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错爱邪魅总裁》》 · 孟婆 · 2026-07-26
周明浩看到她眼里一片赤城之色,心中不由动摇了几分。但一想到安洽的欺骗,他就心有余悸。女人,似乎总能撒谎不眨眼……除了那个容易脸红的陈思妤。沉默良久,周明浩出言问道:“苏雨晴,要我娶你不是不可能。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肯把孩子打掉?如你所说,你既不爱我,也不贪钱,那你图什么?以你的条件,打掉孩子,将来不难找到更好的男人,可你为什么这么顽固?”
“你这是在劝我把孩子打掉么?”苏雨晴淡淡地笑了,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霾:“不用白费心机了,我不可能把孩子打掉。”
“为什么?”周明浩不依不饶。
苏雨晴莞尔一笑,泯了一口面前的橙汁,缓缓说道:“因为,医生说我如果打掉这孩子,将来再也不能怀孕。你知道那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
周明浩陷入了两难。看来,苏雨晴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她的心意如此坚决,自己并没有权利要求拿掉孩子。
思虑许久,终于,周明浩艰难地点了点头。
苏雨晴说得没错,不能让那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他应该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他不想让那孩子跟自己一样,拥有一个阴暗的童年。
安洽,她不过是在欺骗自己而已,她不值得自己再留恋。
陈思妤……她一定不会再原谅自己。终究,她只是路过他生命中的一个天使罢了。想他周明浩曾自诩百花丛中过,一叶不沾身。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女人有多少,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这样的他,怎堪配得上思妤那样纯洁善良的女孩?
如苏雨晴所说,如果她是邪恶的,那他自己就是肮脏的。他们不愧是一对。周明浩心底刚刚萌生的所有温暖瞬间冰凉,这一刻,他再次意识到,他的命运是被诅咒的,注定得不到真爱的。
两人达成共识,默默无闻地吃完午饭后,周明浩率先离开。
回到办公室,周明浩原本阴沉的脸更加严峻了。
“浩浩,你回来啦?”安洽笑盈盈地从沙发上起身,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他。
周明浩却身形一闪,避开了她的主动,环顾室内,冷冷问道:“这些是你的杰作吗?”
“是啊,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安洽一愣,笑容僵在唇边,看样子明浩似乎很生气。
周明浩不说话,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摆在桌子上的两人合照“啪”地一声,准确无误投进垃圾桶。然后铁青着脸转到茶几边,将摆在花瓶里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粗鲁地取出,抛进垃圾桶。他一言不发地阴沉着脸,将安洽费了近一个小时布置的办公室恢复原样,所有安洽添置的纪念物都被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桶,最后,是挂在金牛装饰架上的十字架项链。
“浩浩……”安洽跟在他身后试图阻止他,不安地唤道:“你连这个也要扔吗?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曾经说过,总有一天会娶我,难道你忘了吗?”
周明浩手里把玩着项链,两道剑眉似笑非笑,语气冷漠地斜睨着安洽:“够了!安洽,别拿过去的感情说事!我记得,那又如何?”周明浩走到垃圾桶前面,手一放,项链便极速坠入垃圾桶中。安洽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安洽!”周明浩倏然转身,目光如电注视着她,冰眸里没有半点感情:“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周明浩!”安洽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这几天,她小心翼翼地跟周明浩相处,改变自己以往高傲冷漠的性格,一味迎合他,只为了让明浩能够早点忘记陈思妤。但是,他未免太过分了些,竟然将那条他们约定的信物扔进垃圾桶。安洽毫不示弱地直视周明浩,讽刺地问:“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可以说出来!我知道,你嫌我做的饭菜没有陈思妤做的好吃;你觉得我不够她体贴细心,可我不是正在改吗?怎么,就出去一趟见了苏雨晴,你就已经这么不耐烦我了吗?”
周明浩冷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走向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咸不淡地说:“你可真会演戏!要不是我亲眼看到照片,还真的会被你给骗了。安洽,你说什么为了治病才去国外,说跟苏阳只是合演了一出戏,都是在骗我,对吧?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呢?”周明浩微微眯起了眼睛,俊逸的脸庞显得冷酷无情,他凝视着气得脸色煞白的安洽,补充道:“或许,你也只是贪恋我的身体?”
“周明浩!”安洽气得嘴唇颤抖。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
周明浩无视她的怒火,继续说:“我承认,在床上,你跟我确实是最合拍的搭档,你能带给我欲仙.欲死的美妙感受。可是安洽,你以为男人真的都是下半身动物,只为性而爱吗?告诉你,没有你,我跟别的女人一样能够水**融。”
“周明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安洽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周明浩,希望他能清醒过来。
“这几年,你每次回来上海,我从来没拒绝过你的邀请。因为你的身体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反正我不爱那些女人,也不介意跟你上床。可是自从陈思妤出现以后,你的身体对我已经失去了**。你说,你还能够带给我什么呢?”
安洽悲伤地看着周明浩,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他的口中。原来他只是把自己当性伴侣,原来在他眼中,昔日的感情早已灰飞烟灭,他要的只不过是一时的漏*点。
“看看这些照片。”周明浩将一张无比清晰的照片甩到安洽脸上,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不是苏雨晴给我这些照片,我还真以为你跟苏阳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140、老娘不稀罕你的钱】
安洽慢慢蹲下,捡起那张照片,照片中赤身相拥的两人不正是她跟苏阳吗?脸色一白,她说不出话来,心中的恨意却在升腾。
“这几年,你跟你那老公聚少离多,毫无感情。除了我,想必你也还有别的男人吧?”周明浩语出讥讽:“其实,我们俩是一样的人,你当然没资格管我跟谁勾搭。但我至少会承认自己的放荡不羁。安洽,我希望你也能对自己做过的事坦诚一点。”
“浩浩,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安洽起身,骤然抬头,眼里有串串泪珠落下,先前的嚣张气焰霎时被脸上的哀求代替,她泣不成声地说:“我跟苏阳,真的只是逢场作戏,我和他没有纠缠,真的,我发誓!浩浩,这么多年,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我也没有其他男人……”
“啪啪啪……”周明浩站起身来,鼓掌赞道:“演技真不错,眼泪说流就流,都不用辣椒水的。安洽,你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安洽愕然抬头,眼里依然闪烁着泪花。她仰头望着周明浩那张冷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终于知道,周明浩是再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了。那么,自己再装可怜也得不到他的怜惜,相反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而已。安洽用力地深呼吸,闭上眼睛,淡淡地问:“浩浩,你宁愿相信一张照片,也不肯相信我么?如果我说,我跟苏阳一直只是好朋友呢?”
“朋友?”周明浩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上扬,扯过安洽手中的照片,似带着欣赏的眼光,食指轻弹照片问道:“那这是什么,嗯?你告诉我?”
“我跟他,仅有一次……只有那一次而已。那些天你去了陈思妤家,我找不到你。可是为了庆祝我拿到离婚证,他陪我喝酒,后来,我们就……”安洽说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是苏雨晴!都是她搞的鬼,是她存心陷害我!”否则,她跟苏阳只有那么一次,哪会那么巧就被拍到了呢?照片既然来自苏雨晴,很显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精心布局。
周明浩好笑地看着安洽,有些幸灾乐祸:“是吗?苏雨晴怎么个陷害你的,嗯?难道是她把你跟苏阳捆到一张床上的吗,你倒是说说看……”
“浩浩,你相信我,真的是她陷害我!一定是她故意找人跟踪我,然后在酒菜里下药,最后找人偷**了这些照片,一定是的……”安洽急急辩解。
周明浩不愿再跟安洽纠缠下去,不耐烦地皱眉,他坐回到老板椅上,淡漠地说:“我不管你们谁陷害谁,总之,我跟你到今天算是彻底结束了。安洽,请你离开我的世界吧。念在我们曾经相爱的份上,你的瑜伽学习馆前期所有投资,我会开一张支票替你垫付。以你的资历。相信不久生意就会好起来。五百万够不够?”
“周明浩!”安洽逐渐收了眼泪,脸上的哀伤也被绝望所代替,她坚定地说:“我爱的只是你这个人,与你的身份地位无关。不要把我当你的那些女人。就算我现在身无分文,老娘也不稀罕你那点钱!”安洽说完转身欲走。五百万就想买断他们之间的一切么?休想!
周明浩看着她的背影心有不忍。安洽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她有没有别的男人,跟苏阳之间有没有感情……这些他都不知道。但周明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安洽离婚是为了他,她爱的人也始终只有自己。而刚才那一番绝情的话,只不过想痛快地结束他们这段纠结了多年的感情罢了。安洽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不肯接受他的支票,但这场离婚却耗尽了她全部的财产。周明浩将支票弹到桌上,叫住安洽,冷漠地指着支票说:“五百万,你真的不要么?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相信你,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
安洽站在门口,转身盯着他的脸,恨恨说道:“周明浩,如果我得不到你的人,我要你的钱又有什么用?还有,既然我得不到你,那么,我也决不会让别的女人得到你!”安洽握紧了手中的照片,眉宇间是深沉的恨意。为了能够和明浩在一起,她付出了那么多,却没想到一切都因为苏雨晴那个贱女人而付诸东流。她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我已经决定放弃陈思妤了,因为苏雨晴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跟她结婚,你最好别做出什么伤害他们母子的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周明浩警告道。
安洽冲周明浩娇媚一笑,打开门走了出去。
周明浩,你以为这样简单的两句话就能让我中计么?不错,苏雨晴害我失去了你,我决不会放过她。至于陈思妤,是她占据了你的心,我也一样不会让她好过。安洽唇边浮出一抹狠厉的笑容,旋即又平静下来,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周明浩盯着支票苦笑。他得承认,自己有些卑鄙。故意透露出照片源自苏雨晴,其实心底是存了一丝希望,希望安洽能够跟苏雨晴因为势不两立而互相争斗,最好让安洽去灭掉苏雨晴肚子里的孩子……那样,至少不是他亲自动手,他的罪恶感会少一些。而苏雨晴,本就不配生下他周明浩的孩子。
至于陈思妤……就算她不肯原谅自己,一旦周明浩认定了今生非她莫属,还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决心?
周明浩拉开抽屉,取出他跟思妤的水晶结婚照,凝视着照片上一脸笑容的陈思妤,自言自语道:“思妤,你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么?如果我跟苏雨晴结婚,你会怎样?”
已是初冬,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斑驳的光线洒进画室,陈思妤眉头紧蹙,盯着打了底色的画布发呆。身旁的王艺婷不停在絮叨:“思妤姐,我听哥哥说,他要跟一个叫苏雨晴的女人结婚,你跟哥哥真的结束了吗?”
陈思妤脸上一阵惘然,她愣了愣,装作轻描淡写地说:“是啊,都结束了。”
“那个苏雨晴是怎么回事?从来没听哥哥提起,怎么会突然要结婚?还有你,思妤姐,我不信你对哥哥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了,就这样把他拱手相让,你甘心吗?”
【141、不能轻易放弃最爱的东西[】
陈思妤闻言淡淡地笑了:“明浩从来都不属于我,谈何相让?”话虽如此,心中却感伤不已。周明浩,还说什么决不会放弃我,不是转眼就要娶别人了吗?但想到他过去丰富的婚史,也就不难理解了。只是陈思妤不明白,明明这是自己所希冀的,为何胸口却忍不住阵阵抽痛。
王艺婷小心翼翼地捕捉着陈思妤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见她并没有伤心,暗暗失望。想了想,又问:“听说那个苏雨晴是你的好姐妹,是吗?”
陈思妤点点头,依然皱眉盯着画布。
“真不要脸,连好姐妹的老公都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王艺婷忿忿不平地说。
陈思妤觉得有些头痛:“她怀孕了,站在她的角度看,她不过是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她有什么错?”始作俑者,是周明浩那个到处风流的混蛋才对。
“思妤姐……”王艺婷有些胆怯地问:“你真的不能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吗?”
陈思妤眼神却飘向门口:“老师怎么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彭翔宇背着手,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师傅,今天不午睡了吗?”说话的是王艺婷,问这话时脸上已带着笑容。
“老师!”陈思妤礼貌地微笑着打招呼。
“嗯。”不知为何,一向和蔼可亲的彭翔宇今天看上去特别严厉,他慢慢踱步到陈思妤面前,厉声问:“思妤,你缺课多少天了?”
陈思妤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心虚地低了头,不敢开口。
“师傅,思妤姐最近心情不太好……”一旁的王艺婷急忙解释。
“绘画是你一时兴起的爱好,还是不能放弃的?”彭翔宇打断王艺婷的话,口气更加严厉地问,这回王艺婷不敢再搭话了。
“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就像一日三餐之于人,是我的日常所需。”陈思妤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有多热爱绘画?”
“如果不能再绘画,我的生活就没有了漏*点和目标。”
彭翔宇略微点头,却依旧沉着脸,问:“既然是这样,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仅仅因为心情不好,想不画就不画了吗?”
陈思妤感受到老师的怒气,更加不敢说话了。
“绘画也好,做人也好,既然是你最爱的东西,岂能因为一时的痛苦就轻易放弃?”彭翔宇激动得唾沫四溅:“陈思妤,我收你为徒,看中的不仅是你的才情,更重要是你对绘画的执着。你要想清楚,你爱绘画,就绝不能放弃一天、一段时间。无论在什么时候,它都应该时刻陪伴着你,懂吗?”
陈思妤点头,不断品着老师的话。
老师说的对,既然是最爱的,又怎么能因为痛苦就放弃?爱一个人,或者爱一件事,不是本来就有幸福也有痛苦的吗?
“懂了就好,开始画吧,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退步。”彭翔宇语气放松下来。
陈思妤脑中一片凌乱,盯着画布看了半天,终于提起画笔,在老师的注视下,刷刷刷地快速一挥而就。等她停下动作时,却不由得盯着画板发呆。
她本想画冬日初升的太阳,却不幸画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橘红色,温暖的阳光变成了凌乱而粗狂的大片黄色。画布下方的向日葵也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漆黑,还有几块巨大而形状怪异的石头,整副画布的背景顿时呈现出混乱不堪的动态,看久了竟令人心生窒息。
“老师……”她放下画笔,怯怯不安地看向彭翔宇。
却不料彭翔宇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他只是点头看着画布说:“一副好的作品是会说话的,绘画的内容骗不了人。”转脸看着思妤,彭翔宇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近来的心情确实很乱,很阴暗啊!”
陈思妤一怔,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你看这幅画,我想你原本的构思应该不是这样吧?可是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在下笔之前,你本该想清楚要画什么,然后慢慢去完成它。让作品去表达它的情感,而不是用你的情感来主宰作品。”
“可是老师,绘画的作者不应该传递给观众温暖和平静的力量吗?”陈思妤瞪大眼睛不解地问,一旁的王艺婷听得认真。
彭翔宇摇头,神思认真地说:“并不是这样的,生命中痛苦的经历和感受,你也应该放到作品中。在你看来是不好的作品,其实却可能在不经意间安慰了别人的心,让同样正处于痛苦境界的人感到灵魂的触动,这就是好作品的境界!”
陈思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回想着老师说的话。彭翔宇没再打扰她,转身静静地离去。
“思妤姐。”王艺婷看了看那幅画,再次问道:“你看,你的画出卖了你的想法,你明明就放不下哥哥,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假装不爱了呢?”
陈思妤苦笑,没有说话。
王艺婷决定再刺激她一把,干脆说道:“哥哥说下个月十号,他就跟苏雨晴举行婚礼,到时候你会去参加吗?”
婚礼?陈思妤惊讶地凝视着王艺婷,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记得当初他们结婚时,周明浩嫌婚礼麻烦,说只要领证就好了。跟苏雨晴结婚,他倒不嫌婚礼繁琐麻烦了么?又想起拍结婚照时,明浩曾许诺会补给她一个盛大完美的婚礼,顿时心中一痛。
王艺婷还想说什么,陈思妤的手机却突兀地响起来。两人都吓了一跳。拿起手机,陈思妤盯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她缓缓接起电话。
“是陈思妤吗?我是安洽。”
安洽?陈思妤对她可没多少好感,何况是周明浩过去的女人,她不想跟安洽又任何牵连。陈思妤决然地挂了电话。
“谁?”王艺婷一脸疑惑。
电话又顽固地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在画室内不依不饶地回荡着。陈思妤无奈,只好关了手机。
安洽轻笑,只好给陈思妤发了一条短信。
晚上6点,见个面吧,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发完短信,安洽长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苏雨晴那女人会如此狠辣,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派人去恐吓她。如今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浩是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这僵局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打破呢。她可比陈思妤难对付多了。
【142、你有多少个好妹妹】
“思妤姐,是我哥吗?”王艺婷试探地问。
陈思妤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是安洽。”
“安姐姐?她打电话给你干嘛?还真是阴魂不散!”
陈思妤淡淡一笑:“好啦,艺婷,别再跟我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今天时间到了,我们先走吧。”
王艺婷开车载着陈思妤一路下山,到了闹市中心,陈思妤便要下车,王艺婷缠着不放,撒娇道:“思妤姐,反正我也不想回家看到哥哥,我送你回去嘛,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我想吃!”
“小机灵鬼,你是想替你哥哥搞清楚我住哪,是吧?”
王艺婷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带你去我家啊。我跟你哥哥,是真的已经结束了,懂吗?”陈思妤认真地宣布。
王艺婷一脸郁闷:“知道啦!大不了我不告诉他嘛,可是我不想回家,你不在家里,真的好冷清好无聊哦!”
陈思妤无奈地妥协:“好吧,一言为定!”
“嗯,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艺婷兴奋地说,在陈思妤的指示下她一路将车子开到陈思妤住的小区里。
初冬的暮色降临得特别快,从停车场走出来,小区里不少窗户里已经透出了温暖的灯光。王艺婷挽着陈思妤的胳膊,唧唧喳喳地说笑着,两人回到陈思妤租住的房子前。正当陈思妤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防盗门却被猛然打开,乔智东站在玄关处,系着围裙笑吟吟地说:“回来啦!”
陈思妤吓了一跳,一边走进屋内一边疑惑地问:“智东?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后进来的王艺婷更是一脸愕然:“乔大叔?”又指了指陈思妤,王艺婷脸色煞白,吞吞吐吐地问:“你们……住在一起吗?”
乔智东没料到王艺婷也来了,笑着跟她打过招呼后,才跟思妤解释道:“思妤,真对不起,我留了一把你家的钥匙。我家的厨房空空如也,一个大男人也懒得动手做饭,都是在外面解决。可是偶尔也技痒想动手做饭,你不介意跟我一起吃饭吧?”
陈思妤知道乔智东是怕她一个人没胃口吃饭,对他的好意心存感激。当下温柔一笑,说:“当然不介意,谢谢你给我做晚饭。什么时候你想过来的话,提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就行了。”这后半句话是说给王艺婷听的,以王艺婷的个性,她必定会转告周明浩。
王艺婷听了这话讶然张大了嘴,没想到更令她惊讶的还在后面,只听乔智东微笑着对她说:“小家伙你也来了,真抱歉,今天的晚饭我只做了两个人的,菜倒是够了。要不这样,你们先歇会,我去外面饭店再买一份盒饭回来。”说罢便动手去解围裙。陈思妤“善解人意”地走到他身后,替他解开背后的裙带。周明浩不是误以为她跟乔智东在恋爱么?那好,陈思妤就要周明浩知道,除了他,她陈思妤还能爱别人。
王艺婷忽然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指着陈思妤道:“你们……你们……”
乔智东见状,忙从王艺婷随时携带的包里找出一瓶液体状物品,对着王艺婷喷了几下。几分钟后,王艺婷的脸色才逐渐红润起来,咳嗽也停止了,才松了口气问道:“你没事了吧?”
王艺婷摇头示意自己好多了,却一时之间还是说不出话来。
“艺婷,你到底是怎么了?”陈思妤担忧地问。
“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遗传性内源哮喘病,不能受凉,否则在外部环境刺激下会不定时发作。”乔智东沉稳地说。
王艺婷点头。
陈思妤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扶着王艺婷走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艺婷是误以为自己跟乔智东恋爱了,所以才会那么激动吧……陈思妤一阵愧疚,既利用了乔智东,又伤害了艺婷,这结果不是她想要的。想了想,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故作焦急道:“糟了,安洽约我吃晚饭,说有重要事情告诉我,我看我还是去一趟吧。”
“安洽?她找你干什么?”乔智东下意识地阻拦:“要不要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王艺婷怔怔地看着乔智东,说不出话来。
陈思妤尴尬地红了脸,小声说:“没事,她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我不成。你做的晚饭正好别浪费了,你跟艺婷吃吧。”说完她逃也似的抓起大背包打开防盗门急促离开。反倒将乔智东跟王艺婷这两个客人留在自己家里。
乔智东盯着已经关上的防盗门苦笑。以思妤的玲珑剔透,想必她也已经读懂了王艺婷对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故意创造机遇。思妤,不是说好会给我留一个爱情后备的位置么,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
“大叔,你喜欢思妤姐,是吗?”王艺婷直直追问。
乔智东轻咳一声,答非所问地说:“你饿了吗?我去准备一下就开饭了。”
“大叔!”王艺婷喊住转身欲走的乔智东,表情委屈又认真:“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只是把她当妹妹?说什么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她?”
“艺婷……”乔智东看着王艺婷,欲言又止。
“不要跟我说是因为她已经嫁给我哥哥了,你不想带给她困扰,所以才会那么说。”王艺婷不肯停歇,眼含泪珠道:“对,是我太笨,那时候你派人跟踪我哥,拍下他跟安姐姐私会的画面,我就该想到的。如果只是朋友,你哪里会那么热情呢,对不对?”
“对不起,艺婷,我欺骗了你。”乔智东诚恳地道歉。
“乔大叔,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不对?”王艺婷仰脸看着他,那双乌黑圆润的眼睛里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乔智东尴尬极了,手足无措地说:“这个……可是艺婷,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呀!”
“又是妹妹!”王艺婷嘲讽地笑了:“就因为你曾经失去了一个妹妹,所有的女人在你眼里都可以当妹妹。你究竟把多少女孩子当自己的妹妹?”
“我……”乔智东想了想,干脆坐到沙发对面的餐椅上,身体前倾,认真地对王艺婷说:“艺婷,我没有多少妹妹,在我心里,你真的很像我那个妹妹。对不起,之前我隐瞒了你那么久,既然你知道了,那我想告诉你,我现在在追求你思妤姐。至于你,我会像一个哥哥那样去疼爱你,好吗?”
【143、重要的秘密】
“不好!”王艺婷倏然起身,泪水啪嗒砸落在地板上,她冲乔智东大声喊道:“谁要做你妹妹,我有哥哥,我不要你当我哥哥!”说完抓起沙发上的包,快速冲向门口,拉开防盗门便跑走了。
乔智东望着哐当一声关上的铁门苦笑。他就那么令人讨厌么,一会儿工夫赶走了两个女孩子。先是陈思妤,后是王艺婷……不过,王艺婷有内源性哮喘病,穿得那么单薄容易受凉,刚刚才发作过,不要紧吗?迟疑了片刻,乔智东还是追了出去。明知这样会给王艺婷造成错觉,误以为自己喜欢她,但总不能放任她有危险而不顾吧。
环境清幽的凯蒂思法式餐厅里,安洽看着陈思妤落座,微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等好久了。”
陈思妤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想到对面这个女人是周明浩的初恋,而她还借生病之机博得明浩的同情就顿生不爽。更可悲的是自己,竟然傻乎乎地为她熬粥送过去,还不知那时安洽是怎样的偷笑呢!也就是那次,艺婷想趁机整治她,却也阴差阳错地为周明浩制造了机会,让他们两个再度颠鸾倒凤。一想到这些事情,陈思妤顿时觉得自己前来赴约是个错误的决定。安洽心机太深了,她不想跟这种人有过多牵扯。
安洽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她决定立刻离开,只见安洽打量了一眼正在演奏的乐队,带着炫耀的口吻说:“这家餐厅环境不错吧?牛扒也很好吃哦,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西餐厅,浩浩经常带我来这里吃饭,所以他也喜欢上了这一家。怎么样,他有没有带你来过?”
陈思妤冷冷扫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炫耀周明浩有多爱你,那我想你要失望了。据我所知周明浩现在并不爱你,而我,也根本不在意。”
安洽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很快被微笑代替。她优雅地举起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鲜红的液体,不紧不慢地说:“别急嘛,我说有重要事情,当然不是为了闲聊,你当我愿意见到你吗?”
呵……陈思妤浮起冷笑,礼貌地问:“那请问你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原来她也不愿看到自己。
“陈思妤,你在读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曾经差点被人强*奸过?”
安洽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陈思妤刹那间目瞪口呆,她眨了眨眼睛,定定地望着安洽,不知如何答话。
安洽幽秘一笑,泯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轻启朱唇:“而就在那一晚,周明浩无意中救了你,是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思妤脱口而出。这件事就连周明浩都不知道,她一直深埋在心底,安洽又如何得知?对了——日记本。安洽忽然想到那本黑色的日记本,当时走得匆忙,似乎将日记本遗忘在周明浩家里了。如此说来,是明浩偷看了她的日记。
这不重要,他们已经结束了,他若无意中看到日记,知道了她曾暗恋他的事实就罢了。可是为什么,他还将这事告诉安洽?陈思妤被愤怒激得失了理智,红了脸恨声问道:“是周明浩告诉你的?”
安洽一愣,狡黠地眨眨眼,她笑着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件事并非意外,而是人为。那个人就是苏雨晴,你的大学好友。”
果然是周明浩告诉安洽的——陈思妤愤恨地咬紧下唇。然而等她听到下半句,脸色已然变得煞白。她紧盯着安洽,双唇颤抖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安洽轻笑:“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周明浩也知道是苏雨晴所做的。怎么,他没告诉你吧?”
周明浩,周明浩!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安洽欣赏着陈思妤脸上复杂的表情,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一招可真聪明,既让陈思妤误会了周明浩,又让她对苏雨晴心怀愤恨。谁说漂亮的女人没脑袋?我安洽不就是么?安洽优雅地用刀切了一块牛扒送进嘴里。
“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吗?说完了吧,那我走了,再见。”冷静下来后,陈思妤淡淡说道。
“咳咳……”安洽差点没被嘴里的牛扒呛着,她赶紧将牛扒咽进去,猛灌了一口红酒,问:“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你……没什么打算?比如说,那件事,你要怎么办?”
“你想让我怎么办?”陈思妤看透了她的算计,不想搭理她。
“陈思妤,你是真笨还是真的善良?”安洽放下刀叉,好奇地问:“你把她当姐妹,她却故意陷害你,难道你真的大方到可以原谅她?那件事还没过追诉期,如果你想上法院告她的话,我还能给你找到证人。如果你请不起律师,我可以帮你。”
“谢谢,不用了。”陈思妤站起身,将大背包背上,瞟了她一眼,不卑不亢地说:“虽然我吃不起这里的牛扒,但是如果我想请律师,也不会穷到跟你借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安洽,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再见!”
安洽看着陈思妤逐渐离开的背影,开心地笑了起来。
陈思妤心乱如麻地走在大街上,初冬的寒风毫不留情地袭击着每一个路人,犹如凌厉的刀子刮过皮肤。陈思妤裹紧了自己,感受着身体轻微的疼痛,只觉得天昏地暗。
曾经最好的姐妹,苏雨晴竟一心陷害她。就算她知道苏雨晴跟周明浩有了孩子,都没这么心痛过。但现在,陈思妤的心已经痛到快窒息了。
而周明浩,不仅早已知道这一切,将自己瞒在鼓里,还当笑话一般讲给他的旧情人安洽听。
只有自己,活像个傻瓜,任人摆弄。
陈思妤忽然感觉浑身瘫软,四肢无力。她干脆坐到路边,一个人呆呆地看着车来车往。
怎么办?好冷,这个世界好可怕。
她还能相信谁?
还有谁可以给她温暖?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蓦地凸显在眼前,陈思妤哆嗦着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乔智东的电话。
【144、嫉妒之蛇】
乔智东正在小区内四处焦急地寻找着王艺婷的背影,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思妤带着哭腔问道:“智东,你还在我家吗?”
乔智东听出她情绪不对,急忙停下脚步,口吻异常温柔地问:“嗯,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静静听着电话那头陈思妤的声音,乔智东的脸色马上紧张起来,路灯下,只见他急促地说:“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去接你,千万别走开!”
挂断电话,乔智东钻进自己的黑色BMW,一溜烟开出了小区。
宝蓝色的兰博基尼车内,王艺婷坐在驾驶席上,望着离去的乔智东,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定是思妤姐给他打电话的吧,否则乔大叔怎么会那么担忧焦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王艺婷启动引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横冲直撞地开回周家。
客厅里,周明浩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陈思妤的日记,蓦然听见思妤委屈地喊他:“哥哥!”
周明浩抬头,见王艺婷哭得梨花带雨,不由眉头一皱,站起身来走向她,忙问:“怎么了?”
“哥哥!”王艺婷扑进周明浩怀里,哭得伤心极了:“哥哥,我失恋了!”
周明浩一边轻拍着她的背部,一边宠溺地微笑道:“傻丫头,我都没见你恋爱过,怎么就失恋了呢?”牵着王艺婷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王艺婷哭得眼睛肿胀,声音沙哑:“哥哥,你知道乔智东吧?就是思妤姐原来工作过艺廊的老板。”
周明浩心中一沉,脸色凝重起来,他点头道:“知道,见过几次面了,你喜欢他,是吗?”
“原来哥哥都知道……”王艺婷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的人是思妤姐。”
周明浩没有说话,这是他早就知道的,因为怕艺婷承受不了这打击,他才隐瞒了。
“他现在在追求思妤姐,看思妤姐的样子,他们好像已经住到一起了。”王艺婷口不择言,只顾发泄自己心中的恼恨。却不料周明浩闻言背脊一僵,脸色铁青。他站起身来,大踏步地来回走动着,良久,才问:“你确定吗?”
王艺婷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知道,我瞎猜的。今天我和思妤姐一起去他家,乔大叔正在给她做晚饭呢。”
乔智东给思妤做饭?周明浩眯起眼睛,沉思半响,最后若有若无地笑了:“陈思妤,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呢。原来,离开我你早就有了后备轮胎,怪不得假装高傲不接受赔偿费,呵……呵!”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王艺婷停止了哭泣,不解地抬头问周明浩。
水晶灯的映照下,周明浩的侧脸显得特别冷漠刚毅。他一手插着裤带,点燃一支烟,轻描淡写地说:“你不知道么?那个乔智东其实是业界大亨,私人财产可能比我还多。”
王艺婷一脸愕然,原来乔大叔这么有钱?看他平时只开宝马,为人低调,却是真人不露相。
“陈思妤,你的城府可真不浅啊!”周明浩意味深长地说。
“哥哥,你说什么呢,思妤姐才不是那种人呢。”王艺婷替她不平地辩解道。
听说乔智东为陈思妤做饭,周明浩心中极度不爽。思妤一直希望他能够分担家务,说什么这样才有家的温馨感觉。那么,乔智东做饭伺候她,她可满意?周明浩不屑冷笑一声,冷漠地说:“艺婷,你也跟我一样被她骗了。陈思妤,别看那女人表面上装的有多清高多善良多委屈,其实都是做戏!她的演技可真好啊,不仅骗了我,也骗了乔智东。你看,乔智东现在不是死心塌地地喜欢她么?要是她再嫁给乔智东,人财两得,什么也不损失。枉我为了她牵肠挂肚!”
是的,一定是这样,她是看上了乔智东的钱,所以毅然孑然地离开自己!周明浩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心里的痛才会不那么强烈。
陈思妤是那样的女人么?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不是。只是,他宁愿自欺欺人地以为,那才是陈思妤的本来面目,那样,他才能割舍对思妤的感情,做回以前那个潇洒自若的周明浩。
“哥哥,你太过分了,怎么能那么说思妤姐?”
“呵呵,傻丫头,你知道什么?”
周明浩仿佛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妹妹,肯定地说:“你还记得初次见面,在黑白艺廊她送你的画吗?”
王艺婷点头。
“其实,那是她自己画的。而她之所以想送给你,无非是通过你来跟我套近乎罢了。”
王艺婷讶然张大了嘴,眨眨眼睛,仿佛没听懂。
“还有,后来我说给她十万,让她去跟彭老头学习,借机成为你的朋友。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哥哥!”王艺婷目瞪口呆:“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周明浩淡淡一笑,仿佛因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分析:“对,一定就是那样,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出特别喜欢你,你知道了吗?她跟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一样是爱慕虚荣的势力女人。不,她比那些女人更下贱,伪装得更好!”
“哥哥……你是在骗人的……思妤姐不是那种人,她不是!”王艺婷喃喃说道,脸色却开始苍白起来。也许哥哥说得对,思妤姐今天不是反对自己去她家么?看来,她果真只是利用自己,并没有真把自己当妹妹看待。
今天晚上,她明明看出自己对乔大叔的感情,一开始还借机说什么去跟安姐姐约会。害自己对她心存感激,可是随后却又打电话叫走了乔大叔……哼,这好人装得还真像!
“哥哥!”王艺婷难过地看着周明浩,兄妹二人一时都陷入了自己的揣测中。
半响,王艺婷咬牙切齿地说:“哥哥,你还想得到思妤姐吗?”
周明浩不解地看着王艺婷,见她眼瞳中是深深的恨意,顿时意识到妹妹性格中的另一半潜伏因素出来了。暗叫一声不好,他怪自己不该跟王艺婷乱说一通,一时间却也解释不清,只得安抚王艺婷道:“丫头,你别瞎想,一切都只是哥哥的推测……”
“哥哥,你必须搞清楚乔大叔都投资了哪些行业,然后,毫不留情地击垮他!”王艺婷握紧拳头恨恨地说。
【145、遗失的妹妹】
“艺婷……”周明浩还想说什么,却被王艺婷猛地打断:“哥哥,难道你不想赢回思妤姐吗?不管她是不是爱慕虚荣,至少她爱你是真的。而我,一定要得到乔大叔!哥哥,难道你不帮我吗?”
周明浩看着王艺婷那双冷峻而消瘦的脸,除了点头,不敢说别的。就算没有这些因素在里面,听了王艺婷的提议,作为一个商人,他天生的热血分子已经在上涌了。只是……他缓缓坐下,有些颓然地说:“我可以趁他不备一举进攻,但只怕我的资金还不够!”
“再加上我的,会不够吗?”王艺婷冷笑:“思妤姐是不是贪图他的钱,只要你能打败乔大叔,就一切都明白了!”
嫉妒之心啃咬着兄妹二人的理智,他们只想不择一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从车窗里看出去,夜幕下的初冬显得格外萧瑟,道路两旁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就连闹市区的车辆行人都比夏天少了许多。
陈思妤坐在副驾席上,两眼望着窗外,无神地发呆。
车子停到楼下,乔智东替她拉开车门,温柔地说:“下来吧,我送你上去,一切事情都会解决的,别怕!”
陈思妤眼珠动了动,感激地看着乔智东,没说话。
乔智东伸出一只手去扶她,陈思妤想了想,便把手递给乔智东,任由他温暖干燥的手掌将自己的手包住。
她的手小巧冰凉,透着一股寒气。乔智东疼惜地把陈思妤的手握住,装进自己的大口袋。一路上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乔智东的手心竟有了细密的汗水。
进了屋,换下拖鞋,陈思妤将背包甩到沙发上,疲倦地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喝口水吧。”乔智东替她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她。
陈思妤接过水杯,心中再次涌起一阵暖流。
今夜,如果不是有乔智东陪伴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失控会变成什么样。
乔智东把餐椅拉到她对面,离陈思妤更近一些,然后体贴地说:“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早点洗澡休息;想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着,看能不能给你提供些建议,如何?”
“智东!”陈思妤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我可以说吗?”
乔智东点头:“当然,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在你身后默默关心着你。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陈思妤喝了口水,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乔智东以为她不愿对自己说的时候,陈思妤却和盘托出,包括那本黑色的日记本,以及周明浩跟苏雨晴之间的纠葛。
乔智东听完,安慰她说:“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周明浩如果知道苏雨晴有意伤害你,就算出于为了孩子考虑而向你隐瞒真相,也不会把这种事当作笑话告诉安洽吧。”
陈思妤疲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除了你,我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商量了。对不起,给你带来烦恼了吧。”
乔智东宽宏一笑,道:“怎么会,我很开心你能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思妤心中更近了一步?
“你说,我该怎么做好呢?”陈思妤忽然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乔智东问。
“今天想出结果了也未必能去做,就留给明天去想吧。你晚饭一定没吃吧,我去把饭菜热热。”
乔智东说完起身去厨房,他的话提醒了陈思妤,陈思妤忙问:“对了,艺婷呢?”
乔智东在厨房里静默半响,才说:“你走了没多久,她就回去了,说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呢。”
“她没事吧?”陈思妤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她能有什么事?你现在还是考虑自己的问题吧。”
陈思妤干脆起身走到厨房,问乔智东:“对了,你怎么会知道她是得了内源性哮喘病?”她挽起衣袖,帮乔智东把热好的饭菜都端到客厅的餐桌上。待两人对面坐定,乔智东才淡淡地问:“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起过,我有过一个妹妹吗?”
“嗯,记得。”陈思妤蓦地脸红。那时候乔智东说,因为失去过妹妹,把她当作妹妹的替身而已。
“因为她就是得了这种遗传的内源性哮喘病,所以才离开了我。”
“既然是遗传性,那你也有吗?而且,哮喘病会有生命危险吗?”陈思妤瞪大了眼睛。
乔智东陷入了回忆中:“确切地说,哮喘病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不过也很难得到彻底的根治。一旦在某种契机下发作起来,没有得到及时的纾缓,那就很难说了。说到遗传……”乔智东索性放下筷子,神情伤感地说:“其实,她并不是我的亲妹妹。”
“在我六岁那年,有一天,妈妈突然抱回来一个小女婴,说要我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爱护。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这个小女孩,爸爸给她取名叫乔智恩。我们一家四口人生活得很幸福,直到智恩三岁那年被查出患上了遗传性内源哮喘病。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起,爸妈就有了想要抛弃她的念头吧。”
“抛弃她?”
乔智东苦笑,语气懊恼:“智恩七岁那年,有一次我们全家去郊外游玩,她突然发作起来,因为当时忘了带药,所以全家手忙脚乱带着她去医院。就是那一次病情发作,医生说再晚几分钟,她可能就没命了。经过那一次,爸妈铁了心,后来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把智恩送走了。那年我才十三岁,虽然我很想找回妹妹,可是毕竟没有力量。就是这样,我失去了我的妹妹。”
陈思妤听完唏嘘不已,虽然打探别人的家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父母养了她五六年,肯定也有很深的感情,怎么会狠心送走她呢?”
“当年我也不懂,也曾为此怨恨过爸妈,还跟他们冷战了大半年呢。现在,我想我能够懂爸妈的苦衷了。”
“是什么?”
“你看到艺婷发作时的样子了吧?”
陈思妤点头。
【146、你跟我,永远不用说麻烦】
乔智东说:“爸妈其实也是把妹妹当作亲生女儿的,所以每次看到她发作时的样子,心里都特别难受。尤其是医生说过,如果发作时不能《奇》得到及时救助,随时会有《书》生命危险。我想他们一定《网》是害怕真有那么一天,如果失去妹妹,他们无法承受,所以才会狠心送她离开。”
“噢……”陈思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爸妈一定也很后悔过。”乔智东一阵怅然,皱着眉头说:“自从智恩被送走以后,我就很少再看到爸妈的笑容了。等我毕业没多久,我父母就双双移民去了新西兰,偶尔他们打来电话,说人老了,没有儿女陪在身边很孤单。我想,如果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送走智恩。”
陈思妤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乔智东认为那是父母因为疼爱抱来的妹妹,不忍心有一天失去她才会送走她,但思妤始终觉得那女孩很可怜。如果一开始就不曾得到过家庭的温暖也就罢了,偏偏在得到之后却被这家人抛弃,小女孩的心里岂不是更加难受?相比较起来,自己虽然从小就失去了父亲,但至少有妈妈无限的宠爱。想到这里,顿觉一阵愧疚。小时候上学,每当别人讥讽她是没爸爸的孩子时,她回家总是跟妈妈一阵哭闹,却不知那时妈妈该有多伤心啊!
“智恩,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乔智东神情里流露出深深的思念:“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经营着各种产业,将大部分的钱都投入了慈善事业。我只希望,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人能够这样帮助我的妹妹,让她生活得开心快乐。”
“有你这么挂念她,她一定会没事的!”陈思妤忍不住好言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乔智东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却毫无音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嘛!”陈思妤笑道:“我妈常说,做人呢,善有善报,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上苍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命运既然让你的妹妹从小就患上了哮喘病,那一定会在其他的地方补偿她,让她过得幸福快乐呢。说不定她早已嫁人生子呢。”
听了这话,乔智东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这才微微一笑,说:“不说她了,吃饭吧。怎么样,我做的菜还吃得下去吗?”
陈思妤尝了一口乌鸡山药汤,鲜嫩中带着淡淡的甜味,她朝乔智东竖起大拇指,真心地夸赞道:“很好,真的,我喜欢这个味道。”
乔智东满足地笑了,似乎一下午的忙碌和疲惫都得到了补偿。
吃完饭,乔智东主动收拾碗筷,陈思妤急忙站起来,歉意地红着脸说:“让我来吧,这些事怎么能让你做呢。”
“没事,偶尔做一做就当锻炼身体。”
“可是你做饭了呀,让我洗碗吧!”
乔智东将碗筷盘碟放到水池里,撸起衣袖放水,浅笑着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合作吧。我洗碗,你清洗,怎么样?”
陈思妤笑着点头,于是两人一起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接过碗盘放在水龙头下冲洗,配合默契有度。陈思妤微微侧脸过去,偷眼看到乔智东眼角愉悦而自然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温暖而实在。“人间烟火”四个字就这么闪现在脑海里。
这样的气息,才是家的温度吧。她暗暗地想。
可惜,周明浩一次也不曾这样跟她合作过。
一切收拾停当,时间已近十点,乔智东一边换下拖鞋,一边问陈思妤:“心情好点了吗?能好好睡觉吧?明天早上要我来接你上班吗?”
陈思妤摇头微笑,两手背在身后,平静地说:“明天我想去见苏雨晴,跟她谈一谈。”
乔智东担忧地问:“去见她?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陈思妤依然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解开这个结,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的身体里就像住着一个魔鬼,偶尔总想冲动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特别是最近,这种感觉非常明显。
乔智东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如果你担心我在场不方便,那我就在附近找个隐蔽的位置等你,可以吗?”
“也好,那又要麻烦你了。”陈思妤不假思索地说。想到要面对苏雨晴,心中竟莫名地多了几分颤栗,那种说不清理由的害怕,令她觉得如果乔智东在场,也许自己更有勇气些。
“你跟我,永远用不着说麻烦这两个字。”乔智东看着她笑说。
陈思妤心中一甜,将乔智东送到楼下,跟他道别后,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身上楼。
对面一栋大楼的拐角处,周明浩站在阴影里抽着雪茄,明明灭灭的烟头映照着他刚毅的脸部线条,他的脸色铁青得可怕。直到看着乔智东的黑色BMW从他眼前开过,他一把丢了烟头踩在脚底,狠狠碾灭。
陈思妤瘦弱的背影慢慢上楼,隔着昏暗不清的灯光,周明浩仿若看到她脸上的迷惘。勉强压下想要冲上去拥抱她的冲动,转身朝自己的红色法拉利走去。启动引擎,将车速开到最快,周明浩在极速里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该死的女人!从艺婷那里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的住址,失眠的周明浩连夜开车过来,只为了验证艺婷的话。一路上他都企盼着只是艺婷因为吃醋而瞎说,但当看到那辆黑色的宝马停在楼下时,他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这么晚,乔智东才从思妤家走出来,心中不由对艺婷的猜测更加信服。就算没有同居,两人的关系也已经发展得不浅了,否则以陈思妤那怪物的性格,怎么可能留男人在家逗留到深夜?
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在一起,他们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问题,周明浩的心就像被火烧一样烫得发抖。
陈思妤,原来我看错你了。什么**,什么孤傲,无非是想为自己的感情保值罢了。
周明浩两眼眯成一条缝隙,唇角冷冷泛出一丝微笑。好哇,既然你贪图他的钱财,那我就让他一无所有。你不是只喜欢有钱的男人么?到时候,你会不会爬回来乞求重新回到我身边呢?周明浩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逐渐握拢成拳。
对,那女人的确不够资格值得他这么做,但是,他周明浩怎么能允许被这样的女人抛弃?不!他一定要重新夺回她,让她乖乖回到他身边,然后再一脚把她踹开,这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147、就是我想看你的笑话】
露天的咖啡店里,静静流淌的愉悦萨克斯音乐与陈思妤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她坐在角落里靠窗户的位置,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苏雨晴迟迟未来。
陈思妤喝完了第三杯咖啡,转头去看另一个隐蔽角落里的乔智东。乔智东正朝她点头微笑,那眼神正在告诉她,别怕,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后。陈思妤稍感安心了些,她抬腕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想了想,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雨晴的电话,却被无情挂断。
正当陈思妤准备再拨第二次时,苏雨晴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她面前,上身穿着银灰色小皮裙,足蹬高筒靴,包裹着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站在餐桌前,毫不在意地拉开餐椅,嘲笑一声道:“陈思妤,这么多年,你还是这幅德性,约会永远准时到达。”
“你既然了解我,为什么还迟到?”陈思妤看着她淡淡地说,手掌已然握成拳头,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苏雨晴大大咧咧坐下,嗤笑道:“哈……我忘了,你不是美女,难怪你不了解,美女出门是需要准备的。而且,你见过哪个美女约会准时到达?”
“约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陈思妤不愿跟她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苏雨晴,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妹,视你如知己,可是,你把我当什么呢?”
“我当你是什么吗?”苏雨晴若有若无地笑起来,冲服务生打了个手势,要了一杯白开水,随后慵懒地将自己的身子靠进坐椅上,才说:“陈思妤,你可真够笨的。”
是,她笨,她若聪明,会这么多年错把仇人当姐妹吗?陈思妤原本平静的心开始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双手死死抓住桌子,生怕自己会站起来掀翻了桌子,忍不住给对面的女人两个耳光。
“从一开始,我主动接近你,就没安好心。你看不出来吗?当时在班里,除了我,别人都孤立你,而我的及时关怀是不是让你引我为知己?”
陈思妤定定地看着苏雨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胸脯也随之一起一伏。
“我理解人在孤独的时候,总会渴望有个朋友。可惜,陈思妤,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侍者送来了白开水,苏雨晴喝了一口,继续说:“你应该还记得,当年你有多讨厌我。开学没多久,你荣选为班长,而我只愿做个默默无闻的人。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不放过你?”陈思妤瞪大了眼睛,莫名所以地看着苏雨晴,她一定疯了。
看出陈思妤眼里的不信,苏雨晴的笑容逐渐凝结成冰,口吻也冷漠起来:“怎么,你不记得你在全班同学面前,是如何痛快淋漓地羞辱我的吗?”
羞辱她?陈思妤眼神中一片茫然。她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吗?
“晚自习时,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懂得洁身自好,自以为是地劝我要珍爱自己的青春,不要出卖自己的灵魂,别跟校外那些老男人鬼混。怎么,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陈思妤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终于一点点记起来。是,那时候她跟苏雨晴还没有成为朋友,她记得似乎有过这样的事情。那次,她从校外回来,无意中在校门口碰到苏雨晴,她正从一辆豪华商务车里下来,穿着裸露。而送她下车的那个秃顶老男人,顶着啤酒肚,看样子少说三四十岁了,却毛手毛脚地在苏雨晴高挺的胸前一阵摩挲。
陈思妤惊讶不已:“如果我真的这么说过,那很抱歉,你知道,我一向是口无遮拦的。可是,我那么说也只是因为不愿看你走歪门邪道,这样有错吗?”
“歪门邪道?”苏雨晴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唇角的笑意带着刺骨的冰冷:“陈思妤,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凭什么在同学面前那样说我?你有什么资格劝我洁身自好,珍重自己?”
“可是……你……你那样做本来就是违反校规的呀,而且,你何必呢?”陈思妤结结巴巴地辩解。
“闭嘴!”苏雨晴猛地变了脸色,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倏然间脸色铁青:“陈思妤,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好命。你虽然失去了父亲,却有个好妈妈,让你心无旁骛地读书。你又怎么能理解,像我们这样的人,会有情非得已的时候?”
“难道你?……”陈思妤指着她,反问道:“我知道你父母双亡,可就算是那样,你还能申请助学补助呀!”
“助学补助?”苏雨晴不屑道:“陈思妤,你真幼稚!你以为,助学补助真的是贫困学生就能申请到的吗?你不知道咱们班申请到补助的都是老师的儿子、局长的千金吗?那是靠关系的。”
“对,我从小父母双亡,被送进孤儿院,孤儿院里的阿姨告诉我,知识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我用功念书,后来才发现,那是骗人的。只有钱,才能够真正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如果没有你口中所谓的色迷迷的老头,你以为我能够读到大学毕业吗?”
陈思妤目瞪口呆地听着苏雨晴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妨告诉你,我同时被两个老头包养。他们能够供我上学,满足我的欲望,给我买那些我从小就只能仰望地穿在别的女孩子身上的名牌衣服。我出卖身体,得到金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雨晴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可是,就是你多管闲事,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有多好心,在班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对不起……”
“对不起?”苏雨晴冷笑一声,眼神有些疯狂,她咄咄逼人地说:“陈思妤,我从来不认为你善良。你若真想劝我,为什么不私下找我谈谈?”
“我……”陈思妤无言以对,年幼的她以为,人皆有羞耻之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出来,苏雨晴才能彻底跟那个老头了断罢了。却从没想过自己的举动会给别人带来伤害。
“你享受着被人吹捧的感觉,对吧?老师说你乖巧,同学夸你聪明。所以你要不时炫耀你的聪慧能干,是吗?”
“不是这样的……”
“哼!”苏雨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打断她道:“我偏不让你如愿!从那时候起,我就很想知道,如果你被人强*奸了,你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笑柄,你还能那样假装清高吗?”
“苏雨晴……”陈思妤愕然看着她,没想到自己的问题还没问出来,她倒是坦然相告。
【148、不能放过她】
“我知道你今天想问我什么,当年是不是我找人强*奸你,对吗?”苏雨晴冷笑。安洽既然不会放过她,就肯定会联合陈思妤对付自己。她早有准备,因此也就不慌不忙地说:“我承认,是我干的。为了能准确知道你的作息时间,所以我才故意装作痛改前非,对你一副感激的样子来接近你,摸透你单独行动的时间,然后好安排人手。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年从来不曾对我有过设防吗?”
“苏雨晴,你真的……无药可救!”陈思妤大脑一片空白,望着苏雨晴,她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尽管从安洽嘴里知道那件事的幕后指使人是苏雨晴,但她依然抱着一丝怀疑。可惜,从苏雨晴嘴里亲口说出这个答案,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终是破灭了。
原来,被她当作姐妹的知心好友,果真是潜伏在她身边的一只恶毒小狼。
天啊,她陈思妤到底是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难道她的人生只是一个笑话,一场闹剧连接着一场闹剧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我也不屑当好人!”苏雨晴再次哂笑,她喝了一口面前的开水,情绪似乎慢慢平复下来。左手撩了一把垂在额前的刘海,如瀑的长发披在身后。苏雨晴看一眼陈思妤,慢条斯理地说:“好啦,你要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恕不奉陪,我先走了。”
在苏雨晴撩起额前刘海的同时,坐在角落里的乔智东,在看到她左眼下面垂直而生的两颗泪痣时,不禁瞬间石化了。
这是错觉吗?乔智东赶紧揉了揉眼睛,想再仔细看清楚,然而苏雨晴的刘海已经再次快速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左半边脸。
不会的,她怎么可能会是智恩……乔智东心乱如麻地望望陈思妤,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来不及多想,便快步离开座位向他们走去。
“思妤,你没事吧?”乔智东走到陈思妤身边弯腰,低头温柔地问。
此时苏雨晴已经迈着优雅的猫步款款离开,留给乔智东的只有一个消瘦而高挑的背影。
陈思妤摇了摇头,紧咬嘴唇,半响,才说:“疯了,我们都疯了!”
到底是谁的错?是谁错在先?她该不该追究苏雨晴的责任?
陈思妤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镶嵌着毫无神彩的眼珠,她嘴唇蠕动,问乔智东道:“智东,我该怎么办?这一切……原来都是因果循环。”
乔智东心疼地将她揽进怀中,体贴道:“别多想了,既然问清楚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可是……”陈思妤欲出言辩解。
“我知道你很善良,不愿伤害别人。可是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吧?对坏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今天放过她,可能她明天还会再去害别人,你不愿看到那样的事发生吧?”
陈思妤点点头。智东说得对,坏人做了坏事,就该受到惩罚。
否则,这个世界岂不是太没有天理了。真当她陈思妤是傻子么,被人伤害了还能以德报怨?不,她远没有那么大方善良。
如果说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叫做善良,那么见鬼的善良,让该死的宽容心去死吧。她才不要原谅苏雨晴,是她伤害了自己,是她害自己后来对男人有了恐惧症,也因此她认识了周明浩,从而有了一段噩梦般的婚姻……
说到底,一切都是她的错!
对,陈思妤,你不能心软,不能放过苏雨晴!
陈思妤暗暗决定,一定找到那几个企图强*奸她的男生,还有证人。
对了,安洽不是说可以提供帮助的吗?
虽然说过不愿再见到她,但今非昔比,情势有变,也就顾不得一诺千金了。
陈思妤说出自己的想法,乔智东表示支持。他握住思妤的手,坚定而温柔地说:“按照你心中的想法去做吧,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陈思妤感激地朝他粲然一笑,那明亮的笑容晃晕了乔智东的眼。
同时被这笑容刺痛了心的,还有周明浩。街道对面的黑色商务舱里,他身子歪躺着,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透过玻璃窗检视着对面咖啡馆内的一切。
“周总,苏雨晴出来了,我们还要等下去吗?”小张不识趣地问。
周明浩双手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地从嘴里蹦出三个字:“回公司。”
黑色的商务车调头离开,离它不远的黑色普桑小车里,陈瑞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淡淡地对副驾席上的苏雨晴说:“那辆车是周明浩公司的,他似乎在偷偷跟踪你。”
“跟踪我吗?”苏雨晴撇嘴笑了:“那正好让他看了一场好戏,不知道他是否满意。”
陈瑞皱眉:“可他跟踪你有什么目的?”
苏雨晴眨眼调笑:“陈大侦探,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原来脑袋里装的也是浆糊。他周明浩亲自出马跟踪我能有什么企图?他做梦都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没关系,这样才好对付我,这都不明白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侦探的,这点逻辑推理都不懂!”
陈瑞一阵无语。俗话说关心则乱,他这是因为一心担忧苏雨晴才会失了判断能力好不好!他沉着脸启动车子,禁闭嘴唇不再说话。
苏雨晴等了半响,见陈瑞没像往常一样跟她斗嘴,没劲地说:“喂,你怎么啦,生气啦?”
陈瑞还是不说话,两眼望着前方,只顾将车开出市区。
待苏雨晴察觉到不对劲,车子已经开到了偏僻的郊区。陈瑞将车子停在公路边,认真地问苏雨晴:“你真的要嫁给周明浩?”
苏雨晴马上绷直了脸,语气冰冷:“陈瑞,你有毛病吧!这个问题值得讨论吗?我要回去,你给我马上开车!”
“苏雨晴!”陈瑞的脸色也逐渐严肃起来,他猛然抓住苏雨晴的肩膀,神情慎重而认真地说:“你到底要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钱?我是没有周明浩的财产多,可是也足够你们母子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感情?周明浩根本不爱你,你也不爱他。到底为什么,你要这样糟践自己?就为了报复安洽吗?你的人生就这么没价值?”
陈瑞的反问连珠似炮噼里啪啦砸出来,他越说越激动,口水四溅。
【149、情非得已】
苏雨晴不怒反笑,看着他说:“对,我的人生就这点价值。怎么样,你可以开车带我回去了吗?”
“雨晴……”陈瑞一阵失望,颓然地摇晃着苏雨晴的身子说:“别这样,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求你,不要嫁给周明浩,我会给你幸福的……”
“幸福?”苏雨晴唇角泛起冰冷的嘲笑:“幸福是什么?我早已忘了。陈瑞,我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披着天使的面孔,上天要我疯狂,我只能顺应命运的安排。别试图救我,那只是徒劳……”
“我不准你这么说!”陈瑞心疼地看着她,黑色眼瞳内一片赤红。
“呵呵……”苏雨晴嗤笑,任由陈瑞抓痛她的肩膀,两眼无神地絮叨着:“对,我就是恶魔……所有我身边的人,对我好的人,最终都会离我而去。命中注定我应该孤独终老,你知道吗,算命先生说过,我是天煞孤星,一辈子不得依靠……”
“雨晴……”
“孤儿院的阿姨说,我被好心人送去的时候,仅仅出生不到一个月。呵呵,我的襁褓里只有妈妈写的一封信,她说,请我原谅她是个自私的妈妈,她不能给我幸福的生活,所以她只能抛弃我……你看,我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这不是天煞孤星又是什么?”
苏雨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怔怔地说着毫无意义的话,眼泪却滚滚而下。陈瑞只是看住她,再说不出安慰的话。这些事情,他做过调查,当然知道。但从苏雨晴嘴里亲口说出来,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她有多信任自己,才肯把这些年来深埋心底的秘密透露给自己听?
“后来,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收养我,我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孤儿院里孤苦无依的童年,可是终究……他们又把我送了回去。在孤儿院里,每一个孩子都嘲笑我,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呵呵……”
“雨晴,别这样说,我要你,你还有我……”陈瑞嗓音沙哑,看着苏雨晴泪眼朦胧的样子,他突然很想拥她入怀。可理智却告诉自己,苏雨晴那样倔强顽固的女人,会非常讨厌那样突兀的行动。
“我是命中注定该孤独一辈子啊……孤儿院里的孩子被领走了那么多,只有我一个,是被领走了又送回去的。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有第二个……呵呵,陈瑞,你说,我是不是很招人讨厌?”
陈瑞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我也好羡慕陈思妤,羡慕她可以活得那么单纯自在,羡慕她的无知和幼稚。她对我亲如姐妹,我不是石头人,我也会感动。可是感动过后,心里的痛却只会更深……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她失去了爸爸,却有一个无私爱她的妈妈;而我,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也丢下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长得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雨晴!”陈瑞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力将苏雨晴抱紧,将她禁锢在自己胸膛间,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轻拍着苏雨晴的背部,声音沙哑而沧桑地说:“别说了,雨晴,我都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苏雨晴任由陈瑞抱住,木然而痴呆地反问。
“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也知道你对陈思妤心怀愧疚。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使,雨晴,我喜欢你,我愿意给你和孩子提供温暖的家,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陈瑞冲动地说出了藏在心里多时的话。
可苏雨晴却只听进去了前半段,她喃喃地说:“是啊,要不是对她心怀愧疚,又始终心有不甘,我又怎么会头脑发热地去见了周明浩呢?我发誓,当时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替她把把关,看清楚这个男人对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我引诱了他上床,那时我就知道周明浩不适合她。我很想告诉她,可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却不忍心说出来。后来,周明浩答应给我一百万让我从她身边消失,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吧?虽然周明浩娶她别有用心,但我相信她一定会打动周明浩的心。而我,当年虽然没有因为嫉妒之心而铸成大错,却终究是害了她……所以,我拿着钱悄悄离开,留下的是对她的祝福。”
“可惜,天意弄人啊……”苏雨晴在陈瑞怀里一阵心酸的苦笑:“谁又知道,仅仅那么一次,我却怀孕了,我有了周明浩的孩子!陈瑞,你知道吗,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让我后悔的事情!我多么不想生孩子,不想生下周明浩的孩子,更不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跟我一样失去了父母的疼爱……”
“雨晴,我会学着去做一个好爸爸的,相信我吗?”陈瑞抚着她的背极其温柔地问。
苏雨晴摇头:“我想打掉这个孩子,但医生却说,依我的体质,如果打掉孩子,很有可能就再也做不了妈妈。”
“陈瑞,我害怕自己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妈妈,我怕自己的孩子将来恨我,会像我恨我的妈妈一样。可是,我很自私,我更害怕一辈子当不了妈妈,体会不了做母亲的感觉。”
“所以,我只能选择把孩子留下。我发誓,要给孩子很多很多的爱,让我的孩子很幸福很幸福。直到你的出现。”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陈瑞的心一阵阵抽痛。虽然早知道苏雨晴提出结婚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但他一点也不介意啊。为何当初那么傻,带她回了上海呢?
苏雨晴慢慢从陈瑞怀里挣脱出来,静静地擦干眼泪,看着他说:“现在我是情非得已,不得不这么做了。陈瑞,不仅仅是因为安洽逼我现身,而是因为,我想让我的孩子能得到他亲生父亲的疼爱,你懂吗?所以,我不得不伤害陈思妤,也不得不拒绝你。你明白我的心,是吧?”
陈瑞点点头,心如刀绞。
【150、只要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
“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怕我会承受不住。周明浩已经答应娶我了,不管他对我有没有感情,我相信,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一定会疼爱的。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雨晴,你真的认为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就能换来孩子的幸福吗?”
苏雨晴慢慢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我想试一试。为了我的孩子。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即便如此,你完全可以跟陈思妤坦白真相,没必要弄到剑拔弩张的局面,令她难过,也让你自己陷入痛苦之中啊!如果她知道你有苦衷,一定会原谅你的,不是吗?”
苏雨晴再次苦笑,离开陈瑞的怀抱,端正地坐回到驾驶席上,说:“正因为如此,我才宁愿跟她反目。以她烂做好人的性格,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心甘情愿离开周明浩来成全我。然后自己陷入更加痛苦和矛盾的境地中。可是又何必呢?我为了自己的私欲令她失去周明浩,难道还要借此博同情赢取她的友谊吗?不是我不想跟她做姐妹,而是我不配啊!”
“雨晴,你让我怎么办?”陈瑞痛苦地抱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能代替你受这一切的罪。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能给孩子一样的疼爱,绝对不会比亲生父亲少!”
“你不懂,你再爱孩子,始终跟亲生父亲不一样!”苏雨晴敛起眸中最后的柔情,淡淡地说:“走吧,陈瑞。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不要再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对你,对我,都好!”
“可是,你就这样坦白了真相,不怕陈思妤会借机反击吗?”陈瑞还是一脸担忧。
“我既然选择了据实相告,就已经有所准备。难道你以为我会乖乖地任人宰割吗?”
“真的?我还是不放心。”
苏雨晴胸腔一软,不忍看陈瑞为自己的事牵肠挂肚,只好柔声解释道:“你想,就算陈思妤知道当年是我指使人去害她,她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有本事找到那几个人吗?”
“她是没有,但那个安洽就不一定了。”
苏雨晴耸耸肩,毫不在意地一笑:“好吧,就算安洽有能力替她找到那几个人,她们联合起来想对付我,你认为周明浩会坐视不管吗?”
“周明浩……他会帮你吗?他爱的人可是陈思妤啊!”陈瑞不敢置信。
“呵呵……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孤注一掷地回来嫁给他?当然是因为我对他做过调查。他也有过不幸福的童年,以我的推测,他要么跟他爸爸一样会是个冷血的父亲,要么就会做一个优秀的爸爸。我猜,是后者更多一点。如果他想做个好爸爸,他就无法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我被陈思妤送进法庭。”苏雨晴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脸色逐渐苍白起来:“而那样一来,陈思妤势必更加恨他。只有那样,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才能彻底斩断。虽然我不爱周明浩,但我不希望他心里藏着别的女人的影子,那会让他无法彻底放开来爱我的孩子。”
听上去似乎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是……陈瑞犹豫着问苏雨晴:“如果……是前者呢?如果周明浩遗传了他爸爸冷酷无情的性格,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毫无感情,那你该怎么办?”
听到陈瑞处处为自己考虑,苏雨晴展颜一笑,说:“放心吧,不会有那种可能出现,如果他对孩子毫无感情,早就对我痛下杀手了。现在他还在跟踪调查我,说明他为了孩子也在犹豫,足以证明不是那种人。而就算他真是冷血无情,放心,我自然有另外的方法去应对陈思妤。陈瑞,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说了,我是披着面具的恶魔,只要我想要的,没人能够阻止我。”
陈瑞默默看着苏雨晴光洁的额头,沉默了半响,最终,缓缓地点头,说:“我知道了。雨晴,我不会再说要你嫁给我之类的话了。但是你要记住,只要周明浩对你和孩子不好,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陈瑞……”苏雨晴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两人四目交汇,心中皆是一阵怅然。
“我的天使,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忙,我还是那句话,愿意随时为你赴汤蹈火。”陈瑞说着,情不自禁地俯身,在苏雨晴额头上轻轻一吻。
苏雨晴闭上眼睛,感受着片刻的温存。尔后轻轻转过脸去,不让陈瑞看到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水。
安洽坐在陈思妤面前,脸上是一贯的优雅笑容,她不慌不忙地说:“陈思妤,我们又见面了。比我想象中要快啊!”
“什么?”陈思妤按捺住心中强烈的厌恶感看着她问,一时间没听懂安洽的意思。思妤,你不能再做过去那个陈思妤了,人善被人欺。不可以,你一定要学会反击,让苏雨晴得到应有的教训!
安洽轻笑起来,眼底有一抹掩饰不尽的嘲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帮忙的,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思妤撇嘴以示不快:“安洽,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救世者的样子。我要苏雨晴付出代价,那不是正合你意吗?说到底,咱俩谁也不比谁高尚,你用不着嘲笑我。”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高尚,只怕想做又不敢做的人是你吧?”安洽决定再激一激陈思妤。
“少废话!”陈思妤不愿跟她多作纠缠:“你说能够帮我找到那几个人,没夸张吧?只不过,就算找到他们,难道他们会乖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吗?”
安洽打了个响指,暧昧地笑起来:“这才对嘛!我很欣赏这样的你,干脆利落。”
陈思妤盯着她,不说话。
“钱!”安洽简单地说:“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
陈思妤皱眉。她跟周明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为有钱就无所不能。
安洽看出她眼里的怀疑,悠然道:“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吗?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那几个小混混图的什么?吃喝嫖赌,玩玩乐乐,这就是他们的全部生活。哪一样不需要钱?只要有钱,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陈思妤想了想,说:“我可没钱喂他们那些贪心不足的胃口!”
“放心,不是有我吗?说了是咱俩联手制敌,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力。”安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陈思妤将一张写了自己电话的卡片递过去,冷冷地说:“反正你也没安好心,我不会感激你。这是我电话,你搞定了再找我吧!”她拉开坐椅,不待安洽反应过来,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安洽拿起卡片,带着玩赏的味道优雅地笑了。
【151、别对我的女人下手】
“周明浩,能帮我一个忙吗?”
周明浩看着隔桌而坐的陈思妤,邪邪地笑了。他掏出一枝雪茄,优雅地点燃,然后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对面的陈思妤习惯性地皱眉,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
很显然,换作以前,这怪物一定会以吸烟伤害健康为由,让他灭掉手中的烟,但现在她却无动于衷。周明浩吐了一口缭绕的烟雾,淡淡地问:“你说不想再见到我,我自觉地闪出了你的视线;你一个电话说有事要谈,我就出现了。现在你又说有事相求,陈思妤,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呢?”
“你不想帮忙吗?那就算了,当我没说。”陈思妤眼里闪过一阵失望。
真没趣!周明浩坏笑着说:“臭脾气真该改一改了,我又没说不帮忙,你急什么呢。”见思妤露出不悦的表情,周明浩赶忙说:“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陈思妤沉吟片刻,轻声问道:“我有一本黑色的日记本,不小心遗漏在你那里。你看过了,也知道大学时你救过我的事情了,是吧?”
难道她是故意留下那本日记的?周明浩点头:“是,我看过了,怎么,有问题吗?”
他这是间接承认是他将那件事当作笑话告诉安洽的吗?陈思妤哂笑:“没什么问题,连我的人都曾经是你的,何况只是一本日记。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愿意看前妻的笑话我也无可奈何。”
她这是什么意思?周明浩听出陈思妤话音里的冷嘲热讽,还不及相问,就听思妤继续问道:“我今天找你帮忙,就是为了那件事。当年指使别人来强*奸我的是苏雨晴,我想起诉她,你能替我做证人吗?”
周明浩眼中闪过一片讶然之色。接到陈思妤的电话,他揣测过无数个思妤约会他的可能,却没想到是这件事。他从容不迫地笑起来,反问道:“陈思妤,你这是在劝我帮你指证我的未婚妻,我孩子的妈妈吗?”
他的反应出人意料,陈思妤沉默片刻,点头道:“如果你要这么说,我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要找我帮忙?”周明浩并不急着回答,反而悠闲地掐灭了手中的烟,不咸不淡地问。
呃……这个问题再次超出了陈思妤的预料范围,她想了想,只好问:“你有什么不肯帮忙的理由吗?”
周明浩笑起来:“当然有了。苏雨晴是我的未婚妻,而你只是前妻;如果我帮了你的忙,一旦你胜诉,她就要在狱中生下我的孩子。陈思妤,你说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呢?”
“我……”陈思妤一阵语塞,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只是以为周明浩也很厌恶苏雨晴,一定不会包庇她罢了。
“还有,我帮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周明浩乘胜追击。
算她陈思妤看走了眼,竟然以为这男人好歹会念在旧情的份上出庭作证。陈思妤愤愤然望着周明浩,冷冷地说:“你不肯帮忙就算了,我先走了,再见!”
“陈思妤!”周明浩再次抓住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
刹那间,陈思妤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以前,他也曾这样抓过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
“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帮你这个忙。”周明浩终是妥协了。他承认,自己够卑鄙够无耻。谁在乎?只要能把思妤留在身边,其他的都是浮云。
“什么话?”陈思妤抽回了手,却没有离开。
“你明知道我和苏雨晴马上就要结婚了,却来让我帮这样的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故意破坏我们的好事?嗯?”
什么?这个男人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陈思妤瞪大眼睛,无言以对。
周明浩见她不说话,继续道:“只要你肯承认,你是不想看见我娶她,才故意要把她送进监狱,那么我愿意帮忙。我的条件是,你必须离开乔智东,重新回到我身边,如何?”
“周明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疯了吧?!”
“嗯?难道你不是为了阻止她嫁给我吗?”
“无耻!”陈思妤猛地端起面前的橙汁,愤怒地泼到对面正从容微笑的周明浩脸上。黄色的柳橙汁顺着他干净的五官,渐渐滴落到笔挺的白色西装上。瞬间,周明浩成了整个咖啡厅里的焦点人物。
周明浩依然保持着笑容,只是眼眸里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周明浩,就算你不肯帮忙,我也能把苏雨晴——”陈思妤说到这里,忽然娇笑道:“也就是你的未婚妻,你孩子的妈妈送进监狱。别忘了,除了你这个当年英雄救美的人,还有企图伤害我的几个嫌疑犯。想让我离开乔智东回到你身边?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陈思妤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然而心中被周明浩激起的怒气依然没有消失。什么?那男人竟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阻止苏雨晴嫁给她,还说什么离开乔智东——完全把她的自尊踩到了脚底,难道她陈思妤会是那种人吗?
餐厅里,周明浩从容不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思妤的电话,却被愤怒挂断。周明浩一边拿起餐桌旁的消毒湿巾擦脸,一边继续拨打她的语音信箱。他阴沉着脸,却笑得有些邪恶地说:“陈思妤,我刚刚改变了主意。我会保护苏雨晴,没有我给你作证,又少了那几个嫌疑人的出现,你拿什么去告苏雨晴呢?还有,你别忘了,他们只是‘强*奸未遂’,而你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法院能判苏雨晴什么罪呢?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别对我的女人下手,这是警告!”周明浩故意把“强*奸”两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来。该死的怪物,竟敢一再触犯他的底线。不信任他就罢了,提出离婚也是她,离婚没多久就跟别的男人勾肩搭背,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泼他橙汁!害他堂堂周氏集团的少总裁成了落汤鸡,他周明浩怎么能容忍得了这个女人如此放肆!
没错,他是要陈思妤回到他身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她。但既然她不知好歹,那么,就用最恶劣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来逼她乖乖就范吧。
周明浩冷笑着,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旋即便阴鹭地笑了。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安洽一脸闲适地将一粒金黄色的小金橘丢进嘴里,一边状死惋惜地说:“那真是可惜了,如果能争取到周明浩的帮忙,这个案子的胜算就更大了。没想到周明浩还真是不念旧情啊……”
“你少猫哭耗子了!”陈思妤冷冷打断她的话,瞥了一眼屋内的摆设,说:“还有,现在你也不用拿这些照片啊纪念品啊什么的来刺激我了,我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是吗?”安洽眯起眼睛看着陈思妤,妩媚地笑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你是因为他拒绝了你的求助而生气,你没想到他竟然会宁愿帮苏雨晴也不帮你,所以你才伤心?”
“你有完没完?!”陈思妤被她说中心事,恼怒地瞪她一眼,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沮丧地说:“现在可好了,只有那三个家伙出来指证苏雨晴,加上事情隔了那么多年,没有别的证据,法官会不会以为他们只是为了钱而栽赃陷害苏雨晴?”
安洽得意一笑,赞赏道:“嗯,不错,你变聪明了嘛!不过放心吧,既然是我找到的人,那我就有办法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我们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苏雨晴,你个贱女人,等着吃牢饭吧!”安洽说完,疯狂地笑起来。
陈思妤一阵胆寒:“你跟苏雨晴究竟有什么过节,要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把她绳之以法?”
安洽用眼角余光淡淡地瞟了陈思妤一眼,不慌不忙地说:“这还用问吗?我说过周明浩是我的,没人能抢走他。只要是他身边的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眼里凌厉而恶毒的光芒让陈思妤不禁有些后怕,难道自己跟周明浩之间的种种矛盾与误会,也都是安洽一手造成?
但就算是那样,一个巴掌拍不响,周明浩也不是什么好男人。陈思妤想着,略带嘲讽地说:“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在一起,我仿佛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算计的腐臭味!”
安洽畅快地抚掌大笑,笑完,她才撑着肚子,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对陈思妤谆教诲道:“哎哟,我的陈大小姐!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就必须自己努力去争取;同样,你我之所以坐在这里商量着怎么把苏雨晴送进监狱,说到底只是因为她自己曾经做错了事,这才恶有恶报。又不是我们故意栽赃陷害于她,你又何必良心不安?你要记住,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问心无愧,就不必犹豫!”
陈思妤茫然地点头:“也许你说得对。”从小到大,妈妈都只会教她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教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所以陈思妤从不主动争取什么,即使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只懂得默默关注。
安洽暗自摇头,难怪周明浩会对陈思妤动心。这样迷糊而天真的小女人,真是我见犹怜,何况是周明浩那样的大男人,情不自禁有了保护欲,也是人之常情吧。
【152、头条新闻】
“周氏集团总裁约会前妻,被泼橙汁似旧怨未解”
“劲爆:周氏集团总裁闪婚又闪离,前妻竟是她?”
“内幕:富二代周明浩即将奉子成婚,未婚妻并非名媛淑女”
周明浩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几份印有特大刊首的报纸砸到苏雨晴面前的桌子上,横眉怒目道:“这是什么?”
苏雨晴淡淡地看了一眼,安然地说:“这些记者还真是会捕风捉影呐!”
“是吗?”周明浩居高临下斜睨着她,口气里是明显的质疑:“苏雨晴,你不要告诉我你跟这件事没关系。”他行事向来低调,昨日所选的咖啡厅本就很隐蔽,周明浩更不相信会如此巧合,有三四家重点报刊的记者刚好在咖啡厅拍下那些照片。很显然,唯一获利的人就是苏雨晴,除了她,还会有谁向记者爆料?
苏雨晴眉也不抬地说:“我以为你们只是去见个面,没想到会被记者拍到你满身橙汁的狼狈样子。真是抱歉!”嘴里说着抱歉,然而神情却毫无半点歉意。
“你!”周明浩发现自己浑身怒火无处发泄。苏雨晴现在是孕妇,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骨肉,他能拿她怎么办呢?
苏雨晴仰脸看着他笑:“周明浩,你不是说我们的婚礼要盛大隆重吗?趁此机会,你可以向各大媒体报刊杂志的记者澄清一下,就说你是因为我怀孕了才不得不娶我。如此便可以树立起你勇于负责的好形象,对你们企业应该也没坏处吧?”
“你倒是替我想得很周到呢!”周明浩眯着眼睛冷哼一声,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他接了电话,紧皱的眉头才有了一丝舒展。
挂断电话,周明浩铁青着脸,质问苏雨晴:“那天你跟陈思妤见面,都说了些什么?难道是坦白承认当年是你指使别人去强*奸她吗?”
“不然你以为呢?”苏雨晴嗤嗤地笑起来:“难不成,你希望我去告诉她,你当时娶她别有用心?周明浩,你放心吧,我答应替你保密,就不会宣扬出去的。不过,貌似陈思妤现在对你也没什么感情了吧?”
周明浩为之气怔:“这跟你没关系!”
“你们之间的事我才懒得管。我说了,你只要做个好爸爸就行了。至于你是不是好丈夫,我不在乎。如何,你跟踪调查我,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有了结论?”苏雨晴满不在意地问。
“苏雨晴,我现在能容忍你的嚣张,等孩子出生以后,我要做DNA检测。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苏雨晴淡淡一笑:“欢迎检查。只希望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你能疼爱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喜欢你的孩子就行了。”
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周明浩一时无语,他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西装拿起来,裁减合体的西装套在他笔挺欣长的身体上,更显得高贵冷漠。
“你倒是敢作敢当,陈思妤已经找到了当年那几个小混混,准备起诉你。现在留下烂摊子给我收拾,苏雨晴,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不得不帮你这一回。但你好自为之,少给我惹麻烦!”
苏雨晴朝他妖媚一笑,舔了舔嘴唇,不无感激地说:“知道啦,我的总裁大人!我保证,只要陈思妤她们不来招惹我,我会做个安分守己的好老婆!”
周明浩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老婆”这个字眼,从她嘴里叫出来就那么令人作呕。
驱车赶到公司所在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周明浩停下车,戴起墨镜走了进去。
“总裁!”站在仓库门口的四名保镖见到周明浩,动作一致地低头,恭敬地异口同声打招呼。
“嗯!”周明浩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他们在里面吗?”
“是的,我们刚刚抓到。总裁您看如何处置?”一名光头保镖疑惑地问。他们这个保镖行动组一共有十二人,多年来一直负责保护周明浩的安全。但因为周明浩自己的跆拳道已经练得出神入化,而他又鲜少出入无人地带,所以基本上都是安全的。像这次接到这样的任务,行动组还是第一次。
“我来就行了,你们出去守着大门,不准让任何人进来!”周明浩下令道。
四名保镖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以周明浩的能力,足以应付里面的三个小混混了。光头保镖应声道:“是,总裁!”旋即四人已悄无声息地离去。
周明浩取下墨镜,放进左边口袋里,抬头望了望头顶湛蓝的天空,然后大踏步走了进去。
废弃的仓库里满是飘扬在空中的灰尘,屋顶上几片漏瓦的地方有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金色的光线洒在周明浩线条刚毅的侧脸上,宛如修罗再世。
三个瘦弱的年轻人被分别绑在三根大柱子上,嘴里都塞着布条,只能吱吱唔唔地胡乱嚎叫着。
周明浩放慢了脚步,带着欣赏的眼光走近其中一个,仔细辨认着。看了半天,他摇头道:“糟糕,我可是一点也不记得你们了!你们认识我吗?”
那人左脸上有一条可怖的刀疤,随着他的暗哑嘶吼更显得狰狞恐怖。他双眼死死盯着周明浩,一脚不安分地踢了过来。周明浩早有防备,灵巧地闪避过他的腿,笑眯眯地指着自己说:“看来是真的不认识我了,竟敢对我动手?这么想玩,一会我就陪你们玩玩。”
“唔唔……嗯嗯……”刀疤脸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不用猜周明浩也知道那是在骂人。
他再走到另一名年轻人面前,看了半天,摇摇头。
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周明浩优雅从容地笑道:“算了,不跟你们打哑谜了。我是周明浩,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吗?”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周明浩!这个商业巨子,他们跟他毫无仇怨,他想干什么?
“我来提醒你们一下吧。七年前的某个深夜,你们想强*奸一个女孩子。很不巧,我刚好路过,坏了你们的好事。”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表情。
周明浩淡淡一笑:“你们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事情过了七年,我又来找你们,是吗?”
这回偌大的仓库里再也没人敢嚎叫了,只有三人吭吭哧哧的呼吸声。
“放心,我是来解救你们的。”周明浩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
【153、不择手段】
刀疤脸再也按捺不住脸上的惊恐,他这是什么废话?解救他们还把他们绑架到这里来?以他周明浩的实力,恐怕今天他们三人神不知鬼不觉死在这里,都没人能替他们收尸。刀疤脸想到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
“怎么,不信?”周明浩踱步到他面前,猛地扯下他塞住他嘴里的布条,轻笑着问道:“三天前,是不是有人给了你们一笔钱,要你们承认七年前曾经试图对一个女孩下黑手,最终强*奸未遂?”
刀疤脸终于能够说话,立即破口大骂:“他妈的,老子愿意,关你P事?!”
“还能骂人,嗯,勇气可嘉!”周明浩带着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却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
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加上冷漠的表情,令刀疤脸顿时心生悔意。
“说吧,那人给了你们多少钱?”周明浩语气轻松地问。
“一……一百万。”刀疤脸结结巴巴地说。那可是一百万,他们三个人从没见过那么多钱。不过是强*奸未遂,就算判刑也判不了多久,这些钱足够弥补了。
“五百万!”周明浩伸出五个指头:“拿着五百万,给我滚出上海市,再也别出现!”
刀疤脸与另外两人再次怔住。最近是走什么狗屎运,因为七年前一次强*奸未遂的事情,先是有人肯出一百万让他们承认背后有人指使,现在竟然有人肯出五百万。而且,这人还是当年救了那女孩的周明浩!他出五百万不需要坐牢,只要从此离开这个地方……有这么好的事吗?刀疤脸呆呆地看着周明浩,仿佛没听清楚他的话。
“五百万买你们的下半生,从此消失在这个地球上。去别的地方,足够你们换个身份好好生活了吧?不乐意?”周明浩不耐烦起来。他这是在干什么,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骨肉的孩子,花钱替自己讨厌的女人消灾,而伤害的却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愿意,我们愿意,太愿意了!”刀疤脸喜出望外,一个劲地点头。其他两人也跟着含糊不清地表示同意。
周明浩微笑着走到刀疤脸身后,熟练地替他解开麻花绳结。刀疤脸喜气洋洋地给另外两人松了绳结,三人如同望着救世主一般望着周明浩。
周明浩忍不住一阵厌恶,指了指放在门口的皮箱:“钱就在这箱子里,一会你们就可以拿着走人了。”
三人互望一眼,脸上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周明浩忽然脱了西装,扔到地上,然后解开了领带。再然后,撸起了衣袖。
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来不及反应,刀疤脸已经吃了周明浩一脚。
“啊……好痛!”刀疤脸捂住脸惊呼起来。
周明浩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连踢带打,脚风呼呼。他的每一次下手,都带着十分的怒气与愤恨,不多时,仓库内便响起了三人的鬼哭狼嚎,求救讨饶之声不绝于耳。
守在门口的四名保镖充耳不闻,虽然总裁今天的行为很反常,但作为一名合格的保镖,对老板的一切命令都奉若神令,这是职业道德。
“还手啊,为什么不还手!”周明浩越打越愤怒,出手也就越来越重。一想到这三个混蛋伤害了陈思妤,而他却不得不花钱送他们远走高飞,周明浩心中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连日来积压在他心中的愤怒统统发泄到三人身上,拳脚越来越无情。
而刀疤脸三人因为周明浩许诺的五百万,始终不敢动手保护自己。实际上,就算他们动手,也远不是周明浩的对手。因此他们聪明地选择了被揍,只是每痛一下,便哇哇大叫一阵。
半个多小时后,屋内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光头保镖匆匆甩下一句:“我去看看”便担忧地走进仓库里面。
只见满地都是鲜血,刀疤脸等三人全都被打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总裁!”光头突然出手迎住了周明浩的一拳,低声道:“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周明浩恶狠狠瞪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三人,只好停下动作。他抹了一把汗水,拾起地上的领带,动作优雅地系上。然后将西装拿在手里,冲光头道:“等他们醒了,拿上箱子里的钱,让他们滚出上海!”
“是!”光头虽是不解,却绝对服从命令。
很久没动手了,不过是半个多小时的“运动”,周明浩浑身疲惫地走出仓库,冲其中一名保镖招手道:“你,来开车送我回公司。”
“是,总裁。”那名保镖一路小跑着,替周明浩打开车门。待周明浩低头弯腰走了进去,这才关了门,一路平稳地驾车。周明浩坐在后座上,始终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是对是错。如果思妤知道了,会不会更恨自己?
有什么关系呢?就像苏雨晴所说,她现在对自己已经没感情了,那么,恨也是一种感情。至少比她将自己这个人抛诸脑后要好得多。周明浩苦涩地牵扯起嘴角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他立即叫来秘书长,一脸严肃地问:“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男秘书恭敬地站着,不敢抬头看他:“回总裁,正在加快步骤吞并中。本来如果是光明正大的竞争,我们也完全能打败他们。只不过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吃掉对方手下的所有产业,行事不得不谨慎……”
“行了!”周明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皱眉说:“这些我知道,否则给你的时间就不会这么多了。还要多久能彻底搞定?”
“这个……”男秘书犹豫片刻,见周明浩脸色铁青,大着胆子说:“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吧。”总裁真奇怪,他们集团旗下虽然经营各种实业,但像IT电子这种虚拟产业还从未涉猎过。前些天总裁却突然下令,要吞并许多小企业,而那些五花八门的企业董事长均是同一个人。看来那人是倒了霉,跟总裁有不小的怨结。
周明浩点燃一枝拉弗洛尔牌雪茄,思考了片刻,说:“加紧动作,最多再给你七天时间!”
秘书知道只要周明浩下令的事情就无可更改,他只能说:“是。”
七天,呵呵。陈思妤,再有七天时间,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呢?周明浩发现,只要一想到这段时间陈思妤跟乔智东在一起,他就迫不及待想让陈思妤回到自己身边。不管用什么手段,重要的是能达成目标。至于思妤会不会恨他……就让她恨又如何?反正他要的是,只是她这个人而已。周明浩邪邪地笑起来。
【154、各怀鬼胎】
陈思妤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安洽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她一手叉腰,一手不停地拨打手机。然而电话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声。
“混蛋!”安洽气恼地将手机砸到地毯上,手机立刻暗了下去。
“怎么了,还是不通吗?”陈思妤终于出声问道。
安洽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全都打不通。已经这么多天了,看来,是没希望再找到他们了。”
“怎么会?”陈思妤问:“你不是说他们答应出庭作证了吗?我已经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了,马上就到了开庭的日子。周明浩不肯帮忙,他们可是唯一的人证啊!”
安洽一言不发地沉思半天,最后坐到陈思妤对面,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之前说周明浩给你留了一通语音信息,说他会帮助苏雨晴,对吧?”
陈思妤点头,不解地望着安洽。
“我想,就是周明浩搞的鬼,只有他才能让那三个混蛋人间蒸发,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如果是他做的,那我们就不用再找了,估计把上海滩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陈思妤睁大眼睛瞪着安洽,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怎么可能?周明浩不肯帮忙就算了,但她以为那通语音电话只是周明浩在泄气。然而经过安洽的分析,思妤觉得那也不无可能,甚至似乎是唯一的可能。
安洽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没想到周明浩会如此寡情决意?他反过去帮苏雨晴让你很意外吗?哼——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他这个人对女人一向是动情容易守情难。对你,可能也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罢了。”
思妤难过地听着,说不出话来。
“也对哦——想想看。”安洽唇边浮出一抹讽刺的微笑:“苏雨晴长得很妖媚,是明浩一贯喜欢的菜。现在她又母凭子贵,明浩凭什么还帮你呢?”
“安洽!”陈思妤脸色惨白地打断她的话,双手支撑着沙发,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不让身体颤抖。她颤抖着嘴唇尖声问:“别说周明浩了!还是回到正题吧,那三个人不见踪影了,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去告苏雨晴?难道就这样放任她逍遥法外吗?”
“当然不是!”安洽得意一笑,很快地说:“幸好我早有准备……陈思妤,把你的包递给我。”
陈思妤一面疑惑不解地将自己身边的大挎包递给安洽,一面问道:“要我的包做什么?”
安洽不答她的话,却是神秘一笑,打开她的包,伸手在里面陶什么。片刻,只见她变魔术似的举起一枚小型***,朝陈思妤得意地说:“看,这是你去见明浩那天,我偷偷放在你背包里的***。有了这个,就算那几个人跑了,就算明浩不肯出庭,我们也胜券在握了!”
陈思妤要花好几秒才理解安洽的意思,她的脸由煞白变得通红。她霍地愤然起身,激动地质问:“安洽,你怎么能这样?!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在我包里放***,你很可恶!”
安洽晃着手里的***,脸上是一贯的优雅微笑:“不要激动嘛。如果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在你包里放了***,现在岂不是只能束手无策?我这可是在帮你哎,你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还指责我,真是没良心呐……”
“可恶!”陈思妤的心情依然不能平复,但还没等她说下一句,安洽就作势欲将***丢进面前的水杯中,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这种行为,反正我还没听过你们谈了什么,就丢掉好啦……”
“住手!”陈思妤喝住她。
安洽斜眼看她,若有若无地笑了:“所以说嘛!用了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达到目的。你啊,就是太迂腐太呆板了,人生可不能这样规规矩矩的,太没意思了嘛!”
陈思妤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掌道:“给我!”
安洽将***放到她手上,并不担心陈思妤会丢弃。她有信心,在经过她的刺激之后,陈思妤只会更加恼恨周明浩。恨周明浩不肯帮自己,那就罢了,竟然还真的帮助苏雨晴让那三个混蛋销声匿迹。
果然,陈思妤握紧了手中的***,紧咬牙关,胸中妒火中烧。周明浩,你未免欺人太甚了。以为这样我就得认输了吗?那我就偏不让你如愿。
画室里,王艺婷朝正在画画的陈思妤走来,浅浅一笑,然后喜笑颜开地说:“思妤姐,这是我哥让我转交给你的请帖。他说他很忙,就不亲自给你了。他和雨晴姐的婚礼就在十天后,地点是森林半岛的休闲会所,到时候你有空参加吗?”
陈思妤迟疑着接过大红的喜帖,内心百感交集。
想当初她跟周明浩结婚时,周明浩嫌麻烦只领了证就算完事。承诺给她的盛大婚礼没有如期到来,他马上要迎娶的新娘却是自己多年的好姐妹。
“思妤姐,你去吗?”王艺婷笑盈盈地问。
就连王艺婷也开始称呼苏雨晴为姐姐了,那么说,他们一定相处不错吧?陈思妤酸涩地露出一个微笑,点头说:“当然去了。这么盛大的日子,我怎么能错过。对了,也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你哥哥。”陈思妤将一份复制好的光盘递给王艺婷。
“这是什么?”
“你回去交给你哥哥,他就知道了。”陈思妤宛然一笑。
周明浩,希望十天后你还能如期举行你的婚礼。
如果你还能跟苏雨晴结婚,那我当然会去。
周明浩静静地听完音频里的对话,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陈思妤,真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女人。***……呵呵,周明浩眯起眼睛冷笑。果然,狐狸的尾巴还是露出来了,这个女人远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天真。周明浩发现自己失算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思妤还会有这一手。这下,五百万算是泡汤了,他静心策划的局差点毁于一旦……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陈思妤,如果你不把这张光盘提前送到我手中,也许你还能够在法庭上击败苏雨晴。但既然你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赢,我周明浩不陪你玩玩,岂不是太失礼了?
况且,我周明浩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护,也未免太失败了。十天后,就是我和苏雨晴的婚礼,期待吧,这件事不会因为你的一纸诉状而有任何改变。周明浩的笑容放大,真想看到陈思妤那时的表情。在她面前娶她曾经的好友、如今的仇人苏雨晴,她会不会后悔呢?
【155、婚礼前的法院诉讼】
深夜,寂静的小公寓里,苏雨晴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瑞照例提着宵夜走进来。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陈瑞皱眉看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垃圾问。
“我睡了,那你来干嘛?”苏雨晴没好气地说。
陈瑞一阵无语。他就知道这个时间苏雨晴还在看电视,因此才会提着宵夜过来。将宵夜放到茶几上,卷起衣袖开始收拾垃圾,一边问躺在沙发上的苏雨晴:“婚期定了吗?”
“嗯。十天后,在森林半岛室外休闲会所。”苏雨晴坐起来,拆开宵夜包装,惊呼道:“唔……好香啊!香菇鸡丝粥……喂,每天都是粥,就不能给我换样尝尝吗?”
“你现在怀孕了是很能吃,可是吃太胖生完孩子恢复身材很痛苦。还有,这些粥好吃又营养,别的东西都不干净。”
“为了宝宝,怕什么胖嘛,我现在只要小家伙能吃就好啦……”苏雨晴摸着肚子一脸幸福的微笑。
陈瑞收拾着桌子上凌乱的垃圾,捡起其中一只薯片空盒高举空中,瞪她一眼,责备道:“还说什么为了宝宝,为了宝宝你还吃这些垃圾食品?!”
“那是有时候没胃口而已!”苏雨晴吐了吐舌头,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的粥送进嘴里。
“森林半岛的休闲会所……唔,环境倒是不错。有多少客人?”
“他说大概安排了两百来桌的样子。婚礼当天可能还会有些媒体记者什么的。”苏雨晴一边吃粥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
“果然给足了你肚子里孩子的面子啊!”陈瑞将桌子上的垃圾收拾干净,扔到垃圾桶里,略带嘲讽地说:“可是,你都怀孕了,他还请什么记者,搞那么多活动,不怕你累到吗?”
苏雨晴白他一眼:“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他无非就是为了刺激陈思妤,我又何必拆穿他。反正我要的已经得到了。”
陈瑞没说话,继续收拾桌子,眼尖的他看见地上一张A4纸,捡起来一看,竟是法院传票。他快速地瞟了一眼,问苏雨晴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周明浩会搞定吗?”
“我怎么知道。”苏雨晴不紧不慢地说:“听说陈思妤学聪明了,搞了个录音。如果法庭承认那玩意儿的话,那这官司就有意思了。”
陈瑞又看了一眼传票上的开庭日期,就在三天以后。他皱眉:“你还挺悠闲!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苏雨晴语不惊人死不休:“周明浩说他会想办法。我相信他能搞定。不然十天后的婚礼就要泡汤了,他喜帖都发出去了,我想他丢不起这个人吧。”
陈瑞认真听着,没说话,心里却开始担忧起来。
他想不通周明浩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陈思妤,想必现在陈思妤恨死苏雨晴了。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结出在陈思妤身上……然而要从陈思妤那里打开这个结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瑞突然眼前一亮。对,从陈思妤身上无法打开,那其他人呢?用苏雨晴的话来说,陈思妤就是个太重情义的迂腐女人,那么……陈瑞忽然一拍大腿,说:“我走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苏雨晴疑惑地问。
“明天有点事,今天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吃完夜宵早点睡觉吧,乖!”陈瑞说完去玄关处换了拖鞋。
苏雨晴停下了手中的勺子,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无端的孤寂。这些天幸好都有陈瑞陪着她,每晚只要想到隔壁房间有个人,她才能安心睡觉。可是今晚……苏雨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叫住陈瑞。
陈瑞连夜赶回事务所,翻出当时调查苏雨晴时所搜集到的资料,细细研究着。天快亮时,他终于满意地合上文件夹,伸了个懒腰。接下来,不顾一夜未眠,他匆匆吃了份早餐,便驱车赶到黑白艺廊门口,只等乔智东上班。待乔智东那辆黑色的BMW停下时,陈瑞便走了过去,礼貌地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给乔智东,微笑着说:“乔先生,有空聊聊吗?”
乔智东瞥了一眼名片,便淡淡应道:“对不起,我对私家侦探没有兴趣,最近也没什么需求。”他说完绕过陈瑞便走。
“乔先生,”陈瑞不急不忙地问:“您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妹妹?”
乔智东闻言猛地刹住脚步,他回头盯着陈瑞,眼神一凛:“你是谁?”
“乔先生,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吧。”陈瑞再次冲他微笑。
当陈瑞静静地讲完苏雨晴的故事之后,乔智东沉默半响,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瑞从容不迫地说:“乔先生,我想你只要看到苏雨晴本人就不会怀疑我的话了。况且,我也没什么必要骗你,不是吗?据我所知,多年来你一直高价悬赏智恩的下落,而现在我免费向你提供情报,难道你不感激我吗?”
乔智东心乱如麻。自从那天见了苏雨晴一面之后,他就隐隐怀疑苏雨晴就是智恩。但又不愿相信,他记忆中那个可爱的胖乎乎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性感妩媚的小女人,心机深沉。沉默半响,他食指轻叩桌面,看着陈瑞那海水一般的眸子,缓缓问道:“我相信每个人做事都有他的动机和目的。既然你不是为了钱,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乔先生果然是聪明的生意人。”陈瑞笑了,优雅地饮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他说:“最是陈思妤的新任男朋友吧?”
虽然对陈瑞的行为有些反感,但陈瑞误认为思妤是自己的女朋友,乔智东却感到莫名高兴。他不置可否:“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莫非?……”
“正如您所想,我希望您能劝劝陈思妤,让她取消对苏雨晴的诉讼。”陈瑞推了推脸上架着的眼镜框,依然保持着微笑。
“不行!”乔智东想也没想便开口拒绝了:“别说我没资格去劝思妤,就算我能,我也不会劝她!”
陈瑞呵呵地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雨晴那么恨你们一家人了。”
乔智东心里一惊:“你说什么,她恨我们?”
【156、她真的是我妹妹】
“难道你觉得她应该对你们心存感激?”陈瑞眼角的笑容开始变得冰冷起来:“你们收养了她,却又因为她的疾病而抛弃了她,就像收养一条路边的流浪狗似的。可就算是一条狗,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一个人?你们对她做的事有多大伤害,难道你会不知道?”
乔智东震惊地听着陈瑞的一席话,一时间哑口无言。在他心中,这么多年只有对那个小女孩的牵挂和思念。他原以为智恩也会像他一样,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生活着,偶尔也会想起他这个哥哥。毕竟在一起生活近五年了,培养出来的感情不是假的。但陈瑞的话却叫他无言以对。
“你们可曾把她当作自己的亲人对待过?如果是当作自己的亲人,怎么能收养了她又残忍地遗弃?在你心里果真还惦记着这个妹妹吗?眼看着雨晴身怀有孕,却被陈思妤送进法院受审,你却理直气壮说什么不能帮忙。”陈瑞似乎越说越气,激动地说:“看来,是我找错人了。对不起,乔先生,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我什么也没跟你说过……”说罢他起身离席,作势欲走。
“等等!”乔智东叫住他。
陈瑞一喜,连忙坐下。在他心里,这是一场赌注。赌赢了,乔智东可能会说服陈思妤放弃提起诉讼;赌输了,乔智东不愿帮忙,那么苏雨晴很有可能因此恨上自己……虽说乔智东一直在找苏雨晴,但毕竟分散多年了,何况也不是亲生兄妹;而乔智东对陈思妤的感情,却一点也不比他对苏雨晴少。所以陈瑞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其实是忐忑的。但听到乔智东叫住他,他就知道,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果然,只听乔智东垂着脸,声音沉稳地说:“带我去你说的那家孤儿院,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当然会帮智恩。”
五个小时后,车子停在B城一家慈善孤儿院门口,乔智东跟陈瑞各自提着一堆水果玩具走了进去。孩子们见有陌生人来,也不胆怯,只是都含笑看着他们手里的水果和玩具。陈瑞跟接待员打过招呼后,笑盈盈地蹲下身来,将手里的水果和玩具一一派送给孩子们。乔智东心里极不是滋味,看着这些孩子,他一遍遍问自己,当年智恩被送走以后,就是回到了这里,像这些孩子们一样,欢天喜地地接受着陌生人偶尔带来的礼物吗?
在陈瑞说明来意后,孤儿院的老院长,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热心地领着他们去了资料室,一边给他们取资料,一边激动地絮叨着:“你说的这个乔智恩啊,我有印象。前几个月她还回来过,给我们院里送来了80万爱心款,说让我们给孩子们建一个图书室。唉,这些年,我眼看着从孤儿院里的孩子来来去去,也有不少在社会上生活得很好,经常回来看看我们,给孩子们送来一些需要的物品。智恩这孩子,当年在院里性格孤僻,不大跟别人玩,没想到还记得我们……”
老阿姨絮絮叨叨地说着,乔智东听在耳里,心里更加抽痛。原来智恩回到孤儿院里的生活一点都不好……难怪智恩会恨他。但是,智恩哪来的80万捐给孤儿院呢?
“找到了,找到了,你看……”老阿姨带着花白眼镜,翻出满是灰尘的资料说:“乔智恩,1982年2月14日……噢,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雪,是我亲自把这孩子抱回来的……”
老阿姨指着文件夹上的资料,笑容满面地回忆着当年的往事。她说,那孩子抱回来时就粉雕玉砌的,格外惹人喜爱。两年后,被一对远道而来的夫妇领养走了。但五年后,那对夫妇却又将智恩送了回来,还另外留了一笔巨额的钱财给孤儿院,说是因为智恩身体不好,希望能多多照顾她……最后,老院子不解地叹气:“真不知道,那对夫妻为什么又不要智恩了。看得出他们很喜欢智恩,走的时候还哭了呢。可是智恩这孩子更可怜,从那以后就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总是闷闷不乐的。我们知道她一心想离开孤儿院,就激励她认真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资料已经翻到第二页,乔智东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上的小女孩。那是智恩七岁多的照片,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花格子长裙,脚上那双小皮鞋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照片上的智恩两只大眼睛透着神采,红扑扑的脸蛋笑得灿烂极了。
在孤儿院里又逗留了一会儿,乔智东跟陈瑞都掏出了身上全部的家当,一定要留给院长,让院长替孩子们多买些生活用品。
离开时,陈瑞驾着乔智东的BMW,乔智东则心情沉重地坐在副驾驶上,一路心事重重地不说话。
天色将晚,两人才回到市里。陈瑞下车前,乔智东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智恩?”
陈瑞没说话,半响才点点头。
乔智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智恩。”
陈瑞知道,到此为止,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该怎么向苏雨晴解释这件事。
当晚,乔智东再次来到替陈思妤租住的房子内。
而周明浩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靠着一栋房子的墙壁,嘴里叼着一根烟,神情冷漠地看着他走进楼梯,然后发出一声冷笑。他抬腕看了看手表,8:45分。
连约会都要挑夜晚,这两人还真懂情趣呢。
只是,乔智东,恐怕你也没几天好得意了。当陈思妤知道你负债累累之时,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露出温柔的笑脸呢?
周明浩一面期待着陈思妤翻脸不认人,一面又在心底暗暗祈祷。假如陈思妤真是为了钱而出卖感情的女人,那他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只要公司的事情处理得顺当,自己是不会有损失的。陈思妤么……假如她真是个金钱至少的女人,那就用钱来收买她好了。等到哪天玩腻了,再一脚踹开。
周明浩想着,嘴里的雪茄味道开始变得苦涩起来。
【157、我这样替她向你道歉行吗?】
门铃响过之后,陈思妤很快地开了门,微笑着跟乔智东打招呼:“嗨,这么晚过来,不是来给我做晚饭的吧?我可吃过了哟!”
乔智东似乎这才想起来,今天一天他都没吃过饭。换了拖鞋,他顿时饥肠辘辘,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陈思妤掩嘴偷笑:“不是吧,你还真没吃过饭?”
乔智东不好意思地笑笑,点头说:“我饿了一天呢。不过我不是来蹭饭的,而是有事情要跟你谈。”
陈思妤闻言吃惊道:“一天没吃过?那你等等,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她去打开冰箱检视食品,一边不急不慢地说:“有什么事情也等吃过了再说,这样饿着容易得胃病。”
乔智东看着她一阵鼓捣,说不出话来。一想到即将要请求她的事情,只觉得有口难开。
陈思妤在冰箱里找了一阵子,失望地说:“家里只有面条了,没办法,那你就将就一下吧。”
厨房里,陈思妤拧开煤气,烧开水,打鸡蛋,切番茄。一系列熟练的动作看得乔智东心生温暖。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肯为他下厨。
虽然以前结婚过,但他和前妻要么在餐厅吃饭,要么是他亲自动手。而他那个只会画画,认为艺术高于一切的妻子,从来都是不沾人间烟火的。最初结婚时,乔智东还觉得颇有成就感,娶了一名在外人看来跟他门当户对的女人。时间一久,却难免产生问题了。
正当他沉浸于往事中,陈思妤已经做好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撒上葱花,她捧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餐桌,说:“快吃吧,虽然简单了点,但先填饱了胃才是要紧事。”
乔智东看着那碗面条,红绿搭配,上面还覆盖了一个黄灿灿的煎蛋,也许是太饿了,顿觉口腔生津。他拿起筷子,细细品尝着。
“怎么样,好吃吗?”陈思妤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问道。
“面条很爽口,汤的味道甜中带酸,很不错。”乔智东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喜欢吃面食。要是天天早起能吃上这样一碗面,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本是无心之言,陈思妤听了却羞红了脸。
转瞬,她想到了周明浩说过的话。那时,她也为周明浩准备过一顿面条当晚餐。只不过,那一顿面条里却不止是番茄,还放了黄瓜,芝士,用的汤也是高汤。那是融了真心做的面条,但周明浩却只是给她打了61分,还说味道勉强入口。
果然,同样一碗面条,喜欢的人吃了它,会觉得美味无比;而那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任凭自己加入了多少真心,他亦只是觉得一般般而已。
陈思妤苦涩地想着,乔智东已经吃完了一碗面条,就连碗底都被吃得干干净净,汤也一口不剩。
“有那么好吃吗?”陈思妤怀疑地问,毕竟她只是匆匆下了面条而已。
“唔……可能是太饿了。”乔智东不好意思地笑笑,竟然脸红了。看出他的窘迫,陈思妤不与他计较,起身收拾碗筷。
待她从厨房出来,乔智东已经坐在沙发上,一副正襟危坐面色慎重的表情。她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什么事情这么需要严肃?”
乔智东看着她,喉结滚动,半响,才艰难地吐出一行字:“思妤……对不起……之前我说过,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行动。可是……现在,我想请求你撤销诉讼,放过对苏雨晴的民事追究。”
陈思妤一怔,仿佛没听懂他的话。扶着椅背缓缓坐了下去,内心五味陈杂地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难道,就连乔智东都倒戈相向,开始帮助苏雨晴了吗?
先是周明浩,现在是乔智东……苏雨晴,你可真有能耐。陈思妤的心中闪过一片阴霾。
乔智东盯着陈思妤,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缓缓下跪,低着头,歉疚地说:“思妤,对不起。我知道雨晴曾经伤害过你,我这样替她向你道歉,请你放过她,可以吗?”
乔智东慢慢下跪的动作,像是慢镜头一遍遍在陈思妤的眼前闪过。她茫然看着乔智东,嘴唇蠕动:“为什么?”
“因为她就是我的妹妹,是我失踪多年的妹妹乔智恩。”
“你妹妹?”
“是!”乔智东抬头注视着陈思妤,目光里满是殷切的希望:“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妹妹,可是我失去了她吗?”
陈思妤点头。
“就是她!对不起,我也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我的妹妹。我一直在找她,现在终于找到了。思妤,真对不起……你让我怎么办呢?如果换了别人,我一定支持你的行动,可是现在……我只能出尔反尔了,你要恨我的话……那就恨吧。”乔智东说完,再次歉疚地低下头。说出这些话,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好不容易才在思妤的心里有了一定的地位,现在却因为智恩不得不这么做。而思妤对智恩的恨意……乔智东无力地想,如果思妤因此恨自己,那也算是上天注定他们有缘无份吧。他们一家已经亏欠智恩太多,他不能再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必须为智恩做点什么。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他说的话在思妤心中可能根本没有分量。所以,他不得不下跪祈求思妤,以此博得她的同情。陈思妤那样善良的女人,一定会同意的。
就算是他卑鄙吧,利用了陈思妤的同情心。
陈思妤一时间思绪纷乱,她勉力定了定心神,说:“你别跪着……我还没死呢……坐起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乔智东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只要她知道苏雨晴的过去,乔智东相信,陈思妤必定能原谅苏雨晴对她的伤害。更何况,她一开始也没打算追究苏雨晴的责任,是自己怂恿她的。
果然,当乔智东用三言两语简单说完苏雨晴跟他的关系之后,陈思妤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难怪我们认识七年,她从来不肯提起自己的家庭,说她从小没见过父母。”
乔智东心酸地想,难道智恩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个哥哥吗?也忘了自己的爸妈吗?
原来,陈思妤那么憎恶贫穷是有道理的。原来她在大学时跟那些老男人在一起是真的有苦衷……陈思妤刹那间觉得自己可憎极了。她怎能用自己狭窄的心去度量别人的灵魂呢?在她眼里那么可怕肮脏的苏雨晴,原来也只是个比自己更可怜的女人。
女人一旦觉得别人比自己更可怜,往往就有了蓬勃的同情心。
【158、艰难的决定】
“思妤……对不起……我只能求你原谅雨晴,我会代替她弥补对你的伤害,虽然我知道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今后只要你有需要,我会不惜一切来帮助你……”乔智东见陈思妤久久没有表态,不由急切地说。
陈思妤又抬头看他,乔智东脸上焦急担忧的表情更令她难过。苏雨晴,就算你命运不佳,至少有个哥哥这样疼爱你……而你又抢走了我喜欢的男人,令我一无所有……
不,周明浩不是她喜欢的男人,他不配!
陈思妤在心中做着激烈的斗争。她很想摇头拒绝乔智东的无理要求,但看着他诚挚而满含希望的目光,再想到苏雨晴悲惨的命运,陈思妤沉默良久,终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好吧。”
乔智东喜出望外,虽然早知思妤本性善良,但他也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毕竟智恩对思妤所做的事,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轻易原谅的。他欣喜若狂道:“思妤,谢谢你,谢谢!”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然而万语千言到了唇角,也只能说一句谢谢。
“你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
乔智东缓缓起身,注视着陈思妤,满是喜悦的面色却逐渐蒙上了一层忧郁:“思妤,对不起,我答应过会站在你这边的,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陈思妤莞尔一笑,自始至终,她都相信乔智东对自己没有恶意。
“真的?”乔智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太残忍,我不能够给你幸福……”想到陈思妤极有可能因此远离自己,乔智东心如针扎,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里是掩不去的憾意。
陈思妤善解人意地笑了:“你多想了。我反而觉得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也是个负责任的哥哥。”她理解乔智东的担忧,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倒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乔智东不解地望着她。
陈思妤给他倒了一杯水,带着恬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自从雨晴回来说她怀了周明浩的孩子,到安洽找我联手对付她,以及我跟明浩离婚,这段时间,我内心一直都是饱受煎熬的。一方面,我不能忍受雨晴的背叛,毕竟多年来我当她亲如姐妹,她却背叛了我;另一方面,周明浩到处留情也伤害了我。安洽一度说服了我,不能原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所以我才决定要对雨晴提起诉讼。但是在刚刚,做出撤销诉讼的决定之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也许苏雨晴有罪,但站在她的角度,她可能没错;而我也曾在无意中伤害了她。这七年她陪我走过,让我不那么孤单,我们之间,说不清谁对不起谁;而周明浩……”
说到周明浩,乔智东的眼神瞬间黯然,陈思妤的心更是一抽。她顿了顿,接着说:“那是个始终都不属于我的男人,即使今天没有雨晴的出现,明天他也可能会找别的女人。风流多情是他的本性,对女人来者不拒是他的风格,既然如此,我更不能因此怨恨雨晴。而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我留恋。”陈思妤抽丝剥茧般向乔智东破析自己的内心,也在倾诉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离开周明浩是对的,放过苏雨晴,也才能放过自己。想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乔智东静静听完,动情地握住陈思妤的手,承诺道:“思妤,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伤害你。携子之手,死生契阔!”
这一刻,陈思妤也为乔智东的真情所动,但她只是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神色平静道:“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乔智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尴尬地放开思妤,他红了脸说:“呃……那么,我先走了,你休息吧,晚安!”
“我送送你吧!”陈思妤忽然觉得乔智东可爱极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会脸红会害羞的男人。比起那个在女人堆里打滚的周明浩,难道乔智东不是更适合她么?
陈思妤,你在想什么?!才刚刚跟周明浩分手,这段感情还没整理好,怎么就会想要恋爱呢?
陈思妤甩甩头,暗自嘲笑自己。她换了拖鞋跟着乔智东一起下楼,两人站在路旁互道晚安。
乔智东看着灯光下的陈思妤,昏黄的光线晕开在她并不算国色天香的脸上,却衬得格外温柔诱人。他忍不住轻轻上前,俯身拥住了陈思妤,在她淡淡的发香间印上轻轻一吻。
陈思妤如遭电击,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等她回过神来时,乔智东已然放开她,替她拨乱鬓边的一丝乱发,微笑着说:“我的公主,去休息吧,晚安!明天开始,我来接你上班,不许拒绝!”
陈思妤勉力笑了笑:“好!”
这一幕好巧不巧地被站在不远处的周明浩敏锐地捕捉到了,乔智东背对着他,隔着一栋楼的距离,他只能远远看到陈思妤脸上那近乎甜蜜的微笑。那张拥有神奇魔力的笑脸正对着他,却不是在对他微笑。瞬间,体内像是有一条毒蛇在四处流窜,热血上涌。他很想冲上前去,给那个男人揍上狠狠一拳。
然而现在的他有那个资格么?他只是陈思妤的前夫,陈思妤不想见到的人而已。他冷笑,手指间的烟头被弹了出去,以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转身,他迈开脚步匆匆离开,谁也看不见他布满阴霾的脸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陈思妤,你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不,你果然与其他女人一样为钱而来。
不,她比那些女人更下贱、更可恶!别的女人至少是明码标价,而她,却是掩藏起了自己真实的面貌,戴上虚伪的面具,假装温柔地出卖爱情,欺骗了他周明浩的感情。
他是谁,他堂堂周明浩,在女人丛中翩然翻转的他,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给骗了!说什么她爱他,不过是爱他的钱而已!正如她现在爱乔智东的钱,这个女人的心机之深前所未见。
周明浩握紧了拳头,狠狠坐进车子里,想到乔智东马上面临破产,而那时候陈思妤又会在自己的手段之下乖乖回到自己身边,嘴角不由得绽开一个邪恶的微笑。
【159、那女人只能是我的!】
清晨,黑色的BMW跑车停在楼下,乔智东拨通了陈思妤的电话。
铃声响起,陈思妤接通了电话,披散着一头长发,从卧室的窗外探出头去,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朝乔智东灿然一笑。冬日晕染的阳光映衬着她高洁的额头,那温暖的笑容令乔智东瞬间失神。
十分钟后,她穿戴整齐地下楼,坐上了乔智东的车。
“去和记吃早餐吧,你喜欢豆浆油条吗?”乔智东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状若无意地瞟了陈思妤一眼。
陈思妤点头微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乔智东知道她惯睡懒觉,经常起床太晚不吃早餐就上班,他这是故意提前一个小时来接自己呢。陈思妤想起妈妈说过,只有你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关心他的胃好不好,有没有吃饱。就像她当初每天都为周明浩煲汤做饭,而现在轮到乔智东来关心她的早餐了。唇角漾开一抹笑意,陈思妤忽然发觉就连胃口也变好了。
吃完早餐,乔智东开车将她径直载到店里,当陈思妤从他的车里下来走进店里时,她看到店内几个工作人员有些复杂的目光,朝他们报以一笑,她没多想就换上了工作服,准备工作。平时跟她要好的晨露走过来神秘地笑笑,八卦地问:“喂,你跟老乔……嗯,你懂得,昨晚你们在一起吧?”
待陈思妤回味过来这话,两片红霞立刻飞上了她的脸,她嗔怒道:“瞎说什么呢,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噢……”晨露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着她说:“那就是说你们确实是在恋爱,但是还没进展到同居的地步,是这意思吧?”
“你……不跟你说了,我要干活去!”陈思妤满脸涨得通红,转身上了二楼。她每天的工作从擦拭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开始。
而在一楼的经理办公室里,乔智东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办公桌上的辞呈。
他抬头,问带头辞职的店长空空:“空空,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辞职吗?是我给你们的待遇不够好,还是你们另有出路?”
空空不加掩饰,心怀歉意地说:“老乔,不是你对我们不够好,其实大家都很喜欢在你手下工作,在这个店里好几年了,也建立了感情。可毕竟生活是现实的,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所以很抱歉。”乔智东没有一点老板架子,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老乔,这样好相处的老板哪个员工会不喜欢。
乔智东似乎听出了些端倪:“有人开了更高的价钱给你们?”
“是,而且高到是你不可能再开的价钱。”
“多少钱?”乔智东立刻警惕起来,这是有人在故意挖墙角,会是哪个竞争对手吗?
“底薪一万,提成是十个点。”
乔智东闻言一惊,怎么可能?以这个工资来算,店长月薪能超过十万。但那样老板还能赚钱吗?他也是商人,再善良的商人也不会做亏本生意,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乔智东沉默良久,食指轻叩桌面,淡淡地说了句:“既然有人开出更高的价格,那我也不强留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对方这么做是何用意,他给的这个价格又能给多久,祝各位前途顺利!”
“我能高薪聘请他们,当然更会用心留住人才!”
一个微微带着傲气的声音传入了乔智东的耳朵,周明浩一身笔挺的西装,傲然跨步进入了他的办公室。以空空为首的几名员工在看到他之后,默契地自动让开一条路。
“你们先出去吧!”周明浩唇角带着笑意说。
几个人看了乔智东一眼,一齐离开了。
乔智东微微按捺下心中的不悦与怒火,扬眉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是你挖走了他们?给我一个理由!”
“要理由么?!”周明浩冷笑,毫不客气地坐在乔智东对面的沙发上,优雅从容地说:“你我皆商人,在商言商,他们值这个价格,就这么简单。”
“是吗?”精明的商人不可能会出让自己的利益,乔智东也不揭穿他的谎言,只是问道:“可据我所知,你们周氏集团旗下虽然有各种产业,却并不涉及到艺术品这块吧。怎么,难道周总裁有兴趣跟我的黑白艺廊较量一番?”
周明浩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自信一笑:“我有兴趣的不止是你的黑白艺廊。”环视四周,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你旗下的房地产、酒店、工厂以及娱乐会所,我全都想纳入囊中。”
乔智东不由好笑:“你是在说笑话吧?”他旗下的产业究竟价值多少,他自己没有估量过,但至少也有几千万,甚至近亿吧。
周明浩安然一笑,从容不迫地说:“你认为呢?我已经给你所有的管理层人员发了邀请函,工资至少都翻一番。你还能有资本再跟我翻盘吗?”
乔智东见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顿时心中一紧,面色难看至极。他注视着周明浩,一字一顿地问:“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
“你要么接受他们的辞呈,要么,将你所有的产业拍给我。两者相较,自己权衡吧。”周明浩翘起二郎腿,信步闲庭地说。
乔智东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追问:“你买下我的产业有什么用?这么做目的何在?”
“目的?”周明浩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双眼骤然变得炯炯有神,戏谑地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别说的这么难听,你应该感谢我。我是在帮你认清一个人的真实面目,那个女人只爱钱,你可别被骗了。”
“你是说思妤么?”乔智东面无波澜地应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的帮助。如果没别的事情,请你出去。”哪怕周明浩真要收购他的产业,他也只不过是暗自懊恼而已。但周明浩竟然如此诽谤陈思妤,实在令乔智东气愤不已。
看他满面怒色地下了逐客令,周明浩面上得意,心中却更是五味杂陈。陈思妤,你果然有手段,竟能让这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哼,也只有这种笨男人才会将你视如珍宝,而我,早已洞悉你的真面目。优雅地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西装,周明浩轻描淡写地说:“你最好接受我的建议。否则就算你能高薪留住那些员工,我也会不惜代价来跟你抢客户!哪怕结果是两败俱伤,我也绝不放手!”那个女人,是我的!无论她爱不爱我,她都只能是我的!
【160、承诺是用来欺骗的道具】
陈思妤擦拭好那些艺术品,将手中的清洁用品放好,就见晨露急急忙忙走过来,冲她附耳低声道:“思妤,不好了,空空带着好几个人辞职了。”
“什么?”陈思妤一僵,追问道:“为什么?”
“谁知道呀!”晨露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是有人出了更高的工资,高薪聘请他们。那人刚刚还来了咱们店里呢。哇,真羡慕哦,起码翻两倍呢!”
“有几个人辞职?”陈思妤拉住晨露着急地问。
晨露两眼上翻,掰着手指头算道:“店长空空,领班娟子,还有莱莱,子瑜……嗯,好像有六七个人,都是销售高手啊。他们这一走,老乔暂时肯定不容易找到熟手,那样一来店里就没法正常营业了。”
陈思妤慌忙放开晨露,转身一路小跑向经理办公室跑去。她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那个高价挖走员工的人,可能就是周明浩!来不及多想,她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木门,气喘吁吁地问乔智东:“他人呢?”
乔智东抬头对上她焦急的眼神,顿觉心情好了许多。他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谁,什么人?”
陈思妤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思绪,一边说:“我听说空空带着好几个人辞职了,是有人故意挖走他们。我猜那人是周明浩吧?”
乔智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说:“思妤,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别担心了,去好好工作就行。”能看到陈思妤为他担心,就已经足够了!
陈思妤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周明浩故意针对你,一定是他以为我们在恋爱。”
“那我们现在是在恋爱吗?”乔智东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问。
陈思妤脸上一红,心跳加快,紧张地抽回了手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去找他解释清楚!”他的事业正遭遇危机,而这种时刻他心心念念的却是自己。乔智东对陈思妤的感情,不觉打动了她柔软的内心。
“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我并不在乎。我更愿意听到你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乔智东由衷地说。
“智东,我知道这个店是你的心血,店里的每一件艺术品都是你细心收集的,你忍心看他易主吗?”陈思妤转移了话题。
“相信我,我能够解决的。”乔智东宽慰她说。但事实上,若真如周明浩所说,他所有的员工在同时跳槽,他又没有三头六臂,哪能同时解决好那么多人员问题。这样一来,势必他所经营的产业都有所影响,而商场如战场,一个小小的失误,都能给竞争对手以可趁之机。届时他面临的问题将更复杂,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让陈思妤担心而已。
陈思妤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只是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周明浩,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放了我?
他是那么嚣张霸道的男人,既然不肯放过自己,一定也不肯放过跟她相关的人。虽然不知道乔智东究竟有多少产业,但以周明浩的性格,陈思妤估摸着这混蛋是不肯放手的。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周明浩,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恶魔,那一定是拜你所赐。
下班后,陈思妤不等乔智东就偷偷离开,她独自去了周明浩的家。如她所料,周明浩早已吩咐佣人不给她开门。视频电话里,陈思妤听完管家老李的话,笑笑说道:“没关系,李叔,我就在门口等她好了。”
“天气太冷了,你会感冒的,要不我给浩浩打个电话吧?”老李心疼地说。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姑娘,周明浩为什么要跟她离婚。他打心眼里希望周明浩能够跟陈思妤白头到老。
“没事李叔,你忙吧。”陈思妤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然后挂断电话。靠在高大的铁门上,她环臂抱住了自己。一阵冷风袭来,她猛地打了个喷嚏。看看时间,周明浩已经下班了,只是不知道他下班后会不会直接回家。
大红的法拉利跑车里,周明浩状似无谓地挂断了管家老李的电话,却是心中澎湃不已。
陈思妤,你这该死的女人,不是说好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吗?
哦……对了,她是为乔智东而来吧。周明浩冷哼一声,虽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依然感到极度不舒服。陈思妤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自毁诺言,甘愿主动来见他。
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善心大发吗?周明浩眼神更冷,唇角笑意更加邪魅。陈思妤,我不是说过,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女人吗?离婚?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我的手掌心么?
车子停在家门口,周明浩从车上下来,修长的双腿一落地,随后便面无表情地钻出了车,径自朝铁门走去。
陈思妤看着他逐渐走近的身影,心跳不由剧烈加快。许多天不见,这男人一如既往地帅得蛊惑人心,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也一样妖魅,修长挺拔的身材更衬得气质高贵无比。
周明浩走到她面前,只瞟了她一眼,视若无睹地伸手按响了门铃。
陈思妤吞了吞口水,艰难地开口了:“周明浩!”
周明浩仿佛这才看见她似的,缓缓转身,打量着她不急不慢地说:“哟,这不是陈思妤吗?!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你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我吗?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送上门来了。”他戏谑地笑了笑,一步上前,轻浮地抬起陈思妤的下巴,强迫她对视自己道:“让我猜猜你来找我的目的。陈小姐,你是不是想我了?离开我的这段时间,你的性、生活过得可好?”
陈思妤蓦然脸红,狠狠地打掉他的手,委屈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硬地把他们逼了回去,原本激动的心情因我周明浩那浮夸的语言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她看着周明浩道:“周明浩,我来找你是为了乔智东的事,我能进去说吗?”
很好!看到她眼角潸然有泪,周明浩心中一痛,却点头拍掌道:“不错嘛!陈小姐,这么快就另寻新欢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愿与我一生一世。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撒谎不光是男人的专利,女人犯贱起来,承诺也不过是用来欺骗的道具!”
【161、能上我的床是你的荣幸!】
陈思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想与他多说废话。这个混蛋,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一次次背叛对方,竟然还反咬她一口!但她今天可不是来讨论这些的。她迎着周明浩的目光,坦然道:“如果你不想让你未婚妻子上新闻头条,不想让自己身陷困境,最好别动乔智东。”
“嗯哼?”周明浩不解地挑眉,摆出有趣的眼神看着她。原本以为这女人是来求情的,却不料她是有备而来。他又一次低估了这女人的智商。
“我会撤销对苏雨晴的控告,但如果你不肯放过乔智东,那对不起。”陈思妤沉着地说道:“我会将这件事公告媒体。你知道,新闻记者对这种八卦是最有兴趣的。假如各大新闻媒体报道出你周明浩的未婚妻官司缠身,而你是奉子成婚,你觉得会不会影响你和你企业的形象?”
周明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以为几日不见,这女人真的变得聪明起来,结果竟然是这种手段!她难道不知道,上海市有一多半新闻报纸都跟他有过合作,钱能通神,他能买下报纸做版块么?更何况,就算这种事情真上了新闻头条,他也不介意。因此他一脸好笑地摸了摸陈思妤的脸,闲闲地笑了笑:“我的陈大小姐,你若想救乔智东,我倒可以给你提供个方案参考一下。不如,你陪我一夜,我就放过他,如何?”
“混蛋!”陈思妤终是没能忍住,一手拨开他的手掌,另一只手已然拍了上去。但周明浩早有防备,狠狠地捉住她的手臂,悠闲地看着她笑道:“陈思妤,多少女人想陪我一夜还不能呢,能上我的床是你的荣幸!你的一夜就能挽救乔智东的产业,你知道他有多少身价吗?那可是上千万的财产哦,就算是极品美女一夜也只不过卖几万块,你不觉得自己很值钱吗?”
“周明浩!”陈思妤气得满脸通红。她是疯了,气昏了头不成,竟忘了这个男人冷酷起来是恶魔。自己来找他不但帮不到乔智东,反而是自取其辱。
周明浩玩味地捏住她的下巴,不待陈思妤再说话,高大的身体已经俯身准确无误地擒住了她的樱桃小口。她那一张一合的红唇,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双臂将她禁锢在自己和铁墙之间,长舌撬开她的贝齿,狠命地吮吸着她唇齿间的芳香。这久违的甘甜,是他思念了多少天的味道!
陈思妤拼命挣扎着,然而她微弱的力气又怎能反抗得过男人的强硬。相反她不停扭动的身躯更是挑逗起了周明浩的**,下身迅猛地膨胀起来,顶住了裤子。
Shit!老兄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呢?!周明浩一边暗骂着自己,那地方忽然一阵剧痛,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嘴放开了陈思妤,痛得龇牙咧齿。
“活该!”陈思妤收回了自己的腿,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来,匆匆逃走。
周明浩望着她逃走的背影魅惑地笑了,感觉到唇边一丝腥甜,他用手抹了抹,竟然是一丝血迹。刚才太过用力,被陈思妤咬住嘴唇也没发觉。他舔了舔唇边的血,笑意在唇边逐渐放大。
陈思妤,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虽然明知她是因为乔智东才前来见自己,但周明浩依然激动不已。刚才那个略显仓促的吻,是他临时起意。只是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心底所有强硬的壁垒已然土崩瓦解。短暂的一吻更加让他确定,绝不会放开这个女人。只有她才能如此轻易地挑起他的欲望,也只有她,才能带给他这种漏*点澎湃的感觉。难道自己竟然对她爱得不舍?
不,那是不可能的事!周明浩摇头,他只不过是想得到她而已。对,他只希望她能够留在身边。
那不是爱情。他的心,早已死了。他不会再对任何女人付诸真心,包括陈思妤,她也跟其他女人一样妄想欺骗他不是吗?他却差点动心了。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周明浩,你可千万不能爱上她!别被这个女人的假面蒙了眼,难道安洽伤你还不够深么?
“周大总裁,一个人在这里琢磨什么呢?我猜,除了陈思妤,没有什么事能让大总裁你忧心忡忡吧。”苏雨晴款步走来,笑意盈盈地问。
周明浩转身见是她,脸色瞬间冷漠下来,他没有回答苏雨晴的问题,不带一丝感情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谢谢你啊!”苏雨晴扬了扬手里的A4纸。
周明浩扬眉看着她,背靠着铁门,也不预备开门让她进去。
“法院撤销诉讼的公文,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啊,竟然能说服陈思妤,她可是顽固得像一头牛。”苏雨晴笑言。
“我可没劝她撤销诉讼,你用不着谢我。”周明浩冷冷地说。
“真的?”苏雨晴睁大了眼睛,故作天真地问:“那她怎么会突然态度转变,又肯放过我了呢?”
“不知道。”周明浩面无表情地说:“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便到我家来。你就算来了,佣人也不会给你开门的,有事打电话就行了。”
“三天后我们就要结婚了,难道婚后你打算让我住在外面?”
“结婚后的事到时候再说,我要进去了。你是打算站在这里还是我替你叫车?”
“不用了,我自己有脚。”苏雨晴也拉下了脸。特意来感谢他,他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刚刚看到他对陈思妤的样子,苏雨晴不由得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质疑。如果宝宝出生后,周明浩依然忘不掉陈思妤,那他会不会也对宝宝漠不关心?
但是,婚期在前,要改主意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只能让他断了对陈思妤的感情。
思妤,对不起,谁叫你是我幸福路上的障碍石,我只能毫不留情地踢走!
走到转角处,苏雨晴拨通了陈瑞的电话。
客厅里,苏雨晴懒洋洋地斜倚在沙发上,陈瑞坐在她对面,神情紧张地向她和盘托出所有事情。
当苏雨晴听说他已经调查过自己全部的资料后,愤怒不已,然而还没等她从愤怒中回过神来,陈瑞又说出了更加让她震惊的事情。她那双水一般明亮的眼眸里潸然有泪,迟疑地问:“你找到了我的哥哥?”
陈瑞沉重地点头:“是,他叫乔智东。他其实就是陈思妤工作地方的老板。这个城市真小,或许你和你哥哥早就擦肩而过了。”
苏雨晴蒙住自己的耳朵,流着泪说:“别说了。他不是我哥哥,我没有哥哥,我叫苏雨晴,不是乔智恩!”
【162、只要有她就够了】
“雨晴,你别这样……”陈瑞看着泪流满面的苏雨晴,心痛地说。
苏雨晴赫然瞪大双眼,任由泪如雨下,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陈瑞,你凭什么去调查我的过往?你有什么资格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去找他?凭什么?!”
陈瑞心中一震,知道苏雨晴终是不肯原谅他,只好歉意地说:“对不起,雨晴,对不起……”
“滚,你滚!”苏雨晴一手指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滚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雨晴,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生气了,这样会动了胎气的。”陈瑞走到她身边声音沉痛地说。
一听说动了胎气,苏雨晴这才抑制住自己的伤心,可眼泪依然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一旁的陈瑞情不自禁地抽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而苏雨晴呆呆地望着前方,目光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酒店套房的客房里,安洽砰地挂断了陈思妤的电话,一脸不快地坐回到沙发上。
正在喝水的苏阳放下水杯,轻声地问:“怎么了?”
“那个蠢女人,竟然说她已经放弃诉讼,让法院撤销通告了!”安洽愤愤不平地说。
苏阳若有所思,没说什么。
安洽却大为不甘,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年那三个人,那几人却被周明浩打发走了;费尽心机说服了陈思妤,那女人却不知哪根筋不对,又取消了民事诉讼。那就是说,让苏雨晴那个贱女人捡了个大便宜吗?不行,那怎么可以!安洽满是愤怒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怒火,不停絮叨:“不行,我一定不能放过她们,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就凭她苏雨晴也想嫁给周明浩?做梦!”
“那你还想怎样?”苏阳开口问道。
安洽挥舞着拳头,面色有些狰狞可怕,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我不管,我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结婚!”
“安洽,算了吧。无论是苏雨晴还是陈思妤,周明浩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呢?”苏阳柔情地坐到安洽身边宽慰着她。
“不!三天后就是他们的婚礼,是吧?哼,我一定要他们好看!”安洽扬了扬拳头,又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你又想做什么呀?”苏阳有些担忧地问。
“我就想出出心中这口恶气!”安洽全然失了往日的优雅气质。
三天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婚礼很快就如期举行了。只是陈思妤并没有如约前往,她正为乔智东的事情苦恼着。
三天过去了,眼见乔智东公司里的骨干员工都辞职了,他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陈思妤也暗自愧疚。她并不知道,在周明浩及他与乔智东的竞争对手联压下,乔智东的大半公司已经亏损严重,只是乔智东不忍让她担忧隐瞒此事而已。
陈思妤走进乔智东的办公室,目露担忧:“智东,周明浩还在继续施压吗?”
乔智东见是她,展开紧皱的眉头,道:“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他并没有告诉陈思妤他的打算。正如周明浩所说,他是下了大力气发誓要毁了自己的产业,而乔智东却并没有想跟他争斗的念头。一来他原本就对生意没什么兴趣,这只是父母的产业而已,父母已经移居国外,也只是希望他过得开心,若他不想经营家族产业想必也不会责怪他;二来他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一向看得很淡,如果周明浩要费心费力去抢夺他的产业,就让他去好了。在乔智东眼里,一个陈思妤远比那些更为可贵,只要能拥有陈思妤就够了。与其想办法搞好企业,他不如省心省力来留住思妤。而思妤最爱画画,所以,他决定如周明浩所愿,将自己的大部分公司都卖给他,只要这家艺廊就行了。反正这些钱也够他跟思妤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生了。主意打定,他并没有多么心急,反而温柔地问陈思妤道:“今天不是周明浩跟苏雨晴结婚的日子吗?你不是说他邀请你去,怎么不去呢?”
“我不想去。”陈思妤淡淡地说。其实她心中不是不好奇的,一想到周明浩要跟别的女人举行婚礼,她心中宛如针刺。但乔智东正处于被周明浩打压的阶段,她不想这个时候去参加周明浩的婚礼,以免乔智东难过。
“去吧,就算你不去,我还想去呢。”乔智东不是不懂她的心,却故意说道:“他可没给我发邀请函。但今天是智恩的婚礼,我也想参加。你有邀请函,能带上我吗?”
陈思妤见他目光殷切,想了想也便没有拒绝他。两人坐上了车,乔智东发动汽车,不忘问道:“你要不要去买一套礼服,再去做个造型?”总不能这样随便地参加前夫的婚礼吧,虽然也是自己妹妹的婚礼,但乔智东也不希望陈思妤在婚礼上输了阵势。
“不了,没必要。”陈思妤向他闲适一笑说。
这句话的含义颇多,乔智东心中激荡不已。
两人驱车来到举行婚礼的露天草地上,只见来往嘉宾都谈笑风生,侍者或手托酒水或整理卫生,一个个穿梭其间。
“听说新娘子既没有家世背景,也并不怎么漂亮,真不知道怎么勾到周明浩的!”在乔智东与陈思妤身边,一名来参加婚礼的名媛端着高脚杯不屑地说道。
她身旁一名穿着暴露的女士愤然道:“哼,那个狐狸精肯定是床上功夫好呗!”是啊,难怪她会不平,周明浩这样财帽双全的男人,在上流社会中可是不多见了。
“不会吧,周明浩有很多女人,娶个老婆会这么没水准吗?”另一名女人凑了上来。
这句话让陈思妤心中一痛,乔智东则既是心痛地看看她,又是为自己的妹妹感到担忧。智恩啊,你为什么要嫁给周明浩呢?他能不能给你幸福?
“新郎新娘马上就出来啦!”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陈思妤下意识地躲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只是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草地正中央的大红地毯。
在场的一些记着立刻将肩上扛着的摄像机对准了场中,各人脸上都是一副满怀期待的神色。这是上海市最为盛大的一场婚礼,除了很多神龙不见尾的大亨参加,还有不少达官贵人出席。能拍到他们的婚礼场面,报纸的销量一定可观!
陈思妤目光复杂地扫过人群,忽然发现了同样躲在人群中间的安洽。只见她满面幽怨之色,眼神死死盯牢会所门口,那神情仿佛随时都能吃人一般。
她来干什么?难道周明浩也给她发了请柬么?按照王艺婷之前的说法,周明浩应该很恨她才对。
不过,既然自己能带乔智东进来,只要有心,安洽也能想办法混进婚礼之中吧。或许她跟自己一样,也只是来看看婚礼而已,陈思妤想道。
【163、大闹婚礼】
周明浩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越发衬托得他身形修长。 刻意修剪过的头发看上去精神奕奕,他原本俊逸冷漠的脸庞略带了一丝笑意。饶是这样,也令在场不少名媛淑女纷纷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赞叹和艳羡,恨不得自己能取代他身边的女人。
苏雨晴虽是穿着层层叠叠的洁白婚纱,却依然遮不住凸起的小腹。她一手挽着周明浩的胳膊,笑容满面地款款而行。那双水莹莹的眼睛在与陈瑞接触时,露出了短暂复杂的神色,随即便将目光转移开来。
“好一对璧人啊!”有在场的嘉宾赞叹道。
在司仪的主持下,周明浩与苏雨晴步伐一致地走上了舞台中央,自始至终两人的目光都没有交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陈思妤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神思皆空。那双乌黑的大眼珠只是盯着周明浩帅气冷魅的脸。
乔智东侧脸看看她,又是心中一痛。再将目光投向台上,看着身穿婚纱的乔智恩,又愧又喜。
“新郎周明浩,你愿意娶苏雨晴为新娘,一生一世爱护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吗?”司仪笑容可掬地问周明浩,台下的嘉宾则已开始喜气洋洋地看着台上的两人。
一生一世吗?周明浩眼神一黯,陷入了失神状态。他忽然转头看向台下,在人群中急急搜索着什么。
陈思妤下意识地躲进乔智东宽大的背影之后。
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苏雨晴也有些心慌地抬头看周明浩,却见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新郎周明浩,你愿意吗?”司仪也有些着急,再次催问道。
而周明浩恍若未闻,他不相信陈思妤会不到场。艺婷不是说过她会来的吗?她答应过的事情不可能食言。
如果她不来,那么这场婚礼还有什么意义?他就是要看见陈思妤脸上难过的表情,他要证明自己在她心中还有位置。那样,周明浩才能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将她抢回来。
可是,遍寻不见陈思妤的身影,不由令他失望至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台下的嘉宾已经一片哗然,有些女嘉宾甚至用看好戏的表情开始看苏雨晴。
正在这时,司仪轻咳了两声,再次抬高声音问了一遍周明浩。周明浩这才收回目光,也不看陈思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愿意。”
苏雨晴如释重负,心中却极为酸楚。
而人群中的陈瑞也情不自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短短几分钟内,他转换了无数个念头。既希望周明浩不要答应,那他就能带着苏雨晴离开,又怕苏雨晴难过而希望周明浩快点答应。
“新娘苏雨晴,你愿意嫁给周明浩为妻,一生一世爱护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吗?”司仪重复了一遍问周明浩的问题。
苏雨晴本以为自己对婚礼并不在意,可当听到司仪神圣的询问后,她也不由得一阵**。再次抬头,直到看到陈瑞温和平静的目光,她才感觉力量一点点回到自己身体里。
就在司仪准备再问一次时,苏雨晴缓缓开口了:“我愿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虽然掌声中也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议论,但台上的两人充耳不闻。
陈瑞看到这里,已经准备转身离开。
可是,就是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快速冲到了舞台中央,她一掌挥向了苏雨晴,苏雨晴躲闪不及,重重地挨了一掌。
这女人正是怨恨不平的安洽。她再次抬手,苏雨晴身边的周明浩却已跨前一步,捉住了她的手,神色淡淡却口气淡漠:“住手!”
苏雨晴掩脸,神色凄然地看向周明浩。
如果这时陈瑞在身边,自己一定不会挨打吧。
如果新娘是陈思妤,周明浩也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挨打吧。
苏雨晴想着,竟一时无语。
而安洽像个落败的老母鸡,奋力挣开周明浩的手,抢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大声喝骂道:“苏雨晴,你个贱女人,你没资格做周明浩的老婆!不就是未婚先孕吗,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周明浩你可别做了冤大头!”
“哇,果然是未婚先孕啊!”台下有嘉宾一副了然地说道。
“天哪,这是在演情景剧吗?”
“有好戏看了,情敌出手,新郎会怎么样?”
陈思妤这时已从乔智东身后钻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内心百味交加。
乔智东则惊呼出声:“智恩!”他跨前一步,就要上前,然而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还是等婚礼过后再去找她吧。
而陈瑞,早已对安洽怒目相视,恨不能立即冲上台将安洽暴揍一顿。
台上,安洽一手指着苏雨晴,一边大声骂道:“你个丧尽天良的女人,别以为逃过了法律的诉讼就能安枕无忧,你逃得过良心的谴责吗?出卖朋友,你不自惭吗?”
苏雨晴始终神色怜悯地看着安洽,却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不是吗?
镁光灯早已争先恐后地闪个不停,周明浩忽然意识到还有记者在场。顿时不悦地皱眉,厉声道:“安洽,够了!别闹了!”
安洽转而看向他,呵呵一笑,凄楚地说:“周明浩,你说什么?”
周明浩见她眼角有泪,一时间于心不忍,便没了语言。
安洽手握话筒,一步一步走向他,一阵哈哈大笑后,楚楚可怜地说道:“周明浩,我为了你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放弃了婚姻,你却只将我视为玩偶,召之即来呼之即去,你卑鄙无耻!”
“哗,原来还有婚外恋啊!”
“真看不出来,这个花心总裁还勾引**啊!”
“啧啧……”
周明浩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抢过安洽手中的话筒,一声暴喝:“你胡说什么!”
安洽对上周明浩阴戮的眼神,加上周明浩那股恐怖的气息,心中一颤。但她早已做好了拼死也要破坏他们婚礼的准备,因此继续大着胆子说道:“我有说错么?见一个爱一个,动不动就离婚另娶,像你这种男人,真该去死!”安洽知道在场有不少新闻媒体的记者,她相信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明天轰动全市的头条新闻。当人们对这件事津津乐道时,不知道周明浩跟苏雨晴还能不能悠闲地享受蜜月?
果然,人群中又是一阵轰动。
【164、离开这个城市】
听到“离婚”两个字,周明浩怒从心底升。 他双目如火地盯着眼前这个如同泼妇般的女人。她曾是他生命中最初的挚爱,也是他记忆深处的美好。可她也是个蛇蝎心肠的冷美人,若不是她,陈思妤就不会跟自己离婚了。想到这里,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厌恶地看了安洽一眼,扭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服务员,把她轰走!”
一旁的服务员听到这里,上前去拉安洽,安洽却不依不饶,反正是豁出去了,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呼天抢地起来,一会骂周明浩是负心汉,一会骂苏雨晴臭不要脸。
婚礼现场一片混乱,来宾们一开始还有些愕然,随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更有些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态度。
周明浩头大至极,总不能强行派人把她拖走吧。
而苏雨晴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不经意间,她看到了陈思妤眼里的同情。心中一震,难道,她还在担忧自己么?一阵愧疚与感动流淌过心间,但很快,她抚摸着凸起的小肚子,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台下的陈思妤与乔智东也全都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陈瑞很想上前拖走那个女人,可苏雨晴却在以眼神示意他不要上前。
就在场面陷入僵化状态时,苏阳满头大汗地赶来了。他脚步匆匆地跑上舞台,显见得是刚刚赶来。
“安洽,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苏阳上前扶起安洽,温柔地说。
“不,我不走,我就不要让这对狗男女好过!”安洽气呼呼地流着泪说。
“走吧,乖,我们先走,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苏阳一副好脾性。
“哇,那是安洽!”台下有眼尖的女人惊呼。
“国际瑜伽大导师安洽?!”
“真的是安洽也!”她们都是名媛贵妇,平日也练个瑜伽什么的,一说出安洽的名字,这些女人顿时炸开了花。天哪,安洽可是她们心目中的偶像,极品的身材加魔鬼的面貌,以及那优雅高贵的气质,均是她们学习的榜样。可谁知等到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瑜伽导师时,却是以这样一副情景。
随即,来宾们爆发第三次的热情,人群中拥挤得不像话。
安洽在听到女人们的高声呼叫后,被冲昏了的头脑开始暂时恢复了神智。她看向台下,只见每个人的嘴都在翕动着,却不知说些什么。
“安洽,走吧!”苏阳拉着她说。
安洽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是啊,我是安洽!
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安洽任由苏阳扶着,慢慢地看了周明浩一眼,周明浩也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这一刻,两人都回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只是,那一切都只是“曾经”了。
仿佛这一眼便成了永恒,再也不能相见似的。安洽将周明浩的身影牢牢刻画在自己心中,苏阳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快速离开了婚礼现场。
一场风波至此结束,可这场婚礼却因此真的成为了上海市有史以来最热闹、最离谱、最诡异、最给力的婚礼。第二天的各种报纸头条,电视新闻都在转播此事。就算他周明浩钱能通神,却无法掩住众人的口。
酒店的客厅里,安洽目瞪口呆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十来份报纸,每一份上面都用黑色加粗大字体写着昨天的新闻,配图照片更是令人揣测颇多。她看着照片上蓬头垢面的自己坐在地上,呼天抢地,顿时一阵脸红。
看出她的羞愧,苏阳不动声色地削了个苹果递给她,慢悠悠地说:“安洽,就让这些事到此为止吧,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不好吗?”
安洽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阳。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可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苏阳急了,他忍不住轻声央求道:“安洽,周明浩已经不爱你了,你醒醒吧!就算你让陈思妤跟苏雨晴都过不好,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你自己就能安宁了吗?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安洽还是不说话,只是神色惘然地望着前方,像是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做了这么多,值得吗?
如果周明浩还爱她,那做什么都在所不惜了。
可惜,那个人的爱已经不在她这里了。
想到婚礼上周明浩对自己那个厌恶而冰冷的眼神,安洽顿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
当年为了让他幸福,才会撒谎离他而去;而今天,如果真心爱他,又能不能再一次放开他的手呢?既然他爱的人不是自己,那就留下祝福吧。
想到这里,安洽已然有了决定。一旦有了决定,多日来的心中的负累竟像是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当苏阳再次来到酒店里敲门时,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去前台问服务员,服务员微笑着礼貌地告诉他,安洽已经退房了。
苏阳心中一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掏出手机刚想拨打安洽的电话,却意外地收到了安洽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苏阳,我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别再找我。
安洽,你在哪里?
苏阳疯了一般站在酒店大堂里高喊一声,顿时所有人都朝他看来。而他顾不上众人的侧目,转眼间就冲出了酒店,开车径自去了机场。
她一定还没离开,一定要找到她!
一路上苏阳也不顾红绿灯,极速飚车来到机场。然而偌大的机场候机室,要想寻一个人,无异***捞针。
苏阳情急之下再次掏出手机,一边拨打安洽的电话,一边在候机室里到处搜寻着安洽的身影。十几分钟过去,他面上的焦虑之色越来越重,眼看都快崩溃了。而在机场角落里安**着的安洽,终于过意不去。她想起这些年来苏阳始终如一的对自己好,便慢慢踱步向苏阳走去。
“安洽,是你?”苏阳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安洽,一连惊喜地问。
安洽不说话,良久才复杂地问:“不是叫你不要找我吗,为什么找来了?”
“为什么要走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在你心里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苏阳情绪有些崩溃。
安洽指了指机场旁边的咖啡厅:“进去说吧。”
【165.爱他的原因】
安洽走在前面,虽然机场餐厅里美女如云,但安洽绝美的容颜以及出尘的气质依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跟在她身后的苏阳暗自苦笑。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安洽看也不看苏阳,只是轻声问道:“我不是让你憋找我了吗,为什么会来机场?你就那么确定我还没离开吗?”
苏阳面色凄苦:“我只是心存一线希望罢了。”他一想到安洽不仅不愿跟他一起离开,甚至就算离开也不跟他打个招呼,就觉得难过极了。
安洽何尝不了解他的心思,她只是不动声色地说:“苏阳,这些年谢谢你对我的情意,可是我是真的不会爱上你,你这又何苦呢?”
“那你又何苦执着地爱着周明浩呢?”苏阳反问。
安洽泯了一口侍者送来的咖啡,神情惘然地出神了许久,这才悠悠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周明浩吗?”
“他除了长得比我帅,还有哪里好?对女人是来者不拒的花心大萝卜,真不知道为什么你、陈思妤还有那个苏雨晴都像看见花儿的蝴蝶一样扑上去!”苏阳不由得愤愤不平地说。
要在平时,安洽早就生气了,可现在她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幽怨地说:“你以为周明浩很花心是吗?”
苏阳点了点头。
“其实,他并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相反,一旦他爱上了哪个女人,那便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苏阳愕然:“可他分明已经放弃了爱你!”
“是。但那是因我伤他太深了。”安洽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你知道吗,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冷漠倨傲的少年,仿佛从来都不会笑。那时候我就想啊,这是个什么样的男生,为什么别的男孩子见到我都喜笑颜开,只有他神情冰冷。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爸妈感情不好,虽然他们家很有钱,那个家却终日冷冰冰的。他爸妈之间都不多说好,更不用说周明浩能体会到家的温暖了。”
“也许所有的女生天生就有一种母性,或者说越是漂亮的女生就越是骄傲。知道他个性冷漠的原因之后,我就仿佛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总觉得我一定能改变他。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我刻意的接近之后,他终于放下了冰冷的面具,开始跟我说笑起来,我们成为了好朋友。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我们忽然发现喜欢上了彼此。”
安洽说到这里,眼神中是说不尽的温柔:“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给了他。而他也说过会娶我。”
苏阳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不为安洽感到惋惜:“如果不是后来你生病了,那你们现在一定会是最幸福的一对吧!”
“是啊!”安洽苦笑着说:“你无法理解我的这种感情,当你一直看着一个男生成长为一个男人,本来他所有的笑容和幸福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可是突然之间,我却失去了,所以,我才会拼命地想要找回。”
苏阳终于听到安洽敞开心扉说出与周明浩的感情,又喜又悲地叹了口气:“可惜,最终坚守着这份情的只有你一个人,他终究还是变心了。你不怪他吗?”
安洽摇摇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你没有那样刻骨铭心地去爱过一个人,所以你无法理解失去的痛苦。所以,他只能爱上别人。”
是吗?苏阳暗想,自己从来就没得到过安洽的感情,已然如此痛苦;假如是得到了又失去,究竟是幸抑或不幸?一时间,他不禁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安洽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冲苏阳一笑道:“时间快到了,我要上机了。苏阳,我想你已经理解了我的苦衷,是吗?在我心中,从来都只有周明浩一个人。哪怕他已经不再爱我,我想我也很难再爱上别人。所以,我只能祝福你,你一定要幸福噢!”
话到说到这份上,苏阳还能再说什么呢?他站起身,说:“我送你上机吧。”
“不!”安洽异常的坚决:“这些年,都是你送我回家,对我百依百顺,是我欠你太多。今天就让我看着你走吧,你先转身!”
两人站在机场大厅里相顾无言,片刻,苏阳才缓慢地转过身去。他知道自己无法拗过安洽的意思,只好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安洽一眼,这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安洽目送苏阳离开,然后通过安检,上了飞往印度的飞机。
天上,当银灰色的飞机离开跑道起飞时,苏阳傻傻地站在地上,仰着脖子看着天空,硬生生将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
而同样就在此时,陈思妤也拖着行李箱,站在客车入站口,笑盈盈地冲乔智东摆了摆手说:“行了,车子马上就开了,你先回去吧。”
乔智东固执地说:“那怎么行,我要看着你离开。”
陈思妤知道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检票之后,乔智东又冲着她喊了一句:“思妤,替我问候阿姨!”
思妤笑了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这难得的小女生模样逗得乔智东又是心中一动。
当陈思妤快要上车时,乔智东又喊了一句:“思妤,我等你回来,回来记得告诉我答案啊!”
陈思妤目光复杂地冲他笑了笑,便上了大巴车。
车子一开动,她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昨天只是去参加周明浩的婚礼,她却觉得疲累无比。在安洽被苏阳拖走以后,她跟乔智东也悄悄离开了。但那一整天,她却再也无心做其他的事。就连下午去画室,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彭翔宇说她这个状态画不出东西,索性给她放了假,要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再回去。而乔智东公司的事情也基本确定了,他将其他公司都低价卖给了周明浩,只是留下了艺廊经营,任由思妤怎么劝说都无用。
婚礼之后,陈思妤便对乔智东说,她想回家看看。乔智东目光殷切地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思妤,现在周明浩已经结婚了,你可以考虑做我女朋友了吗?别急着拒绝,你这些天回家正好可以静心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就回来告诉我。”
陈思妤在他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无法拒绝,只好答应了。可是就算到时候回来又能怎么拒绝呢?想到这里陈思妤就头大。虽然她现在对乔智东有好感,但她却也同时知道,自己对周明浩的感情依旧没有淡去。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交男朋友呢?
就在她一路胡思乱想地回了家时,她并不知道,这一次回家将会发生一件大事,一件完全改变她人生命运的事情。
【166.我可以换肾吗?】
陈思妤这次回家没有提前通知陈明真,她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当她用钥匙打开房门时,正在客厅里准备出门的陈明真一脸愕然看着她,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妈,我回来拉!”陈思妤兴高采烈地放下行李箱,准备扑进陈明真的怀里。也只有在妈妈面前,她才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陈明真却下意识地望了望门口,一声“浩浩呢,怎么没见他?”便将陈思妤吓得失了魂。
对哦,自己离婚了。这段时间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却还没做好向妈妈坦白的准备呢。想到当初自己任性地要闪婚,还一脸坚决地对妈妈说相信周明浩一定会给自己幸福,说他就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想到这些,陈思妤脸上一阵黯然,但她很快掩饰过去,微笑着说:“那个……妈,我才刚回来,你连口水都不让我喝嘛?”
陈明真放下手中的挎包,给思妤递了杯水:“路上很累吗?”
陈思妤其实根本不渴,只是想转移话题而已。她勉强喝了两口,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包,又转身问陈明真道:“妈,你准备要出门?”
陈明真点了一下头,继续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咳咳……”陈思妤差点被水呛到,她缓缓坐到沙发上,意识到关于自己离婚的事,早晚都得跟老妈摊牌,不然总不可能每次都以周明浩工作繁忙为借口吧?她清了清嗓子,说:“妈,我去上个卫生间,一会有事情要跟你说。”
待陈思妤转身去了卫生间,陈明真为难地看了一眼挎包,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坐到沙发上。然而就在刹那间,她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任由她拼命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最终依然是两眼一翻,身体歪歪地向沙发上软软倒了下去。这一下发出“扑通”一声响,刚进卫生间的陈思妤忙问:“妈,怎么了?”
她本是打算进卫生间调整一下思绪,考虑下该怎么向陈明真坦白。然而她一连串的追问却没人应声,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陈思妤飞快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向客厅望去。这一看,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向客厅奔来。
快步跑到沙发边缘,她小腿颤抖地跪了下去,声音里恐惧得在颤抖:“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她伸出葱白的右手,颤抖着慢慢地向陈明真的鼻子下探去。探到陈明真缓慢而紊乱的气息,总算心中安定了不少。再看看陈明真苍白的脸色,一头乌黑秀发凌乱地散在身上,更加衬托得她毫无生气,陈思妤不由用力抱起母亲,试图唤醒她:“妈,你醒醒啊,快醒醒!”
然而已经昏迷过去的陈明真哪里能听见她的声音。陈思妤颤抖着手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120。随后她眼睛滴溜一转,看见了先前被陈明真放在沙发上的手挎包,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挎包,快速找出了一份病历卡。
努力平息心中的恐惧与担忧,陈思妤闭上了眼睛,暗自祈祷:没事的,一定没事,老妈她只是因为太累了而已。
深呼吸一口气,她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病历卡,霎那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病历卡上像鬼画符似的写满了各种龙飞凤舞的字迹,她却难得地认识几个字。她不由得哑然失笑,看来,要等问过了医生才能清楚妈妈到底怎么回事了。
医院走廊里,陈思妤正埋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面紧张地向急诊室里张望着。
不一会儿,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快步走来,他满头银发,却是精神奕奕。走到陈思妤面前,这位老医生和颜悦色地问陈思妤:“你是陈思妤吗?是不是病人陈明真的女儿?”
陈思妤连忙站起来点了点头,紧张地问:“医生,我妈没事吧?”
“没事?”老医生一挑眉,原本看起来和蔼的面上隐隐有了一丝怒气:“你见过哪个肾衰竭的病人不按期治疗能没事的?”
只这一句话,顿时让陈思妤的大脑轰然一声巨响。她茫茫然看着老医生,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老医生见她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不由得皱眉问道:“你妈患上慢性肾衰竭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你不知道?”
陈思妤摇了摇头,觉得四肢乏力,心中狂跳。
老医生见她确实不像说谎,怒气这才平息了许多。他喝令道:“你跟我来吧。”
陈思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在老医生背后,一起走进了医生办公室的。老医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座椅说:“坐吧,我慢慢告诉你。”
原来,陈明真早在三个月前就已查出了慢性肾衰竭,这位老医生便是她的主治医师。老医生说她这病不能拖,要及早做透析治疗,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透析的费用昂贵得吓人,每周至少一次透析,加上平时的医药费就要近万元。陈明真说自己没钱,也没有老伴子女,因此病情一拖再拖。
三个月前?那时候自己不是刚跟周明浩结婚么?陈思妤记得妈妈硬要把一张十万元的存折送给自己当结婚礼物,虽然后来被周明浩拒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却不拿出那笔钱来治疗呢?很显然妈妈说自己独居一人,只是怕自己担心。她轻咬下唇,暗自责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竟然从没意识到妈妈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医生,现在开始透析,还来得及吗?”陈思妤望着老医生,那神情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颗救命的稻草。
老医生摇了摇头,惋惜地说:“你妈妈现在已经快进入尿毒症期了,因此才会突然昏迷。到了这一步,做透析只是表面上降低血肌酐,只能起到暂时的缓解作用,适当延缓她的生命,只有换肾才能彻底治愈。”
“换肾?”陈思妤惊呼出声,不用医生说,就算是不懂病情的人也知道换肾不容易。她不做多想,立即追问道:“那我可以把我的肾换给我妈妈吗?”
【错爱邪魅】
老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几个月他作为陈明真的主治医师,见她独自一人来往医院,颇为同情。而当今天他听说陈明真昏迷被送进医院来,又见到陈思妤之后,他原以为陈明真的女儿很不孝顺,因此陈明真才会说自己没有儿女。这时他点头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不过,肾衰竭的病人需要换肾,最匹配的肾脏通常来自接受移植患者的兄弟姐妹,你妈妈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陈思妤黯然地摇了摇头,咬唇问道:“难道我的就不行吗?”
“不是不行,这要等做过详细检查以后才知道。不过十有**都不匹配。”
“那就先做了检查再说吧。”陈思妤目光坚定,心中暗暗祈祷自己的肾脏能够跟妈妈匹配。不料老中医又缓缓地摇了摇头说:“这种手术,你最好还是去大医院,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可能跟不上。”毕竟,这只是一个乡镇医院而已。做肾脏的手术花费巨大,一般能做这种手术也没人会在小医院,因此他们这家医院并没有那些机器设备。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治好妈妈的病!”陈思妤想到这里,不由得又问老医生:“可是如果我的肾脏真的和妈妈不配,那又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到有人愿意捐献,并且找到合适的肾脏进行肾移植了。”老医生说到这里,又提醒陈思妤道:“不过,就算真有那么幸运,能够找到合适的肾脏,可这手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天文数字啊!加上后期的各种护理,直到完全康复,如果去大医院,手术费可能高达几百万呢,你可要做好准备!”
陈思妤想也没想,只是起身感谢了老医生,然后又默默地离开了医生办公室,等候在病房外。
直到她被护士告知可以替陈明真办理出院手续,她办理好一切,这才一脸担忧地去病房,扶着陈明真慢慢地出了医院。两人打车回到家,相对无言。半响,还是陈思妤首先开口,她一开口,便是落下泪来:“妈妈,你怎么能那样?明明生病那么严重,却还瞒着我,你怎么能那样对我?”
陈明真心痛地抚着她的长发说:“傻孩子,妈妈是不想让你担心啊!”
“你也知道我会担心?”陈思妤泪如雨下:“妈妈,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从小就没有父亲,甚至从不记得父亲的模样,陈明真就是她的整片天空,支撑着她的一切。因此陈思妤埋怨道:“你不是有张十万元的存折吗,为什么不用来治疗?”
“那是妈妈留给你的钱啊!”陈明真慈祥地笑着说。
“妈妈,如果你不在了,我还要那些钱有什么用?”陈思妤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陈明真脸色一变,严肃而认真地说道:“思妤,我的傻孩子,妈妈一直认为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呢?早晚有一天,妈妈会先你而去,你要学会接受这个事实。”
“不要!”陈思妤哭喊道:“妈,今天医生跟我说你这病是可以治的,我明天就带你回上海,上海大医院多,医生和医疗技术一定都要比这里先进。你要接受治疗,不要那么早就离开思妤,好吗?”
“治什么?怎么治?”陈明真难得地语重心长道:“先不说匹配的肾脏很难找,就说这医疗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我们从哪里来?”
“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治疗就行。”陈思妤脱口而出。
“就算这两样都有了,可是换肾手术也不都是百分百成功。更何况就算成功,这种换肾手术的排异性也非常大,而且大部分换肾成功的病人也只能再多活几年而已。这多活的几年还要一直靠药物维持生命。思妤,你说,花费那么多钱只换来几年的时间,值得吗?”
“当然值得!就算再多钱,只要妈妈你能多活一天,我都要让你治疗下去!”陈思妤抹干了眼泪,下定了决心说。
陈明真心中感慨万千:“可是那样跟老天爷抢回来的生命,还能由我做主吗?虚弱不堪地躺在病床上形同废人,我不要那样!”她不是没见过病人做化疗时的样子,剃光了头发,身体虚弱得喘不上气,形如骷髅。一向爱美的陈明真宁愿正常地死去。
陈思妤自然知道自己妈妈的倔强个性,她不由祈求道:“妈,为了我,求你了,行吗?”
陈明真看着女儿殷切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动。这孩子从小就没有了父爱,都是因为自己当年的任性妄为……想到这里,她顿时叹口气说:“唉,如果你能拿出那么多钱,那妈妈就去治疗吧。可是你……”
“妈妈,我不是嫁给周明浩了么?他家产万贯,这点钱算什么?”陈思妤为了安抚陈明真,只好撒谎道。眼下给妈妈治病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情暂且放下吧。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钱,不好吧……”也正因为这样,陈明真一直向女儿隐瞒了自己的病情,怕成为思妤的负担。
“你放心吧,他的就是我的!”陈思妤眨了眨眼,调皮地笑着说:“浩浩他对我很好,什么都愿意给我,更何况这点钱呢!”为了让妈妈放心,陈思妤吐了吐舌头故作可爱样。心中却也在暗暗为这笔钱发愁。
该怎么办呢,本来想将自己跟周明浩已经离婚的事情据实相告,却发生了这种事。现在是千万不能再告诉母亲了,否则她一生气一激动,恐怕病情更加严重。只好骗母亲说明浩对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