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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江月沐春阳》》 · 山野荆棘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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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江月端起茶碗,三王爷与于大人以及所有官员乡绅也一并举起茶碗喝了起来!

接下来三王爷和于大人又客套了几句,座下的一些官员和乡绅也客套了几句,江月从中掺和了几句,就将捐款修缉孔庙、贡院的事带了出来,因为有江月这个女人“识大体”地在前面带头,那些身为乡绅的老爷们儿也不甘落后,短短的半个时辰就捐了数万两的白银。于大人和三王爷算算,这些钱就是拿出来重新贡院和孔庙的钱都够了,这些都亏得江月带头,乐得二人嘴都合不拢了!

因江月在前面配合得好,接下来沐春阳的事情三王爷和于大人也配合得很好,先前说话的时候就将沐春阳的茶引了出来。后来等茶艺开始的时候三王爷和于大人又抚掌高赞,待到“斗迷”的时候三王爷又很给面子地给头等赢家颁奖!同时还将沐春阳筛选出来的头等好茶大赞特赞,弄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一尝为快!

“三王爷可真卖力啊!”看着三王爷卖力的表现,江月忍不住赞叹起来。

倒是沐春阳显得气定神闲,且看且跟江月说:“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一听这话江月猛地回头盯着沐春阳,怔怔地好一会儿才问出话来:“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你说的那一句话!”沐春阳看了一眼江月,朝着三王爷噜了噜嘴,说:“无利不起早,他干嘛这么卖力啊!必有他图!”

“不是吧?”江月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底也认同了沐春阳的看法,偏着头想了想找不出原因,便问沐春阳:“你说他图什么?”

“那你说苏梦君以前三番五次到咱们家跟我爹聊天,又图的是什么?”沐春阳轻笑着反问江月。

沐春阳莫明其妙地把话题扯到苏梦君的身上来,江月一时还真没有反应过来,将前后想了一遍才想通,压低了声音问沐春阳:“你是说三王爷又盯上你的茶叶了?”

“应该没错!”沐春阳轻声地答着,又看了三王爷一会儿,见他越走越远便对江月说:“不过我不会让他就这么得逞的!”说着冲江月咧嘴一笑,又冲江月眨了眨眼前说:“我早有准备!”

“什么准备?”江月一听急不可奈地追问起来。

若是以往沐春阳非得逗一下江月不可,今天他却没有,直接回答了江月的问题:“我把绿茶的炒焙方法早散布出去了,他若找我我就漫天要价,价太高他自然会有所顾虑,细细一打听便会找到下家,那样就不会找我的麻烦了。”

“真有你的!”江月听见不由得向沐春阳竖起了大拇指,心道自己早怎么没有想到!

前段时间真定府的姚家老上门来“求教”,江月刚开始还没有觉得什么,后来经于大人一提醒才弄清,原来这姚家竟是当今的姚贵妃娘家,而姚贵妃如今有一子,刚好比当今皇后的儿子小一岁。因当今皇帝没有立皇嗣,又因姚贵妃美貌得宠,在皇嗣争夺中很是有实力,他们来找江月,一则是为了家里田产农粮的收益,二来也有意拉拢江月,但更深层的意思是通过江月来拉拢三王爷和四王爷!

早在去年四王爷到深泽的时候江月就明白,她惹上了皇家,当时的情况还只是这些王爷想要拉拢她去提高他们封地的粮产,也是想要江月在他们那里首先种出水稻,以期获得政治利益。但对江月来说,这并不是太危险,因为他们所做的只是想要江月种粮食而已,并未有除此之外别的举动。对于这,江月像搅屎棍一样,出了一个馊点子就解决了。但姚家与江月走动的性质就与三王爷与四王爷的性质大不相同了,他们意在皇嗣之位!而对江月来说她是没有办法化解的,唯独能做的就是装聋作哑,如若不然一不小心就扯牵太深,大祸临头了!

江月想想这些头皮就发麻,话说她一个人倒无所谓,只是要连累沐家就罪过大了!这一段时间江月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她觉得越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快些脱身。但是,看三王爷与于大人这段时间的表现,她要脱身却是大不容易的!

看着江月一筹莫展的样子,沐春阳便知道她有心事,其实沐春阳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得机会问。这会儿又看到了江月这般愁苦的样子,便也不管什么场合和机会了,张嘴便问:“我看你最近总是心事丛丛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目前沐春阳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江月不想再让他操心。

“怎么没事!你脸上都摆着呢,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沐春阳说着又追问了几次,然后还把江月以往劝他的话摆了出来,以图解开江月的心结。

“回去说吧,这里,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话的地点和时间!”江月说着就朝沐春阳噜了噜嘴,笑着说:“你瞧,那个牡丹正眼巴巴地瞅着你呢,你不去看看?”

听得江月这话沐春阳抬头一瞧,果见牡丹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沐春阳叮嘱了江月一两句,然后就起身朝牡丹走去。

“这小子不会跟这牡丹有一腿吧?”看着两个贴得很近的人,江月兀自地自言自语,想想牡丹的身份不由得为二人操起心来,“要真是这样,那就得先把牡丹赎了身,然后得给她挑个人家认个干亲,这样才有希望啊!”

兀自的闲操了一会儿心,江月感觉到有些困了,见着沐春阳还在跟牡丹说个不停,便对身边的人留了两句话,然后起身回去了!

沐春阳跟牡丹说完话回来已不见了江月,便四处去找,刚才江月留话的那人看见了他便跟他说江月回去了的事。一听这话沐春阳便安心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牡丹送回了“花满楼”,然后也回了家。

“你怎么不等我就先回来了?”沐春阳一头扎进堂屋,就见江月坐在她卧房的外间,像是在写什么,便走了进来。

听见沐春阳的声音江月连忙将正在写的东西塞到了抽屉里,然后才转过了身对着沐春阳,笑问:“回来了?我有些累就先回来了!”

沐春阳将江月上下打量了翻,朝着还没有关上的抽屉噜了噜嘴,问:“你藏什么呢?”

“没什么!”江月否认着,又觉得此谎说得实在是不怎么高明,便又说:“就是我的一些笔记!私秘的,不能给除我之外任何人看的!”

一听这话沐春阳就翻了一个白眼,拢着衣服坐到了离江月不远的地方,问着江月:“对了,你现在总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见着江月一怔沐春阳噗滋一笑,敲着椅背笑着说:“你不会又忘记了吧?就刚才,你说不是时间又不是地方的那个话。”

经得这样一说江月才明白沐春阳说的是什么,不由得白了他一眼说:“今天晚上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不说清楚我哪里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说着给自己就倒了一杯水,又用眼神问了一下沐春阳要不要,见沐春阳摆手便浅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便答:“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突然之间不想跟这些官员打交道了,可是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脱身的好办法!”

“好好的,为什么想要脱身?”沐春阳问完又一改口吻,说:“依着三王爷和于大人的意思,我看你要脱身不太容易!”说完再改了一个口吻,再问江月:“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突然想着要脱身?”

江月想了想还是把姚家的事跟沐春阳说了,然后又把自己的一些看法和顾虑跟沐春阳讲了一遍。

听完江月的话沐春阳明白了,也跟江月一样愁眉苦脸起来,他说:“一旦跟皇室牵扯上关系真的很麻烦,稍有不慎就会有大麻事的。”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想要脱身……,除非于大人和三王爷他们主动弃你,如若不然真的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是啊!”江月说着就痛苦地呻吟起来。

看着江月难受的样子沐春阳连着安慰她,然后又跟江月分析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听得他的分析后江月倒是放宽了些心,只是还是有些急于脱身的样子。沐春阳左思

81、第 81 章:榜样的力量 ...

可想一阵,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得再安慰了江月几句,然后说:“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你这个人向来福大,想必到了时候就迎刃而解了呢!”

虽说只是安慰的话,不过江月也觉得是一个好法子,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方法,那就装聋作哑地过一天是一天吧!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了,半夜里江月恶梦不断,第二天顶着两只熊猫眼就出来了!招得沐春阳好一阵嘲弄,气得不行却又没有话说,跟沐春阳打闹一阵就各自散去了。

因为还没有到农耕的时候,但江月还是很忙。因为过一段时间就要去赵州、定州、清州和无极看一看,所以江月要抓紧这一段时间好好地给真定府的那些“技术员”做一下突击性考试。

82

82、第 82 章:好事来 ...

沐春阳要在江南的春雨来临前去趟京师并回到江南,所以元宵过后又在真定呆了两天便走了。临走前江月好说歹说,劝着他还是路过祁州一趟,去见一见大哥和大嫂!待她嘴皮子都磨破了,沐春阳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五哥不是蒲阴的‘玄关寺’么?要不你去看看他也好!”见沐春阳不太情愿的样子,江月便将沐家那个在傻儿子老五搬了出来,她知道沐春阳对这个五哥尤其好,她一提五哥他准会答应。

果然如江月预料的江月这边话刚落,那边沐春阳便点了点头,答了一声:“我知道了。”

“纨绔子!”江月低唤了一声,待沐春阳回过头来看她时,她又说:“不管怎么说爹娘总是咱们最亲的人,就算他们有些时候很霸道,不能顺咱们的意,那也都是为了咱们好。身为儿女的,该做的,还是要做,你觉得呢?”

沐春阳特别认真地听着江月的话,待江月说完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看情况吧,要是来得及我就回深泽一趟!”听见江月轻咳了一声,沐春阳抬起头来望着江月,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我不会当驴肝肺的!”

江月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着沐春阳气极败坏地叫道:“你就不能正经点?我好不容易跟你正经说两句话,你非得弄得二五吊的侃?”

“你都说了嘛,你好不容易才跟我正经说两句,可见你平时多么地不正经,要我一时适应过来,我哪里能行!”沐春阳说着就拧起东西转身就跑,可是他还是跑慢了,还没有到门口那鸡毛掸子就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背上!“哎哟!”沐春阳大叫了一声,跳着就出了门,一路逛奔到了院门口才停下,回过头来颤着手指指着江月,唬着脸威胁道:“你等着,等我下回回来再来收拾你!”

被威胁的人是谁?她是江月,岂能让沐春阳给唬住了?沐春阳的话还没有落下呢,江月就抓着条帚扔了过来,吓得沐春阳抱着头就跳出了院门。

看着二人又打了起来,坐在厨房里给小梅做鸡汤的柳娘笑得前仰后翻,大笑两个人真是一对冤家!

这一声“冤家”听得江月浑身直颤,瞥了瞥门口,自我反省,然后义正严辞地对柳娘说:“嫂子,我跟他只是不对盘,绝对不是‘冤家’!”

“是,是,是!”柳娘连连点头承认,可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绝对不认同江月对自己与沐春阳关系的定义。

江月也没有时间跟柳娘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她过几天要去赵州、定州、清州等地,得尽快给真定府的“技术员”们做一个突击考试,并对他们考试中出现的问题进行“纠正性”培训!所以,江月她的时间很紧,所以江月她没有时间跟柳娘废话!

“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一下子就把江月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她嘿嘿一笑,脚下朝着西厢房走去,推开门一瞧,只见隔着帘子的小梅正哄着那个刚出身不到二十天的小家伙儿!看着那个粉嘟嘟的小家伙,江月就忍不住地手痒,搓着手就朝着小家伙儿走去!

“让我摸摸?”江月眼睛落在小家伙儿的脸上都拔不出来了,虽是在问可那手却根本就不听人家母亲的答案就朝小东西伸了去。手指刚好要落在小家伙的脸上时江月立马又将手收回,急急地转身在屋外的水盆里将手洗了洗,然后才进来在小家伙儿的脸上按了按!感觉到手上软软嫩嫩的,江月忍不住嘿嘿直笑。

看着江月如此喜欢小孩,小梅忍不住朝她打趣道:“小姐既是这么喜欢小孩,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你叫我一个人怎么生?”江月白了小梅一眼,倒是不介意小梅拿自己一个黄花儿闺女打趣!

小梅怔了一下,抿着嘴笑着,嘴里哄着小鬼头却不搭理江月的话。

逗弄小孩一阵江月才记起自己还有事要忙,便连忙收手对小梅说:“听柳娘说你这几天吃得少?怎么一回事?坐月子可不能马虎,要不要我请高先生过来给你瞧瞧!”

“不用!”小梅答,沉吟了一下对江月说:“只是天天喝鸡汤有些腻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江月唬起了脸,又对小梅说:“让柳娘给你做些爽口些的不就行了?可不能饿着!”

听得江月这么说小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瞅了瞅江月又对江月说:“小姐,你难道就真的不嫁人了?”

江月不明白小梅问这个话所为哪般,不过她还是作了回答:“也不一定,等缘份到了自然就会嫁的。你操这心做什么,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把奶养好,把咱们的小乖乖养好!”说着江月又在小东西的脸上戳了戳,然后又劝慰了小梅几句便出了门。

出了小梅的屋,江月便上了正房,将沐安叫来,让他去巡抚衙门,跟于大人说她要在三天内对真定府治下的“技术员”们做“突击性”的考试,让于大人给那些人下通知!

名单是江月早就拟好的,沐安拿着名单便到了巡抚衙门,把名单交给了于大人。

因为早知道江月今年的安排,所以于大人接到江月的通知后一点儿也没有意外,反而称江月做得很好!连忙让书办将通知发了下去,自己却跟沐安说:“我跟你一起回去,有些事要跟你们小姐谈!”

沐安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应了一声:“好,那小的在外面等大人!”

于大人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对其夫人说:“你前两天做的那个什么糕包一些,我去江先生府上!”

他的夫人一听连忙让人去包,自己飞快地找出于大人的便服,服侍着于大人穿戴整齐便送他出门:“是去给六爷提亲?”听着夫人问于大人手上顿了一下,于夫人见罢笑了说:“要说这些事还是得我们女人去才好,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好说出口?”

经得夫人一说于大人还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便笑着跟夫人道:“要不夫人你去?你不是说还想向江先生请教一下做‘香酥鸭’吗?正好,你们说得上话!”

“好!”于夫人欢快地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换了外衣。

夫妻二人携手出来,沐安瞧于夫人的样子像是要同往便怔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后听说是于夫人一个人去便更吃惊了,望了望于大人后才请着于夫人与自己一道出了府衙的后衙。

看着于夫人前来江月也怔了一下,又瞧见于夫人一副自己捉摸不透的表情打量自己,江月更觉得头皮发麻!

“夫人请坐!”请着夫妻二人落座,江月连忙让柳娘倒茶。

“沐少爷怎么没在?”于夫人里外看了看,转头望着江月问。

江月一边为于夫人递上茶水,一边笑着回答:“他刚走,回家了!”江月故意将沐春阳的去向说成回家,只是不想于夫人有太多关于沐春阳的追问而已。

果然,听了江月的回答后于夫人便没有再问沐春阳的事,只是不停地打量着江月,好一会儿才跟江月说:“我今天来是想向你讨教一下关于那个‘香酥鸭’的做法,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做出来的就是没有你做出来的香、酥!”说着于夫人便将自己做“香酥鸭”的步骤仔细地跟江月说了一遍,然后又跟江月说:“我是按照你给我的方法做的啊!为什么它就酥不起来呢?”

“是不是熏的时间短了?”江月想了想,酥不起来就跟炸和熏有关系,所以就这样问。

于夫人偏着头想了想,摇着头说:“不应该啊,我可是熏了整整半天呢!”

“要不就是腌的时候盐放少了,里面的水份没有出够。还有熏的时候明火也是要有一些的,不能完全靠烟,要不然水出不来,油也出不来!”江月说着就将盐和明火的多少又跟于夫人比喻了一下,然后再跟于夫人再说了一下熏制时间的长短!

听了江月细细地说完,于夫人点着头说:“许是没有明火的原因,我回去再试试!”

“好。要不你哪天做的时候叫柳娘过去一趟,她现在做的‘香酥鸭’可比我做得好多了!”江月说着就把柳娘夸赞了一番。

一听这话于夫人哪里还不同意的,连忙朝江月道谢,然后望着江月好似有话要说,却老是看江月而不开口。

“夫人有话要跟我说?”江月她还忙着呢,见这于夫人说完了“香酥鸭”的事还不走就有些急了。

“也没有什么!”于夫人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江月,低着头扭着帕子问江月:“江先生今年芳龄几何了?”

江月一怔,随即讪笑了一下,笑道:“人家二八少女才叫芳龄呢,我?二十二岁了,哪里还称得上芳龄!”

于夫人其实早知道江月的岁数,她捂着嘴呵呵地笑了一阵,随即跟江月说:“怎么就称不上?我今年都三十有六了,你比起我来可不就是芳龄?”说着于夫人捂着嘴又笑了起来,江月也只得陪着她笑,二人笑一会儿于夫人轻咳了一声,又跟江月说:“我知道江先生不是一般的女子,只是你我二人亲厚,有些话我要不说,又太对不起你跟我的这份情谊了!”

“夫人您说!”江月心道,有屁赶紧放,姑奶奶我忙着呢!不过这话只能在肚子里翻滚,说出来的是不行的!不仅不行,而且还要面带微笑。

听着这话于夫人又顿了一下,直到江月快被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整得崩溃的时候才开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江先生虽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是‘嫁’这一关还是不该省了的好!”

“哦?”江月一听这话心头就咯噔了一下,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带着微笑,问于夫人:“夫人这是有好人选要介绍给江月?”

“正是!”听着江月这么上道,于夫人欢喜得不行,竟拍起好手掌!

江月再次微微一笑,说:“有劳夫人费心了,不知道这人选是哪些?”

“江先生是何人,这人选自要是不一般喽!”于夫人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神秘兮兮地凑到江月的跟前,笑着说:“想必你也知道了,过年的时候我跟于大人回了趟京城,哎哟,家里头那个热闹啊!人来人往地,有我们家的亲戚,也有我们老爷的旧识、同窗和同僚,我整天跟那些王公大臣打交道都累死了!”

“夫人辛苦了!”江月心道祖奶奶耶,你没有瞧见我快憋不住了吗?赶紧的吧,说正事,我打发走你好干活啊!

不管江月怎么哀嚎,那个于人就是不扯正话,扬扬洒洒说了小半个钟头愣是没有一句正话,江月真的是快要破功了。好在天可见怜,柳娘来叫了,跟江月说:“小姐,姚老爷送上了拜贴!”

“拿来!”江月一听立马就来了精神,把拜贴接了过来,细细地看了看,对于夫人说:“夫人,真是对不起,我这会儿有些事要处理,您看?要不我哪天去您府上拜访您?”

“不用!”于夫人笑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大红贴子,递给江月说:“你也忙,用不着那么麻烦,这个你拿着。那个什么,你看一看,这便是我给你物色的人选,可京里有名的翩翩佳公子,跟你正登对!”说着于夫人便将大红贴子塞到了江月的手上,然后笑哈哈地就出了门!

看着手上的大红贴子江月还真来了兴趣,翻开一瞧,只见抬头写着“刘昭和”三个鲜红的大字,然后下面写着生辰八字和婚配情况!一看到这个刘姓江月立马就没了兴趣,随手一甩,将大红贴子扔到了一边儿!然后就对柳娘说:“给来的人回话,就说我下午有空,请姚老爷那个时候过来!”

“好!”柳娘将大红贴子从地上捡了起来,见着江月面色不好便放到了几上,然后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83

83、第 83 章 ...

其实姚老爷来找江月也没有别的什么事,还是田里庄稼那档子事,只是这次他跟江月说的是他在老家冀州的庄稼地,找江月把她平时给农户、官员教学用的资料传授一些,他好拿回去让老家画葫芦学学。

自去年沐春阳爬过他们家院墙后这位几乎天天一趟地往江月这边跑,江月早被他弄烦了,早跟他说了八百回的重皮子话,今天又听他说起这事儿不由得火大,气道:“你们家的子侄都是些吃闲饭的吗?他们坐那屋一句未听进去,别人也坐那屋就能举一反三,难不成我会分人传音?”

姚老爷被江月训得面红耳赤,却不好说别的什么,只是一味地低头乞求:“望先生再赐教!”

虽说气这姚老爷烦人,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月也不好再说狠话,叹了一口气,跟他说:“过两日我这里还会有一场教学、考试,你且重新选几个人来一起吧!”说着抬起眼皮看了姚老爷一声,语气转得生硬了些再说:“我先把丑话放在前头,要是来的还是上几回的怂蛋,我当场就给你撵出去,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多谢江先生大量了!”姚老爷躬着身一再地感谢,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钱庄兑票,笑着递到江月放在桌上的肘边,笑着说:“早前我就说了,这钱到底还是要归到您这里来。”

江月瞥了一眼那薄薄的一张纸,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再叹了一口气,又说:“别以为你给我塞了钱,我就抹不过面子了,还是那句话,说话可费神了,要是还是像上几次那样的人,就算你给我两三万的银子我照样撵人!”

“应该,应该,先生放心,这次是我从老家那边挑来的人,绝对不会像上几次那些子侄一般!”姚老爷见江月将钱收下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地点头哈腰。

看着姚老爷这样江月倒有些过意不去,请着他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再好言相对,说:“我的脾气不好,姚老爷还请不要怪罪!”

“哪里的话,先生设堂授课,就是我等的老师,老师骂学生可不就是天经地义?”姚老爷连连摆手,话语里倒是透着真诚。

“好一张巧嘴老汉,倒是比我老任更会说话!哈哈……”一声暴笑从屋外传来,听着这声儿江月便知道是谁来了,欢喜得紧连忙站起来相迎,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见一个黑塔从柳娘的身后绕了进来,这黑塔不是别人,正是第一个跟江月师生相称的任逢难。任逢难走了进来,又是哈哈一笑,朝着江月拱了拱手倒与姚老爷攀扯起来:“都说我老任就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了,没有想到你比我老任还会说话!难怪这出了名的臭脾气愣让你给磨软乎了!”

“外头怪冷的,快进来坐吧!”江月接过了任逢难解下的斗蓬,然后又把任逢难让进了书房,再叫柳娘拢了一个火盆进来,便亲自为任逢难倒热茶去了。

早在去年的时候任逢难的夫人就替任逢难认了江月做干妹妹,虽是口头上的,但对江月确是很亲,江月也觉得任逢难一家子很不错,不自不觉地就将任逢难真当了大哥,所以平时待他与待沐耀辉基本无二了。任逢难也一样,将江月使唤来使唤去,当着谁都说这是自己的妹妹不许欺负如何如何!

接受着江月体贴周到的招待任逢难倒是受用得很,靠在铺了厚毡子的圈椅上,躬着身将手凑到火盆上边烤边搓,又觉得脚冷得很便抬头跟江月说:“我这脚冻得疼了,可否脱了让我烤烤?”

江月正侧着身与任逢难倒茶水,听得他问便答:“烤什么烤!要不干脆弄热水烫一烫?”

“算了算了,懒得麻烦!”任逢难一听要用热水烫又嫌麻烦,正要脱靴子又见姚老爷在,便不好意思起来,朝着姚老爷抱歉地一笑说:“哎呀,真是对不住,我冒失了。”

“无妨!”姚老爷甚至有礼地含笑答着。

这时候江月也将茶水泡好了,给二人都各递了一杯,任逢难观其茶色啧啧地咂舌道:“丫头,你焙茶的手艺倒是比原来更精进了!”

“这哪里是我弄的!”江月见柳娘端了点心进来,便站了起来接过来,跟她说:“任大哥这个点儿来,想必没有用饭,你去弄些汤面来。多放些辣椒,他喜欢吃!”柳娘笑着应完便退了下去,江月转身就将点心放到了中间的桌上,然后跟任逢难又说:“这茶是春阳去江南弄回来的,确属比我焙炒得要好。”

“要好得多!”任逢难说着朝门外瞄了一眼,又跟江月说:“你这院儿里原本就冷清,怎么今日来更显冷清了?还有,刚才那个妇人是谁?原来侍候你的不是那个小梅的丫头么?她去哪里了?”

“小梅在坐月子呢,哪里能出来!”江月说着就想将冯小二去清州的事跟任逢难说,又见姚老爷在不好说,便顺着小梅坐月子的话题往下说道:“听柳娘说这真定府兴坐50天的月子,小梅且还得一个月才能出门呢!”

任逢难听着这话便呵呵一笑,说:“原是生了孩子,我倒是不知道,要知道就先不要走这么快,跟着你嫂子一起来了,她生养得多这方面倒是知道些,让她跟小梅说说话倒也好!”任逢难知道江月跟小梅情同姐妹甚至亲厚,所以一直也没有把小梅当个丫头,想即小梅生了孩子江月必会做干娘,便摸了摸身上尴尬地笑道:“这如何是好,我身上也没有带什么礼!”

“不兴这个!”江月淡淡地一笑,拨弄了一下火盆笑着又说:“有姚老爷给的那一份就够了!”说着江月就饶意味地看了姚老爷一眼!

姚老爷面上一怔,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回想了一下任逢刚才的殷勤劲才回过味来,原来那小梅跟江月的关系不同,他竟不知道,暗晦自己没有打听清楚,这次来没有给孩子备礼,如若惹恼了江月岂不是白费了心思?可转念一想江月刚才的话,又觉得江月说的那个“那一份”便是自己今天送来的那“礼”,也想到江月素日的为人,应该不会计较这个才对。想到这里姚老爷面上一松,笑着说:“今日虽是专程拜会江先生,倒不知道江先生府上有这一喜事,是我的疏忽了,改日一并奉上!”

“只是说说笑罢了,姚老爷可不要当真!”江月笑了一会儿,又跟任逢难说了起来。

姚老爷见自己的事已经办成,又跟他们插不上话,便起身离去了!

送走了姚老爷江月返回书房里,见着任逢难已经脱了靴子在烤脚便将窗户推开,然后问他:“你怎么这个时候北上来了?还有,听你刚才的话像是在半路将嫂夫人扔下自己先跑来了?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确实,可看今天这样子倒是我来晚了!”任逢难猫着腰揉着脚丫子长叹一声答道。

听着这话江月一怔,随即赶紧坐了过来问他:“这是什么话?莫不是我闯了什么祸?”

“倒也不是什么祸事!”任逢难抬起头来看了江月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继续搓揉着他又疼又痒的脚,且揉且跟江月说:“你只是懵懂无知罢了!”

“你别这样说话啊,倒是让我越发地糊涂了!”江月觉得这味儿实在难闻,忙往后缩了缩,大声地朝门外喊:“嫂子,弄盆洗脚水来!”听得柳娘在外头应便推了一下任逢难说:“别搓了,难闻死了!”

任逢难呵呵一笑,倒也听话不搓了,仰起身子靠在了圈椅上跟江月问道:“你可知道这姚广胜是何人?”

“听说是什么皇子的娘舅,身份虽高倒也谦和!”江月兀自地说着,突然一怔,看着任逢难问:“你就是为他而来?”

“难不成我是为何?”任逢难嗔了江月一眼,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很是生气地说道:“我生怕你卷进那些事非里头去,没日没夜地赶路过来,你倒好,跟人家排排坐一团和气!”

江月听任逢难这话说得很虽暖心便呵呵地一笑,说:“就算我不跟他排排坐一团和气就能避得了了么?”

一听江月说了这话任逢难便明白过来,江月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之所以让人看着糊涂,是她装糊涂罢了。想想江月所得也极对,她不跟姚广胜排排坐一团和气还能怎么样呢?哀叹一声,笑着跟江月说:“你既是明白就好,凡事要多一个心眼儿。”说着面色就低沉下来,又是哀叹了两声,再跟江月说:“我早不认得你,若是早认得了你必不会让你卷进这些旋儿里头来!你嫂子听说姚家人也在拉拢你,就日夜为你操心。这一次我是得了兵部的调令,要去建州复职,本是不路过此地,是为你专程绕道而来的!”

“真是劳大哥和嫂子费心了!”听着任逢难的话江月甚觉得这世上的好人还是多,她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的,先是有沐家不计清浊收留自己疼爱自己,后又有任逢难这对夫妻视自己如亲妹妹,虽然身处险境,但她还是觉得三生有幸了!

虽然江月说的这话平淡无奇,可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感激之情,没有哀愁和凄冷之意,却惹得任逢难这八尺高的黑塔也有些发睛发热。

“嘿,说这些做什么!这也是咱们的缘份!”任逢难抹了一把眼睛,又咧起嘴笑了起来,看着江月说:“你既是什么都明白,倒不劳我多费心了。”说着轻轻地一叹,江月感觉到了自己肩头传来的被轻拍感觉,然后就听到了任逢难温和地跟她说:“你放心,我目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可在朝中多少还是有些面子,别人要动你也得看看我的脸色!”

“我又没有干什么坏事,也没有得罪什么人,他们要动我做什么?”江月说着冲任逢难露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又说:“他们惦记我,无非就是要让我在他们那边种粮食罢了。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们既然有这个心,我就做就是了!只是烦他们不要惦记我别的就好!”江月说的这话是指前两天于夫人给她捎的那张红贴子的事,说到这里江月咬了咬牙,抬头问着任逢难:“你可知道刘昭和这个人?”

“知道啊!大名鼎鼎的渝郡王谁人不知!”任逢难大声地回答着完,紧接着便是一愣,盯着江月狐疑地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江月看着任逢难好一会儿,然后叹了一气就站了起来,在书房北柜里的底层拿出一张红贴,递给了任逢难说:“我都愁死了!”

任逢难狐疑地接过红贴,展开一看,便哈哈地大笑起来:“哎呀这有什么好愁的!好事嘛!”

“你还说!”江月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瞪起了眼睛。

见江月真生了气任逢难也不再笑了,轻咳了一声,眯着眼睛江月说:“看来三王爷倒是费心思,他知道你是不与人共事一夫的,便找了他六弟前来!”

“六弟?”江月惊呼,知道这刘昭和是皇室之人,可却没有想到过这刘昭和竟是刘三郎的弟弟。

“没错,当今皇帝是先皇嫡子,先皇后共生育三个儿子,长子当今圣上,次子就是三王爷,三子便是这渝郡王刘昭和。按说皇帝早该给刘昭和升亲王,只因他年幼,又一直无功,便拖了下来。三王爷倒是兄弟情深,舍不得弟弟受委屈,便想把你拉进去,呵呵……”任逢难说着又是笑了一阵,笑完后又跟江月说:“要说这渝郡王倒也是一个好郎配,你就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江月一口否绝,看了一眼任逢难,见他似笑非笑,便说:“这皇家之事我躲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往前凑的!”说到这里江月一顿,咬咬牙又说:“再说了,这事儿我就算我这里松了口,也是成不了的!别看我表面上糊里糊涂的,我心里明白着呢,三王爷、苏梦君、于大人,都是一个窝儿里的,那窝是哪里?还不是于大人岳丈家!据我所知,这个渝王虽然跟三王爷亲厚,可却亲不过跟皇帝和皇后,当年先皇后逝世,就是当今皇后把他拉扯大,如今三个皇子争嗣位,三王爷他们保的是李妃的儿子,姚家保的是姚贵妃的儿子,皇帝虽然不明说,可我从传言中还能判断出来,皇帝对嫡长子那么苛刻必有厚望。到底结发夫妻,皇帝就算再宠别人,还能不顾及皇后,且嫡长子无大过又聪明,皇帝又不傻,为什么要废长立幼?三王爷要用我拉渝郡王,少不得过姚家、皇后、皇帝那三关!别人倒不说,就皇帝那里就过不去!”

“你倒明白,刚才又怎么说刘昭和是谁都不知道?”任逢难笑呵呵地望着江月,想看她是怎么答的!

江月一怔,脸上有些发红,说:“姓刘得实在是太多了,我哪里能把名字和人全对上的!”

“哈哈,你倒会给自己解难!”任逢一听江月这样答,又觉得江月糊涂了,倒是可爱得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完任逢难又敛起嬉闹,正色地跟江月说:“只是这样你也不可掉以轻心,没有听过那么一句话么?君心难测,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这倒是!我改天就写信回去,跟家里头把这事儿说了,然后再回于大人,就说老爷和夫人早跟我订了人,这样他们便不好说什么了!”江月心道,要断干脆断干净了,免得这些人隔三岔五地打她的主意。

任逢难听得江月说出这个办法就是一怔,随即摇着头叹息道:“如此你再过一年半载又如何交待呢?”

“且过一时是一时,再过一年半载,我在真定的事也就了了,到时候远走高飞,去哪里找我去?”江月说着抿着嘴就是一笑,朝着任逢难眨了眨眼睛,调皮至极地说:“就算他们再问,我就说那个人不如我的意,央着老爷和夫人又给我退了,我又有何难的!只是要劳大哥您,回到了京城多多为我美言一二句!”

江月这“美言”二字咬得尤其重,任逢难自然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心笑江月鬼点子多,便摇了摇头叹道:“得,那我就做一

83、第 83 章 ...

回棒打鸳鸯之人吧!”

说话间便听见柳娘在外面跟人说话,江月细细一听像是有车马的声音,站起来隔着窗户一瞧,只见是任逢难家的马夫拉着车马进来了,江月知道必是任逢难的夫人到了,便立即往外走,且走且说:“定是嫂夫人来了,我去接接。”

“去吧!”任逢难说着又猫下了腰去搓他的脚丫子去了。

江月把任夫人迎进了自己的卧房,待任夫人换了衣裳后才领着来到书房里,任夫人见着任逢难竟脱了袜子将脚放在膝上搓揉个不停,便气不打一出来,抓起他放在圈椅靠手上的袜子就给他扔到了头上,骂道:“好一个不知羞的老东西!”

任逢难被任夫人吓了一跳,躲闪了一下一把抓住了袜子,仰着脸跟夫人笑道:“我这实在是难受得厉害!”说着就见她把江月挡在外面不让进,便嘿嘿一笑说:“自家妹子怕什么!”

“正是自家妹子才该避着点儿才是!”任夫人说着就背着手将江月一推,然后转过身来对江月说:“麻烦妹子去给他打些热水来,再找些治冻疮的药膏来!”然后说着就反手将书房的门关了上,把江月留在了屋外。

不一会儿屋里传便来了一阵啪打声,还有任逢难哎哟哎哟地呼疼声,听着这声儿江月便捂着嘴走出了堂屋,跟柳娘交待要热水和药膏了。

其实热水柳娘早就备好了,刚才就要端进屋里去,只是觉得江月有话要跟任逢难说,便一直没有进去,如今江月又吩咐,不消半刻钟她就将一切备好,端着就去了堂屋,隔着门板朝里问:“夫人,水和药都备好了,请问现在端进来吗?”

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打开露出了任夫人的身子。

柳娘将水和药递给了任夫人便退了出来,见着江月在院中劈柴便连忙过来,跟江月说:“他们可要在这里留饭?”

“应该留吧,你先去准备着吧,以防万一!”江月说着就挥动了斧子继续劈了起来。

得了江月的话柳娘便去准备了,不一会儿任夫人也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泼了水后跟江月说:“你到屋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月一怔放下了斧子,跟着任夫人到了她的卧室里。

两个人到了江月的卧房里落座后,任夫人开门见山地跟江月说:“我去年就接到家里的信,说是姚家在打你的主意,才使你大哥赶紧过来。刚才你大哥已经把你的心思跟我说了,我也觉得有理,只是你那个推脱婚事的作法有些不妥,还得另觅他法!”

“有什么方法?”江月也觉得有些不妥,听着任夫人这样说便知道她定是有办法,连忙问道。

“有什么办法?”任夫人反问,随即捂着嘴一笑,说:“我倒有一个一了百了的办法,就怕你不依!”

“如何?”江月一听这话就来了劲。

任夫人瞅着江月微微一笑,然后凑到江月的跟前,轻声地说了一句:“真嫁了不就了了?不仅了了这事,就别的事也一并了了!”

“嫂子!”江月一听是这话不由得泄了气,嗔怪她不该耍弄自己。

“我可没有耍弄你,我说的是真的!”任夫人拉着江月的手,抚摸着甚是心疼地说:“你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如若再不嫁,可如何得了!”

一听这任夫人的调调江月头皮就发麻,心道那沐夫人隔三岔五写信说这事儿,那也是在纸上唠叨,如今这任夫人又摆到了面前,这如何得了?见任夫人说得真切,她连连讪笑着把自己心头所想告知了任夫人。

任夫人一听完江月的剖白眉毛就倒竖了起来,朝江月骂道:“好你一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你当嫂子我是何人?不知道你的底就乱说一通?”说着嗔了江月一眼,又切了一声,才跟江月说:“跟你说吧,这小子我可是瞅了好长时间了,他定是能跟你妇唱夫随的!也必不会阻挠你的自在。”

江月一听这话倒真是来了兴趣,嘴上一时快了问道:“真有此人!”

“当然!”任夫人挑着眉神秘地一笑,且说:“而且此人你还颇为熟悉!”

“我熟悉的人?”听说这个人还是自己熟悉的,江月怔住了,想了想也没有想到是谁,便笑道:“哪里有!”

任夫人嗔了江月一眼,说:“我说有就有,我可不止一遍地瞅那小子对你百依百顺的劲儿!也不知一次地看到你,对人家又打又骂!且打完了还有说有笑,像对活冤家!”

一听任夫人说的这话江月的嘴抽搐了两下,干咳一声道:“哪有你说的这!”

“没有?”任夫人说着就冲江月呵呵一笑,然后说:“我可早听说了,你早就跟人家同处一室了,女孩子的名声早给了他,还对他没有意?”

“我不知道你说的谁!”江月心里其实早知道任逢人说的谁了,只是还嘴硬罢了!

“沐家的六少爷!”任夫人还嫌这话挑得不够明,再次大声地说:“我说的就是整天跟个跟屁虫似地你身前身后转的沐春阳!”

“嫂子!”江月见任夫人把话挑明了,不由得哀嚎起来:“他是我弟弟!”

“他不是你弟弟!”任夫人大声地否定,又说:“谁心里都清楚,他不是你弟弟!”见着江月怔住了,任夫人呵呵呵一笑,低低地跟江月又说:“那小子整天围着你,他对你有心,你就没有看出来?还有,你只当那司徒美玉真被你的那几句话给搪回去了?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小子就看见沐春阳对你的心思了,知道沐春阳跟你亲厚,争不过沐春阳才退却的!”

“怎么可能!我在沐春阳的眼里就是铁嘴鸡,一个母夜叉,见着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哪里有什么别样心思。再者,我一直把他弟弟,从来就没有想过别的什么事儿!”江月左右想想还是不觉得沐春阳在自己面前整个就是一调皮蛋,怎么也不像有什么心思的,心头很是对任夫人说的这话不在意。

见江月怎么说都不明白,任夫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罢了,就让你们两个慢慢地熬吧!”说着又瞥了一眼江月,甚是头疼地问江月:“那你要你任大哥在京城如何替你‘美言’呢?”

“嫂子!”江月说着就拢起了任夫人的胳膊撒起娇来。

任夫人让她缠得没有办法,连连地哀嚎,然后眯了眯眼睛说:“反正不管了,我早就跟我的那姐妹朋友说过了你跟沐春阳的事,现在换人也来不及了。”

“只要给我挡了那些桃花事儿,不管你怎么做!”江月心道,不管在赵州还是在真定,沐春阳吃自己的,穿自己的,用自己的,如今有派上他用场的哪里还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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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听着江月这样说任夫人便知道江月是真的没有开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跟她扯了一会儿家常,就听见柳娘来叫用饭。吃过了饭任逢难夫妇也走了,说是要急着去建州,走的时候又跟江月叮嘱了几遍,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虽然任夫人将那话都挑明了,但江月却并未往心里去,转过身就开始忙工作上的事。因着头年吃到了甜头,真定府的乡绅们都知道了江月的厉害,彼此都耍起了心眼儿,想要江月多多地照顾他们一些,便暗地里往江月这里送礼,除了现金现银当然中间也少不得房产、地产什么的。江月心道沐安两口子跟自己一场,多少也要为他们做些打算,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自己昧着良心得的收就收了吧,只要问清了来路她就收下了。不不正月倒赚得比去年一年还要多,更不用说比起于大人给她的那几个子儿了!

江月也是有良心的拿了人家的钱,在授课的时候也格外用心,除了讲书本上的知识,还把去年的例子拿出来对比着讲,那些学员都觉得大为受益,回去将江月吹捧了一番,又惹得那些得了甜头的老爷们送了厚礼过来!

待这次的突击考察完毕,江月也赚得足了,正好到了要去赵州的时候。小梅现在家要带孩子,自然是不能跟自己去赵州,所以,这次与江月一道去赵州的只有沐安。

因着江月学会骑马了,倒没有了以往那般车马麻烦,一行二人骑着马在官道上小溜,不出两日便到了赵州。

到了赵州城外,除了看到高高的城墙,江月还看到了站在城门口的苏梦君。虽然早知道沐安先过来会惊动苏梦君,但却没有想到他会来接自己。江月大为感到不自在,让她更不自在的还有一人,那个远远地立在苏梦君背后的司徒美玉!

“苏大人!”江月跳下马背,朝着苏梦君拱了拱手。

看着江月是骑马过来的,苏梦君微微有些吃惊,走过来拉住江月的马头,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看了看江月坐下的白马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又说:“这马可是难得,从哪里淘来的?”

江月翻身下马,捋着马脸笑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沐春阳去年年底给我带回来的。”正说着话就听见后面汪汪地两声狗叫,紧接着一条三四尺长的黑狗蹿了出来,扑腾着就朝苏梦君奔去,江月大惊,忙唤了一声:“黑子!”那狗听到江月喝斥,驻住了脚,回过头来看着江月,很是不明白江月为何叫它一般。

“这狗莫不也是沐春阳送的?”苏梦君瞅着那狗,怎么瞧都不舒服。

“是呢!原来还以为是只小狗,哪晓得这东西还真跟沐春阳一样,吃饱了喝足了个头一天一个高地蹿,才两个月就三四尺长了!看这样子倒是还要长,不晓得要长多大!”江月说着就伸手摸了摸黑子的狗头,苦笑着说道:“它可比沐春阳能吃多了,也不晓得等它长大了我养不养得起!”

听着江月的话里左右离不得沐春阳,苏梦君脸上黯了又黯,扯过了话题跟江月说:“好了,咱们进城吧,钰娘早知你这两天要过来,早早地让人去把你的院子打扫干净了,赶紧回去看看,还有无差少的,若有赶紧的,待天黑就晚了。”

江月虽然不太愿意与苏梦君太过亲近,不过人家句句周到,举止双有尺度,她也只有浅浅地笑一笑,跟着走进城门洞子进城去了。

司徒美玉见着江月朝自己走来,连忙往边上人群里一闪,待江月与苏梦君走过了又才后悔,尤其是看着跟江月有说有笑的苏梦君更是牙痒痒的不高兴,心道他苏梦君凭什么就可以与江月并肩而行,还有说有笑?这般想着便从人群里出来,朝沐安叫道:“沐安兄弟!”

听到有人叫沐安,大家都顿住了脚,回首来看。看到了司徒美玉江月一怔,随即朝他笑着问好:“司徒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司徒美玉答着面上就上了些红,随即将头压低了些冲江月拱起了手。

“刚才我瞧着有一人像司徒公子,原以为我看花眼了,敢情不是。司徒公子,刚才上哪里去了?”苏梦君在刚到城门口就瞧见了司徒美玉,本就不舒爽了,后来司徒美玉避开了江月这才好一些,此时又见司徒美玉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就老大的不爽,故意把司徒美玉躲避的事挑了出来。

司徒美玉面虽薄一些,不过也不是好惹的,苏梦君把事挑了出来他也不客气,正色地应对,说:“我被人群挤到后面去了。”说着就朝江月笑着说:“早听说你要过来,我在城门口等你两天了,今天总算是等着了。”

“等我?有事?”江月听着这话倒没有往别处想,因为司徒美玉不与苏梦君相同,自从她跟杨万里说开后司徒美玉便没有再言语纠缠。

“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爹说请你到家里坐坐,说是要酬谢你!”司徒美玉说的倒是实话,司徒老爷子可是看中江月得很,很想让儿子把江月娶进家里,后来得知儿子求爱不成,又听了杨万里的话后就想把江月叫到家里来,亲自替儿子求婚。得知江月这几天就要到赵州,就早早地派了司徒美玉来接江月,还在别的城门口布有人手,以便江月从别的门进城。

一听是司徒老爷子有请江月便笑了,看了看臭着一张脸的苏梦君讪笑了一下,然后跟司徒美玉说:“等我跟苏大人谈完公事吧,改天我去府上。”说着江月一顿,笑着又说:“对了,我还真有事要找你呢!到时候一起说!”

听得江月有特别的事跟自己说司徒美玉很是高兴,连连点头说:“那好,待有空了就让沐安吱会我,我好准备准备!”

“哪需要什么准备!”江月笑了一下,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顺着路往前走了。

司徒美玉又跟江月走了一程,再闲话了一阵,到了他们家的铺子前头便跟江月等人分手了。

“你倒是跟他话挺多的!”待司徒美玉一走,苏梦君就酸溜溜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对苏梦君言语上的纠缠江月已然有些不耐烦了,加上路途劳累也没有那个心情去顾及苏梦君的心情,听他这样说江月索性顺着他的话说道:“都是兄弟朋友,久不相见自然是有些话说的!”

这话把苏梦君气得吐血,愤愤地停下脚步,阴沉沉地瞪着江月好一阵子,然后甩起脸子就走人!

看苏梦君就这样走了,江月觉得他好生地莫明其妙,无奈地笑了一声然后招呼着沐安直接回家。

江月回到她的小院儿只觉得窗明几净,知道如苏梦君说的这小院儿是他特意派人打扫过的,心头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心道明明跟苏梦君说得很清楚明白了,他还这么纠缠不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哪般。想即自己混迹官场越涉越深,江月更加迫切地想要脱身而去!

虽是急于想要脱身而去,可也只得愁苦一阵,回还过来后还得该干嘛干嘛!

收拾好了衣物床铺,江月连忙着手工作,先是把赵州去年粮产情况理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要约谈人提出来,再将要去察看的田地挑选出来,这才来找苏梦君。

在苏梦君的府衙里江月第二次见着了他的夫人钰娘,这真是一个美极了的人儿,江月看着都舍不得挪眼儿了!

“昨天老爷回来,说是妹妹已到了,原本我要上门去问好,又觉得妹妹定是劳乏了要好好歇息一下便没有去,妹妹不怪吧?”苏夫人虽然身长在北方,但却有一副江南女子的娇婉气质,一举一动都透着柳树儿一般的美态,说出来的话音也如南方三四月里的春风一般,轻声细语委婉如歌好不动听!

听着这声儿江月都醉了,恍忽间觉得如果能每天听到这声音儿,嫁给苏梦君倒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想毕又在心里嘲讽起来,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色,竟然男女通吃!笑了笑,朝着苏夫人微微施礼,亲热地说:“昨天确实累了,今天早上睡到三杆才起来,好不容易把事情理顺才来找苏大人,扰着苏大人和苏夫人二人的夫妻惬意,江月真的是罪过!”

“说的哪里话,自家人!”苏夫人微微一笑,拍了拍江月的手就拉着江月坐了下来,然后吩咐丫环:“去后面看看,跟大人说江先生来了,让他赶紧过来。”那丫环轻声地应了一声就走了,苏夫人拉着江月的手又说道:“一个老家那边的人,烦得很,整天拉着我们老爷子曰诗云,也不管我们老爷平常多忙!”

江月随口地应着:“故人久别,见了面自然是要热络些好。”

苏夫人笑笑也称是,又跟着江月说了一下孩子的事,再跟着江月说了家里的那几个妾的事,说到有趣处还呵呵地笑一阵。

若这苏夫人不是眼前的苏夫人,江月非得生气不可,这苏梦君实在是太可恶,明明家有妻有妾有孩子还厚颜无耻地招惹自己,实在是混帐王八蛋,不过江月对这个钰娘很是喜欢,跟她坐在一起既赏心又悦目,江月也就不跟苏梦君计较了。

二人说得正欢苏梦君就从院门进来了,听着苏夫人在跟江月说二姨娘和三姨的事脸就黑了下来,蹭蹭地走进来,冲着苏夫人便低声地喝斥道:“江先生多忙的人,你给她说这些做什么?”

苏夫人被苏梦君吓了一跳,怔怔得望着苏梦君和江月都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

江月是个心疼美人的人,见着苏夫人被吓成这样便心肝肺一起跟着疼了,连忙打起圆场来,说:“宅门大家里头竟这么热闹,我倒是觉得有趣!”说着呵呵一笑,又冲着苏梦君说:“我今天忙了一上午,把要约要见的人和要察看的田地都列了出来,苏大人,劳您派个人通知一下吧!”

苏梦君不满地看了一眼苏夫人,叹了一口气,然后接过了江月递过来的纸条,展开看了看点头应道:“好!我这就让人去通知。”说着就转手将纸条递给了身后的一个书办,然后跟请江月到了花厅里,彼此坐下后才跟江月说:“我想今年把隆平、柏乡、宁晋三县也都推起来,早派人下去了,你也去看看?”

“好!”江月应着,低着头喝了一口茶,然后又跟苏梦君说:“赞皇和平棘两地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去看过了,育苗已经开始,该通的水渠也已经通了,做得很好,你大可以放心。”

“那两个地方离真定近,你下栾城随时都可以看,我倒真放心!”说到这里苏梦君又顿住,看着江月好一阵子,才说:“我听京里的人来消息,说曹锟调任河间知府了,你可知道?”

“啊?”江月一听曹锟竟调任了而且还是一调升了好几级便大吃一惊,愣愣地摇头答:“不知道啊,他年前给我还来了信呢,也没有见他在信中提到!”

听江月这样说苏梦君像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说是是皇上今年龙抬头这天突发其想任命的!”

“哦!那曹锟算是有运气了!”江月随口地答着。

苏梦君听着江月这话有些不甘,继续追问江月:“今年过了,再有一年你就跟于大人的约定到期了,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江月嘴上不明白,其实心里明白得很。

“到时候你是继续跟着于大人,还是……。”苏梦君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定定地看着江月,见江月过了好一阵子都不往下接话便直接说道:“据上边的消息,我明年也会有调动,到时候你跟着我去吧!”

“不想!”江月答得很干脆,干脆得让苏梦君面部表情都僵住了,看着这般江月略带嬉娱地笑着说:“你有家有口的,我老跟着你像什么话!我还是找个边儿盖两间茅草棚,朝看花晚赏月去!”

本来刚才苏梦君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会儿听到江月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便苦笑了一下,然后低着头问江月:“可是找着了那个陪你朝看花晚赏月的人了?”

“嘎?”江月万没有料到苏梦君会这样直接地问顿时哑住了,好一会儿才找着自己的声音,讪笑着答:“差不多了吧!”

“哦。那恭喜你了!”苏梦君说着就别过了头,然后起身背对着江月站着,好一阵子沉默后才转过身来,面上一切都正常了,笑着对江月说:“到时候不要忘了吱会我这个老友一声,到时候我一定送份儿大礼!”

“肯定跑不掉你的!”江月也大方地应着。

再一次二人陷入沉默,过了好久苏梦君才幽幽地叹了一声,跟江月说:“我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我先走了。”

“好!”江月点了点头看着苏梦君走了出去,然后才转身从侧门出来,去了苏夫人那里辞了行回家。

回到了家里头江月心情挺沉重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按说今天得了苏梦君这话该是高兴才对。想着还有清州、定州要去看,在赵州不能耽搁太久,江月也没有多少时间伤春悲秋,待苏梦君把那些自己要约见的人约来她便赶紧安排:先是跟这些富户乡绅们开了一个座谈会,再把他们家里的那些“技术员”招集起来做了一个开卷考试,看了各自的成绩后再做了一个“针对性”的培训,做培训的时候就顺带着去了各县的田地里看了看。忙完这一切都差不多过了五六天了,江月不再敢耽搁,连忙一边叫沐安收拾,一边便去司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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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月姐姐来了?快些进来!”到了司徒家见着的是司徒美玉的弟弟,司徒恒玉。

这司徒恒玉跟沐春阳的情景大致一样,家中有父母做主,又不喜读书,整日里就伙着一些兄弟哥们儿玩耍,是司徒老爷眼里的宝,也是司徒老爷眼里的败家子。因着年龄、处境、喜好都相仿,早两年二人便一见如故。二人亲厚自然与江月也亲厚不少,见着了江月姐姐长姐姐短,倒比沐春阳那个没大没小的小子强百倍!江月虽说在潜意示里还是要跟沐春阳亲一些,但嘴上待司徒恒玉倒比沐春阳更近,就是来去过往的也常给司徒恒玉留意他喜欢的东西。听得这“姐姐”一声叫唤,江月的脸上岂能少了笑容,连忙转将右手伸进了左袖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亮黑漆的盒子递了过去:“别人送我了两块,我好不容易从沐春阳那里扣了一块留着,专给你的,拿去用吧!”

司徒恒玉接小盒子打开一看,只见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墨条,喜得连忙盒上盖子,真当谁要跟他抢似的,嘴上比刚才还要甜了:“还是月姐姐待我亲厚,知道我喜欢什么!”说着就请江月进里去,然后直唤下人去请父亲和兄长,再让丫环给老太太说一声他的月姐姐来了!

江月顺着司徒恒玉走着,一路就进了后宅,司徒美玉父子以及司徒夫人早已经在圆门口候着了,见着江月来一家人的脸上都堆起了笑,司徒夫人由着几个美婢簇拥着迎了上来,拉着江月的手好生地亲热。

知道江月来这里有正事,司徒夫人跟江月亲热寒喧一阵也就放她开来,说:“江先生,我还有些事要办,先失陪了。”说着又拉着江月的手说:“难得来一回,可不许说了正事就走人,怎么着也得用了饭才能走!”

“好!”江月在司徒家也算是常客了,所以也不客气直接地笑着应了。

见江月应了司徒夫人这才走,临走时拉司徒恒玉没拉走,说:“也好,该是跟着你哥哥学着做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司徒恒玉听到了母亲的这话喜得不行,扶着老太太的胳膊一直送到了院门口才返回来。回到屋里,见着父兄都在忙着跟管家吩咐事情,而江月却被一管事招呼着便走了过去,笑呵呵地把那管事打发走,然后自己坐到了江月的跟前冲着江月傻笑。

这个司徒恒玉跟沐春阳一个德性,江月一瞅他这样子便知道他肯定是对自己有所求,便笑着问他:“有事?”

“嗯!”司徒恒玉特别老实地回答着,然后双手将茶果盘子捧到江月的跟前,瞅了瞅父兄才悄悄地江月说:“我听大哥说春阳在南边干出大事业了?”

“什么大事业,也就是弄了两个茶山胡乱地玩!”对江月来说,沐春阳就你自己家的孩子,当别人当自己面前夸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她跟许多大人一样有些自得也有些脸红,自然也就违心地谦虚着。

听得江月这样说司徒恒玉就吊起了脸,满是不高兴地抱怨道:“我早就听说了,他在杭州弄了好几个茶山,茶叶的生意都做到西域去了,就是京里的老爷,宫里的皇帝、娘娘都吃的是他的茶,姐姐还唬我!”

早些时候沐春阳被江月骂得急了,跟江月吼他之所以没用都让父母兄姐给箍的,还说像他这样冤枉至死的人不只他沐春阳一个,就如同司恒玉就是一样。家里头什么事都是以哥哥为榜样,什么事都是哥哥拿主意,伸手出来想做点儿什么,不是说你手高了,就是说你眼低了。要是不伸手出来做点儿事,又说你是游手好闲的败家子,反正左右不是。还说把他逼急了他非得再次离家出走不可,这一次出去不干点儿事业就不回来!

当时江月也没有当一回事,只当沐春阳那小子又疯了,哪晓得沐春阳后来还真走了!

想着这司徒恒玉跟沐春阳的情况大致相同,必定也与沐春阳有一样的心思,今日见他问起沐春阳的事江月心里头就有一个大概了。

“怎么?你也想要离家出走,去外头干些大事业?”侧过头,江月笑看着司徒恒玉。这孩子比起沐春阳还要小上两岁,十六岁的孩子真懂得什么是大事业?

司徒恒玉听了江月的问立马就来了精神,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瞪着江月叫道:“好男儿自当立世、立名,如若没有大事业岂不在这事上白走一遭!”

本是发自肺腹的一番话却不想惹得司徒老爷一通狠骂:“混帐东西,休要在江先生面前说你那些昏话!黄口白牙的发昏,也不怕江先生笑话!”

被老子骂了一通司徒恒玉脸胀红起来,有些气又有些促狭地看了江月一眼,然后脖子一拗自己个儿生闷气去了。

“愚弟年少无知,你不要见怪!”司徒美玉也觉得司徒恒玉那话有些臊,连忙拱手向江月赔不是。

江月看着这样子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沐春阳,她看了看司徒恒玉笑了笑,说:“其实恒玉说得也没有错。”见着司徒老爷面上一怔,转尔有些促狭,便又补充道:“不管是不是昏话,能说出这句话总比说不出来的强。”

这话一出口不仅司徒老爷面上好看了,就是司徒恒玉脸上也露了笑,勾起嘴角不满地望着江月装着生气的样子抱怨道:“没想到姐姐也笑话我!”

几个人笑了笑,也不再说这话,司徒恒玉也规规矩矩地坐在边上听着江月与父兄商量正事。听得江月跟父兄说要司徒家参与江南茶事,司徒恒玉一下子就来了劲儿,眼巴巴地瞅着司徒美玉说:“哥,家里的事太多你走不开,要不我做兄弟的就受些累替你去吧?”

与江月想得没错,司徒恒玉这小子其实早就想要离家出走了,只因种种原因没有走成,只怪自己没有沐春阳命好,有一个“干姐姐”在外头,才由着那小子跑掉了,又恨自己老爹怎么没有在外面捡一个有本事的“姐姐”回来!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他岂会白白错过?

司徒家跟沐家的情况真的很像,老大因为某些原因错失了读书考功名的机会,做父亲的就把给家里争荣光的期望落到了小儿子的身上,偏偏小儿子又不是读书的那块材料,所以家里头就整天鸡飞狗跳!眼看着司徒恒玉随着年龄的增长行为越来越放荡,司徒老爷基本上对他也是死心了,只求他不要做一个败家子就好,常让司徒美玉带着弟弟做些事情,无奈这小子不买帐,不是眼高就是手低闹得很是不痛快,听见司徒美玉说沐春阳在江南做茶叶的事他就起了这个念头,只是觉得沐春阳跟司徒恒玉虽然亲近但总是去拆人家的利益左右想想一直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

再者,在司徒老爷的心里头沐春阳也就是一个跟司徒恒玉一样的败家玩意儿,能干出什么事业来?加上司徒美玉说的也不清楚,司徒老爷也没有当一回事。

如今江月专门来说这事,司徒老爷自然知道沐春阳在南边干的必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多少还是有利可图的。只是他虽吃过江月带给他的茶,也知道它是一个稀奇东西,却觉得这东西并未被大多数人熟识,利益并不算大,但又觉得还是有些前景。如此,茶叶便在司徒老爷的眼里面成了“鸡肋”,想要吃又觉得没啥肉,想要丢又觉得可惜,左右想想他那小儿子如今也没有指望了,那就扔两个钱给他折腾去吧!

这般一样司徒老爷出其所有人意料,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司徒恒玉的要求,虽是答应了但还是把司徒恒玉给训骂了一通:“你整天说是我们做父母兄长把你箍成败家子的,那好,今天我就不箍你,给你一万银子你折腾,要是折腾没了你就别再回来!”

一听司徒老爷这话江月就知道司徒老爷心里的打算了,不由得直叹:“还真是财大气粗,给儿子玩耍都是上万上万的扔银子!”

其实江月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因为她还是要看中司徒美玉一些,毕竟他才是司徒家生意的掌舵人,有他在沐春阳肯定会学不少的东西。虽然这样想,但江月也知道司徒老爷的心思,又记得沐春阳说过他也只是要借司徒家在各州府县的商号而已,脸上笑着也就应了司徒老爷的提议。

又跟着司徒家父子闲话了一阵,有人来说夫人叫传饭了,司徒父子连忙请江月起身,一起过去用饭。

吃过了饭司徒夫人又拉着江月说话,几次都提到了江月婚姻大事,江月只说婚姻大事得由父母之命,她虽没有父母但沐家老两口对自己亲厚,这些事自然要听他们的。哪晓得司徒夫人一听这话就大骂了起来:“亏得你把他们当了亲爹娘,真的是白付了那份心思了,你都多大了?他们还不给你议婚,安的是什么心?”

一听这话江月自知失言,连忙跟司徒夫人解释,说:“他们也不是没有操过心,这几年一直都在跟我说来着,只因我自己不愿意所以才一直拖着……”

司徒夫人听着这话又问江月:“不愿意?可是没有中意的?月儿啊,你跟夫人我说说,你中意什么样儿的人?你看……”

“娘!”不由得司徒夫人那声“看”落下司徒美玉那略带紧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司徒夫人一惊望向儿子,好生地生气:“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呢?”

司徒美玉看了一眼江月脸微微泛红,随即轻咳了一声,朝着司徒夫人长作了一揖,称了一声:“儿子知错了!”然后才转过头来对江月说:“苏大人差人来找,说让你快去府衙。”

江月一听这话以为是真起身就向司徒夫人告辞,司徒美玉则将她送到门口才轻声地说:“苏大人并未找你!”

“嗯?”江月正想找传话的来来问问情况呢,听见司徒美玉这样说立马一脚门槛前一脚门槛后地站着不动了。

见江月看着自己司徒美玉红着脸低下了头,喃喃地跟江月解释:“我怕我娘说出些让你难堪的话来,所以……,你别介意!”

听着这话江月心头一热,怔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冲着司徒美玉说了一声:“谢谢!”

“这还谢,当什么事呢!”司徒美玉说着也笑了,只是头却还是不抬起来。

看着这样的司徒美玉江月心头一阵愧疚,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武断了?其实从种种情况来看,司徒家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而司徒美玉也是一个极好的人,自己如今二十有二,在这个年月里已经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还有司徒美玉这样人中龙凤对着自己脸红心跳自己是不是该好好把握?

将自己问了一阵后江月又在心里摇起了头,她实在是对司徒美玉没有啥感觉,总不能为了嫁人而嫁人吧?要是那样对谁有好处呢?

江月这般一想心里头好受多了,又冲司徒美玉笑了一下,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的!”说着伸手特哥们儿地拍了拍司徒美玉的胳膊,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哥们儿真不错!”

司徒美玉听着这话一怔,猛地抬头看着江月,好一阵子才苦笑了一下,说:“是哥们儿也不错!”

说着两个人都对着彼此笑了,笑过一阵又一起出了门,然后边走边聊。江月跟司徒美玉说了一下对司徒恒玉的看法,司徒美玉又跟江月说了一些对茶叶卖买的想法,二人越说越起劲,竟不知不觉地从司徒家一路走到了江月的小院门口。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坐坐吧?”看着自家的院门,江月噗滋一笑,嘴上虽在邀请司徒美玉进,两只手却相互握着,一点儿推门请客进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江月这样司徒美玉不由得摇了摇头,讪笑着说:“还是不要了,我还有事,得去铺子里一趟!”

江月知道自己的小心眼儿被司徒美玉看穿,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笑成一团说:“如此那我就不强留了!”说着就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身子嵌进了缝里,接着院门吱嘎一声关得丝缝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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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按照江月的安排,她是从真定府出来,一路南巡到赵州停留,再从赵州东部一直往南,到洛州肥乡停,再从肥乡转道往西去磁州,看完磁州的春耕便又从邢州和赵州的西部返回真定,再绕着真定南北绕一圈才回到真定府衙,跟于大人汇报一下自己一路走察下来的情况。

听了江月的汇报于大人喜忧参半,喜的是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真定府“改地为田”、“麦稻两收”以及“高产杂物”得到了稳步推广,真定府治下的百姓日子过得好他于大人的政绩绯然;但他却从江月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离去的意思,好似江月明年不打算在真定府呆了!这不由得让于大人紧张,他猜想难道江月是要去清王那里?

于大人心中有疑问,但却因知道江月的脾气所以问不出口,心里憋着着实难受,但找自家夫人撒气。于夫人只当他是为了江月跟那个渝郡王婚事没有音讯而上火,便写信回娘家问,得到来信后却被气得鼻子都歪了:“这,这是谁造的谣啊?”

“又怎么了?”昨天江月来跟于大人说,她要去清州、定州各处看看,于大人老大的不高兴,听到夫人叫唤一下子就把火给挑了起来。

“老爷,你瞧瞧,你瞧瞧!江先生多好的人,他们竟说成这样了!”于夫人心头又气又急,一时也没有察觉到自家男人的有什么不对劲,拿着信便冲着于大人喊。

于大人正要发火,只见是夫人娘家专用信纸,不由得把火暂时压了下去,接过了信看了两眼也气得吐血,大骂道:“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混帐东西!”

原来信上写的是京中对江月的传闻,说江月如何彪悍,如何不检点,如何放浪,说是从深泽到真定,一路走来跟好几个男人牵扯不清。这样的一个人于夫人娘家人怎么好再出面给保媒?信上还责怪于大人夫妇不会识人如何如何的,这叫于大人夫妇如何不生气?

“我以后见着了江先生该如何说啊?”于夫人知道这婚事铁定说不成了,想起江月平日如何待她的便顿时觉得无脸见江月了。

“能如何……”于大人低忖一阵又喃喃自语道:“这也怪我们多管闲事!”

“这话怎么说的,你跟江先生是公私关系,可我跟她却是亲厚,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这种大事我岂有不管之理?”于夫人又将于大人嗔怪了两句,于大人气极了就拿话堵她,说她把江月当自己人,江月却不把他们当自己,如若不然也不会把水稻种植让给定州、清州各处。于夫人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又觉得江月负了她,抱怨了几句也就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女人家翻脸就跟翻书一样,于夫人抱怨几句就算了,可于大人却没有算了,想着这朝里面的争斗他决定待江月回来再好好地跟江月说一说,一定要把江月留在自己身边,有时候他甚至还想,如果留江月不住就毁了她的想法!

江月从真定府出来,首先去了无极,曹锟已经调任江月便想看一看沐家在无极的地就走,哪晓得一进城便碰见了到街上买菜的曹夫人!

“嫂子!”虽然与曹夫人只见过两回面,但对这个仆实的官太太印象很深,所以老远江月就认出她来。

曹夫人正在跟菜贩讨价还价,听见有人叫嫂子也没有在意,后觉得有人拍了一下子自己,感觉到那力道不像是女子便有些生气,转过头正待发火,就又听到了一个女子惊喜的声音响起:“嫂子!”狐疑地仔细瞧了瞧,才认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立马欢喜地将手中的菜篮子都扔了,拉着江月好生地亲热:“小月妹妹!”

江月呵呵一笑,由着曹夫人拉着挑皮地抱怨道:“刚才喊了嫂子好几声,你理都不理我!”

“我哪想到是你啊!你不是在真定吗?怎么到了这里?”曹夫人说着就听见人喊她,说她的菜篮子掉了,忙弯腰去捡,然后随后在菜摊儿上买了两把新鲜菜,拉着江月就往回走:“走走走,到家里去,娘这两天还念叨你来着呢?”

江月笑呵呵地由着曹夫人拉着自己走,见着菜篮子里的菜掉了弯腰去捡了起来放回到了菜篮子里,然后又问曹夫人:“不是说曹大哥已经调任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曹夫人瘪了瘪嘴,悄悄地跟江月说:“又不调了!”

“啊?”江月吃惊地叫了一声,有些糊涂了,明明是说要调来着!

好像对江月会惊异早就料到一般,曹夫人说:“人家都说皇帝的心,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这还真不假。”说着拉了一把江月,且走且说:“我们也是正月二十那天得到了信儿,说要调到冀州去,那信儿是你大哥一个在皇帝书房里当差的故交写来的,我们一听只当是升了官儿,欢欢喜喜地都把东西收好了,哪晓得过了没两天皇帝的旨就下下来了,说是让你大哥还是在无极当县令,只是把七品升作了六品,又把新乐县给撤了,归到了无极县来。也不知道皇帝老子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六品的县令,我当了一辈子的官太太还是头回听说!”

听着曹夫人骂骂咧咧一通江月忍不住就笑了,悄悄地戳了戳她说:“嫂子,可不兴说皇帝老子抽风之类的话!”

江月话一落哪晓得曹夫人却回了一句:“没事儿!朝廷的邸报我都看了,不光我这般说,就是朝廷里的大臣们都这般说。”曹夫人说着听见江月噗了一声,知道江月不信自己的话,便抬起头看了江月一眼抢白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看了邸报我才知道原来朝廷里的大臣是那样写折子的。我当以为都像你大哥一样文诌诌的呢,却不是。”见江月还是不信,便又说:“你不信就算了,咱们回去,找你大哥把那邸报给你看了你就知道了!”

回到了县衙,各自双方见礼后,江月得知,曹锟果然被升了六品县令,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呢,曹夫人就吵吵着要给她看邸报。江月知道这邸报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看的,心里也并不抱什么希望,哪知曹大人听了夫人的话竟乐呵呵地捧了出来交给了江月。江月见这样便翻开来看,果见如曹夫人所说,那邸报中还真有直言说皇帝“抽风”的!江月顿这个奏事者胆儿够肥,脖子够硬!

“这下你信了吧?刚才还说我哄你!”曹夫人见江月瞠目结舌的样子就乐了,一边拴着围裙,一边在江月这里找补面子。

“你净胡说些什么?赶紧去给小月和沐安弄些吃的来!”曹锟一声吼,曹夫人脚下抹油似地就跑了,看得江月又好一阵子乐!

曹夫人走了曹锟这才有空跟江月说话:“我怎么见你只带了沐安一个人?虽说现下太平,可也保不齐路上遇到个强人什么的,只两个人怎么可以!”

感觉到了曹锟兄长般的关怀江月心头暖暖的,给了曹锟宽慰的笑容,说:“我可不是那种娇弱的人,几个饿得倒风的强人我倒不怕。再说了,不是还有沐安吗?就他一人,十来壮汉都把他放不倒!”

“那也不行!”曹锟面色一沉,想了想说:“你这次走得远,且都是以前没有走过的路,这样可不行。我这里倒有几个信得过本事还不错的人,我挑两个你带上。”见着江月有拒绝的意思,曹锟连忙说:“带上,就自然遇不到强人,有官家人在身边在外面办事也方便些!”

江月见曹锟这样说也不再坚持,想了想便应了,只说人一定不要多了,只一两个就好,还说自己没有那么多钱给工钱,惹得曹大人将她好一通训。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江月便催着说去地里看看,知道江月是赶时令,曹锟也不跟她客气,待曹夫人做好了饭让江月吃了便领着江月亲自到了地里。

到了地里,他们先到了沐家在无极的秧田里,然后又去了临近县城的几个田庄子看了看,见经过去年一年县城周边已经初具规矩,江月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转头问曹大人:“如今无极县的‘改地为田’占几成了?”

“无极是一个小县,去年一看就把该改的都改完了!今年就改原来新乐部分!”曹大人满是自得地回答着。听着这话江月眉毛就是一皱,被曹大人瞧见了,他连忙问:“怎么了?”

“这是不是太快了?”江月生怕百姓跟风,盲目地将地改成田,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所以听了曹大人的话后心里特别紧张。

“不快啊!”曹大人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双手摊开,对江月说:“我都是按照你当年说的那样改的,该改的地方改,不该改的地方一点儿也没有动。”说着腾出一纸手指了指几处,然后又说:“看,就这几处改了,也就不到一万亩,整整一年地的时间如何改不完!”说着曹大人又指着图纸对江月说了哪处种什么收成怎么样。

看了曹大人一番比划江月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望着大片地良田跟曹大人感慨地说:“人们都说我贪财,手里攥着水稻种植秘方要挟富户,其实大家都错看了我。我是爱财,但我要钱也并不是全为了我。”说着江月转身望着曹锟,问:“曹大哥,你可信我?”

“信与不信又如何,就如同你所说,做工的哪里不要工钱的!”曹锟说着就是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油印纸出来。

江月认出了那油印纸,不由得讪笑道:“难道大哥至见了我就没有多少喜色,原来是当我来要钱的!”说着转身就沿着田坎儿走去,一边走一边背对着曹锟说:“如刚才所说,我是爱财,那钱谁不想得啊!可我收钱却并不是全为了我自己。大哥你为官多年,因为知道官府推新政所要面临的种种问题,尤其在耕种农事上更是利弊两端,稍有不慎便会招来弥天大灾。我倒无所谓,仅一人而已,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在这里无牵无挂,死了又何妨?只是可怜那些被新政所害的百姓,他们可是父母兄弟姊妹儿女一大堂,死一个就是死了全家,我虽不敬鬼神,可到底少做孽比多做孽强吧!我收了富户的钱,富户必会心疼,他必会想法设法地保住他的利益,水稻种植技术才会得到保密,老百姓就避免盲目的跟风!”

“这我倒不明白了,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对司徒美玉怜悯穷苦百姓的行为颇有好感,这水稻种植多好的事儿,你为什么不让更多的老百姓都懂得呢?”曹锟听着江月的这话很是糊涂,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妥,但还是问了。

“曹大哥,经去年一年想必你应该也知道,那‘水稻’和‘新农杂粮’不是说种就能种的,且不那些土豆、红薯等农杂粮,就是‘水稻’咱们北方人有几个真正地见过?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如何来种?”江月说到这里微微地一顿,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田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清州的事想必大哥还没有听说吧?”

“清州?清王那里吗?什么事?”曹锟连着发问。

江月听着曹锟的语气便知道他还不知道此事,便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都怪我,想时只想自己不要卷进党争里去,却不想害了数万的百姓饿肚子!”

说着江月就将事情的始末原由告知了曹锟,原来刘四郎急攻近利不待沐家过去的农户便急着让清州的百姓开了拓,拔了苗,提早将数万顷的好地改成了烂田,若不是冯大小写信过来就险些让清州去年颗粒无收!江月得知事情以后大吃一惊,这才催着本还要在真定呆两个月的冯小二赶紧过去补救,又让真定府的富户捐了些种粮出来。也因为这件事江月这才跟司徒家走得近了些,因为真定府的人富户一听说清州可能颗粒无收便高兴坏了,急等着发国难财哪里肯借种粮出来,到底还是司徒家将自家的种粮捐了一半出来,这才和着沐家的种粮让清州捱过了那一关!

“一个堂堂的王爷都会发生这种事,何况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农民!他们一旦听说水稻、红薯等物高产,对他们有利便会跟风狂种,因为不懂种植技术,不懂物生长习性和时令必将酿成大祸!你说到哪时候受罪的是谁?”江月也不等曹锟回答自己便答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穷苦的百姓,和你们这些推行新农政的官员!”

听得江月一席话曹锟顿觉眼前一亮,连忙整了整衣襟,冲着江月长长地作了一揖,大声地说道:“下官浅见,错怪先生了!”

久不见曹锟这般待自己江月一时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连忙相扶笑道:“大哥何必这样!我只是跟随便说说而已!”说着瞟了瞟曹锟的袖子又笑着说:“那钱你既然拿出来了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样吧,不如就用它贴补一下未能种到高产农物的农户好了。”说着又嘟啷起来:“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一个人够摊几文钱!”

曹锟正在为自己不懂江月而懊恼,听到江月嘟啷声又忍不住笑了,摊开了那油印纸交给江月说:“我比不真定的于大人、苏大人,这些都是我向种田大户收上来的银子,你瞧瞧吧!”

一听曹锟竟在不认同自己做法的情况下效仿自己江月大吃了一惊,接过油印纸一瞧,只见是一张两千两的钱庄兑票,不由得咂了咂舌:“曹大哥,老实说,你是怎么在你治下的富户面前埋汰我的?”

“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话!”曹锟闷笑着答。

江月听了气得吐血,嗷嗷一阵乱叫,然后咬牙切齿地把油印纸塞回到了曹锟的手上,说:“算了,谁叫你们这里是有名的贫困县呢,就当我做回观音菩萨,散散恩露吧!”

“也不羞臊,这话也说得出来!”曹锟嘴上虽然骂着,但手上动作却不停,一眨眼儿地功夫就将钱庄兑票塞到了袖子里,再也不露一棱一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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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跟着曹锟一路往回走,不知不觉地又到了沐家的庄子外围,江月勒住缰绳止住马,对曹锟说:“我今天就住在这里,曹大哥请先回吧!”

正说着话沐安就从庄子大门的栅栏里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张管家,曹锟看了二人一眼,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然后就打着他的小毛驴回城去了。

送走了曹锟张管家笑着迎了上来,冲着江月喊了一声:“先生。”

江月冲他笑了笑,由着他牵住马头自己翻身下马,且将缰绳交给他,且问他家里的情况。张管家一一地答着,就这样二人说着话便进了庄子。到了一个较大的院子外,张管家指着两边对江月说:“大爷说要少置房舍,多平良田,所以我们就在这东边置了十几间房而已!这个院子是东家和先生来往住宿的,后面的一片儿是干活儿的人住的地方。”

说着话便领着江月进了院内,这是一间东西向的四合院儿,进出口的院门正处西面,两间房开间的大门,左右各有一间通房,透过敞开的窗户往里看,可以辨别出这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坐东面西有五间大房,也就是所谓的正房,南北各有三间房相对,中间是一个半米多高的花圃,因着天儿还冷,看不出栽种的是何花木,在院子的东南角有一棵大树,江月叫不出它的名字来,只觉得它可以用“参天大树”来形容。

张管家就是领着江月入了那棵参天大树后面的屋子,里面甚是宽敞,只是里头的摆设少了些,显得空空荡荡的,要是搁以前江月非得倒饬一下不可,不过鉴于自己只在这里逗留一晚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江月刚入院子张管家便领着一个丫头走了进来,指着她给江月介绍:“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叶儿,粗鄙得很,先生不要嫌弃!”

“怎么了?”江月有些不明白这张管家是什么意思。

“啊,我看小梅没有跟来,就找她来伺候您!”张管家也觉得自己没有把话说清,稍显得有些促狭。

听了张管家的解释江月点了点头,说:“也好。”

然后张管家又问了几句江月晚上的饭食,江月说了一声随便,待张管家吩咐下去后见那个叶儿还呆站在原处,张管家便生气地唬她去给江月打洗脸水。

叶儿下去了,江月把张管家叫到跟前,问他:“家里人可好?”

“都好,尤其是夫人,早年间的小病按照先生送回来的方子吃了,竟全好了。从去年冬来到这会儿那病就没有再犯过,这次知道先生要到无极来,夫人早早地便催小的过来伺候!”张管家低着头,轻声地回答着。

难道说如今江月的身份不同了,张管家跟她说话也没有以前那么随便,总是给江月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这种感觉江月很不喜欢,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顿了一下再问:“春阳年后就出了真定,我让他回家,他可回了?”

“没有!”张管家这次答的时候声音稍大一些,估计是对沐春阳这般的行为有所不满,待说完又觉得微微有些无理,便又跟江月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祁州跟大爷见了一面后又不见了。”

听了这话江月算是明白了,肯定是又跟沐耀辉干了一仗,想即此江月不由得摇了摇头,暗暗发问:“难道当官真的有那么好?”

见着张管家这样江月也不想再问什么,冲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声:“我累了,你下去吧,饭得了再来叫我!”

张管家低了低头,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到了门口朝江月张望了一眼似有话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拉上门就走了。

这边张管家刚走那边叶儿就拿水进来了,江月简单地洗了把手脸然后也把她打发下去,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

江月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她刚才看到了张管家关门时的那一瞥,她觉得自己离得家久了沐家人跟自己生份了,有话都不跟自己说,这让江月心头很是难受!翻腾着身子背朝上,江月不由得眼睛都湿了。

就这样江月趴在床上,趴着趴着竟睡了过去,就是张管家来叫饭也没有把她叫醒,还当她在生气,直到叶儿进来看了后才知道她睡着了,忙把被子给她盖上,一觉便睡到了大天亮!

“我今天要去新乐,昨天曹大人说要给我配两个人,你去瞧瞧,来了没有!”江月这屋的灯刚亮,张管家便敲着门进来了,江月看也没有看他便吩咐他去做事。

张管家听到这话一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然后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张管家回来回话,说是人已经来了,江月听后便说摆饭,然后吃了饭就直接出门走了,直到这个时候张管家还是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出了沐家的庄子沐安明显地感觉到了江月情绪上的低落,走了一程又一程他实在忍不住了,入了一个茶棚,趁着曹锟派来的人去给骡子饮水的时候沐安悄悄地问江月:“小姐,你怎么了?”

江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摇着头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张管家怪怪的。”

“我也觉得!”沐安说他也觉得张管家怪怪的,像是有话要说,可却不说。

望着茶碗江月笑了,她大概也猜到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如若不然那张管家也不会那么为难了。

歇了一会儿脚,江月叫上人继续起程,因着她是来查看春种的,所以都捡那些小路走,还好曹锟派来的人都识得路,如若不然对江月来说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连路走来便到了新乐,看到的是从无极那边刚迁来的百姓按照规矩进行早期“改地为田”,沿着路的两旁,偶尔会看到几个正在拉木材入地里的庄稼汉。江月随手叫了一个庄稼汉问他:“大叔,你们拉这木头到地里做什么?”

“听无极那边来的人说是用来育苗用!”庄稼汉笑起来露出了一口大黄牙,脸上满是一道道的褶子,眼睛里透着一些迷茫。

看这汉子的样子江月也不知道他是对“育苗”迷茫,还是对江月迷茫,笑了笑,江月再问他:“育什么苗?”

“俺知道!”庄稼汉抹了一把汗很干脆地回答着。

江月听着就是一笑,再问他:“听说无极那边已经种上水稻了,去年的收成也翻了翻,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啊?”

“俺也不知道!”庄稼汉回答的还是很干脆,却在刚答完的时候眼睛一闪,笑着跟江月说:“不过俺倒是托曹大人的福,活了一辈子总算吃到稻米了!”

听着这话江月一怔,敢情这们爷活了这把岁数连大米都没有吃过。回头想想也觉得正常,在自己没有在深泽种上水稻以前,大米都得从江南运来,四五十文一斗的大米对这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穷苦人确实奢侈了些。想即此江月心中不由得感觉到很自豪,见过张管家后留下的阴霾一消而散了。

其实江月内心中最担心一件事,怕老百姓胡跟风,误了庄稼,所以见着那庄稼汉一走她便立马叫住:“大叔,我看你满头大汗的也累了,先歇一会儿吧。我正好跟您打听一些事儿?”

哪知道那个庄稼汉一听江月这话立马警觉起来,瞪着两眼看着江月连连地往后退,说:“你要打听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打听水稻的事可找错了人,我是不会说的!”见江月笑他还又说:“就算你给我钱我也不会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

“大叔,您这是何必呢?我也就是随便地问一问!”江月看着他警惕的样子觉得有趣,故尔说得这般黑白不明。

“随便问问也不行,你当我不知道呢,哼!你们这些人,只当我们能种稻子了就眼红,告诉你,没有那么便宜的事!”那人说着就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扛着他的木材蹭蹭地就走了。

望着急冲冲地离去的庄稼汉江月由衷地笑了,朝沐安笑道:“看来是我多滤了!”

沐安笑了笑,算是认同江月的看法。

因为除真定府外,其余的各州府的农事江月只有教导他们“派员”的义务,她来走访完全是出于道义,江月也就在真定会办一些“培训班”,搞个“突击考试”什么的,别的地方也只是走访察看一番。

按照江月原来的打算她就是四处走走看看,如果没有什么不妥的方才停下,所以她就没有打算往定州城去,哪晓得她刚出了新乐的管辖,定王的人就来接了。原来是因为曹锟听说江月在真定府办“培训班”的事情后,便撺掇着定王也请江月在他的封地治下办个“培训班”。

江月一听头皮就发麻了,她从一路查看的情况来看,也就无极、新乐春种像些样子,别的地方都是乱七八糟的,而且那些地主们都还倔犟得要命由不得人说,江月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们到了“培训班”上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江月婉拒了定王的要求,笑着对来人说:“不是江月不给定王的面子,只是江月身不由己。不管怎么说江月名义上也是直隶真定府衙的农事佥事,干涉他州农政让人说出去恐怕有损定王的威名!”

说白了江月就是不想跟这些王爷们涉牵太多,她江月只做这些王父们跟真定协商好的事情,别的事情她不管,也不能管,于是乎她那个七品衔儿就做了很有作用的挡剑牌。

听了江月的话那个传话的人稍稍地愣了一下,随即也就点了头,只是还是坚持让江月进定州府城,让江月跟那个传说中的定王见上一面。江月本就不想跟那王爷打太多交道,自然是不愿意见的,找了一个理由:“我得急着去看春种,要是真有问题,我即时看出来了马上纠正还来得及,如若晚了误了农时就不好了!”

江月的这个理由很正当,很充分,也很冠冕堂皇,所以传话的人犹豫了一下也就随江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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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就这样江月从定州过保州、雄州便到了清州,清王这个人是一个脸皮子挺厚实的人,江月刚踏入清州地界就被他威逼利诱弄进了清州城。别看这清州地方不大,可这府城却是不比别的地方清静,一入清州城迎上眼帘的便是笔直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的铺面,以及挑担、摆摊儿的哟喝声,偶尔走上几十步还能看到两三层的木头耸立在道路两旁。

江月被清王的人领着进了三层楼的饭庄,而且是直接上了第三层,推门往里走,只见雅间里面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清王,另两个江月都不认得。所以江月进门先跟清王见了礼:“江月见过清王殿下,殿下安好!”

“免礼,免礼!”清王怔了一下,随即热情地将江月拉了起来,然后引着她到了座前对着另两个人介绍:“大哥,肖先生,这便是我常给你们提起的江月,江先生!”说着也不等二人反应便又指着两个人给江月介绍:“江先生,这位是我堂兄,益亲王,这位是他府上的肖先生!”

随着清王的介绍,江月随即向二人见礼:“王爷安好,肖先生好!”抬起头来看了两眼二人,只觉得那位肖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江月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装着无知地转过了身跟清王说话去了。

“早听定王弟说你是过府不进,我一时着急了,才使了那法子,又不是不熟悉的人,你就不要老是计较了嘛!”一听江月说起了自己威逼江月进清州城来的事,清王一下子就摆起了厚脸皮,嘿嘿笑着赔不是。

这个清王江月也是打过几次交道的,知道他这个脸皮比那清州城墙还厚,磨来磨去还得自己吃亏多些,所以她也懒得再说,摇了摇头跟他说了一些闲话,然后便无话可说了。

见着江月这边没有话说了,那位益亲王便笑着过来插话,问江月这一路的行程诸事,江月笑着一一做答,偶尔说到一处那位肖先生也插上一句,每每此时那益亲王都会不自觉地停住自己要说的话,等江月细细地答了肖先生的问题后方才继续说自己的。

江月是一个神筋大条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益亲王的异样,只当这位肖先生跟自己一样“特大爷”的人,身为主子的益亲王也得像于大人他们看自己的脸色一般。如若江月此时不要这么神经大条,估计也不会有以后的那些际遇与麻烦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单说清王见江月跟益王聊得欢快,便打了一个招呼出去了一趟,好一阵子才回来。

“王爷,你可回来了,我只当你得等我被饿死了才回来收尸呢!”因着昨天赶路误了点儿,错过了宿头,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清晨她就没有吃过东西,本以为到了清州城会好好地吃一顿,哪晓得这些爷们儿们只知道说话,根本就不提吃饭这一茬,眼瞅着午时都快过了,可把江月给饿惨了!

清王进来好像有话要跟肖先生说,听到江月说这话立即哎呀地叫了一声,拍着脑门儿说:“看我这人,竟只顾着说话了,把先生赶路误点儿的事给忘了。”说着就忙叫人上菜上饭!

这些老爷们儿坐在桌子上少不得喝酒,所以上的头菜是凉菜拼盘,而且要等这些凉拼们都吃得差不离了才上热菜,这可苦了江月,饿了两顿再吃凉拼这不是要害她拉肚子吗?可自己先把那话叫了出去,大家又都在动筷子要装矜持已然是不能了,只得硬着头皮挑几根素菜和着热菜吞下去。

“江先生,来我敬你一杯!”益王见江月面前的酒杯就没有端起来过,便朝江月劝起酒来。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江月决定实话实说,端起了酒杯边上的茶杯,冲着益王抱歉地说:“真是对不起,殿下,我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喝酒实在不好,如若你不嫌,我以茶代酒如何?”

听江月这样说益王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了一声:“如何不好!请!”

江月笑了,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喝,然后冲着益王笑了笑。

益王看着江月也笑,然后还说:“我最先听说江先生时还以为江先生是一个白发老翁,后来却又说先生年岁不大还是一个女子,我也大吃了一惊,只当是哪一个名门隐士之后,定是一位清高孤寡难以相处的女子,今日一见才知道我所想的都不对,江先生一不像我想象中的清高美丽,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难处,倒像我以前的同壕的袍泽兄弟!实在是有一种莫明亲近的感觉!”这位益王自顾自地说着不算还转头问他门下的那位肖先生:“你说是不是?”

“确实与他人不同!”这个把时辰了肖先生的话都不多,这一次倒是字数最多的一次了。

被益王这样一夸江月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笑着说:“这是江月的幸事!”

这时候清王又从外面回来,看着益王笑得高兴便问:“什么事,王兄竟这么高兴?”

益王笑着把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然后还跟清王说:“肖先生也说江先生与众不同,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王弟,你觉得呢?”

“自然也是这样!”清王说着看了一眼江月,笑着说了一句特别暖昧的话:“江先生如今还是单身一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跟咱们是亲人呢!”

这话一落益王与那个肖先生都对江月实行了注止礼,饶是江月脸皮厚也受不住脸红起来,悄悄地瞪了一眼清王,嗔怪道:“王爷总是这么不正经,每每见面总是要调侃江月一番,莫不是也笑我是老姑娘?”

“哪里,哪里!谁不知道江先生眼界高,看谁都不上眼才成老姑娘的!”清王哈哈一笑,继续戳着江月的短儿。

江月气得牙痒痒,以前只知道这清王脸皮厚老跟自己磨庄稼的事,现在才知道他的“特长”还真不少呢!她素来不在这些大老爷面前都是不装的,见着清王没完没了立马就拉起了脸子,说了一声:“王爷不是有正事才找江月进清州的吗?怎么?这便是王爷的正事?”

一听江月这话音儿清王就知道自己踏着江月的尾巴了,怕江月发毛,立马笑着打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嘛!”说着又给江月续了一杯茶,然后再拉开了话题瞎扯起来。

至此后清王也不再随便开玩笑,吃过了饭后只说江月赶了这么久的路着实累了,安排江月在他的王府花园的一角歇下。

第二日,江月起得很高,见天色不错便换了一身短打在花园中打起太极来,大狗黑子竟也随着她的一招一式瞎扑腾着,逗得江月举手抬足的动作大不如前规范优美,一通四十二式打完只觉得周身通畅很是舒服,兴致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唤来沐安两个人拉开架式对打起来,而黑子却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两眼炯炯地望着二人,时不时地吠上两声,像是在给二人加油。

也不知道两个人打了多久,突然黑子跳下了石头,朝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紧接着江月和沐安就听到一阵啪啪声二人二人立即停下,收式一看,只见那肖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月。不知道为什么,江月对这位肖先生总是有一种畏惧的感,同时也有一种对他好奇地冲动。

稍看了肖先生一眼,江月立马垂下眼敛,听见黑子还在叫,便用脚踢了黑子一脚,骂道:“滚远点!”黑子满是委屈地呜呜了两声跑了,然后才冲着肖先生先行了一礼:“肖先生!”

肖先生朝江月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慢悠悠地从假山后面走了过来,将二人来回打量了一番,再冲江淡淡地笑,说:“打扰二位的兴致了!”

“没有,我们也练得差不多了!”江月笑着把毛巾递给了沐安,然后跟沐安说:“你先回吧,我一会儿再回来!”

沐安点了点头,拿着毛巾走了,肖先生却对着他的背影跟江月说:“这小伙子本事不错,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我也不太清楚,听我们家老爷说过,他的父亲好像是一个上过战场的下级军官,负了伤退役后无力抚养他便将他送到沐家来的!因着是沐家的远亲,又都姓沐老爷见他有身好底子便让家里的护院武师从小教他习武,倒还真练出了一身的本事。”说着江月微微一叹,又说:“只可惜他一身本事,却沦落成给我当护卫!”

“能给你当护卫倒让我觉得是他的荣幸!”肖先生随口就是这么一接,说完后不权江月觉得突然,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地感觉。随即扯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又打量起江月来,说:“我虽知道先生不是柔弱女子,可没有想到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江月一听连连摆手,笑着说:“什么高手,我也就是图争在出门的时候不要给他们当累赘罢了!”

“先生过谦了!”肖先生说着就朝江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江月跟自己走,江月愣了一下也就跟着他去了。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段儿,在一个葡萄架下的石桌两边各自落座,肖先生问江月:“你是怎么懂得那么多的农事的?”

这种问题江月已经答过了千百遍,所以一点儿也不觉得为难,微微地笑了一下随口就答:“我也不知道,前两年老爷和夫人把我从山里捡回来的时候我就会了。”

估计这位肖先生早听过江月对这个问题在别人面前的回答,听江月这样答他一点儿也不意外,也不追问江月被捡的经过。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下再问江月:“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不明白,今日想请先生解惑,不知可否?”

“什么问题?你问问看,我要是能答的,自然就答!”江月很是直接地说着。

听江月这样说肖先生的眼中透出了莫明的光泽,随即一闪不见了,就像根本不存在一般。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淡淡一笑,问江月:“既然水稻等物如此高产,先生为何不向普通百姓全面推广呢?为何只是对那些富户大家进行教授?”

江月一听是这便咧着嘴笑了,说:“先生也想说我贪财吧?”

那肖先生没有想到江月会说这话,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先生奇术,为国为民谋利,本该让官府出一些资的,这无可厚非,只是我不明白为何非得收受富户私贿,要知道先生可是朝廷七品命官!”

“要不受私贿可就麻烦了!”江月说着就看到肖先生又愣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扯得更开了,稍顿了一下又说:“我有一个义兄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他倒比你更直接一些!”

“哦?他怎么说?”肖先生再次问道。

“直接说我贪财啊!”江月说着又是一笑,然后说:“我答我收钱并不是全为了我自己,他还不相信!”说到这里江月想到这位肖先生是益王的手下,他来问说不定是益王的意思,江月顿了顿,暗自问莫不是益王也想拉拢自己在他的封地的州府推广水稻以及红薯等物?想了想,江月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己掉了价,价钱是要要的!所以接下来江月便将对曹锟说的话修饰了一下重述了一遍。

听完江月说完肖先生却不为所动,而且很直接地跟江月说:“难道江先生就不觉得您的理由太站不住脚了?”

一直以来这位肖先生表现得都很疏离,但是却一直很有礼貌,江月自认为二人相处得还算融洽,这话一出才知道自己一厢情愿了。稍稍地愣了一下,江月反应了过来,笑着说:“先生先前不是说了吗?我江月出了技术,官府出面要让我推广我收官府的钱理所当然,而富户们想要让我给他们的人开小灶,在授课的时候特意地关照他们的人一下,给我一些好处,这难道就不可以?再说了,我也没有拿官府的什么去跟富户乡绅做买卖,这完全是我个人行为,不违返党纪国法吧?”

“可你是朝廷命官!”不知道为什么肖先生的语气严厉起来。

“那是他们非给我的,我一直都没认过!”江月也不客气起来,看了一眼肖先生,只觉得他面色严肃心头不由得突地跳了一下,后面的那几个字不帐淡得杳不可闻!

许是觉得江月太不可教,肖先生听完江月的话后沉着脸色一甩袖子就走了。

看他这样江月老大的不高兴,瘪了瘪嘴小声地抱怨道:“真是的,朝廷命官千千万,又不是我一个人收受私贿,那些人可都是一些拿着国家的财产去跟人家交换的,我,拿我自己的知识做买卖又怎么了?”

“你说什么?”肖先生的声音猛地出现在江月的耳里,把江月吓了一跳,抬头一瞧,只见自己以为走了很远的肖先生却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莫明其妙地在脸上摆出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式,江月被这架式吓得颤了一下。不过江月可不是就这么怂了的人,她硬着脖子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那话:“我说朝廷命官千千万,比我贪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还是拿着国家的利益去贪的,我拿我自己的东西去换些生活费又怎么了?”说着脖子一梗大声地又说道:“这些事三王爷、四王爷都管不了,你在这里摆什么谱?”也不管不顾那肖先生的脸色变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江月别的不敢保证,可良心二字还是保证得了的,我拿了人家的钱就多为人家办事,绝对不搞那些光拿钱不办事的事情!也绝对不会眼睛光盯着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你不信可以去真定问问,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地送钱给我?哪一个送了钱后觉得不值的?仔细问问真定的那些官员们,我江月可是那种贪图自己利益,忘记国家和人民利益的那种人?听你说的那话好像我江月犯了多大的罪似的,我就拿我脑子里的知识去换钱了,怎么的吧?”

肖先生被江月一通抢白弄得脸跟调色盘一般,瞪着两眼冲江月吼道:“你放肆!”

见这肖先生急了,江月倒是不急了,呵呵地一笑,说:“我向来就这么放肆,大家都知道。我知道是你们王爷叫你来跟我打听这些的吧?你回去告诉他,我江月的条件就这样的,

88、第 88 章 ...

他要同意我就教,他要不同意,那就算了,我江月绝对不会求他让我去教他属地的农民耕种的!”

“如此狂孛之徒朕也不屑用你!”肖先生瞪着江月,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好像要看清江月脑子里是如何构架的一般。

“真不愿意用就不用呗,我看你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必是高人,你们王爷用你一个就够了,何必再用我这个区区女子!我又没有求着你们用!”江月说完重哼了一声,然后也扭身就走。

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跟违孛过自己,江月走后肖先生气得胸部起伏不停,呼滋呼滋地就跟拉风箱一般,脸色也青白二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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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这边江月刚回来不一会儿冯小二急急地跑了过来,张着大嘴很是焦急的样子。

其实江月本不会来清州的,只因要见冯小二一家子才来清州,早在昨天就急不可耐地想要见他们了,一直都没有得机会,如今见着了自然少不得有话要跟冯小二说。

“先生,你别说那些了,我问你,你是怎么得罪王爷了?”冯小二见江月说过没完急了。

“清王吗?没有啊?怎么了?”江月有些糊涂了。

“既是没有,为什么王爷要把你赶走?”冯小二说着就将自己听到的事情跟江月说了一遍,原来冯小二听说江月来了便急急地从外面赶了回来,以为江月在清王那里,便去见了清王,哪知道还没有到屋里清王那里便听见清王吩咐人来赶江月出府,还说要让那人要把江月一直遣送出清州境内为止!

江月更觉得糊涂了,愣愣地望着冯小二说:“我不知道啊,这是唱的哪一出?昨天还好好的呢!”

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一队兵丁便闯了进来,对着江月就是一通吼:“王爷吩咐在下请江先生离府!”

“我要见清王殿下!”江月觉得不管怎么着也得把话说清楚,便正色地要求道。

“王爷说了,不见!请江先生立即离府!”那领头的军官一脸的肃杀,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动都不动一下。

江月微微一震,随即强烈的自尊心告诉她“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着头一仰,冲那人说了一声:“别摆出一副棺材脸,又不是我非得要留在这里,谁稀罕!”说着转身对冯小二说了一声:“我就不去看你爹娘兄嫂了,给他们带一声好,我走了!”

“先生!”冯小二想要再跟江月说两句,又见那些军卒的架式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先生路上小心!”

“好!”江月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你有什么问题就给我写信!记得要多读书!要多观察!”

“知道了先生!”冯小二说着眼泪珠子啪嗒一声就砸到了地面上,江月笑着骂了他一句,然后叫上沐安就走了。

就这样江月莫明其妙地被一队兵丁押出了清州城,出了城门往西二十里江月见着了清王,清王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样儿,两只只是一味带着调侃意味的双眼此时看着江月也是满满是怒其不争。

“嗬,王爷,您这是怕我赖在你的清州府不出来呢?还是良心发现了?”江月勒住疆绳,真想将一腔的怒气全撒到了清王的身上。

清王看着江月脸上涌现出了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气愤,像是无奈,像是担忧,又像是懊恼,或是还有别的什么,江月没有看出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月,一动也不动,好一阵子了才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声:“你以后好自为之吧。”说着就转身爬上了马背,然后抽打着马儿朝城门口跑去!

江月一怔,真的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说起,想要上前问清楚又见他二五八万的拽便也没有那个心情了。只是突然间想起,清王还没有给自己今年的年资呢!连忙抽马追了上去,押送她的那些官兵一瞧连忙阻拦,江月急了,冲清王的背影大喊:“清王,你还没有把去年的年资给我结呢!”

清王像是听到了江月的高喊声,立马就勒住了疆绳,那些官兵见状给江月让了一个道儿,江月打着马走了过去,冲着清王淡笑:“王爷,咱平头老百姓的挣个钱不容易,你莫不是要要赖帐吧?”

听着江月这话清王脸阴沉得厉害,看着江月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就那么喜欢钱?”估计后面还有一句没有喊出来:没有钱你能死啊?

江月嘿嘿一笑,很是有理地说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又不是在您这里取不义之财,我为什么不要,事先好的你莫不是忘记了?”

江月心里冒着火,脸上挂着笑,说出来的话不咸不淡却把清王气了一个半死!

又将江月瞪了好久,清王鼻子跟拉风箱似地喷了一阵子气,末了甩下一句:“爷我不用你了,钱,没有!”

江月一怔,随即说了一句:“就算如此,也该把去年的钱结了吧?”去年还有两千两的银子没有结呢!

一听这话清王脸上颜色又是一变,又气又恼地瞪了江月一阵,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袋子,随手就扔给了江月,然后说道:“还是那句话,你好自为之!”

江月一把就接住了袋子,拉开一瞧,只见里面是钱庄兑票,还有些不知道的东西,他将钱庄兑票抽了出来,只在其中抽了两千两的揣在怀里,然后将袋子重新收好给清王扔了回去,淡淡地说:“我虽不是君子,可也懂得取财有道这句话,我只收该我得的!”说着理也不理清王掉转马头就准备走。

看江月这样清王倒是有些急了,在后面喊了一声:“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江月勒住缰绳,背对着清王问。

在江月的背后清王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打着马来到江月的身侧,看着江月说:“你就不能改改你的那个脾气吗?”

“我怎么啦?”江月心道我又没有招谁惹谁。

“你就不能说话委婉一些?你干什么非得直来直去的,像个大杠子?明明一个意思,可让你说出来就那么让人无法接受,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结骨眼儿上就说不对呢?”清王一脸的怒气不争,点着手指指着江月一个气接着一个气地叹,见着江月一脸莫明其妙地望着自己,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也就是我跟三哥能容忍你!”

“王爷,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委婉了?我说什么让你觉得像杠子了?我还要问您呢,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你这是怎么了?我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江月说着就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是,你们是谁啊,王爷,天潢贵胄,我一个草民女子,算什么东西!”

见江月又说上了气话清王也是气得不行,脸又拉了下来,瞪着眼又看了江月一阵便又如刚才一般甩一下句“你好自为之吧”,然后掉转马头就走了,理也不理也江月。

江月也不是一个爱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清王这样,江月自然也没有好脸色,揣好钱庄兑票沉着脸,头也不会地就走了。

如冯小二听到的那般,这些官兵还真将江月押送出了清州府的地界才撤回来,这让江月气得不行,也没有心情再四处察看庄稼情况了。直接过了河间,穿越深州,回了祁州。

入了祁州城就有人来跟江月搭讪,说是沐耀辉在某某地方等她,江月便跟着他去了。穿过了两条街到,到一座宅子外停下,江月迎上了沐耀辉充满焦急的脸,江月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大哥!”

“小月,你可回来了!”沐耀辉上前就拉住江月的马头,让江月从马上下来,又将马交给了别人,便拉着江月进了门里,前脚进门后脚便哀声叹气地问江月:“小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冯大人怎么停了我们种子供应的特权?”

江月听着这话一怔,摇了摇头,答:“我不知道啊?”

“你也不知道?”沐耀辉一听这话便怔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脑海,他怕吓着江月便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嘀咕了一句:“那是怎么回事!”

“大哥,是什么时候的事?”江月也觉得不大对劲。

“就在十天前,冯大人来给我们说的!”沐耀辉说着就将当日的情景描述了一遍,然后见江月有些紧张的样子便说了两句宽慰她的话,再说:“你刚回来,就先别管了,先去洗个脸歇一歇,找你大嫂说会儿话,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聊。”

“好!”江月她需要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所以就顺着沐耀辉的话就下了。

送江月到了她自己的住处,沐耀辉就匆匆地出了府。

江月刚洗漱完毕大嫂方氏便进来了,虽然带着笑看着江月,但任谁都能看出隐藏在笑颜后面的担忧。江月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拉着方氏坐了下来,轻声地问她:“大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那天冯大人过来说的时候我也没在场,只是后来听你大哥说好像是上面的意思,让祁州府剥了咱们对祁州种粮独家供应的特权!”方氏说着就紧张地抓住了江月的手,急急地问江月:“月儿妹妹,你在外面人面广,要不你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上面说的?”江月自言自语,想来想去只觉得可能是祁州某个有背景的大户,眼红沐家动用了上面的关系,所以当方氏这般说的时候江月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好,我想办法问一问。”

听到江月应下方氏脸上露出了笑来,亲热热地问了江月一路上的情景,又问了小梅的孩子的事,最后还欲言又止地问了一些春阳的事情。江月一一地作答了,又跟方氏说了一会儿闲话,方氏就走了。

方氏走后就有人送来饭菜,江月吃过了饭就睡下,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有丫环来叫,说是沐耀辉有事找。江月知道他是去外面打探消息了,便连忙洗漱一下朝沐耀辉的书房赶。

一进书房,沐耀辉猛地问了江月这么一句:“小月,大哥问你,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没有啊!”答完想起了清王莫明其妙的表现,便是一怔。

沐耀辉看到了江月怔了一下,便急急地问道:“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次在清州遇着了一个事儿,挺莫明其妙的!”江月说着就将清王莫明其妙地逐自己出清州境内的事情跟沐耀辉说了一遍。

“清王……”沐耀辉听完也觉得糊涂,实在是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到底为的是什么。

两个人正在冥思苦想不明白的时候外面有人进来了,是沐耀辉的贴身小厮,他进来跟沐耀辉作了一揖,说:“真定那边来人了,说是找江先生的!”

一听这话江月和沐耀辉都是一个震,随即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人在哪里?”到了外边沐耀辉这才记起还不知道人在哪里呢,那小厮答在花厅,沐耀辉连忙跟江月一同去了花厅,只见花厅中坐着一中年男子,乔书办!

“乔书办,你怎么来了?”江月见乔书办的脸色颇不好,又瞅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便又问:“那是什么?”

“是于大人让我交给你的信!”乔书办低着头将信双手奉了上来。

江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了信,看了看封口见没有被拆开过便将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信纸,看了看脸色突变,厉声地问着乔书办:“这是怎么回事?”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乔书办是知道江月的脾气,见她生了气便有些害怕。

“怎么了?”沐耀辉看着江月这般便走了过来,有意来看信却碍于是这是官家信的原因不好直接拿过来。

“大哥,咱们可能真遇着麻烦了!”江月说着就将信递给了沐耀辉,边往椅子上坐边跟沐耀辉解说:“真定府剥了我那个七品衔,而且还把我解雇了!”

沐耀辉将信瞄了几眼也觉得事态严重,他还没有来得问呢,便问听见有人在外头请见,他便叫了进来,只见来了四五个陌生,由着府中的小厮领着进来的,进来后便立即冲着江月奉上一信。江月将那信一一地接了过来,拆两封看了后便哈哈大笑,笑得沐耀辉一身的紧张:“这又是些什么?”

“定州、深州、清州,还有保州等处的解雇信!”江月淡淡地答着,随即看向了乔书办,问他:“于大人还有什么话说没?”

乔书办看着江月有些犹豫,顿了又顿才答:“于大人说,安嫂已经搬到郭家村去了!”

意思是说江月在真定府的房子已经被巡抚衙门收了回去,小妹没处可去便跟柳娘去了郭家村,江月很清楚,她这又是被于大人驱逐了,这莫明其妙的责难江月虽是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只问乔书办:“于大人可说过不让我进真定府?”

“没有,没有那回事!”乔书办急急地回答着。

江月点了点头,将那些信往边一推,对着这些送信的人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回你们老爷的话吧,对他们的做法江月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提醒他们把去年没有结完的帐给江月结了!”

那几个送信的都不了解江月,听到江月这样便噗滋地一笑,只有乔书办一脸紧张地允诺着说:“一定带到!”

看了几人一眼,江月冷笑了一下,说:“我不管你们笑什么,你们只要把话带到就行,如若到时候惹下了什么麻烦,要求教江月的时候那就没有那么利索了。”

听着江月这话那几州府的人这才敛住了嘲讽之色,然后小声地应着便在江月的“送客”声中退了下去。

送走了这几个人江月撑着头沉默了好一阵子,对着沐耀辉说:“大哥,看来这祸事还真是我惹起的!”

“我看倒不像什么祸事,我倒觉得像是官府过河拆桥的行为!”看了这些信后,沐耀辉倒是想通了,转过来跟江月分析了一番。

听了沐耀辉的分析江月也觉得有道理,将官府嘲笑道:“他们以为有了种,有了技术就行了,我看他们是打错了算盘!”

沐耀辉只当江月不服气,说的是气话也没有往心里,只是安慰了江月几句便带着江月去用晚饭了。

因着跟真定府没有了关系江月也不急着回真定了,打发走曹锟派来跟着的人后索性在沐耀辉这边住了下来,打算休整两天便回深泽看沐夫人和沐老爷,连着几天就呆在沐耀辉的家里,陪着方氏聊聊天说说话,偶尔去沐家的庄子里、铺子里看看,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就在江月打算起身回深泽一趟的时候又有人来找了,来的人是京城的,经过那人自我介绍了一番才知道是任逢难的

89、第 89 章 ...

家人。

经过这些事情江月也只当任逢难是来跟自己割席断交的,所以对来人淡淡的,直到看了任逢难的来信后这才对那人热情起来:“真是对不起,看着你拿信我还以为你是代任大人来对跟割席断交的呢,怠慢了,里面请。”

将来人请进屋里,亲自为那人倒茶水,然后坐下,问道:“大哥这信里说得也不是很明白,他可跟你有特别交待过?”

“有!”那人喝了茶很干脆地说:“我们老爷说让你放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有些人一时意气。还有,大人说朝中这段时间各方势力争斗不断,先生避一避也好。”

“可是,我总得把事情弄明白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糊涂呢?”这个人说的话还是任逢难信上的话,江月不由得笑了。

那个人听了江月问也笑了,冲江月说:“先生你就不要追根究底了,反正是没有什么事。老爷说如果你闲着实在闷,可以上京城去,去给咱们家种稻子去!”

听着这话江月哑然一笑,见着在这个人的身上问不出什么江,心道既然是没有什么事也用不着操心,也就不问了。

这个人留着歇了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饭便走了。

沐耀辉从外面回来听说了这事,连忙来找江月问究竟,听江月说了后便嘀咕起来:“这是如何的?”嘀咕后又说:“既然任大人这么说必是真没有什么事,各位也不用操心了。”

江月笑着点了点头,笑道:“如此我也轻省些,抽时间回深泽一趟,好久没有见老爷和夫人了,正想得紧呢!”

“爹跟娘也想你,回去看看也好。”沐耀辉笑着应到,然后又问了江月什么时候走,江月说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走。沐耀辉对江月的决定没有什么意见,便叫了方氏备了一些东西,然后交给江月说让江月一并带回去。

东西待江月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就送来了,江月看了看,都是一些补品衣料之物,江月让沐安将东西装起来,然后再跟他说:“你明天就不要跟着我回去了,先去真定看看,不管怎么着也不能把小梅一个人扔在那里。还有,把真定的东西都弄去赵州,待过段时间了我就去赵州!”

沐安一一地应了,然后转身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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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第二天,江月和沐安一起起程,她回深泽,而沐安回真定。

从祁州府到深泽如果坐马车也就一天多点儿的路程,如果骑马,快一点儿差不离五六个时辰就能赶到,因着是四月间,是一个不冷不热的气候,正适合做户外运动,江月早上卯末从沐耀辉的宅第出发,到了城门口也到辰时了,一路快马加鞭,差不离到了下午申时中刻便到了沐家。

其实沐家早早地就收到了沐耀辉的信,知道江月这几天要回来,所以,不待江月靠近,沐家的门房听到了马蹄声就迎了出来,瞅了一眼是江月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且跑且高声地朝里喊:“老爷,夫人,江先生回来了!”

沐夫人听见了门房的喊声,顾不得扔下手上的活计就奔了出来,到了二门口江月正好从前院进来,这夫人冲着江月喊了一声“月儿”,然后眼泪就哗哗地流!

江月早知道自己对沐家有一种归属感,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仔细地体会过,经过这一路狂奔她才真正地体会到什么叫归心似箭。一声“月儿”不仅唤出了沐夫人的眼泪,江月的眼泪也给勾了出来。

“夫人!”江月不自觉地就嘟起了嘴,脚下小碎步子奔到沐夫人的跟前,由着沐夫人纤纤细手在自己的脸上来回地“蹂躏”。

经过这一路的奔跑江月满身满脸都是尘土,这更添加了几分落魄,看得沐夫人一声一个“我可怜的月儿”叫个不停,那手一再地抚摸着江月,好像她恨不得用自己的手将江月身上的创伤和尘土都抹干净一般。

得到了下人们的禀报,在外面的沐老爷也闻讯赶了回来,只见江月精神不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朝着沐夫人说道:“月儿也累了,先进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你再唠叨吧!”

听得沐老爷这般说沐夫人才发觉,自己竟拉着江月在二门门口立了这许久,连忙拭擦了眼泪,急急地吩咐徐妈妈赶紧准备洗漱用的水,还说让她把自己为江月刚做的新衣拿出来,江月好换。徐妈妈笑着应了,沐夫人才拉着江月的手往里走,且走且问一些江月这两年的生活情况,江月为了让沐夫人少掉些眼泪,都捡好的作答,偶尔还说一些俏皮话逗得挂着眼泪的沐夫人笑个不停。

一路行到沐夫人住的院子,江月进了里屋梳洗一番,再从里到外换了干净衣服,觉得身子也轻省多了。

刚从里屋出来,徐妈妈跟江月说:“老爷让您去书房呢!”

江月知道沐老爷必是要问自己一些事情,冲徐妈妈点了点头,便朝书房去了。到了书房,就见沐老爷手撑着低垂的头,呼吸中带着微微的叹息声,像是在苦恼些什么。江月心想必是为“种子特权”的事难过,轻咳了一声,走了进来,冲沐老爷低唤了一声:“老爷!”

沐老爷闻声抬起了头,看着江月说:“来了?坐过来吧!”

“老爷找我有事?”江月依言坐到了离沐老爷不远处的椅子上。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沐老爷看着江月这般说着,说完后就挪开了眼神,颇有一副挺为难的样子。

这让江月有一种要被沐家抛弃的感觉,一下子鼻子就泛起酸来,望着沐老爷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沐老爷抬起了头,看到了江月泪花花的眼睛心里一触,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没头脑,怪不得江月不乱想,连忙轻咳了一声,对江月说:“你别多想,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沐家也是你的家,再怎么样也没有不容你的道理。只是我觉得你不是一个能安在家里,待嫁侍夫的女子,所以才这样问问。”

听了这话江月才明白自己误会了,立即破涕而笑,笑了一阵才娇嗔着说:“我就说嘛,就算是老爷不要我夫人也不会依的。”说着收敛起嘻笑的神色,正经地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想要先在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沐老爷对江月的回答一点儿也不感觉到,只见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也好,你现在莫明其妙地被人盯上了,销声匿迹一阵也好,待过些日子再做他图。”

江月也觉得沐老爷说得有道理,点着头直说好,且跟沐老爷说:“只是也不知道对沐家有没有别的影响!”

“不妨!”沐老爷摆了一下手,很是无所谓地说:“不就是对祁州、深泽粮种独家供应的特权吗?以前没有这特权咱们沐家过得好好的,如今再没了也一样过。”说到这里沐老爷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江月的脸,语重心肠地说:“只是你倒是受了委屈,处处为沐家着想而有事的时候沐家却不能为你做什么。”

“怎么没有为我做什么?现在不是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地吗?有沐家,我就有牵绊,也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活得没有意义了!”江月说着眼圈儿就红了,大觉得不好意思,连忙低下了头。

看着江月这样沐老爷呵呵一笑,敲着桌面笑问着江月:“春阳那小子可给你来信了?”

江月实在适应不了沐老爷一下子把话题跑到了沐春阳的身上,怔了一下才道:“还是三月份我在保州的时候给我来过信!他没有给家里写信?”

“正月底倒是回了祁州一趟,跟他大哥大吵了一架又跑了!”沐老爷答着突然唉了一下,转身又看着江月问:“他跟你最是亲近,你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想的?”

听着这话江月又是一怔,心道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就叫沐春阳跟自己亲近了?想想也觉得有那么一回事,貌似沐春阳在家里没法说真心话,而把心底话都掏给了自己,也算是跟自己比较亲近吧。江月呵呵地笑了一声,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也算不得跟我亲近吧,只是我们两个人年龄相仿,性格也相仿,所以能说上两句话而已!”

“嗯。”沐老爷又点了点头,再问江月:“那他可跟你说过为什么不好好念书的事?”

“哦,这个啊?那他倒是说过!”江月答着顿了一下,然后说:“他说他不喜欢官场里的蝇营狗苟,他也对自己考取进士不太自信。”

“胡说!他有本事在两千多人中拔得头筹,就没有本事考中一个区区进士?”沐老爷说着就拍起了桌子,大骂道:“说到底还不是那小子不务正业,只想着花天酒地、游手好闲来着!”

沐老爷的声音颇大,震得江月耳膜嗡嗡直响,江月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声儿也不敢吭!

吼了一阵沐老爷出了胸中的那团气后才觉得自己可能吓着江月了,连忙将怒气收敛了一些,沉着脸又问江月:“还有呢?”

“嗯?”江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沐老爷追问道。

江月想起沐春阳曾跟自己说的一些话来,觉得自己该把沐春阳自己在家里说不出来的话替他说出来,也不枉他对自己的一番信任,虽然惧怕沐老爷再次发火,江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还说,天下三百六十行行,行行都能干出一番事情,不一定非要去做什么官儿。”果然,江月这话刚开了一个头沐老爷的面色立马又不好看了,直到江月把这一段儿说完沐老爷满脸都是爆发的前兆,江月大惊连忙叫道:“您,您先别生气啊,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虽然江月努力了,可是沐老爷却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立即爆发了:“他才能干什么事业?不败家就不错了!”

“也不尽然!”江月见沐老爷一点儿道理也不讲,不由得为沐春阳打起抱不平来,大地跟沐老爷说道:“他现在就干得不错,在江南那边也算是闯出了些明堂。老爷,你们还不知道吗?”

“干什么名堂?”沐老爷听了江月的话后脸上虽然还是满是怒气,但是语气上还是稍稍地平缓了些。

“他在杭州那边买了两座茶山,如今是咱们大康王朝最大的茶商!这次在北边走了一圈儿,那些高官大人们的府上尽用的是他的茶。”江月生怕沐老爷不相信,便急急地又跟他说:“去年年初他从真定跑了,就下了江南,到了年底回到真定,在我那儿存了五百多两黄金。您若不信,改天我让沐安把金子抱回来,您看了就相信了。”

不提那黄金还好,提起那黄金沐老爷又捶打起桌子来,叫喊声比刚才还要响亮:“你听这个孽的话,他能有什么本事,能成我朝第一茶商?啊?我早就听说,他向于沣借了三千两的银子,然后于沣向你要钱的事,有没有?”

“有!”江月很老实地回答。

“必是他拿你的钱在外面换成金子,再交还给你,让你来堵家里人的嘴,他自己才好在外面逍遥!”沐老爷说着就大声地咳嗽起来,江月连忙给他倒水顺气,待好了一些沐老爷虚弱地跟江月又说:“那小子打小就会干这些事情,七岁去县学念书,就用灌了铅的银锭子蒙人。月儿啊,你被那小子骗了,他给你的金子里必是让他做了手脚的!”

“老爷,您太不该这样想春阳了!”江月相信沐春阳小时候肯定做过这些事,但却不愿意相信这时的沐春阳也会干这些事,她现在总算是明白沐春阳为什么会宁愿在外头落魄死也不愿意回家来了,不由得为沐春阳心疼起来,便大声地跟沐老爷说:“他小的时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时候的春阳绝对不会干这些事!”

沐老爷虽然不知道江月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地跟自己说这些,但他还是被江月的话感染了,怔了怔才问江月:“他给你的那些金子你一个一个地砸开看了?”

“不用砸开,我也信他!”江月说着就生气起来,离了沐老爷一屁股坐回到原处,气冲冲地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春阳为什么愿意在外落魄也不回家了,你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地去理解过他。他小的时候是淘,我也觉得是,前几年我们第一见面,他就不规矩,让我给揍了一顿,后几年也跟我闹了一些,也让我揍了不少次。可我从来都觉得那是淘,是调皮,从来就不觉得他坏!可是在你们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坏孩子,他能做的就是游手好闲当败家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其实也会做事情。春阳常跟我说他在家里除了撒娇、耍赖外一句正话都说不上,我原来还不信,今天我信了!”

江月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通倒真把沐老爷给震住了,只见他两眼圆睁好一阵子都不说话,如若不是两只鼻孔一鼓一缩的,别人看了还真以为被江月给气死了呢。

“唉!”好久过后沐老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喃道:“就算这是我们的错,他也不该自毁前途啊!”说着又长叹道:“做一个商人有什么好?一辈子都得在读书人的面前弯着腰,抬不起头!再说,他能做好吗?”

“做不好,做得好,总得让他做了才知道吧?”江月说着瞥了一眼沐老爷,抱怨道:“再说了这世上非得只是读书入仕才会有前途?世上人不读书的多了去了,不照样过得好好的?还有,您就觉得入仕为官就真那么好?不要跟我说,您不知道官场里的那些黑暗!”

这一个接一个的地问题抛了出来,弄得沐老爷哑口无语,江月乘胜追击,直接跟他说:“我觉得春阳说得很有道理,咱们沐家在朝中也没有什么背景,就算考中了进士,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前途,整日里还是得低头哈腰的,还不如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干出一番事业来得痛快呢!”

“那也该好好地跟家里人说,不能动辙就杳无音讯才对!”沐老爷到底是说软话了。

江月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张嘴便还道:“你们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吗?原来是惯着、宠着,只要他呆在书院里就由着他无法无天,现在又是说不得一句真话,旦凡听到他有不愿意再继续学业的时候不是打就是骂!”说着江月就眼泪花花地了,带着哭腔抱怨起来:“头一回在真定找到他,他满身都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两三个月都没有消了。后一回让大哥逮着了,又是一通暴揍,过了好几天我找着他,脸都还跟猪头一般,腿脚都不大利索!动辙说一句半句的不顺你们心的话就那样的打,他还敢说什么啊?要是我,早吓得跑得远远的连家都不敢回了,他倒是比我强多了,跑出去干出些明堂就回来。你们只当他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向你们证明一下他不是什么败家子,他也是能做些事情的,不是家里头的蛀虫!”

“我倒是没有你了解他!”沐老爷看着江月微微一叹,苦笑了一下说:“月儿,你们还年轻,等你们做了父母便知道做父母的心了!”

“你们倒是做过子女,也年轻过,怎么就不懂我们做子女的心呢?”江月见沐老爷软和了倒跟他顶了起来,问得沐老爷一怔还不罢休,又说:“您回头看一看,从现在往回数,这会儿离您年轻的时候又才多久?难不成就忘记您年轻时候的感觉了?旦凡是有些自尊心的人都想在年轻的时候有自己的一番作为,最是不想让别人瞧不起,您年轻的时候难道不是这样?”

“倒也是!”沐老爷回想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还真是这样,如若不然如今的家底又是怎么挣下的呢?

听得沐老爷这样说了江月这才哼哼了两声不再吭声,扭过了头也不理沐老爷。

就这样两个人对坐着,一个反省,一个生闷气,谁也不言语。

沐夫人听说江月跟沐老爷在书房里吵了起来,连忙奔过来,见到二人闷不吭声地对坐着,气氛确实不对,但轻声地喊了江月一声:“月儿!”

江月听见沐夫人的声音立马抬起头来,踮踮地跑到沐夫的跟前,撅着嘴瞪了沐老爷一眼,拉上沐夫人说:“走,夫人,咱们自己说话去!”

见江月撒开了娇沐夫人放下了心头的紧张,瞥了一眼沐老爷,呵呵一笑,拍着江月的手说:“好,咱们说自己的话去!”

说着沐夫人便拉着江月走了,独留沐老爷自己个儿反省

90、第 90 章 ...

着。

回到了沐夫人的屋里,江月把沐耀辉为家里带的东西拿了出来,自己也把自己一路买到的玩意儿摆了出来。然后掏出了一路收的钱财递给沐夫人说:“我,我放到你这里!”

“这是你的钱,你自己收着吧!”沐夫人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手却接过了钱庄的兑票,细细地累加起钱的数量来。

看着沐夫人这样江月特别高兴,不由自主地咧开嘴跟沐夫人说:“这感觉真好!”

“怎么了?”沐夫人一头雾水地望着江月。

“那年我舅母去学校看我,正好赶上我领工资,把钱交给舅母时的感觉就跟现在一样!特别好!”江月说着咯咯一笑,偎在沐夫人的怀里眼泪花花地说:“我小时候家里可穷了,父母总是为了钱的事情吵啊吵,有时候还会牵怒我跟弟弟。弟弟就是因为他们为钱的事争吵不小心给撞到屋前水塘里淹死的,后来两个人又为了钱的事分开了,再后来为了争夺家里的那个破房子两个打架把互相给打死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孤儿,也是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开始打零工做小买卖了,到了大学里头舅舅舅母只负责我的学费,像生活费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挣,后来挣得多了我还会给舅舅、舅母以及表弟买些礼物,每每那个时候舅舅、舅母就会很好高兴,我当时就想,要是我一生下来就会挣钱就好了,那样父母也就不会打架,我也不会成孤儿了。”

“我可怜的月儿!”沐夫人虽然不清楚江月说的那些“初中”、“大学”是什么,但是却听明白了江月述说的内容,好生地心疼搂着她哭个不停。

感觉到脸上湿湿凉凉的,江月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天,如何是好?

“夫人……”江月睁大着眼正月盯着沐夫人,好害怕她继续往下问。

“我不问,月儿不说,我就不问!乖月儿,可怜的月儿!”沐夫人知道江月的担忧,搂着江月亲了又亲,心疼得心都揪起来了。

没有想到沐夫人会这样说,江月十分地感动,抱着沐夫人很是抱歉地说:“不是我不说,也不是我不相信夫人,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说,咱不说那些让人伤心的事,咱们把它全忘了,好好,让我疼,好吗?”沐夫人越说越将江月搂得更紧。

虽然感觉到呼吸都困难了,但江月还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沐夫人抱着自己的感觉就像她的舅母抱着她的感觉一个,真的是很温暖,让人很安心!

沐夫人搂着江月又哭了一阵子,待缓和一些才发现江月竟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又惹得她一通好哭。

安置好江月后沐夫人来记起她的老爷来,连忙到了书房,只见沐老爷还像刚才那般,低垂着头,唉声叹气着,便走上前问:“我听下人说你跟月儿吵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啊?”

“唉!”沐老爷长长地叹了一声,抬起头来,望着沐夫人问:“你也觉得我很不讲道理是吗?”

“这话是怎么说的?”沐夫人挑了挑眉,侧身在沐老爷的身边坐下。

“刚才月跟我说春阳离家出走都是咱们给逼的!”沐老爷说着又长叹了一气,接着像是有话要跟沐夫人辩解,一转头却见沐夫人掉起了眼泪,吓了一跳,连忙柔声地问:“这,怎么又哭了?”

“月儿说得没错,春阳就是让你给逼走的!”沐夫人说着便呜噎起来,两手握成拳头,来回地在沐老爷的身上捶了几下,哭道:“他从就怕你,见着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你明知道还动辙不是打就是骂,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还不都是为了让他成才,哪有做父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沐老爷说着就瞪起了眼,对着沐夫人很是不客气地抱怨道:“说到底他今天能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还不是你惯的!”

“你又怪我!你不打他,他能跑?原来就你打他,这下好了,连老大也学会了,跟着你一起打他!”沐夫人说着呜呜地大哭了起来,双手不停地在沐老爷的身上捶打着,一口一个:“你还我儿子来!”、“我的宝贝,想得娘心都掉了!”等等的话!

沐老爷让沐夫人闹得头大,只得拂开她逃走了!

见沐老爷逃了沐夫人便哭着出了书房,跑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又是好一通哭。江月被这哭声给吵醒了,连忙过来安慰,说了好几车的话总算让沐夫人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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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江月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待快六月了才说要去真定和赵州处理一些事情,沐老爷担心她一个人出去遇着事情不好处理,便要叫沐耀辉跟她一起去,所以江月又在家里呆了一些日子,等沐耀辉回来了才离开沐家朝真定去。

这次出来沐耀辉和江月都是骑马而行,所以大大的缩短了行程的时间,差不离五六天便到了真定。

好像于大人早就料到江月会来,待他们一直真定府的城门便有人送来于大人的手书,江月看后不由得摇了摇头,实在是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做法绝决就绝决吧,却非得给这一封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信,好像他于大人和三王爷有多么不得已才丢江月不顾似的!

“你也不要怪他们,想是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这信沐耀辉也看了,见江月很是不高兴便来安慰他。

江月苦笑了一下,对沐耀辉说:“大哥你也用不着安慰我,我心里头一点儿也不难过,因为他们能这样是我早就预料到的!”说着江月顿了顿,望着沐耀辉笑着说:“他们就是这样的,有利的时候对你趋之若鹜,有害的时候就退避三舍,恨不得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才好。你们以前逼着春阳去念收,考功名,为的就是让他也变成这样的一些人?”

“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沐耀辉强自辩解完也笑了,指了指不远处的饭庄对江月说:“跑了这大半天,又累又饿的,咱们先去吃些东西吧!”

这会儿江月也感觉到饿了,听闻沐耀辉的话后便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饭庄,要了三菜一汤吃了一个饱饱。

吃了饭后江月和沐耀辉直接去了郭家村,见着了沐安,柳娘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将自家的人叫了出去,留着他们在屋里说话。

小梅将当日的情景跟江月讲了一遍,然后说:“东西我都带出来了,于大人派的车拉到这里的,我想你就算不再真定府当差也必是要回真定的,所以就一直在郭家等你们。”

“做的好!”江月说着就问东西放在哪里,小梅便让沐安带着江月去看,出了门来到了郭家猪圈旁边的一个草棚子里,沐安掀开了一个大水缸,露出了水缸下面的地窖,江月看了看地窖问道:“都在里面?”

“东西我看了,值钱的东西都在里面!”沐安答着。

江月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且把它们都弄上来!”说着任沐安下地窖,然后转身跟沐耀辉说:“我在真定呆的这一年多的钱都在这里,有不少现金现银,还有一些名贵的药材及一些上好的丝绸、布匹,布匹我就现送人得了,其余的大哥您这次一并带回去吧。”

沐耀辉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然后问江月大概的数量,听闻差不多两万多两,便对江月说:“数目太大,不如就近存在真定的钱庄吧。”

听了沐耀辉的话江月想了想说:“也好,那你就把药材和丝绸带回去,逢年过节的走个门户也就懒得再去备了!”

说话间沐安就从地窖里搬出了好些的东西,江月在那里面翻了好一阵子翻出了一个黑漆小箱子,这里面装的是沐春阳留在她这里的金子,江月将箱子双手抱给沐耀辉说:“这是春阳年底的时候给我,让我收着的,你把它抱回去,让老爷一个一个地砸开,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灌了铅的。”

这话说得沐耀辉的脸都红了,听见他轻咳了一声就别过了脸,啥话也没有说出口。

看着沐耀辉这样江月噗滋一声就笑了,然后对已经上来的沐安说:“把东西搬到屋里去吧,然后去城里找现金现银都拉到司徒美玉家的钱庄里,再向他们要辆车和叫几个人。”听着沐安应了,然后又转头给沐耀辉说:“大哥,你祁州那边的事情也多,就早些回去吧。我还得回赵州办些事,等事情办完了我想四处走走!”

“你要去哪里?”沐耀辉问完也不等江月答,便又说:“爹跟娘的意思是让你去春阳那里,他向来没有个安定的性子,他们实在是不放心,你在那边还能管管他……”

“我去!”不等沐耀辉说完江月便直接把话接过来说:“我把赵州的事情处理完就往南走,顺道看看离咱们祁州近些的地方有没有可以种茶的地方!”说着唉声一叹,笑道:“看着夫人一提起春阳就哭的样子真是心疼!”

就这一下子沐耀辉便被江月逗笑了,伸手揉了揉江月的脑门儿,沐耀辉意味深长地说:“春阳他也只听你的,到了那边你得好好地管管他,可别让他再回到原来的放浪不羁的样子了。如若不然,吃苦受罪的还是你!”

听着这话江月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切了一眼,说:“大哥这话说得奇怪,他放浪不羁当游手好闲的纨绔子碍着我什么事?我又不靠他吃饭,就算有人受罪也是他将来的媳妇,咋的也轮不到我啊!”

“你啊!”沐耀辉长叹一声,那样子好生地无奈,摇着头便走开去了。

江月觉得沐耀辉这样子好叫她莫明其妙,见着了沐安他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更觉得莫明其妙了,抓住他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沐安木呐呐地答完便弯腰去抱东西!

“明明有什么,还说没什么!”江月不依,非得要沐安说出个所以然来,沐安却死也不开口,气得江月跳脚,然后拖着装有布料的箱子往屋里走。

将箱子拖到屋里,江月见着柳娘与她的家人在远处背对着屋的方向,江月便上去对他们说:“你们回去吧。”

郭家人想江月他们必是把话已经说完,便笑着跟江月回去了,到了屋里,只见沐安已经将藏在地窖里的东西都弄了出来,便怔了一下,随即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江月再翻箱捣柜一番,找出了一些布匹和中等次的绸缎,再找了一些郭婆子用得上的补药出来,堆到桌上对郭家人说:“我要走了,这些东西你们用得着,留给你们也算是不枉我们相识、相交一场。”

“这不行,这不行!”郭婆子一听就连连摆手,一个劲儿地跟江月说:“我们都一些在地里滚打的粗人,哪里用得着这些,先生还是收回去吧!”

“就是,我们早先就给先生添了不少的麻烦了!”柳娘也说这东西不能收。

沐耀辉看着这家人厚道,但上来跟他们说:“小月让你们收下你们便收下吧,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这些日子来,小月也承蒙你们照顾,你们不收,别说是小月,就是我,以及我的父母兄弟心里也过意不去。”

听得沐耀辉这样说,一直闷不吭声的郭老爷子说话了:“说起照顾,也是江先生照顾我们一家子,这些东西我们万万不能收!”说着面色一沉,对江月说:“若是先生执意要给,我们也收!”

江月一听这话面上一喜,忙说:“这就对了!”

哪晓得郭老爷子重哼了一声,补了一句:“就当先生要跟我们划清干系罢!”

如此江月哪里还敢说什么,怔怔地望了望沐耀辉,然后他能说上两句。

沐耀辉也没有想到这郭家人会这样,他也怔住了,看了看众人,他笑道:“如此,小月,你就不要勉强了!”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月如若再坚持就真不太好,只得讪笑着让沐安把东西收起来,然后跟着柳娘和郭婆子说了一会儿话。

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司徒美玉带着人来了,江月不知道司徒美玉在真定,对他能亲自前来很是吃了一惊,随即向他交待了一下情况,然后跟他身后的司徒恒玉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要吵着去江南吗?”

司徒美玉替他弟弟答着:“先给春阳去了封信,春阳来信说让恒玉把铺子里的事情理顺后再去江南,听说你这次也要去江南?如此正好,你们可以一同前往,也好有个伴儿!”

“也好!”江月笑着就着,然后却说:“只是我不直接去江南,得四处走一走,就不晓得恒玉能不能赖得住性子!”

“要这样啊?那我还是直接去找春阳好了!”司徒恒玉一听脸就垮了下来,很明显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江南了。

听他这样说江月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再跟司徒美玉说了一下农耕上的事,司徒美玉一一地记下了,便跟江月说:“我出城的时候遇见了苏大人,他说让你晚上回城后见他一面。”

江月听苏梦君也在真定又吃了一惊,随后想,必是于大人招他来真定的,心道自己正好要弄清楚事情的原末,便对司徒美玉说:“好,我去找他。”接着又问:“晚上你也一起吗?”

司徒美玉点着头直说:“自然,我还有些话要跟沐大哥说呢。”

听着这话江月又将沐耀辉叫过来,三个人聊了一阵,待说得差不多车也装好了,几个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便出了郭家村,向真定府城奔去。快夜幕下来的时候终于入了真定城,江月他们一行四人住进了司徒美玉家的客栈,不多一会儿苏梦君便被司徒美玉派去的人唤来了,司徒美玉让他们说着话,自己亲自去安排了一桌酒席,众人边吃边聊。

席面上,江月问了苏梦君自己被贬的原因,苏梦君隐隐地答了:“你还说呢,对谁说话都直来直去,得罪了人都不知道!”然后把得罪的人物跟江月说了。

江月一听是因为自己得罪了那个肖先生才惹得这般莫名的气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我就说了几句实话,哪里就得罪他了?他的气量也太小了些吧,几句话而已,就让我受了这么大的气!”

见江月气得跳了起来苏梦君便是哈哈一笑,说:“这也怪不得你生气,任谁听了也觉得他小气。”说着捂着了嘴,像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跟众人说:“这话也就咱们这里私下悄悄地说,可不能传出去!”

“看你那样,他还不就跟我一样是一个幕客吗?真是的,把你吓成那样!我跟你说,他是不在这里,他要在这里我非跟他理论理论不可!他气的是哪门子的气啊!”江月说着就哼了一声,硬着脖梗子将那天跟那个肖先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梦君等人听完都一个劲地直叹气,尤其是苏梦君,看着江月简直是在用一种看小白痴一般的眼神,待江月说完他才说:“听你这样说,倒也不怪那个肖先生了!”

“还不怪他?那倒是怪我了?”江月一听苏梦君这话便不依了。

“可不是怪你!”苏梦君见江月又瞪起了眼,便噗滋一笑,然后一边笑一边跟江月说:“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是一个最是嫉恶如仇,最是见不得官员收私贿的人,你还偏偏跟他说那些话,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就算如此,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得罪了他就被你们贬得这么惨呢?”江月也不想跟苏梦君争了,她只想弄清整自己的真正祸凶!

听着江月问这话苏梦君的眼睛里闪了一下,随即咳嗽了一声,再说:“因为就像你说的他气量小嘛,把你的话上奏给了皇上,皇上一向器重他,早年想收他入朝的,只因他一意不愿意为官,才让他入了益王的幕下。在他的奏对里,掺杂了许多自己的个人看法,皇帝听了对你的行为大为震怒。”

“这也不对啊!”江月一听这话就听出了毛病,对着苏梦君说:“我跟那个肖先生说了那话没有多大一会儿清王就派人来赶我走了!莫不成那肖先生会腾云驾雾,缩地之术?转眼间就能把话传来传去?”

“咳!”江月这话一出苏梦君立马呛咳起来,好一阵子才消停,望着江月急急地说:“皇帝当时就在清王府!”

“原来是这样!”江月恍然大悟,然后骂道:“果然戏文里演的都是对的,皇帝,都只会偏听偏信!”

“小月!”沐耀辉一听江月这话吓了一跳,大声地喝斥了她一声。

被沐耀辉喝斥后江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处的可是在封建帝制社会下,她刚才的话可足以让自己与沐家人掉脖子,不由得觉得后脊梁发冷,直直地腆着脸跟苏梦君和司徒美玉兄弟说:“刚才我说什么你们都没有听见啊!一定要没有听见!”

江月那乞求的样子惹得几人呵呵地一阵笑,然后笑过后苏梦君才语重心肠的对江月说:“你还真得改改你这性子,本来挺聪明的一个人,有时候总是犯一些没有必要,也没有头脑的错,这可不好!”

“是是是。”江月连连承认,然后狗腿地给苏梦君倒了一杯酒,陪笑道:“谢大人这几年的关照,江月敬你一杯。”

苏梦君也不客气,拿起杯子仰头就喝了下去。

事情弄清楚了,众人的气氛也好了许多,喝酒的喝酒,吟诗的吟诗,江月兴致来了还敲着酒杯和碗碟清唱了一首《明月几时有》,弄得大家又喜又悲惆怅满腹!

就这样闹到了二更天众人才散去,一觉醒来,沐耀辉便带着人拉上东西回去了,江月自己也随着沐安他们回了赵州。

回赵州后江月做了如下几件事:

一、跟苏梦君把帐算清,该结的钱都结了;

二、将离她那个小院儿不远处的门脸儿买了下来;

三、把她存在小院儿里的金银兑换了一些碎银子以备自己出门用,然后再把剩下的存进了司徒美玉他们家的钱庄里;

四、把小院儿的房契地契,以及那个门脸儿的契书都交给小梅两口子,对他们说:“你们我是舍不得放回沐家了,就留在这里帮我看房子吧。那个门脸儿我买了下来,小梅做得一手好菜,就拿来开一个小酒馆儿吧。沐安你也好好考虑一下苏梦君的提议,还是去衙门谋一个职的好,将来混出名堂来了,也不枉咱们小梅跟你一场。”

交待完一切江月也不在赵州多担搁,跟苏梦君辞别了一下便南下去了。依沐安的意思还是不让江月一个人独行,只是江月坚持他才只得依了江月。

出了临城,江月骑着马领着黑子顺着官道悠哉悠哉地晃悠着,

91、第 91 章 ...

也不急着赶路,一时兴起了还跳下马跑到庄稼地里跟老农攀谈一番,偶尔走到一处可意的地方还停下来住上两天再走。就这样她一直走了一个月都还没有到黄河边!

这边江月不急,那边沐春阳可急了,他早就收到了司徒美玉的信,知道江月要来欢喜得不得了,连忙让人收拾好住处,紧待着江月来给他解惑呢,哪知道一等就一个多月也不见江月的音讯,再等了一个月人家司徒恒玉都到了还没有见江月的身影,他就急了,便四处找人打听消息。

92

92、第 92 章 ...

话说江月久久不到江南,沐春阳等急了,想要去找又不知道江月身在何处,只得派人四处打听,却不知左右打听不来,急得沐春阳抓耳挠腮。

原说按照江月的打算,从赵州出来,一路南行过黄河,过应天府走水路,就算再慢也就一个来月就该到杭州才对,为什么她偏偏走了两个多月都还没有到呢?原来江月她过黄河后就直接往西,过京兆府再经兴元府直接下了利州,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四川广元。因着她路渡黄河的时候说了一句“黄河真不愧天阙之险”,便得了渡船上的耻笑,说她没有见过世面,利州治下的剑阁那才叫天下第一险!

在二十一世纪,江月因为经济原因很少出门,常常羡慕那些“行者”可以潇洒走天下,如今自己经济能力以及时间都足够了,何不到处走走看呢?这般想着她便过了黄河就改了道,直接往西行下了利州了,沐春阳在哪里找她去!

早在初中课本里江月便读到了李白的《蜀道难》,今日她算见识着了什么叫“蜀道难”,高高的山脊光裸的石头,绿岑岑的松柏从石头缝里长出,一米见宽的官道便是在这山脊之顶!刚行百米,就见一坡,越往下走越陡,直到九十度垂直。刚下了这个坡儿,便又该上岭,先缓后急,直到人双手双脚爬行!

“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当再次爬上了一个山岭,江月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了!他奶奶的,这路实在是太难行了,自己还是有底子的人,竟累得跟狗似的,如若自己是娇娇小姐又该如何喽?

正想着呢,她对面的山岭上行来一路人,一前一后两个精瘦的汉子抬着一顶粉蓝的轿子,呼闪呼闪地就朝她这边走来!江月被吓了一大跳,这轿子是从哪里来的?左右看看,一眼望去不见人烟,有的也只是跟她一样累得跟狗似的“控险者”。在这荒山野岭,莫明其妙地出了一顶轿子,这不由得让江月想起了《聊斋》故事里的某些桥段,顿时直冒冷汗!

“嘿,真是奇了,这种路也能行轿子!”边上的人也看到了都觉得很奇怪。

正议论着那轿子就下了山岭,再过了一会儿便从他们脚下的山岭上爬了上来,待这轿子越近江月额头上的冷汗冒得越胜,直到那轿子到了跟前她才松些气,因为她看到了轿夫也呼哧带喘来着!既是喘着气那就不是精娇鬼魅!

轿夫们也确实累了,轿子行到此处停歇了下来。

“大哥,你们可真厉害,这样的山路也能行轿,小生太佩服尔等了!”说话的这位是江月在利州城里遇到的龙生,说起话来喜欢古白之言搭着来,很是有趣得紧!

走在前面的轿夫正抹着额头的汗,听到有人跟他搭讪便苦笑了一下说:“谁愿意大热的天遭这罪呢,只因我家小主人病了,急着要送他去城里治病!”说着就皱起了眉头,压低了声音对着龙生叹道:“也不知道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如若有个闪失,我们要就要遭老罪了!”

“得的是什么病?”龙生学过一些医,见着这轿夫着急,不由得想要看一看,只是他刚伸出手要去掠轿帘时,轿子里面就猛烈地颤了起来,伴随着轿子颤抖里面还传来一阵小孩儿急促的呼吸声。

那轿夫一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将轿帘子拉开朝里看去。就趁着这轿夫拉帘的时候江月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轿子里抽搐着,这种病江月见过,她的表弟以前就常发此症,癫痫!这可是了不得的病,在现代可都疑难杂症,在这个时代就更不用说了,江月不由得为这孩子抹了一把汗!

就在江月为这个孩子暗自着急时龙生已经钻进了轿子,给孩子检查起病情来,只见他在小孩子的身上来回摸了摸,就退了出来,朝轿夫叹息着:“要是有一点朱砂就好了!”

“朱砂?”江月惊诧地问道:“要朱砂做什么?”

“这孩子估计是给什么东西吓着了,在抽风!”龙生说着身边的轿夫就唉唉地附和,龙生叹了一口气猫腰进了轿子,在孩子的身上、手上、脸上挣了几下,孩子安静了一些,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叹息。

抽风?江月现在没有功夫把这病跟癫痫作区别比较,因为目前最重要的是救孩子,她从自己的背包里翻腾一阵,拿出了一个小瓶塞进了轿子,对龙生说:“拿去,给他用吧!”

龙生闻言转过头来,看着那瓶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朱砂?”见江月点头龙生一阵狂喜,连连催江月:“用手指头沾一点,倒小半碗水和了。”江月依言从背包里拿出木碗,用手指头沾了些朱砂末用水和了就递给了龙生,龙生也不管人家家人的意思,他接过朱砂水就给孩子灌了下去。

待朱砂水灌了下去江月就傻眼了,心道要是把人家孩子给吃坏了怎么办?不由得心虚地望向轿夫,只见轿夫人双眼紧盯着孩子也没有注意自己,江月就想,要不现在就跑路吧,反正那朱砂的方子是龙生给出的,朱砂水也是龙生给灌的!这般想着江月也觉得自己太不够义气了,好歹也一起的,怎么能在危难时间扔下他不管?

于是,江月纠结了,就在她纠结要跑要留的时候孩子抽搐停止了,龙生也从轿子里退了出来。

小男孩儿呼滋呼滋地喘了一阵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四处看了看就喊了一声:“阿姐!”

两个轿夫一听这一声“阿姐”立马就都涌到了轿门口,一齐急急地问道:“少爷,可好些了?”

“我要阿姐!”小男孩子瞅了瞅两人眨巴眨巴眼睛就哭了!

两个轿夫一看孩子哭了,那本就皱巴巴的脸一下子就成了菊花,手足无措地急哄他:“少爷,夫人在家里,阿姆一会儿就来!”说着又双双地从轿子里出来,望着对面的山岭哟喝:“桑嫂,你快些嘛!”

连哟喝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见着有人回应,二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轿子里头的小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江月实在看不过,凑到了轿子跟前,对着小东西轻蔑地说了一句:“真羞人,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哭着找娘!”

对付宠惯坏的小孩子江月可是有她的一套,以前对自己的表弟,后来对沐春阳,都是被她这一套方法给收拾住的,眼目前的这个小屁孩儿也中了她的招,一听她说自己羞小东西竟瞪起了眼不哭了!

瞧着这样江月呵呵一笑,说:“这就对了嘛,要找阿姐那就拿出爷们儿的样子来,命令他们带你去找,哭哭啼啼的算什么?又不是小丫头片子!”

“我才不是小丫头片子呢!”小屁孩儿眼睛瞪得特别大,只是声音中还透着一些虚弱!

“不是就不许哭,谁哭谁就是小丫头片子!”江月提高了声调跟他较上了劲!

于是乎,小屁孩儿憋住不哭了。

见着小男孩儿不哭了,也不叫着找“阿姐”了,两个轿夫高兴坏了,对着江月和龙生作了一揖,说:“今日多谢二位小哥相助,还请两位小哥留下姓名和地址,我好回家禀告老爷,好报答二位!”

“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江月笑着拒绝。

龙生也说不必了,还说:“我们刚才做的只是治标之法,要治本还是要劳二位抬这位小少爷去城里,找个好郎中给好生地瞧瞧,开个万全的好方子!”

“多谢指点!”走在前头的轿夫人作着揖,再三地请求江月与龙生留下姓名,江月与龙生坚持不说他也没有办法,只得掠膝跪下,替他的主人给江月和龙生磕了一个头!

“这如何使得,快快请起!”龙生见江月一闪躲到了一边,这头就只有他自己受哪里能应?连忙弯腰扶那轿夫起来,又跟那轿夫人叮嘱了两句,然后就促着轿夫快赶路的好!

那轿夫起身又给龙生与江月作了几个揖,然后就跟后面的轿夫抬着轿子走了。

经过这一闹腾耽搁了不少时间,江月肚子饿得呱呱直叫,便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翻开包裹找出吃的,与龙生对坐开始打尖!

“你身上怎么会有朱砂?”龙生扯了一小块饼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江月。

“也是在利州城的时候药铺老板跟我推荐的,他听说我要来走剑门关,便说让我带上朱砂,说它有镇定安神的功效,要是爬山累了觉得心悸得厉害,便用指头沾上一点儿用水兑了喝下就没事了。”江月随口答完便笑了,说:“没有想到我没有用上,倒让那个小东西用上了!”

“原来是这样!”龙生听了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跟江月说:“朱砂确实有镇定安神的功效,可是药三分毒,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随便吃的好!”说着看了一眼江月,又说:“你要是觉得心悸累了,便坐下来歇上一歇就行,哪里用得上喝朱砂!必是那老板见你好说话,故意糊弄你!”

江月一想当时药铺老板跟自己推茬时的情景,也觉得确如龙生所说,便笑着点了点头,笑着道:“可能是吧,我当时也就想买些避蛇虫蚁的雄黄,以及治跌打损伤的膏药而已,他就推了我一大堆,听他说得都像是有用,我也就没有推辞,想必他觉得我好欺吧!”说着江月自顾地笑了笑,又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几个钱,这不是用上了吗?”

听江月这么一说龙生也没有了话说,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跟江月聊一些眼前的风景,然后谈了以后的行程。

经过刚才那一程的路江月真的是累了,实在是不想再爬这关险山脊,便跟龙生说:“下了那个坡儿我就去走水路回利州城,你呢?”

“我还要再走上一走!”龙生听江月这般说便怔了一下,想要挽留江月一起,又觉得有些唐突。

“哦!”江月应了一声喝了一大口水后站了起来,冲龙生拱了拱手,说:“那咱们就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后会有期吧!”

龙生微微一顿,抬起了手朝江月拱了拱,也说了一声:“后会有期!”

二人话别,江月和龙生又沿着山路走了一段儿,便到了江月所说的那个“坡儿”,这是一个豁口,这处有一条较宽一些的土路直到山下,龙生见这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便[奇]要陪同江月一道。江月一[书]眼望去,只见茂密的丛[网]林不见一个人影也有些心生胆怯,听见龙生说改了主意便很是高兴,让着龙生在前她在后便走下了山。

沿着这条土路下山路走了差不离两刻钟就到了山下的河边,江月见河边摆着一叶小舟便笑了:“有船!”

“这水太急,还是不要坐船的好!”龙生看着泛着昏黄的颜色湍急流淌的河水,这才明白刚才那主仆三人为什么会走崎岖陡峭的山路了!

江月只想着赶紧回利州城休息,哪里注意到这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便要去找船家。

龙生见江月这样只得把事情跟江月说明白,江月听后这才打消了念头,抬头望了一眼刚下来的山路不由得哀嚎:“早知道刚才就不下来了!”正说着话就见一老农背着柴禾从边上走过,江月将他叫住,问他:“大爷,我们要出山,从哪里最快?”

那老农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往后指了一指说:“走那山上!”

一听这话江月差点儿晕翻过去,龙生见了笑了起来,再问老农:“我记得沿着这河道有一条小路来着,现在不能走了吗?”

“能走!就是远!”老农说着想了一下,然后指着一片森林又说:“要不然你们从这条路走过去,然后翻过那个山口,下了坡就有一个大些的路,顺着路走就会到官道上,官道上的路又平又顺倒是好走!”说着见龙生疑惑的样子又解释着:“那官道也就这两个月刚开的。”然后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又才说:“只是走那官道要交过路钱,进官道每个人就得交五文钱,在那官道上有十来座桥,过一次桥一个人又得交二十文!”

“这是什么官道?打劫的吧?”龙生一听这价码眼睛就突了起来。

“只要好走,交几个钱也没有什么!”江月有的是钱,她倒不在乎这钱,冲着老农道了一声谢后便拉着龙生朝老龙指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两个人就顺着路走着,到了快到那个老农说的官道入口时龙生却停下不走了,江月奇怪地问他:“怎么不走了?”

龙生答道:“我把你送到这里我也放心了,我还是进山转一转。”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进山?你出得来吗?”江月瞪了他一眼,说:“走走走,要玩过些时候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龙生就是不往前走,只说自己流连山中官道上的美景还想去看看。江月不知道前面的路上行人多少,所以死活都不放龙生走,龙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江月上了官道。这时,江月才知道龙生为什么不跟自己走了,原来这家伙是没钱!

“这怎么使得,不行,不行!”龙生见江月跟收费的兵丁说她交的是两个人的份时立马就红了脸,争着要付自己的那一份。

江月将手一挥,推开龙生,说:“这怎么使不得?是我硬拉你走这条路的,这钱自然也是要我出!”

龙生实在是囊中羞涩见着江月说得情真,又很给他的面子他也就不再坚持,任由江月给了过路钱。

正如那老农所说,这条官道确实好走许多,江月也觉得这过路费没有白交,只是走了一段儿也没有见着这路上还有其他行人便有些奇怪。

听见江月奇怪这路上怎么没有行人,龙生苦笑了一下说:“这里的百姓糊口都成问题,哪里还有这个钱交过路费!”

江月一听也觉得是这么回事,目前生产力低下,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哪里舍得交这些钱!不由得为这修路的人惋惜起来,他这路真的是白修了!因为依着她对这些兵丁的观察判断,修这路的肯定是哪一个大户,必不是官府!

一路叹惜一路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官道的下一个入口,江月见这个入口的收费站比起

92、第 92 章 ...

刚才的要大上许多,便走上前去跟收费的兵丁搭话:“大哥,可否舍口水喝?”

“一文钱!”那兵丁将手一摊,翻了一个白眼儿说道。

江月看了他一眼,讪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摸了两枚钱来,说:“我们两个人。”见那兵丁收了钱脸上的颜色也缓和了,江月又笑着说:“可不可以借你们屋里的凳子给我二人坐坐?”说着就见那兵丁挑了一下眉毛,江月连忙笑着问:“这也要给钱吗?”

那兵丁将江月打量了下,皱了一下眉头,嗡声嗡声地说:“看你们可怜,就免了吧!”

说实在的,江月没有想到这兵丁会这样说,她笑了,连声地道谢。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棚子里拿出了两条凳子以及一个小几放到了路边的路下,江月招呼着龙生过去坐下。不到一会儿刚才收钱去了的兵丁拧着一个黑铁壶以及两个木碗走了过来,将铁壶往地上一放,将木碗往几上一扔,说:“喝吧!”

龙生见不得这人的态度,便要跟他理论,江月将他制止住,便提起水壶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才跟龙生说:“人家就那种脾气,你理会这些做什么!”

“这些贪官!”龙生咬牙切齿地骂完就猛灌了一口气。

听着龙生骂江月也没有言语,只是摇了摇头,喝了口水。也就在这个时候江月肚子又传来一阵咕噜声,羞得江月脸红。

“我们这里也供吃食,要不要?一张饼十文钱,一碗稀饭五文钱!”那个送水的兵丁听到了江月肚子叫,便走了过来跟江月推销!

江月听了这兵丁的推销止不住笑了,说:“饼我有,咱也买了水,所以稀饭也是不必了。只是我问你,可有炒菜什么的?”

那兵丁没防江月会这样问,皱了皱眉好生地一番斗争后说:“有是有,只是你要等一阵子,而且也要贵一些!”

“不妨事,给我炒两个菜来吧!”江月随口说着。

一见江月这般答这两个兵丁便知道江月是有钱人,脸上的颜色立马就改了,对江月与龙生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点头哈腰地跟江月客套一番,然后一前一后地就去张罗江月要的炒菜!

“你这样可不好,他们见你大方,定会狮子大开口的!”龙生待二人离开后便对江月小声地嘀咕。

“没事,就算狮子大开口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江月笑着摆了摆手,顿了一下才说:“一会儿我要办点儿事情,你见机行事啊!”

“什么事情?”龙生一听江月这话就警觉起来,将江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要是没有钱了咱们就先走吧,反正有饼有水,嚼裹了也能撑得住。这些官府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吃他们一回的白食他们非让你坐一年的牢不可!”

“我就是再穷也不至于混到吃别人白食的地步!”江月白了龙生一眼,然后便不再理他。

见江月这样说龙生便松了一口气,但却更加狐疑起来,只是见江月没有要细说的样子便也不好问,提心吊胆地等着看江月会做些什么!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个兵丁才一前一后地出现,江月看着他们笑道:“你们两个人都走了,也不怕我们待不及走了?”

“不怕,我们还留有人看着你们呢!”其中一人笑着随手一指,答道。

江月顺着那人的手指一瞧,才见在棚子里还睡了一人,因着是躺着的,她方才也没有注意,才没有看见。江月讪笑,她还真把这些人看高了!

93

93、第 93 章 ...

说话间这两个人已经摆了桌,从篮子里取出荤素热凉四个菜,一一摆好才对江月说:“我们怕二位等得急了,所以就弄了这四个菜,二位出门在外就将就着吃吧!”

“已是不错了,多谢!”江月笑着招呼龙生上前,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捡了一个菜挑了一筷子吃了,觉得还马马虎虎,便对那二人说:“还不错!”

听得江月这样说两个人脸上笑开了花,笑哈哈地又为江月倒了茶水。

江月瞅那茶水颜色,不由得皱了皱眉毛,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竹筒递给二人说:“把水煮开了,在冷水里惊一下后倒一小戳进壶里再提来。”

那两个人虽不知道江月交上来是什么,但因江月大方也就依了,拿着竹筒过去不一会儿就提了一个陶壶过来,一并带了两个陶杯子送了上来。

看这二人还真会办事,江月夸了两句,然后倒了茶给龙生。龙生吃了这茶大呼好茶,还说这种茶他只吃过一次,却不如江月这茶好。

就在龙生说这茶如何如何好的时候,那个睡在棚子里的人哼了一声,江月和龙生转头一瞧,只见他已经摘了帽子,露出了一脸的络腮胡子,睁着两眼明炯炯的大眼瞅着江月,看着这人江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待江月反应过来,那个络腮胡子就出了棚子,到了江月他们这边,将江月与龙生打量一阵说:“带了商货物品,要另交税费!”

“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也就这些东西,哪里有什么商货物品!你们这是在敲诈!”龙生一听就急了,跳起来跟那络腮胡子理论!

江月见事不好,一把将龙生拉住,笑着说:“这大哥,想必你是弄错了,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商货物品!”

“没有什么商货物品?那这是什么?”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络腮胡子就将江月的背包撂开,从背包里掉出来的瓶瓶罐罐叮叮铛铛地滚了一地,其中就有江月随身携还的茶叶筒,那茶叶筒因着惯力掉了塞子,青黑的茶叶从筒子里散落出来,那络缌胡子一瞧就像捡着了金子一般,瞅着江月说:“欺负我们没有见过世面是吧?这种雀舌,一两银子也买不来一钱的,你这里装了一大筒,少说也得二三两,你还说没有私藏商货物品?”说着将手一摊,叫了一声:“拿来!”

这一声响后刚才送来饭菜的两个兵丁便各自捧着一把小称以及一个算盘走了前来,那络腮胡子将称夺了过来,抓起地上的茶叶筒就往称盘里倒茶叶,且倒且还说:“我也不贪欺负人的名声,只收你茶叶的钱便是!”说着称完了茶叶然后就拨弄着算盘,一五得五,二五一十地算了起来,只听得一阵噼哩啪啦声响后胡子大声报道:“这茶叶共有三两六钱,按照一两银一钱茶的价来算,共值三十六两银子,我们这里也不收你多了,只收你六两便是!”

“你这是在明抢!”龙生一听这价就急了,又跳了起来。

江月扯了一下龙生,笑道:“别急嘛!”说着就蹲□去,将散落在地上的茶叶捧了起来,吹了吹灰放到了称盘里,说:“那就请大哥再称称这茶有多重吧!”

那络腮胡子不知道江月要干什么,让他称他也就称了,称完后正色地答:“一两一钱!”

“那好,您就给我五两银子吧!咱们两清了!”江月将手一摊,微笑着说道。

听着江月这样说络腮胡子就是一愣,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大吼道:“怎么?不想交税?”

“不是不交!”江月扯了扯嘴角,指了指称盘里的茶叶说:“你也说了,这茶叶是一两银子也买不来一钱的,多金贵的物,让你撒到了地上,弄脏了,入不得口子,自然也是损失,这帐难道就不该算吗?”

“你,你,你这是在闹事!”络腮胡子想要辩解两句,又觉得江月说得滴水不漏他无从下口,一时急了便大喊一声:“来人啊,有人抗交,给我抓起来!”

“慢着!”龙生一瞧要他们要抓人就给吓着了,连忙拦住江月对着络腮胡子说:“这位官位,咱们有话好好说,这茶不让你们赔了!这税,这税我们也交……”龙生说着就满脸通红,因为他没钱。

江月对龙生和稀泥的举动一点儿也不买帐,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你交?反正我没有钱了!”

龙生一听这话就哑了,只能红脸巴赤得干着急!

一听说江月没钱,两个送饭菜来的兵丁也急了,叫嚣着跑了上来:“好啊,你没钱还敢让咱们哥俩儿跑路,怎么着?想吃爷们儿的白食?”

“那倒不是!”江月淡淡地答着,随手指了一下络腮胡子说:“如若没有他再来要这一帐,给你们的饭钱还是够了!”说着咳了一声,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又说:“再说前面还有十来座桥要过呢,我们两个人可得要不少钱!”

听江月这样一说二人就没有再叫,只一副紧张的样子望着络腮胡子,小声地跟他嘀咕起来。

三个人嘀咕了一阵,龙生急得不行江月却淡淡的坐着吃她的饭,不一会儿就听见络腮胡子叫了起来:“不行,让了他们我们今天又得挨一通好骂!”

紧接着江月又听见一个兵丁苦苦地跟着络腮胡子哀求:“大哥,我瞧他们两个也不是有钱人,就是背点儿货品当随路费而已,得过且过吧!让他们少交一些,各位都能在老爷那边交差!”

“那你们怎么不让了他们的饭钱,这样不就够了!”络腮胡子又叫了上。

龙生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这话,便悄悄地跟江月说:“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江月点了点头:“嗯,这饭菜是那两个人从家里带来的,收了钱自然是他们自己赚!”

龙生也觉得江月说得是,点了点头,看着江月吃得香就咂了咂嘴,可是越是咂嘴越是觉得饿,终于忍不住了,坐了下来跟着江月一起吃了起来。

本就只有四小盘儿的菜,江月和龙生两个人开动,不一会儿就将四个盘子扫了一个精光,而那三个争执不休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对江月说:“吃完了?这样,我们兄弟也不为难你,你们交一两银的税钱,再给一两银的饭钱就走吧!后面我们给你泡茶的水就免费送你们了!”

“二两银子,你还有吗?”龙生一听这话大喜,忙转头问江月。

江月剔了牙,瞥了一眼龙生,阴阳怪气地说:“二两银子?有倒是有,只是我不想给!”说着站了起来,对着络腮胡子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倒觉得还是该按照胡子大哥算的来算更合理一些。六两的税钱,一两银子的饭钱,七两银子。”

那三个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江月又要往那散落到了地上的茶叶说话,一下子就急了,尤其是那个络腮胡子被气得跳脚:“你这是不知好歹,难不成真以为爷不敢锁你?”

“敢,你当然敢!只是你也得讲道理是吧?你该收就收,我既然走这条路我就知道要交税,但是你弄坏了我的东西,而且还是那么精贵的东西你也不能就这样让我算了吧?”江月瞅了半天,觉得这络腮胡子表面上看着恶,其实也并不是真恶人,所以她才敢这么说。

一听这话络腮胡子那个气啊,将称盘里的茶叶倒了出来,吹了又吹,待灰土少了一些就往江月的面前一递:“拿去,现在可以了吧?”

江月见他这举动更加认定了他是面恶心不恶的人,便噗滋一笑,故意调高了嗓门儿叫道:“哎呀,全是口水!你是想让我吃你的口水啊?也不瞧瞧你什么模样,想想都能让人恶心死!”

刚才还一脸紧张的龙生与另两个兵丁一听江月说这话一个没有忍住噗滋一声就笑了,惹得络腮胡子气得直瞪着两眼,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见把这络腮胡子气得差不多了,江月微微一笑,说:“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就把这茶叶拿回去,刚才算多少钱来着?是十一两银子对吧?咱就十两,除去刚要付给你们的七两,还余三两……,就这样办,这三两我也不要了,您哪,给我写个条子,就后后面过桥的那钱你们这里都收了。也省得倒来倒去的麻烦!”末了,江月还在后面加了一句“您说呢?”

这一句“您说呢?”堵得络腮胡子哑口无言,就在龙生朝着江月竖起拇指的时候就听得嗷地一嗓子,二人再低头一瞧,只见络腮胡子双手抱头蹲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龙生和江月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对视一眼都有些无所适从!

“这,这是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听见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哭得伤心,江月到底心软了。

“小哥有所不知,要按你这么算,别说回去交差了,估计咱们得掉半条命!”最先收钱月水钱的那个兵丁听见江月语气软了便上来给江月解释。

江月一听这话便糊涂了,看了看他问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那人见江月话语更比刚才还软,连忙招呼江月坐下,又续了茶水给江月后解释起来。原来正如江月猜测,这条路确属是当地的大户所修,只是不是他心甘情愿所修,而是在官府的逼迫下修的,他虽不甘愿,但修都修了,好在官府允诺他在三年时间内可以在这条路上适当地设路卡收过路、过桥费!因着修这路时投了一大笔钱,又只给三年的时间,这大户老爷便有些着急,是路口都设卡,想要尽可能地多收回些成本,哪知道事与愿违,这路卡从一设上就没有过过几个人。

刚一开始还有人过,只是到了后来就没有人再过了,江月心想,必是他们收费太高的原故。因着收不上来钱大户老爷就有些急了,整日逼迫自家的长工佃户,每日定额,如若收不上来,按照缺短情况进行惩处!

今天从这条路过也就两三拨人,早被前面的几个关卡都收过了,眼看着就要日落西山了,他们这个关卡还没有收一文钱。正好遇着连着几天也没有收上来开,就想在江月这里把几天的都捞回来,所以才起了敲诈江月的念头。

江月一听这话心头就更软了,心道他们还真的不是坏人,他们能这样想必那主人家也必不坏。江月她本就有提点他们的意思,见这三个人,一个发呆,一个嚎哭,一个软语相求哪里还不出主意的,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便说:“其实交给你们银子也不无可以,只是我想问,你们过了今天,明天又该从哪里敲呢?”那兵丁被江月这样一问愣住了,江月瞅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又说:“再说了,你们这样敲下去只有让过路的人越来越少的,长此以往别说多收,恐怕少收也是没得的!”

“听小哥这话必是有好法子?”别看这人说话嗡声嗡气的,又是一脸呆板样,倒还机敏!

“倒是有个法子,只是恐怕你们做不得主!”江月嘀咕着转头看向龙生,问道:“龙生,你是本地人吗?”

“我是利州的,怎么了?”龙生没防江月会问自己话,怔了一下。

江月点了点头,又问:“你可知这大户的底细!”

“不消问这位公子,小哥要问我且跟你说就是了!”呆板脸一听江月问这些事,便过来跟江月细说他们家主人。

嘿,还真不亏江月事先想得那么好,这家主人还真不坏,不仅不坏而且还是大善,就因为大善才让官府给盯上的。江月听了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帮帮这家人。便将自己的看法和主意跟这呆板脸说了:“在我们老家有一种说法,叫要治富,先修路。那些官老爷们虽然有些以官压民,不过他们要修路的想法倒是对的。而你们老爷在路上设卡这也没有什么,自己投了钱要收回来些这也无可厚。只是你们收得忒高了,吓着了来往的客商,人家愿意绕路走,或者走险路也不愿意走你们这里。不如这样,我给你们出个点子,保管让你们老爷既能收回来钱,又能不伤他的善名!”

“果真如此?”一听江月这话蹲在地上哭的络腮胡子也不哭了,跑过来急急地催着江月快说:“求小哥指教!”

“拿笔纸来!”江月笑着说完才记得自己的字写得不怎么样,不由得讪笑了一下,转头对龙生说:“我口述,您代笔润色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