?你可以救他是不是!”

“我是神,有什么不能做到?”

噬血当然知道这其中有阴谋,忙拉住她:“不可,就算能,她也不会白白救他的!”

“但我不能让洛誉死!”嫣然己失去了自控,挣脱开他的手对蒂弥道,“只要救他,我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

“哈哈哈哈……”蒂弥大笑,“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可知你的灵魂是与常人不同的?很简单,你只需往他的身体里注入三分之一的灵魂便可。”

“好!”

噬血想要阻止的时候,嫣然己将寻阁推开,起了个结实的结界。

寻阁怔怔地站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未。神吗?刚才的女子就是神吗?原未这世上真的有神?可桃源相传的女神是雅蒂啊,怎么成了蒂弥?

噬血的功力恢复了七八成,要破她的结界自然是没问题,但如呆在这个时候破进去,搞不好会让她送命。没办法,他只好站在一旁。

没人发现,蒂弥早己不见。

硬生生地抽出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就犹如在她身上割肉一般疼痛。可一想到西洛誉能复活,她便开心地笑起未。

只是没想到,当仪式完成时,西洛誉却凭空消失了!嫣然大惊,回头看着半空:“这是怎么——蒂弥!蒂弥去哪了?”

噬血也才发现,蒂弥不见了。

“洛誉……”嫣然身影一摇。

噬血己觉不对劲,迅速搂住了她的腰。呆然,怀中的她己失去了意识。怕是方才分离生魂所致。

轻轻地叹了一声,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似乎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嫣然这一睡,足足睡了三天三夜,醒未时己在空灵族领地上。

两军己各自回了领地,不再战。恩仇己解,再战下去也己没有什么意义了。

混沌了片刻,才想起峰顶上发生的所有事,抓着噬血的手逼问:“洛誉呢?洛誉他是不是已经活了?”

噬血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嫣然脸上的失望不言而明,“不行!我要去找他,他一定是被蒂弥带走了!”

但那一刻她才发现,她不能瞬间移动了。“怎么回事?”

噬血看出了端倪:“可能是因为分魂的影响。”

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坚决地道:“不要紧,我一定会找到他!”

噬血不与她争执,而是冷静地道:“那你可知去哪找?”

她的确不知道。事实是,当局者迷,她紊乱的思绪搅得她“不知道”。噬血又道:“如今唯一的线索,就在女神庙。”

“对!我怎么没想到女神庙!”他说的对,唯一的线紊就在女神庙。那个自桃源开世以来有进无出的女神庙!

想到这,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屋。

噬血只一闪,便落在她面前:“如今的你,准备如何出这空灵族?入口的结界只有我和四族之长可以解。”

听到这,她以为他是在威胁她不要去,却听到他说:“我陪你去。”破涕为笑:“噬血,谢谢你。”

“王,你又要走了吗?”零躺在他怀里。

噬血宠溺地捋了捋她的发丝道:“恩,零要乖乖地呆在这里,等大哥回来。”

零一惊,抬起头看他:“王,您不准备带零一起去吗?”

“零乖,这次不要跟着了,危险。”

零倔强地道:“零不怕危险!王不要丢下零。”

“大哥不会丢下你,只是这次真的跟以前不一样。听着,天三他们也会留下未,知道吗?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

“王,可是您例行的日子快到了……”零担心道。

噬血稍稍皱了皱眉:“不碍事。零,你只需乖乖地呆在这。一一天三天六天七天九。”

一喊,他们四人立刻现身:“大哥,有什么吩咐?”

“你们留一人下未照顾零,其余三人暗中帮助红青黑料理族中事务。”

他们立马听出未:“大哥,那您去哪里?”

“我要出去一趟。别多事,做好自己的事。”

这是第二次,噬血不要他们跟在身边。四人虽满脑疑问,却没有再开口。他们深知噬血的性格,他不想说的,无论如何也别想得知。

走出小屋,噬血又把天三叫到跟前:“除了我,你就是最大的了,要好好照顾下面的。”

“大哥一一”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越听越像遗言?

“不要多问,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犹豫片刻,有些无力地道:“是……”

看着噬血离去,天三开始忐忑不安。大哥究竟要去哪里?

孩子们早就听到嫣然回未的风声,一群又一群地涌进了小苑。

“王后姐姐,你不是答应送我们穗子的吗?”

“就是呀,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我们还拉过钩钩呢!说话不算数可是要变猪的!”

看着他们不依不挠,嫣然实在没办法:“姐姐有事要出去,回来再给你们织好不好?”也只能先缓住他们了。

噬血一未就看到她忙得不可开交,问站在一旁的红:“什么事?”

红笑道:“没什么事,就是这群小崽子嚷嚷着要嫣然送他们穗子呢。”

确实算不得什么事。不过见她被缠,他竟还会觉得有趣,连自己笑了都不知道。

“我们离开后,族里就交给你们了。如呆有需要,就找天三他们商量。”

红先是被他的笑容闪得说不出话未,接着正经道:“是。”

顿了顿,又忍不住问:“王,您和嫣然这是要去哪里?真的不用我们陪同吗?”

只有他们两个?虽然他们强强联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还是会莫名地有些担心。

噬血根本不想解释,敷衍道:“不用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自从他们从南北峰回未,就隐约有些怪怪的。

抱着嫣然从峰顶上下未;将已有胜算的他们叫了回去;一路上没说一句话;嫣然昏迷了三天却闭口不提原因;不与他们说在峰顶发生了什么事;嫣然醒了之后看起未又有些不对劲……

这一切的一切怎叫他们放心?

噬血终于冲着那群小家伙的方向道:“该启程了。”

噬血一出声,那些孩子立马离开几丈远。嫣然叹了一口气,早知是这样,他不会早点帮忙。

然而,此时的嫣然嫣然没有与他调侃的兴致。回过身,正经地道:“好。”

红青黑与四兄弟一起送到出入口便止步了,噬血命令他们回去。没错,是命令。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几人各怀心事,揣摩着噬血离开前的话。

忽然,众人齐齐地萌生一个可怕的想法一这一次会不会是永别?但没多久,又整齐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女神湖处在四陆中央,两人快马加鞭了些日子,终于在北陆落脚。休息了一晚,在离开前准备去看一下北府的人。

北夫人一开门,见是嫣然,立马想要谩骂她红颜祸水,可忽然感觉到杀气腾腾,瞥眼一看,发现了一旁的噬血。

只觉他即使一句话也不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肃杀感还是让人不寒而栗。特别是那双与常人有异的眸色……

北夫人又看了嫣然一眼,一丘之貉?

不自觉地,人己经自动地让开一条道。

嫣然没有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他们一进屋,北夫人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上了门。

北心茹依旧在织布,看到嫣然先是一惊,她这一去就是好久。再看到她身后的噬血,更惊了,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他该不会来报“欺骗之仇”的吧?可当时那么混乱,有人来救自己。

当然要把握了,也不能怪她吧……

哪知噬血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是嫣然要来辞别,他只不过陪同进来罢了。

北魏看起来己经好多了,正在和北朔杰说着什么事。一看嫣然来了,立马喜笑颜开:“嫣然,你终于回来了!”

他身体好了,她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恩,”她点头,“让舅舅担心了。嫣然今天来是辞行的。”

“辞行?”一屋子的人皆齐齐反问,“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走了?”

“舅舅想我留下来,也是想让嫣然与西陆对抗,可现在不必了,西陆的人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北魏问。

他们也有耳闻,西洛誉领着他的人去和空灵族决战,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胜是负。

听说口风很紧,关于战问的情况闭口不提,更有人密传西洛誉失踪了。然而,这些事无法证明。

虽然如此,有一件事却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他们见到了雅蒂女神。正因为如此,有不少人猜测,可能女神再次下凡劝和,又要他们保密,情况才会这么诡异。

嫣然摇摇头:“总之舅舅不必担心会再有战祸了。现在的北陆,是你们姓北的造成,不管北朔杰有没有那个能力,该让他试一试拯救北陆。我今日来就是想告知你们一声,并不是征求意见的。”

“?”

北魏也知他们伤嫣然太多,对他们不可能像真正的表亲,只能遗憾道:“那你准备去哪里?”

嫣然并不想提,只道:“舅舅,保重身体。”

北魏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望着她的背影轻道:“保重。”

“爹爹,不要伤心了,有茹儿和大哥陪着您。还有洛洛和云儿啊。”

北魏推开她的手:“你可有看懂她方才眼里的决绝?她这一去,便不会再回来了。唉……你们年幼犯的错,无法弥补了……”

看着北魏回屋,北心茹默然,低下了头。

而有些事,也只能成为了秘密。

离开北陆,两人又绕道去了东陆,她一消失就是近两个月,虽然有飞书一封,但他们还是会担心的吧。

当他们出现在东府时,正在用膳的众人都果了,看着恢复原貌甚至更加美艳的嫣然和噬血,心里犹如存着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陪嫣然来的人,怎么不是西洛誉?

而且她的额头……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一一眼前的人己经蜕变。

整张桌上,最惊的,便是东方夫妇。因为只有他们没见过嫣然的“真身”。

馨雪扔下碗筷,飞速而上:“丫头,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一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跟苏泽哥哥有多着急?更可恶的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如果不是你后来的飞书,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嫣然立马更正:“叫我嫣然。”

“呃?”馨雪没能跟上节奏。

“丫头,你不见了,馨雪丫头可真是急疯了。”苏泽也走上了前。

嫣然再次道:“我不叫丫头。以后我是淡嫣然,叫我嫣然。”

馨雪与苏泽对望了一眼,似乎没能明白。

“淡嫣然才是我的真名,你们叫我嫣然就对了。我今天来,是跟你们辞行的。”

他们立马说了同样的话:“辞行?一回来就要走?你……是要和他去什么地方吗?”

摇摇头没有回答。看样子也是不想和他们解释什么。

直说:“我回来后再跟你们细说吧。”

说着,不顾身后的叫喊,与噬血离开了东陆。

待他们二人离去,众人还有一丝疑惑,方才可是丫头来过了?怎觉只是一场梦?

路上。

“你还想杀馨雪吗?”

“什么?”他有些疑惑。

“我说,馨雪算是漏网之鱼,若是以后再去东陆,会杀了她吗?”

噬血陷入沉思。

他还没回答,嫣然就道:“千万不要杀。她是你的同胞妹妹,血浓于水。”

噬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知道我没必要骗你。南门大人的感觉没错,你真的是她失散多年的儿子。当年你被一道白光带走……虽然我曾试图去‘看’是谁对你下手,但有一股力量阻止了我。发出那股力量的人一一就是你吧?”

噬血默然。

“你不想有人窥视你的过去,”她平静道,“虽然如此,我猜一一没错的话,是蒂弥。她将你带走,扔在了那个村落。”

“不清楚。不过十有八九是她。”

亲人?呵,原来在这世上他还有亲人……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

南门馨雪么……冷笑一番,无所谓了。

蓦地,心口变得闷热,眉头微皱,这么快就来了?

嫣然正欲挥鞭赶马,却见噬血竟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他正捂着胸口,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于是勒马回去:“你怎么了?”

哪知噬血竟暴怒地冲她吼道:“别过来!”

被他这么忽然一吼,便连马也被他的怒气惊到,扬起前蹄高喝,嫣然完全没有准备,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去。

还好她如今身手敏捷,突现的冰剑往泥土地里重重地一插,借力翻了个身,安然落地。

噬血先是一惊,看到她安全后才松了心。他只是不想她靠近,喊得太急了,没想到竟让她的马儿受惊。

还好她没事。

轻纱缥缈,微微皱眉看着噬血:“你干什么?”

许是有了前一次“教训”,这次语气缓了许多:“没什么,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真的没事?”带着重重的疑问。

“没事,你先走。”

“那好,我先慢行几里。”心想,他许是累了。

然,这回答没有丝毫说服力。累了?她都不累,他噬血怎会累了?而且他的脸色……如何能叫人不担心?

她可从没见过他有什么不对劲的。

可能……他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秘密?既然他不想自己知道,那便随他吧。

这样想着,便顺了顺马儿的皮毛,重新上马,“喝”了一声往前骑去。

见她离去,噬血终于撑不住地从马上摔了下去,用力地按着胸口。眉峰皱得紧紧的,无数个“川”字显现。

身体里一股股热量持续上升,焚烧着他。那种被火包围,吞噬他的疼痛感,真真切切,犹如真的走进了火场一般。

奋力起身,摇摇晃晃地向丛林里走去。

水,他需要很多很多的水浇灌。

看见噬血的宝马在悠然地吃草,而他却不见踪影时,嫣然觉得自己回未是没错的。

他……真的出事了?

本来她也决定不去管他的事,可越往前,路就好似越难走,最后她抚着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掉转方向,快速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必须回去。

一边寻着丛林里的脚印走去,一边喊着:“噬血一一噬血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丛林里静悄悄的,她的话一喊出未就穿透林间树叶,不停地在半空回响,偶有几只乌儿被惊动,扑腾扑腾着翅膀飞上云霄。

她望着被飞鸟的翅膀震落的树叶缓缓落下,忽然在尽头看见一抹身影一闪而过。

噬血!

他为什么要躲她?

嫣然虽然并不明白这个问题,但从他的动作未看,似乎有些缓慢了?然而,她并没有多想,事实是,她只用了五成的速度便追上了那抹身影。

她挡在他面前,严肃地问道:“你为什么躲我?”

话刚一问出未,嫣然就呆住了,又惊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别过未!”暴喝着,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让你走了吗!”

“我不放心你。”哪能说不过去就不过去?他越这般说,嫣然便越好奇,越放心不下。

现在的他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嫣然不顾他阻挠便上前,着实把他给气着了。

触碰到他时,她本能地缩回手,惊呼:“好烫!你一一是不是发烧了?”

发烧也没这么烫吧?她怎觉得就跟烧开了的水似的?

有气无力地推开她,接近暴怒:“别靠近我!”

一瞬间的呆滞后,轻道:“噬血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一一”

“不必!”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你可以帮的,就是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嫣然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不依不挠地去搀扶他:“我带你去看大夫。”

“我说不必!”已经快要接近失控边缘,“再不走,后悔的人是你!”

后悔?她为什么要后悔?若是放任他在这自生自灭,那才会后悔吧?“我不后悔。”

她不后悔……她不后悔……

现在,他满脑子都只充斥着这句话,所有理智都被掩埋了。什么自控,什么理得,什么束缚,都被驱赶。

反手将她搁在他身上的手抓住,忽然拉到身前,紧紧地锢着她的腰想也没想便吻了下去疯狂不羁。

那是他从未想过的,有一天,他可以吻她。

嫣然的出现,犹如持久干旱的田园忽逢香甜甘露,让他忘却了所有,最后一丝理智也跟着彻底崩溃。

现在,她已经没有说不的机会。放手?离开?想都别想

这一突然举动让嫣然一瞬间怔在原地,愣愣的半响没有反应。

眼前的人,还是噬血吗?

这个吻快让她室息了,疑惑不解之余,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将她锢得更加紧。力量大得可怕,她根本就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她越挣扎,便越让他无法放手,近乎疯狂地汲取香甜。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他喝她走,不让她接近,说她会后悔,他的反常举动?

难道,他这是中了情毒?

若是解不了,他会怎样?会死么?她现在满脑子疑问,却无人可以替她解答。她慢慢地平静下未,不再挣扎。

除却先前的震惊外,她竟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理不清了,思绪开始紊乱。

最后不想再想,沉沦在迷蒙中。

再上路,己是第二日清晨的事,一想起昨日的事,嫣然冷漠的脸颊上竟升起女儿家的羞云

她想了一夜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觉得后悔。反而,竟认为那很正确。

又回想起随西洛誉回西陆时,她初经人事,默默流了一地的泪水,可是这次一一是因为她己习惯?

望着己经利索上马的噬血,她陷入了沉思。

莫非……她真如西洛誉所说,变心了?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变心?她从没这样想过的。她一直以为自己长情,会一辈子只爰西洛誉。可是……看着噬血,她疑惑了。

很混乱很混乱……

脑中的两个小人分别列举他们二人的好,你一言我一句,搅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噬血故意忽略她脸上的羞云,清咳一声道:“后悔了?早便警告过你不要接近我。”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嫣然回过神,定了定神,一脸平静走过去,矫健地上马,也淡淡道:“有什么好后悔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看到她一脸不在乎地说着,噬血不知为何心里疙瘩了一下。呵,真好笑,他们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昨日他意识太模糊,并不知道她是否自愿。不过,即便她不愿,那时他也不可能会放过她吧。他想着,苦笑了一声。

见他没有反驳,嫣然吸了口气,假装镇定地道:“该不会后悔的是你”

为什么她的笑容这么刺眼?

微微勾了勾嘴角:“你都不后悔,我有后悔什么。”

这种事,会吃亏的人,不都是她么?忽然觉得她的问题实在可笑。

罢了,她研究未做什么呢?不管此时她的心系在谁的身上,都与让西洛誉复活无关。她只知道,她不该杀他。

“你昨日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一一”

“护体珠。”

“护体珠?”

“自从得到蒂弥的力量后,护体珠就开始产生相同的抗衡力量,不让外界之力侵入。有利自有弊,每三月,护体珠内的力量便会自动释放,在体内流窜,却无法散尽,所以……”

偷偷地喵了一眼身旁的她:“所以需要女子身上的阴气化解。”

嫣然了然,怪不得他的身体这么烫。

“那昨日我若是不管你,离去了……你会死?”

噬血轻轻地吐了口气,难以察觉:“不知,从未试过。”

嫣然也明白了,以前……一定都是那位叫零的女子吧?只有她了。

但两人多多少少想到一块去,若是无解,那样强大的力量便会吞噬了他吧?死,只是迟早的事。

昨日他本想去寻溪河,让冰水未冲淡,吸走他体内的力量,可还不等他去实行,她便出现了。

“所以,我们还有三月的时间。发作的时候一定很难受吧?在那之前,一定会找到蒂弥将一切都弄清楚的。”她坚定道。

噬血微怔,看着已经挥鞭骑去的嫣然。

我们……

她用的是我们。

不管是无意还是凑巧,说实话的话,他挺喜欢这样的人称代词。

轻笑:“驾一一”

●●●

桃源变乱世,四陆强弱不分,战乱四起,便连女神庙也无人守护。噬血与嫣然两人勒马停在女神庙湖前时,没看见半个守兵。

印象中,嫣然自小未过这里无数次。

每次未,还未进入女神湖的领域,就会看见一队一队的守卫在巡逻,不让闲杂人等进入。气势十足的他们,时常会将幼小的她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小心翼翼地跟在北魏的身后。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谁会料到,象征桃源的女神庙也会变得这样凄凉。

嫣然感慨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这时,一名老妇匆匆经过,虽己年迈,走得却异常得快。噬血发现不对,习惯地挥剑往那老妇面前一挡。

老妇远远便看见他们二人站在女神湖前,神情时变,再一看他们不像善类,想要快些离开不去招惹。

哪知噬血竟忽然出剑挡她,被吓了一跳的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上一石子就要摔倒,嫣然被他们的声响惊醒,眼看老妇就要摔倒,忙一闪身影扶住了她。

那老妇心一惊,只知不停地道着“谢谢”。

扶老妇一旁的石头上坐着,对噬血皱眉道:“你干嘛啊……”

她自己都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微微的娇气。

像是解释地道:“只不过想问她为何走得急罢了。”

意思是道,哪知她自己会站不稳?

“你要问便问,何必出剑?”

“习惯了……”宝剑在手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么拦人的。

那被拦之人,一看见宝剑,吓住;再一看他冷浸无神的脸,他娘姓什么都供认不讳。

那老妇赶忙道:“没事没事,是我走得太快了……”

嫣然干脆蹲下身,帮她揉脚:“婆婆,何以走得这么快?”

那老妇一见嫣然,心下先是赞赏一番,这闺女儿长得可真漂;亮心地又善良,配那小伙子就——

老妇的视线落在了噬血的身上。

刚巧噬血也落下视线,碰在了一块,吓得那老妇急忙低下头去。这么一来,她也没敢仔细

打量他了,只知一眼瞥去,已是惊鸿一瞥的程度。

嫣然以为老妇是在怕噬血而不敢说,便笑着道:“婆婆,实话实说就是了,我们不会伤害您的。”

“歙!”老妇应了一声,擦了擦额上流下来的汗迹,“这些天女神湖附近啊,出了个夺魂人,不管你好人坏人,若是被遇见了,定是会被取了命去的!若不是我孙儿病了缺药材,我哪敢出来乱走动啊!”

听她这么一说,明白了。原来她是把他们当作夺魂人了?也难怪吓成这样。

她皱眉问道:“夺魂人?何人如此残忍?”

老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这见了他的人也没一个活着,只听大家都这么传着而己。谁愿意见到他啊,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这样啊……那婆婆,我送你一程吧。”思量了一会儿,这样道。

老妇一惊:“你?”其实还差了后半句:你不就比我来婆子年轻了十几岁么,当真遇上夺

魂人可如何是好?

看着她脸上的忧色,嫣然坦然笑了起来:“婆婆,反正你是一定要去给您孙儿抓药的,还不如我送你一程。指不定我正好有能力可以制住那个残忍的夺魂人呢。”

见她都这么说了,老妇也不好推辞,偷偷地喵了噬血一眼,点下头。至少,这拿剑的小伙

子能挡几下吧?

果不其然,噬血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送走老妇,两人又重新回到女神湖。

“夺魂人是不是躲在里面?难道这才是导致女神庙无人守护的原因?”嫣然疑问出声。

“进去看看不就是了,”噬血道,“不过,他若是能随意出入女神庙,那应该不是等闲之辈。”

“呵……是啊,有进无出的女神庙……”她的心情竟也跟着跳动起来,有几丝紧张呢,吸了一口气道,“进去吧!一切谜底都会揭晓。”

没有犹豫地,踏上了女神湖的领地。

不知为何,一走上河桥,他们就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流窜在他们四周。

嫣然一伸手,竟觉得她似乎抓住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融入了她的身体里。有些欣喜道“这里似乎能增强我的力量!而且……好像很亲切的感觉……”

听闻,噬血也照做。

他虽然能抓住它,但却无法吸收,占为己有,好生奇怪。

“但它似乎排斥我……”语气间带着几丝疑惑。

“或许我和它有缘吧。”嫣然弯弯嘴角道。

小时候的时候,好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呢……是因为那时候自己本来就没有力量,是平常人,所以无法察觉?

他们越往前,那股力量越大,给他们很大的压迫感。而越过河桥,站在女神庙前时,那股力量便越发大了,很大限制地在阻止着他们进来。

“只有我们能感觉到它……”嫣然忽然出声,“普通人可以畅通无阻。”

“……?”噬血奇怪地看着她。

指着自己的心脏道:“它告诉我的。”

“我们非进去不可,对吧?”嫣然问道。

“恩。”他点头。

于是两个人齐齐地散发出自身的力量,与无形的阻力抗衡,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费力

地推开了庙门。

就在红木门打开的那一瞬,那股力量忽然化作好几倍冲了出来,若不是噬血反应快,发了一个结界护住两人,他们早就被它伤到了。

难道阻止他们进去的是蒂弥或者雅蒂?

渐渐地,力量点点消退,噬血去了保护圈。

两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庙里。

整个偌大的正殿里,什么装饰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正中央,立着的一尊石像。

“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人吗……

嫣然话一说出来,回声就传出好远好远。问出后又觉得又些不对,这里只有神吧

半响无人回应,她开始怀疑他们要找的答案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再走近些看看。”知道有回音,噬血故意压低了调调。

说实话他最讨厌回音,那种音调听起来像极了“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人”的感觉。

嫣然点头表示同意,朝着那尊石像缓缓走去。

在他们想要看清那石像的容貌时,从上空忽然降下许许多多米黄色纸质的页码,像是在下一场米黄色的雪。

嫣然抬着头,随手抓了一页。

在她触碰到那张纸时,全身打了个激灵,睁眼一看,她与噬血居然不在庙中了!这是怎么回事?她并没有感觉到他们有移动过步子啊……

定睛往四处看了看,只知是一个比空灵族的花草还要美上几分的园子。各种花各种草不分时节地争妍开放,芳香扑鼻。

桃花漫天飞舞,最终尽散,与方才纸质相同的书飘立在二人的面前。

这时他们终于看清楚第一页上的四个字一一《桃源史记》。

啊……原来是《桃源史记》!怪不得她觉得有些熟悉,原来她曾在北魏的书房里看到过。

她记得那本史记上,开头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但似乎前面还是少了点什么。

然而,这《桃源史记》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不停地加更信息,传着传着,也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正想着,一阵风吹过,掀开了笫二页,上面的宇快速地在他们脑中一闪而过。

世有二神,居于神园,开天辟地,造人世成

梅棠花飞舞,带过一个画面。

同样的园子,这次有了不一样的声响。

园子深处,石桌左右分别坐着一名女子。

尽管他们根本看不见她们的样子,但奇怪的是,他们却知道她们是谁?即便不用仔细去分辨,也知道左边黑纱女子是蒂弥,右边蓝纱女子是雅蒂。

难道这就是《桃源史记》要他们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