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正妻不可欺》》 · 笑天下 · 2026-07-26
“她们采办也好,不过,不能耽误了自己的活计。”君绿绮坐下喝了口茶。
“这个自然,奴婢还转告了夫人的话,告诉她们,这是她们自己的伙食钱,自己用心着用,七天改善一次。王厨娘算了一下,说是极佩服夫人呢,这些钱若是真个儿的都用她们身上,七天一荤到是真的能做到,不但能做到,还可以每人每天二个菜来吃呢。”
“嗯。”君绿绮点头,她已经算计好了,即要收了这院子里众人的心也不想过分地苛待她们。何况她这里吃得好些,人也会好好地在她这里做事。至于她们手里的月钱也就可以都拿回去补贴家用了。
“夫人,您不知道,您这么一回,那下面的人都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呢。同样是这些银钱,可是,也就我和心语吃得还算好些,她们底下的小丫头们,一月都难见一次荤的呢。这回七天就能见到一次,都乐疯了呢。”
“也要告诉她们,我即这样宽待她们,到不想看到有人在这里做事,却是为着别人再拿些银钱,若是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情来,也就不要怪我无情了。”君绿绮想着,她这样做,想必后院的女人也不会安分的。不说别人,就是那个赵姨娘就不会就此安生的,只怕是要恨上自己了。
她可不想花着钱养一群白眼狼。
“是。”心语快步离开,告诉底下的人去了。
人即然都安排好了,君绿绮也有些乏了,回去屋子里小睡了一下,才想到。今天起她要自主,要做些事了。
想想放进银号的钱,是时候去街上转转,看看要做些什么事来赚钱了。
只有自己有钱了,才可以离开这里吧。不然一切都是空话。
“心怡。”君绿绮起身叫人。
心怡心语快步进了里间,侍候着君绿绮起身,梳洗:“夫人,可要用午饭吗?”
中午夫人睡觉没有吃,这会儿厨上正为夫人温着呢。
一院子里的人都得到了好处,那自然是用心不已的。
“不用了,还不饿,我们去放嫁妆的屋子里看看。”君绿绮想到要把嫁妆弄清楚,看看除了云锦和压箱金之外,那后房里的十六个箱子装的是什么。
“好,奴婢与夫人取了钥匙,心语,你拿一个包裹皮。”心怡叫了一声心语,扶着君绿绮走出了门。
十六箱嫁妆里究竟有什么呢?君绿绮很是好奇,更好奇的却是心语和心怡嘴里的那位大哥,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正文 番外:小秋儿的一家
番外:小秋儿一家
秋儿今年十五岁了,被卖到张家已经一年多了。
因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她也看不得小弟弟每天被饿得直哭,看着母亲背着她流泪,看着父亲每天起早贪黑地给人家做工,却还是填不饱她们一家六口人的肚子。
母亲越来越瘦弱,父亲也越来越憔悴。背越来越弯,就像那被扳弯的柳树,显得即苍老,又无奈和绝望。
秋儿本来名叫刘丫,是家里最大的姐姐。下面两个妹妹,小的一个弟弟,才只有四岁,长得面黄肌瘦的,只有人家二岁的孩子那般大小。
小小的细瘦的身子顶着一个出奇大的脑袋,每天只能窝在草屋前的一堆茅草上,晒着太阳,看着在院子里小小年纪就要替人家洗衣的三个姐姐。
刘丫再也看不下去了,合找到了父亲,把自己卖到了张家,签了死契。
十两银子,她们家里能够吃饱一年了,刘丫觉得自己卖身也值了。
直到张府,她是新人,受欺负是正常的。活儿多一点儿,可是比起家里来,还是轻巧多了。她不在乎,而且,在这里虽然吃的不好,却可以吃饱。
买进来的时候,她不再叫刘丫,而是叫秋儿,被分到了下女里做了一个粗使的小丫头,一个月还有200文钱好拿呢。
虽然不多,可是这里供吃供住的,这200文她都可以拿回去给家里了。
老爷林大婚了,这在张家是天大的喜事,就连像秋儿这样的小丫头,都可以分到一身新衣服,虽然那衣服是粗布的,可毕竟是新的。
秋儿喜的只有在那天才穿上了身,以后就一直放在箱子里。一直拣着大丫头不要的衣服穿,反正她也不想什么。
夫人娶进门了,老爷和夫人很是恩爱。一个月的时间,老爷都是在夫人的房里渡过的。
秋儿很是庆幸自己被分到了夫人的院子里,虽然她还是做那些粗笨的活儿。可跟在正房大夫人的身边,总是要比别的姨娘那里要好的多。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老爷来夫人这边的时候的减少了。夫人脸上的笑容在地消失。夫人变得有些让人害怕了。秋儿在下面做活,不在夫人的跟前呆着,可有的时候,她依旧可以看到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心语姐和心怡两个人的脸色不好的样子。
有的时候,还要吧听到夫人掖打东西破碎的声音。这个时候,她就派上了用场,那些破碎的东西,都是上好的瓷器,她一边拣一边觉得可惜。这要是拿到外面卖了的话,还不知道要值多少钱呢。应该足够她们过过一阵子的了。
夫人的嫁妆还那么多,整整三十八口大箱子。红红的,摆在了东厢里,上了那么大的一把锁。可是夫人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一眼。
秋儿少说话多做活儿,即使是夫人这样,也没有麻烦找到她的身上,反而因为她的默默无声还很能干,到也多少得了心语和心怡两位姐姐的好处。
夫人依旧闹,摔东西。不吃饭,有时候会在天好的时候出来坐一阵,然后回去睡觉,一睡就是一天。
夫人不算很美,可是夫人身上穿的衣服真是太好看了。她只远远地看一眼,就已经是羡慕极了。
夫人每天都把穿新衣服,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打扮得很漂亮。
可是,每当晚上要关院门还不见老爷的身影的时候,夫人就会发脾气。
渐渐的,老爷除了初一十五来,就再也不踏入这个院子了。
夫人再也不梳妆了,每天都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心语和心怡姐姐很是担心夫人。可是没有人敢劝夫人。夫人的脾气发作起来,很大的。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打下人,可是那样的脸色,还是很吓人的。
春末的一天,院子里乱极了,夫人好像出了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只的心语和心怡两位姐姐在屋子里忙。像秋儿她们这些做粗活儿的丫头更不可能到夫人的跟前去了。
老爷来了,带来了大夫。
大夫走的时候,是秋儿去送的。
秋儿没敢问什么,只是问夫人有没有事。
大夫到是没有因为她是个小丫头而没告诉她。只是说地人人的心情郁结,已经不会有事了。
大夫的说的话,秋儿不太懂,不过也明白了。夫人好像没什么事了。
回来的时候,老爷正怒气冲冲地离开她们的春香院。那样的吼声让秋儿觉得,老爷不像个读书人了。
老爷吼的是:以后再也不会来春香院了。
秋儿很担心夫人会因此更伤心的。她一直担心夫人会因此想不开。病情会加重。
可没想到,夫人竟然起床了,还能在外面坐一会儿,看着她们做事,平时很冷清的脸上也渐渐地带上了一丝的笑容。
秋儿在下面偷偷地看着夫人,看着夫人那温柔的笑意,只觉得,老爷其实挺傻的。这样温柔的夫人老爷都不爱,是不是太傻了。夫人多美啊,比起老爷现在宠的那个张扬的赵姨娘可是美得多了。
秋儿很愿意在一个角落里偷偷地看着夫人微笑着的样子。不过,大多的时候,夫人的脸上还是平淡的样子。
那天陈姨娘来看夫人,秋儿就把心吊了起来。
这些姨娘自从老爷不再来春香院就再也不来春香院给夫人请安了。秋儿为夫人不值,这些女人,为什么要难为这样和气的夫人呢。
陈姨娘被夫人冷落了,好像夫人的意思是驳了她的面子,没给她好脸子看。看着陈姨娘不满的走掉,秋儿偷偷地笑了。她是为夫人高兴,再也不必向那些姨娘们妥协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夫人出门的时候,竟然把她这个不起眼儿的小丫头带在身边了。
她抱着那包据心语姐姐说可是很贵很贵,就算是老爷都只有一件衣服的布和夫人来到了城里最大的御织坊。坊里的老板看到秋儿手上的布,眼里冒出的都是惊喜,秋儿看着老板那惊讶的表现就知道了。夫人的这布一定是太值钱了。
秋儿的心呯呯地跳,手里抱着剩下的布。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御织坊的门口她们遇上了老爷。老爷身边还带着一个好看的女人。秋儿猜想着,那大概是老爷最近喜欢的女子吧。会不会再娶进来,她不知道。她只是担心,夫人会不会当着老爷的面给那个女子不好看。
夫人却像没看到有这个女人出现一样,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秋儿后来才知道,夫人的那种表情叫淡漠。是对人的无视的意思。这是心怡姐姐她的。
老爷意外地没有和夫人生气,反而因为夫人要把秋儿手里的那种贵布赏她们做裙子而赏了一两银。
一两银子啊!对秋儿来说,那可是她五个月的月钱啊。
秋儿知道,夫人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儿的。因为夫人刚刚进钱庄入了好些金子呢。而且,手里还有那么多张银票,据说,也好多钱呢。
老爷的脸不好看,夫人却还是那个样子。竟然不理会老爷的情绪,带着她们继续逛街啊。
那阵子,她竟然是佩服夫人的。好有气势啊。
中午了,她们饿了。夫人请她和心语姐姐上了酒楼,不但可以和夫人一起做着吃饭,夫人还为她们点了一道菜。她听不太懂,可是吃起来简直是她这辈子最吃过的,最好吃的。
夫人太和气了,和气的比起她娘亲来还让人觉得温暖。
秋儿馋,看着夫人看着心语姐姐。最后还是没有扛过美食的诱惑,吃得肚子都撑得难受起来。
夫人吃得不多,心语姐姐也没少吃。可还是剩下了那么多。
看到夫人站起来要走,秋儿的眼睛却还盯着那剩下的饭菜上,扔了啊,好可惜啊。
夫人好像看出了秋儿的目光,笑着叫伙计把剩下的都装了食盒里,还另叫一个新菜。让她提着,说是要赏给她的,说是,如果她不嫌弃的话,可以带回家里请家人吃。
秋儿都有些颤抖了,可以带回家吗?
她们家过年都不可能看到这样的饭菜啊,更不要说这不年不节的吃上了。
她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更好的是,她竟然还意外地多得了二个月的月钱。四钱银子啊。是老爷赏夫人的,夫人赏了她和心语姐姐。
带着夫人的赏赐,秋儿回了家。
家,她每个月只能回去一次。这还是张家老爷开恩呢。要不然的话,像她这种卖了死契的,是不能回家的。
回到那个小院儿,草房还是那样的矮。破败的屋门的杂草堆上。自己的小弟弟正含着手指在那里半躺着。
见到秋儿回来,也只是小猫儿一样的叫了声大姐。
秋儿两个妹妹的面前,两只大大的洗衣盆里,泡着衣服。天气好了,洗衣到不是那么艰难的事了。
看到秋儿回家,妹妹都跑了过来。眼睛盯着冒着香气的食盒。
秋儿把手里的食盒递到了大妹的手上,伸手把地上的小弟抱在了怀里:“姐姐带好吃的回来了。”
小弟的手指依旧含在嘴里,不知道好吃的是什么:“饼子,饼子。”含糊的,小弟的嘴里只能模糊地说着他想吃的东西。
走进屋子里,母亲正坐在窗下缝补。看到秋儿进来,有些意外。却马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的心慌:“怎么了?大丫,让主子赶出来了?”
秋儿心酸地摇头:“主子赏了东西,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吃。”秋儿说着,从怀里拿出刚得的四钱银子交到了母亲的手里,“夫人赏的。”
母亲的手有些抖,看着手里的银子。
两个妹妹早已经把食盒放到了屋子里的那张绑了木头代替桌腿儿的桌子上。食盒里的香气更浓了。小弟的眼睛也被吸引了过去。
秋儿抱着小弟坐到了凳子上,让大妹打开了食盒。
一股扑鼻的香气让屋子里的大人小孩子都连连的吸气。盯着那食盒里她们看都没看过的食物。
“吃吧,这是夫人赏的。”秋儿把小弟放到自己的腿上,从食盒里拿出那些打包回来的菜放到了桌子上。
母亲看着,叫小妹赶紧去喊在前院做工的父亲。
秋儿慢慢地喂着小弟,看着小弟的小嘴儿急切地吞咽着。心里酸酸的难受。
父亲回来了,沉默地看着秋儿,坐在一边不说话。
两个妹妹都懂事了,拿了碗筷来,等着父亲上桌吃饭。
秋儿慢慢地告诉:说她在张家里的事情,说夫人的赏赐。说大丫头们对她的好。
老实的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走的时候,告诉她,好好地侍候好夫人,不要忘了夫人的恩。
秋儿知道,她知道,只要她好好地侍候夫人,她的家人还是会吃到这样的好菜,小弟也不会再饭着肚子。
那天里,她看到小弟吃饱的样子。眼里也不再呆滞,有了神彩。就算是为了小弟,父亲母亲,她会好好地侍候夫人的。
正文 第一口箱子
君绿绮带着心怡和心语,往她那个收着她嫁妆的屋子走去。
三十六箱的嫁妆,不要说里面装的是什么,就是那二十箱的压箱金,那也是不笔不小的数目。君绿绮不得不在心底对那位所谓的大哥有一种猜测。却同时也带着一种不安。
商人在这里并不是贱籍,但也绝对比不上士农。若不是从商,那个大哥又是从何而弄出这些个钱来的呢?以后会会连累到她,这些对君绿绮来说都只是一个未知数。
而这个未知数,她还真的无法问那些知道的人。只能不明白到底,直到有一天可以见到那个人。
三个人走到了院子正中,却看到秋儿匆匆地跑了来。见到君绿绮忙行了礼:“夫人。”
“怎么回事,这大天白日的你跑什么跑?”心语嘴是最快的,见秋儿无状,忙上前训了二句。
秋儿垂头:“心语姐姐,秋儿有事要和夫人讲才跑的。”
心语一怔,扭头看向君绿绮:“小姐。”
“你说吧。”君绿绮对这个叫秋儿的小丫头到是多看了一眼。
“赵姨娘也跟老爷说了,像咱们一样的自行开伙。”
“老爷答应了。”君绿绮的口气依旧是淡淡的,张子布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跟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到不是说怎么?但她知道,那个女人绝对不会像她一样,把得来的钱都用在奴才们的身上,只怕到时候,家里会乱成一团呢。
既然自已作孽,那就自已受着吧。若是张子布不答应,君绿绮到也会回张子布一个目光的。要是答应了,这个男人就真的没救了。
“老爷说,要和夫人来商量,现在老爷去了县里。”秋儿太明白这之间的事,只是知道。赵姨娘之所以会这样和老爷提出来,只怕还是嫉妒夫人的身分和老爷对夫人的宠爱吧。若是夫人知道了,也会早些做好准备的。
君绿绮抬手,挽了挽滑下来的发丝:要和自己商量吗?是真心的把她当成了这个家的主母,还是把丢给她。自己若答应了,即全了张子布的面子,也会让赵姨娘得了便宜的,以为自己好欺。若是不答应,张子布只怕会更这个正妻的吧?
自己想过好日子,平静的日子,还真是挺难的呢。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这个家的人怎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呢。非得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是为了什么呀?
人生苦短,不过是几十年,大家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会死的得早吗?
“夫人。”看到君绿绮一时间不说话,。心怡有些担心地看着君绿绮。
“没事,秋儿你下去做事。告诉门上的守门的婆子,老爷来了,好难受 报上来,若是其他人来,只管关了院门。若是敢放闲人进门,那就跟着来人走吧,我这里不留。”
“是。”秋儿答应着,转身走了。
心怡迟疑了一下,才扶住了君绿绮:“夫人,怎么办?”
君绿绮看着心怡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笑了:“心怡呀,你也不想想。你那位赵姨奶奶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事老爷要是问起,我只管答应就是了,这个嫌我可不讨。这个心你们也不用担着,我们只管过好我们的日子就好了。”
心怡想了想,到有些明白君绿绮的意思,那颗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
“那我们还去看――吗?”心怡问。
“去看,不能因为别人的事而影响到我们自己的事啊。”君绿绮说着,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有些想他了。”
心怡笑笑,劝道:“大少爷定是忙,要不然的话,早就回来看夫人您了。”
“是啊,家里大概也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吧?”君绿绮的口气有些伤感,一个嫡女出嫁,家里只肯出二箱子那么平常的衣料,甚至于连压箱金都不曾有。可见这位嫡女在家里的地位并不怎么样。好在那个娘家并没有过来看望她,不然的话,还真是不好说。另一个,大概出是她在这府里被一个小妾往头上骑的原因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女人嫁,没有一个强势的娘家,还是会在夫家被欺负的。
“夫人,您也别多想了。奴婢们会一直跟着夫人的。”心怡就在君绿绮的身边扶着她,君绿绮脸上的那丝淡淡的伤感还是让她看在了眼里。
“想也无用。”君绿绮马上释然了。
那一世她不会再回去也不可能回去了,只能在这一世好好地活着。若是有爱情到自己的身边,她还是会抓住的。
一个女人,除了孩子,也许就只有爱情了。
可惜,那一世她不曾有过,这一世呢?
看眼下的这个家,一个夫,一个妻,还有大小三个妾。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妾进门。
君绿绮想着那些女人,想着后宅里的那些永远也完不了的争斗,不由得一阵的苦笑。女人生来就是为男人活着的吗?
心语和心怡看到君绿绮这般说,也知道再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一个扶着君绿绮,一个跟在一边。想着晚上老爷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守在夫人的身边,千万不能让夫人再有什么地方触怒老爷了。
打开了门锁,三个人入内。心语把门重新关上,才跟在君绿绮和心怡的身后进了正房的后面。
后面的也不算是太大,也就是不到三十平的样子。后面没有窗子,一面的墙。只有在冲着前面的屋子的墙壁上,开了一个窗子。透过些亮光来。
君绿绮看着对面的墙下整齐摆放着的十六口箱子,箱子并不像前面那屋子里的二十口那样平放着的。而是两两相压的落在一起了。
箱子二个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人腰的高度,君绿绮看了一眼,却发现。在这红漆的箱子正面左下角处,不算显眼的位置有一个大写的数字。每一个都是,竟然是十六个箱子的标记。
“打开这个。”君绿绮指着那个用紫红色漆成的壹字。
心怡离言,打了开来。
君绿绮上前,箱了打开,里面只放着一个小箱子。上面也是上了锁了。在小箱子的上面,放着一把小巧的钥匙。
君绿绮沉吟了一下,拿起小钥匙打开了那个精致的小箱子。入眼的是一片的绿色,润华无比。就算君绿绮没真的见过什么叫翡翠也知道,她面前的这个东西是叫翠的。
翡翠,也称翡翠玉、翠玉、是玉的一种,颜色呈翠绿色(称之翠)或红色(称之翡)。而她面前的这个绿色的,正是翠玉。晶莹剔透的,看着就有想拿入手中的感觉。
一个小箱子,还不如说是个精致的首饰盒子。
看盒子的厚度,到像是那种几层的首饰匣子。果然,竟然是三层的头饰。每一层都放有二件不同的首饰,里面是六样翠色的首饰。
第一款是一件簪子,通体碧绿色,头部是像一个花瓣样的装饰,做工细致。可见也是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旁边的却是一对耳坠子里,环下坠着一对咬钩儿的小鱼儿,环是金子的,而小鱼却是翡翠的。君绿绮拿起来,托在的是细看,却看到自那鱼儿的身体内穿过一道金线似的东西,在小鱼的尾部,垂下来约三分左右(也就是一厘米左右)的金丝。说是金丝,每根金丝大约也得有二毫左右的厚度,看着小巧也可爱。轻劝地放下来,把第一层推了开去,露出了第二层。
第二层却比第一层的东西都要大了许多:首先就是一对翡翠手镯,整体全无一丝的杂质,不用说,也是极罕见的玉质了。旁边的却是一块翡翠钩子。
君绿绮把那翡翠钩子拿在手上,只见那钩子,带钩为如意式,钩呈龙首状,身镂雕螭纹。钩背有椭圆带扣一个,大概是用来系于腰带扣眼上的。翠色碧绿,上深下浅,莹润明亮,她不太懂,却也看得出来,这东西大概是比较好的玉了。
只是――
君绿绮看着这件东西,却再想。这东西她在以前到是看见过的,多半是文人或者武将用得上它。她一个女子,即不佩马也挂剑的,如何就能用得上它呢?
只是这个东西看着到是着实让人喜爱,竟然也有些爱不释手了。
手指划过那龙首,螭背,微凉的感觉。
“夫人。”一旁的心怡看着那个翡翠如意钩,这东西一看就是个值钱的东西。大概是大少爷想通过夫人的手送给老爷的吧。老爷虽不是武将却是个地道的文人。
“怎么?”君绿绮转头看向心怡,手里却把那翡翠如意钩紧紧地握着算她不是男人,可她也没有觉悟到要把这么一个好的东西送给那个花心的大少张子布,讨他的好。所以对于心怡想要说的话,她到是知道了一些。
心怡不好说,这东西它见过,不过不是这样绿的。老爷挂在腰间的,是一个半黄不黄的。大概是无法和这个比了。
“这是我大哥送与我的,我不会再转送别人的。”君绿绮一句话,打消了心怡的念头。
不管怎么样,说她贪财也好,说她守财奴也罢。对于张子布那样的男人,她没必要去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讨好他。
他张家也不是揭不开锅了,要花女人的钱。再说了,他有钱养了好几房小妾,又何必在乎她的这些东西呢。
看到心怡不说话,君绿绮淡淡地叹了口气。对这两个小丫头对自己的关心,她是心领的,可是她们的这种方式和她的生活方式还是差得太多。不说明了,以后怕是还会出现两个人为她在老爷面前争宠的事发生的,今天就这件事就一起说了吧。
把手里的翡翠如意钩放了回去,君绿绮扭头道:“女人不是只有依附着男人才会活的,你们是女人,我也是。所以,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活着,相信我大哥他也不希望我活得那般的没自尊。要用这些东西去讨好一个花心的男人,那样的感情,你们相信吗?如果你一旦没有了这些东西,他是不是就䛼之如蔽履了?”
心怡不说话了,垂下了头,心语却道:“小姐,您若是这样的活下去,大少爷看到了,也会伤心的。虽然小姐想怎么样的打算奴婢不知道,可是奴婢不想小姐过得不开心。”
“你哪里看到我不开心了,慢慢就好了。我们会活得很开心的。”君绿绮笑了笑,在她们眼里,男人三妻四妾大概是正常的吧,可在她眼里,男人就应该一夫一妻才是真的男人呢。
把一份完整的感情,分成了三四五份,那这份感情还是完整的吗?不完整的感情,还会让人觉得幸福吗?
推开第二层上去,就露出了下面的一层。
这一层里,是一块翡翠玉牌。玉牌成圆形,是镂雕。外围宽二分,厚二分,中间是一条龙形物。只是在龙眼处,隐隐似翡,而龙身则是翠。而那点隐隐的翡色,竟然真的如龙眼一般。
龙首上处,一条红线,红线里,隐隐现出金色,臣必是红线里加了金丝缠成的。
拿起玉牌,却看在玉牌下放着有一方小小的纸。君绿绮有些好奇,拿了起来,展开,却是一封信:
天香小妹:
你看到这信的时候,相必过得并不如意,兄知你性子,若是不甚如意,便把这玉牌戴上,这些物饰,都是为你所有,那翡翠钩也不便赠与他了,你好生收着就好,一切等为兄的回来再议。
兄 天宇草字
字迹写的奔放自由,只是几句话,就已经让君绿绮看出来,这位兄长对这个妹妹的宠爱程度。
把信收起来,放入怀中。伸手,把那玉牌再次拿在手里。这玉牌有什么不同吗?或者,这东西可以带给她好运?
都说玉对人的身体有好处,而且,戴的时间越长,就越好。她也曾经听人说起过,人养玉,玉也是养人的。
把玉牌放到了首饰盒子里,再看这盒子里的最后一件。
最后一件莲子:莲子是由四个指环大小的翡色玉环,八颗翠色玉珠,然后由细小的金环所串而成的。君绿绮没有拿起,这六件翡翠物件,不要说值多少钱,就是这种精细的做工,想来也是要好些手工费的吧。
关上了小盒子,把锁锁了。看着那个盒子,君绿绮想了想,还是把它从大箱子里拿了出来,转身交给了心怡:“带回去吧。”
君绿绮不想再往下看了,只怕那十六口箱子,多半都是让她看得眼花的宝贝了。这些放在她的院子里,若是有人知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不如就这样放着,就当是普通的嫁妆箱子好了。
心怡和心语都没有说话,她们是大少爷阮天宇买来送给阮天香的,自然是阮天香的人。
“回去吧。”君绿绮回去,没有人反对。
心怡抱着盒子,心语用包裹皮把东西包上,抱在怀里,锁了门重新回到了正房里。
心怡看着怀里的首饰盒子,再看看阮天香:“夫人,这个放在哪里?”
君绿绮看了看那个盒子,还是有些太炸眼了。看了一眼自己梳妆台上的两个首饰盒子,便道:“把里面的一个清出来,把东西放进去吧。”
心语闻声动手,把其中一个小些的首饰盒子腾了出来。然后把这六件宝贝都放了进去,这才把盒子放到了妆台的一个暗格里:“这盒子?”
“装些首饰,回头再放回到箱子里就好了。”君绿绮觉得,那盒子到底是阮天宇给她妹妹的,不好就典卖出去,何况,她现不缺那个钱。
不过,即便是有了这些钱财,不愁吃喝,她还是想着,应该自己以钱生钱,免得以后有什么麻烦。更重要的是,那十五口箱子里,会是什么呢?她好奇,却不想再知道,怕自己真的承受不了。更好奇的却是,这位大哥,到底是做什么的?
正文 奴才手里的把柄
休息了一会儿,君绿绮却想起秋儿之前和她说过的话:晚上老爷要回府的,要和她说赵姨娘的事。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本来不想为难这些本就已经很可怜的女人了,可偏偏就有那不甘心的人非要弄出些事来不可。
看看外面的天,已经近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了。再用不了一时只怕那个老爷就该回府了。
君绿绮坐了起来,有些事,她还是要做一下了的,就算她不想为难别人的,也不想让别人为难自己的呀。
“心怡。”君绿绮向外叫了一声:这丫头平时不太爱说话,可是真的说起话来到是个能够抓得住理的。
“夫人。”心怡忙走进来,见君绿绮醒了,招手叫人进来侍候君绿绮洗涑。
简单地洗了一下涑了一下,君绿绮换了身浅黄色的长裙,上面罩了一个长马夹似的外套,想了想,便让心语把那个放着六件翡翠饰品的盒子打开,把那个玉牌拿了出来,看了看,最后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女人的身分不光是看她是否是一个家庭里的正妻,还要看她的行头。这个行头嘛,就是说她娘家给她带的那些首饰了和衣服了。
衣服她自不必说,简单样式就好,太过繁琐的,她反而不喜。可是看了那阮天香满衣柜的裙和衣,却是很少有素气的。但也不是没有,所以,这衣服要好的布料,却是再简单不过的样式。再过二天,她就可以穿上自己设计的云锦料衣裙了。
衣服有了,再就要看这头上戴的了。
君绿绮也不想和这院子里的女人们斗得你死我活的。可她现在还得住在这里,为了安静,她也只好压一压这些不安分的女人了。
首饰既然是大哥陪嫁来的,那就戴出来。只怕像这样的好的玉质首饰,还并不多见吧。
上午在大厅里看到了三个妾,也看到了她们身上的衣服。
赵姨娘到是通体的气派,衣料也不错,是纱质的。只是是什么纱她不知道。头上戴的却是银饰,这一点她看到了其他的两个女人,陈氏的头上也只是二枚银钗。赵姨娘头上不过是多了一枚珠花罢了。看那珠花的成色,到也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坏。而罗娟,头上却只有一枚铜钗子,要不是她觉得像她那样一个女人在府里的身分,她还真以为这个女人戴的是金钗子呢。
即然连最得意最得宠的赵姨娘都没有戴过金饰,是张子布太扣门儿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君绿绮想着,带着疑惑,准备哪天找个时间偷偷地问一下秋儿。心语和心怡就不能问了,问了之后,怕是要出麻烦的。
头发是心语梳的,心语的手巧,因为在家里,君绿绮到也不想弄得满头都金灿灿的,看着就觉得重。今天出去,到是让心语拿了一支金的钗子,一头是嵌了珠花的。虽然算不得太名贵,但也不是一般人戴得起的。
心语看着君绿绮这一身素妆,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
现在的夫人和前些日子的夫人有些不同了,不光是对老爷,对她们也不太一样了。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夫人,最少,现在的夫人知道,她不该把目光只盯在老爷的身上,对赵姨娘她的挑衅理都不理。
可今天上午在前厅的事,心怡在心里还是有些埋怨的,好水容易夫人硬气一回,却把这样的好机会让给了老爷,白白地便宜了那个赵姨娘。
“夫人。”心语帮君绿绮梳妆完毕,拿过镜子来,让君绿绮看了看。
君绿绮点头:“叫上两个婆子,嘴巴都利落些的。”
心语出去了,心怡扶着君绿绮往外走:“夫人,这是出哪里啊?”
“赵姨娘挨了打,我们怎么也要去看看啊。”君绿绮淡淡地一笑:可以欺她不知,但不能把她这个放手的情不记着。既然是在张家就要知道,这后院儿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夫人。”心怡小心地扶着君绿绮的手臂,向外走去,小声地道:“夫人要带些什么东西去吗?”
“东西?”君绿绮站下来,心里想着心怡的话:要带东西去吗?按理说,赵姨娘现在是病人啊,可那是假病啊,她要不要带东西去呢?
想了想,君绿绮还是对心怡道:“你看看带些什么,不要带吃的就好。”宫斗文看多了,自然知道,这吃的是最能让人做出文章来的,赵姨娘现在是没什么事,可她还不想能自己再找麻烦。
“这个奴婢觉得现在送什么都不太好。”心怡是心里不想送东西。凭什么呀?那些欺负她们院子的人,欺负夫人,还送东西给她?美的她。
可是这道理她又不能不给夫人讲,不讲是她的错。
“也没什么不好送的,叫管花草的娘子,弄一束花来,我们带过去就是了。”君绿绮微微地一笑:看病人不是都要送花的吗?那她也送花好了。
“这个也行吗?”心怡可没听说过,看人要送花的。哪个主子的房子不是插着花的,而且这花每天都会有专人来换的。她们再送花,不会让人笑话吗?
“有什么不行的,当家主母赐不敢辞,我不相信我好心好意地去看她,她到把我送的东西丢到门外来。”君绿绮挑了挑眉看着心怡比较疑惑的面孔,笑了,“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礼物。”推了一下呆住的心怡,君绿绮心情极好地向外走去。
有些人,颜色还是要给的,不然的话,这些人的脑子里就不会长记性。自己宽厚,可并不等于自己好欺负。有过一次的教训她可不想再因为无耻的男人再受一回,那自己不是太冤枉也太无能了么。
赵姨娘现在正得意呢,明明要被打三十板子的,可现在她却还是像没事儿人一样的坐在自己的冬吞院里,和她下面的丫头乐着讲今天在前厅里的作为。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有老爷为她撑腰,就算是夫人,也是要卖老爷这个面子的。
春儿没有怎么接赵姨娘的话,今天上午的事她也知道。
回来听赵姨娘一直在讲,心里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那夫人看着明显就是不想结怨太深的样子,要不然,怎么会让老爷验刑,夫人去走了呢?可看看姨娘现在的样子,春儿到有些担心了。
赵姨娘打从进了张府,就一直被张子布宠着。不说要什么给什么,那也是三天两头地宿在这里。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对她们这个院子的人都高看一眼。
“夫人,您真是利害。”红绫恭维地道。
“姨奶奶。”春儿在一边有些听不过去,走过来帮着赵姨娘捏肩膀,“您在这边说这事儿,想来夫人要是知道了您没受什么罪,不知道会不会为难您呢?”春儿还是忠心护主的。
“切,她算什么。”赵姨娘嗔道,“虽然她是夫人,可是老爷宠的是我,我还为老爷生了个孩子呢。要是老爷宠夫人,那也让她生去啊。”赵姨娘不地瞪了一眼春儿。
“是啊,老爷都说了,不会再去夫人那里宿了呢。可不是就在姨奶奶这里留了吗?”红绫的眼睛转了转,现在赵姨娘可以说是张府里后院的大腿,她一个二等丫头,要是能升到一等的大丫头,那月例可就是翻了一倍呢。而且,这吃的穿的,都要比她现在好多了。
“姨奶奶,奴婢看,您还是躺下吧。怎么也是受了罚的人,若是传出去,也是让人抓着把柄的。”春儿不放心,还是尽心地劝着。
赵姨娘不理,红绫也不劝。正在这个时候,却是有小丫头怜雪跑了进来:“姨奶奶,霍娘子,霍娘子的妹子,还有秦管事和她的弟媳都在门外要见姨奶奶呢?”
赵姨娘坐了起来,收了脸上的笑:“想不到,刚刚的事现在就来要情儿了,这也太快了吧?”
红绫也站了起来:“姨奶奶,要不我就回说,您现在正养着呢,让她们过段时间再过来,打发走了就是了。”
春儿却迟疑了一下,拉了一下红绫,对赵姨娘道:“姨奶奶,管事娘子来登门要情,奴婢想,还是不易打发的好,不管多少,都是要给的。一是堵了她们的嘴,二来,以后办事也顺当些。”
赵姨娘皱了皱眉,她平时到是挺大方的,不过那也是心疼肉疼的。她一个二妾,哪里有那么多的银钱赏人啊。而自己的嫁妆也不多,她还要打扮自己吸引老爷的注意,那些月钱,几乎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了。
“我哪有那些的闲钱!”赵姨娘嘴上说着,可心里也明白,春儿说的对。要是得罪了这些管事的娘子们,只怕以后出府带东西,她们就不会再让她得便宜了。而日后的吃食问题?
赵姨娘一愣,日后的吃食,她已经和老爷说好了,以后要自己开伙了。也范不着再看她们的眼色了。好歹不说,她也是这张家 半个主子呢。
想想来的四个人,就算每个人赏二十文,那也得八十文呢。她一个月才三两银子,哪里一下拿出这么多来啊。
“姨奶奶。”春儿叫了一声,心里有些急。
这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就算是姨娘再得宠,那也不能高过夫人去,得罪了这些人,对姨娘没好处。
赵姨娘也不是糊涂的人,想了想,再肉疼,也是要舍得的。
“请她们进来吧。”赵姨娘咬牙吩咐了一声。怜雪再次跑了出去。
几个人现在都有些顾头不顾尾了,没想到以前不觉得什么的事,现在却被老爷抓住了。
别人还好说,就霍管事和菜轀的秦管事,若是丢了这两份油水实足的差事,那是得不偿失啊。
听到管家传下来的话,霍娘子就把管家拉到了一边细问了起来,这才知道是妹子犯了浑,当着老爷和夫人的面就敢那么的放水。害她也受连累,好在老爷到是没说让谁接替她,那就是说,她还是有门儿的。
因此拉上了已经接到管家通知的秦管事和两个造事的人,一起来到了冬蚕院,准备求赵姨娘和老爷求求情,让她们都再回到原因的位置上去,哪怕是扣她们的工钱,她们也是愿意的。
正文 小妾很好当
是要说人还真不能太张扬了,赵姨娘听了春儿的话,这才让怜雪把外面的四个人招呼了进来,怎么也不能把面皮扯破了,以后说不定还得要靠着人家帮点忙的呢。
赵姨娘自然不知道,霍娘子和秦管事的已经让她的老爷给夺了权,以后就想帮忙也没处帮了。
四个人在外面等了半天还不见里面的人叫进,心里就已经很有意见了。忍不住就叽咕上了:“霍家娘子,咱们这是为了什么呀,弄到现在里外不是人的。”秦管事的弟媳先不自在了。
她好好地做事,若是不是有霍娘子的妹妹说要讨好赵姨娘,她掌刑的时候才不会放水呢。
现在弄得她丢了差事不说,还被弄去打扫。那一个月的月钱和现在怎么能比。还有,她在府里的面子怎么办?
“先别急,等等看赵姨奶奶怎么说,怎么着也不会把我们丢下的。”霍娘子心里也是着急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扯破脸的时候。
“希望赵姨奶奶别知恩不图报。”秦管事的弟媳又嘟囔了一句。
“说这话就该打嘴,你为主子办事,哪里应该图主子报答的?”秦管事狠狠地皱了下眉头,低骂了一声。
娘子也知道,她心也正不得劲儿呢。
好不容易,里面传来了脚步声。霍娘子和秦管事的脸上才见了点晴,整了整衣服,正在迎上去的时候。就听身后也传来了说话和脚步的声音。
四个人一回头,就看到了君绿绮和心怡和心事两个。
秦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忙扯了一下自家的弟媳,上前恭敬地行了礼:“夫人,夫人安。”
“秦管事?”君绿绮没出声,是因为她不认识有的这四个女人,不过看那穿着也是张家的奴仆。
心怡却是认得的,这四个人的关系可是亲戚呢。而那个霍娘子的妹妹和这秦家小娘子,还是管着打人的差事呢。
张家的主从对下人并不严苛,但也有着那么不想要体面的人犯事,所以这管打人的事并不是一个差事,而是兼的,自然这月钱就会在正经事上多了那么一些。
“心怡姑娘。”秦管事还忙笑着,“姑娘和夫人这是要到哪儿去啊?要什么只管和我们说,哪里还需要夫人亲自跑腿啊。”
心怡眼珠儿转了转,笑了:“秦管事,我们不是正来赵姨奶奶这里来嘛。”心怡的眼睛盯着秦管脸,笑着继续,“真姨奶奶受了罚,夫人听了,便想着过来瞧瞧,怎么?你们也是来瞧赵姨奶奶的?”
秦的脸青了青,白了白,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得回了头看霍娘子。
她们这边还没有个一定的时候,那边的怜雪已经走到了门口:“霍娘子和秦管事,姨奶奶请你们进去呢。”
怜雪没看到君绿绮,心怡却看到了怜雪。再看霍娘子四个人脸上那不自在的表情,就像明白了什么事似的:“怜雪啊。”心怡一边招呼着怜雪,一边给心语打了个眼色,越来秦管事的拉住了怜雪的手,“做什么呢?看看这衣服,真是好看,哪天把这样子也给我一个,我也做一身来穿穿。”
怜雪不过一个小丫头,哪见过大丫头如此和善地和她说过话啊。忙高兴地应着:“姐姐要,我一会儿送过去就是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君绿绮和心语已经明白心怡的心思了,也跟着走了过来。
怜雪这才看到了君绿绮,忙上前蹲身行礼:“夫人。”
这边看到了君绿绮,怜雪也是个算是机灵的人:“奴婢这就回姨奶奶去。”抽身就往回走,心怡一笑,拉住了怜雪,“那么急做什么,夫人不过是来这里瞧瞧姨奶奶,哪里用得着你这么着忙的去回,姨奶奶还有伤在身呢,不能让姨奶奶行动伤了身子。”
怜雪现在让心怡拉着,是走也走不了,心里急得。她是小丫头,可也知道,姨奶奶被夫人罚的事,可现在,姨奶奶根本就没伤着,若是让夫人看见了,只怕要出事儿。
君绿绮看得明白,也不想为难一个小丫头:“罢了,我不过是来看看赵姨娘,你也不用告诉她了,我这就进去瞧瞧。”
君绿绮由心语扶着,向正房走去。心怡和怜雪跟在后面。
门外的四个女人,你瞧我,我瞧你。一时间都不想走了,即然见不到赵姨娘,那就在这里看看热闹吧。
君绿绮早知道赵姨娘现在没事儿,她也没想过她会有什么事儿。
要是真的能有事儿,她也不会在厨房里那么嚣张地对她的丫头了。
门口的小丫头见君绿绮来了,吓了跳,忙挑了帘子,回头向屋子里喊了一声:“夫人来了。”
君绿绮一笑,慢慢地踏上台阶,走进了赵姨娘的卧房正室。
赵姨娘正歪在椅子上,嗑着瓜子,一边和春儿红绫说着霍娘子来这里有可能是什么事儿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口的小丫头怜星吼了一嗓子。
“嚎什么嚎。”赵姨娘被怜星的一嗓子差点被瓜子给噎着,跳起脚来就骂了一句。
春儿却是听得清楚,面上一慌:“姨奶奶,是夫人来了。”
赵姨娘吓了一跳:“夫人来了?”
“快。”春儿也顾不得主仆之别,上前把赵姨娘头上戴的首饰全拨了下来,扶着赵姨娘就往外走,“姨奶奶,您得去接夫人。”
赵姨娘让春儿这一摆弄也回过了味儿来,抓了几把自己的衣服,揉了揉脸,就往外走。
“赵姨娘这是做什么?”赵姨娘还没出来,怜月和怜星已经打着内室的帘子,君绿绮出现在了门口。看着赵姨娘脸上的慌乱,反而微笑着问了一声。
“见过夫人。”赵姨娘脸上一白,旋即不屑地哼了一声。本想再讥讽两句,想起是午自己受的处罚,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君绿绮淡淡地一笑,看了一眼赵姨娘軂这的春儿:“这丫头到是个忠心的。”
春儿忙低下了头,蹲下身子:“奴婢春儿见过夫人,夫人日安。”
“起来吧,我到没怪你的意思。”君绿绮由心事扶着走进来,扫了一眼桌上那残留的瓜子皮,还有那喝了半碗的残茶。
红绫乖巧地上前,蹲身行礼后,取了一个软垫子放到了正中的椅子上:“夫人请坐。”
君绿绮坐了,看着一脸不自在的赵姨娘:“你也坐吧。”
赵姨娘看了一眼君绿绮,到底也没敢瞪,只是不声响地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赵姨娘,你还好吧?”君绿绮看着赵姨娘那不算体面的样子,想想自己的突然到来,到让她惊住了峭由得好笑。
“好,好得很,妾身还要感谢夫人呢。”到底是被宠惯了的人,赵姨娘一见到打息怕人就在面前,还要来自己这里示威,心底的气还是没有忍住。
“既然好的很,那我也就放心了。”君绿绮把头看了一眼心怡,心怡手里还拿着一把花儿呢,“我也没有别的,这花开得到是水灵,姨娘就插着吧,看着心里也爽利。”
赵姨娘撇了一眼心怡,心怡把手里的花儿交到了春儿的手:“这可是夫人特意在园子折的,说是看姨奶奶的。姨奶奶身子不爽利,看了这花就舒服多了。”
春儿谢了,找了一个花瓶子插了起来。
赵姨娘不得不站起来重新谢过,却一眼看到了君绿绮胸口处的那块翠得滴水的玉牌。
她没见过太好的东西,可也知道,像这样全身都没有一点杂质的东西,那也绝对少不了钱。
一时间到把自己气君绿绮的事忘了,直管盯着君绿绮胸口上的玉牌:“夫人这块牌真漂亮。”
君绿绮一怔,看了一眼赵姨娘,那眼里的羡慕参杂着嫉妒,到让君绿绮有些同情。
“不过是陪嫁而已,今儿闲了,拿出来戴戴。”君绿绮淡淡地回了一声,“姨娘的身子要紧,若是坐着不舒服,还是躺着吧,要不要招来大夫看一下。”
赵姨娘闻声,把眼睛从那玉牌上不舍地移开,才想到自己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可不是,这疼着呢。”
“即就这样,就请大夫进来看一下吧。”君绿绮抬眼,“心怡,让人请大夫进府给赵姨娘看看伤。”
“不用,不用。”赵姨娘忙摇手,“不用的夫人,妾身这里有药的,几天就好,不过是疼些罢了,也没伤到骨头。”这一看还不看出事来。
她私下里怎么都可以,真的弄到大面儿上的话,这位夫人再来一下子,她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确定没伤到吗?若是觉得不对,一定要请大夫,现在请,钱可是出在官中,若是你明天请,那可是要你自己付了。”君绿绮不想追究,可也不想让赵姨娘当自己是傻瓜。
“姨奶奶,您还是看看吧,正好,秦管事的就在门外呢,请她跑一趟腿就好了。到也烦不着别人。”心怡接过君绿绮的眼神,上来认真地道,“要不请请秦管事的进来问问?好像还有两位娘子在,如果不想请秦管事的,请那两位娘子帮忙一趟腿也好。”
\奇\君绿绮微微地笑着,端起茶碗来,轻轻地饮了一口:茶不错,比起自己屋子里的,并不差哪里,想来,张子布还是真的很疼这位赵姨娘呢。这种东西也是有份例的,可这种赏过来的,到也是平常的。
\书\但一般的小妾,只怕得不到这种赏吧?大概多半也是因为张子布常来,所以,这大概也是给张子布准备的,赵姨娘也不过是借光罢了。
\网\想到只不过是一碗茶,都要这样。君绿绮在心里到更有些可怜起做小妾的女子了,即知道当人家小妾过得不好,干嘛还一定要当人家的小妾啊。
君绿绮哪里知道啊,这小妾当起来虽然不好,可也要比那些穷人家的正妻好。穷人家没钱娶小妾,虽然说可以当妻,可那得天天地做活儿,不是下地,就是整天在家里忙个不停,若是遇上那家里实在穷的,还得给别人家洗衣,缝补,做些绣品出去卖些钱来补贴家用的。虽然不再受气,可也享受不到。
到了大户人家当小妾,虽然上头有正妻压着,可毕竟也是半个主子,这活儿到是不用做的,只管吃穿就好了。再就是应付一下正妻和婆婆,只要把丈夫拴住了,那正妻也不过就是摆设。有这般多的好处,小妾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当的。
正文 两丫头使坏,老爷发威(上)
心语听了心怡这话才不管赵姨娘要不要请大夫呢,直接就冲了出去,叫那门口的四位娘子去了。
这四个人被老爷废去了原有的差事,罚做了打扫的事,里面的人还真没有一个人知道的。要是有人知道了,现在也不会弄这么一出戏来了。
看着心语连声都没吱一下就跑了出去,赵姨娘原本还自得表情已经黑了下来。腾地站了起来,也顾不得君绿绮就在她的屋子里,扯着脖子便道:“红绫!”赵姨娘吼了一声,却了让春儿把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红绫,请心语姑娘进来,咱这院子里事,哪里敢劳动心语姑娘呢。”春儿一边说一边把赵姨娘扶着坐下。
红绫应声随后跑了出去,想追那心语回来。心语是有心想要让那个无姨娘出丑,给夫人出口气的,哪里像平常那样,慢慢走到门口让小丫头出门去叫人,竟然是亲自跑了出来,到了院子的门上,这到让后面跟来的红绫一点也没想到。
等到红绫追上来的时候,心语已经笑嘻嘻地和门上守着的四位娘子说上话了。而且看那样子,一个娘子已经转身离开的架势了。
心语见红绫跑上来,笑着一把扯住了红绫,拉着就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向着门口站着的三个娘子道:“三位娘子,请进来坐吧,一会儿夫人可还有事请三位娘子帮忙呢。”
红绫看着一位娘子已经走了,她再想喊已经不成了。见心语像这个院子的主人似的请人进来,她到是想阻止,可人家不但是一等大丫头,还是夫人的陪嫁,那不说比她高一级的事了。自然也不敢用她的小胳膊去搏人家的大腿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霍娘子和秦管事及那位娘子进了门,往那树下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赵姨娘的心气得乱跳,这大夫请来,她这病也就不用瞒着了。
背后张扬和当面张扬那是很不同的。老爷知道府里的人私下留情和当着夫人的面揭开下人留情的事,也是两回事。赵姨娘就是再受宠,那也是在打老爷的脸,一个管教下人不严,就是老爷的罪过了。
赵姨娘的不安,君绿绮都看在了眼里。不过,君绿绮到没想着要再同情了。她这个人就是个典型的欺负硬的,怕软的。赵姨娘现在若是真的认了错,求个软,君绿绮也就放过去了,毕竟错的不是她而是那个男人。
赵姨娘靠在软榻上,胸脯一起一伏,担心心语出去叫了人进来。这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要是真的夫人知道了下人放水,该怎么办?必要的时候,还得让老爷出面保她啊。不然的话,这位夫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真的要是认真追究的话,她一定会真的挨板子不可。
她根本就忘记了,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就是瞎子也会看得出来她什么事儿也没有。跟请不请大夫毫不相关的,都说当局者迷吧,赵姨娘现在大概就是急糊涂了。
大夫还真是给请来了,君绿绮是张府的正妻夫人,自然是要回避一些的,便避到了纱帘后,看着大夫为赵姨娘诊脉。
这大夫到也是常在张府里走去,时常地为张府的主子们看看病,开开药什么的。
诊完了脉,大夫放开了手,望着纱帘后的正夫人君绿绮道:“张夫人,这位如夫人的身子到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心气上升而已,多吃些下火的药便不防事了。”
君绿绮淡淡地一笑:“那就多谢大夫了。”君绿绮没有说送大夫,赵姨娘自然也知道,向着春儿一使眼色:“多谢大夫了,春儿,赏,代我送送大夫。”
大夫一开口,自然这屋子里的人都知道,赵姨娘的身体是毛事没有。
大夫进门的时候,赵姨娘心里还跳得利害,等到大夫说出了口。她反而平静下来了,看了看屋子里妆台上放着的那个沙漏,心里不由一阵的得意:老爷马上就进府了,只要让老爷知道夫人在这院子里凶我,一切都不成事了。
春儿跟着赵姨娘也是久了的,那一眼自然明白了什么意思。回身把大夫送了出来,便叫怜星过来,附在耳边悄悄地说了二句。那怜星二话没说,转身就跑出了冬蚕院。
一会儿大夫开了败火的药单子上来,春儿便命红绫出去抓药,顺便看看怜星是不是遇上了老爷。现在夫人在这里,要是追究起来的话,赵姨娘这顿打是免不了的。要真的往重了说,说不定还会把赵姨娘给降了身份呢。
春儿担心,这屋子里但凡懂事的都担心着呢。
心语和心怡悠闲地站在君绿绮的身后,看着姨娘那平静的还带着一丝小小得意的脸,心里到真的恨不得地个女人从榻上扯下来,好好地认认错,再不这般的嚣张才好。
君绿绮对外面发生的,她虽没看到没听到。但这样的手段到是常看到,只不过,以前看的是人演的,现在是眼见为实了。
等吧,既然大家都在等人,那没别让人误会了怕那个人。
这件事,总是要让那个男人出面来解决的,她可不想每每生事都有她出面解决这种烂摊子,她没那闲心也没有兴趣儿。
“这天也快到时候了,赵姨娘就好好地休息吧。”君绿绮说出欲走的开场白,扫了一眼赵姨娘:时候差不多了,该回来了。
赵姨娘现在哪里还会让君绿绮走啊,君绿绮走了,她不是白让人欺负去了吗?
“夫人,妾身这也是目不识丁的,平时也没个机会在夫人面前立规矩。现在夫人到有时间来看妾身,妾身正不知道怎么感谢呢,这天也是快到晚膳的时候了,不如就在妾身这里吃了晚膳再回可好?”赵姨娘放下身段,说软话,声音还是瞒好听的。温柔中带着少女的清丽。
君绿绮到是有些感想:要是真的是夫妻和睦的话,到也是一种情趣儿,只可惜,怕是不成呢。
“这样啊,那就再吃碗茶走。”君绿绮淡淡地笑着应了下来。
看到君绿绮答应了下来,赵姨娘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放下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自出了一口长气。
君绿绮看到赵姨娘的反应到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是身后的心语和心怡悄悄地笑了出来。
正都各怀心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小丫头欢快的叫声:“姨奶奶,老爷来了。老爷来了。”
赵姨娘面上一喜,脸上也不再挂着恭维的笑容了。腿脚利落地从榻上爬了起来,快步向外走去,迎接张子布去了。
心语和心怡对望一眼,一齐不解地看着君绿绮。
“夫人。”心语性子急,“这赵姨娘也太没规矩了,怎么可以走在夫人的前面呢?奴婢叫住她。”
君绿绮笑着一摆手:“不必了,她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说着站了起来,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远远的,就见赵姨娘几乎是用扑的,到了张子布的面前,伸手挽了张子布的胳膊,样子撒娇,脸上挂着媚人的甜笑。那一刻的赵姨娘是真的很有些小儿女的情态的,连君绿绮都有些夸这个女人了。真的是很会做女人啊,知道男人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君绿绮静静地看着,站在屋门口,并没有走下去。微笑着看着两个人,像甜蜜的热恋的情人一般的互相低头细语着向这里走来。
“老爷。”君绿绮淡淡地出了声,平静地看着。再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的张子布。
“夫人。”张子布不知道息说什么好了,君绿绮来冬蚕院他没想到,而他也没看到怜星和红绫。自然也不知道君绿绮会来这里。
自己这副样子有失体面,让张子布的脸不由得红了一下,脱开了姨娘还紧紧挽着自己的手臂。
“时间也不早了,赵姨娘我也看过了,也该回了。”君绿绮连身子都没转。
“即然夫人到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张子布的脸上多有尴尬,回头冲着赵姨娘发起火来。
心怡就站在君绿绮的身边,看着赵姨娘那得意的样子,心里就不服。不过她不是冲动派的,扶着君绿绮道:“夫人,可是累了?见您脸色都不大好,不如请方才的那个大夫也跟着瞧一眼了。”
心怡就是想添把火,老爷明知道赵姨娘上午才挨了三十板子,根本就不可能这般利落地来外面接他。而老爷却像没看到赵姨娘的意外似的。想想心里就火气上升,也不管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夫人罚了,心怡还是说出了口。
张子布闻声再次把头转过来,看向君绿绮。
他是真的忽略了什么吧?这丫头好像话里有话。难道方才夫人说起看赵姨娘的里会不会也是有话给他听呢?
张子布盯着君绿绮的脸看着,只见君绿绮脸上淡淡的,眉间微皱,到不像有什么不好。可耳朵里听到心怡那丫头的声音,他到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连问一声都不问的。
“夫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叫大夫进来好好地瞧瞧。”张子布上了台阶,把赵姨娘到是落下了一步。
“也没什么,习惯了。”君绿绮微笑着,看着张子布那张英俊的面孔。
张子布怔怔地盯着君绿绮,那微笑着的眼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冷意。可偏偏的,他怎么就是觉得这股子里冷意里,竟然他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东西藏在了那里呢?
不过不得不说,笑起来的阮天香是真的很漂亮的,比起他的几位妾室都好看。只是,这清冷的性子却是极不喜人的。若不是她一直不肯向自己服软,他又怎么会让阮天香一个人守在那么一小方天地间呢。
不过,看到 今天阮天香行事的态度,他到也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终于有了一个当家主母的派头了。这到是让他很觉得高兴,只是第一个开刀却是他最宠的赵姨娘,到是有些心疼。
“你――”张子布再想藏只怕也藏不住了。君绿绮今天能在冬蚕院到是出乎张子布的意料之外。
他之所以背着人来到赵姨娘的院子里,不过就是想告诉赵姨娘一声,既然被打了就好好地装一下,免让人抓了把柄。他就是想护着,那也得护得着才行啊。规矩是祖上订的,夫人执行的是家法。他这个张氏的子孙竟然敢坏祖宗的家法,就是不孝、
张子布再糊涂还没到敢因为宠一个妾室而背叛祖宗的地步,一听君绿绮的话里的话,再看看姨娘那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一腔的爱怜这回都化成了恼羞成怒了。
“夫人身子,还是请大夫先瞧瞧吧,别为不相干的事气坏了身子。”张子布难得地出口关心君绿绮,让一边的赵姨娘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君绿绮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子布:“多谢老爷关心。”君绿绮说罢,微微福了福,由着心事和心怡扶着下了台阶,竟然走了。
张子布站在台阶上,跟上去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可又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
“老爷。”赵姨娘没有等到老爷训斥夫人,反而让老爷对她吼了二声,心里好不委屈。见人都走了,老爷的目光还没收回来,不由得撒娇着上前,把张子布的手臂再次揽进怀里,委屈地叫了一声。
张子布猛地一把甩开赵姨娘的手臂,冲着站在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道:“去把管家给我找来。”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事,看到张子布一脸的铁青,也来敢再请示赵姨娘,匆匆往前院去了。没一会儿,管家便小跑着进了冬蚕院。
那原本站在树下的霍家娘子和秦管事的,一见夫人走了,老爷回来了。再看看现在的气氛,就算是她想再求赵姨娘说情也不敢了。
正想着悄悄地溜走,却没想到,一边的怜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见到她们叫了一声:“霍娘子,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
张子布正气得心乱跳呢,一听小丫头的叫声,眼睛一扫,就看到霍娘子和秦管事的。不用想也明白了,她们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那眼睛盯向赵姨娘的时候,就多了份怒气:原来,这规矩不立还真是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张家的威望就败在他的手时了。
张子布暗自叹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是真的很宠她,可也没想过,让她坏了张家的门风。
“老爷,奴婢叩见老爷。”霍娘子一见被人叫破,再走那还哪有那个胆量了。只得垂了头走过来,磕头。
张子布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瞪着这些好事的奴才。若没有她们,只怕府里也不会起这么多的事。
一边的赵姨娘总算还是明白了什么:“春儿,快搬把椅子给老爷坐,别让老爷累着了。”
春儿进门,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了台阶上的门前。
张子布坐了下来,赵姨娘殷勤地让春儿去沏茶,自己站在张子布的身后,以地为张子布捏着肩膀:“老爷,你这是生的什么气啊,霍娘子到是早时候就来了,只是夫人一直在这里,妾身还不知道霍娘子找妾身什么事呢,一定是知道老爷晚上要在妾身这里用膳,所以,来问问老爷喜欢些什么菜的吧?”
张子布只管盯着地上跪着的三个娘子,不语。
赵姨娘自顾自的说了半天,不见张子布说话,小心地瞧了张子布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话了,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管家一边站着,看着自家老爷这副生气的样子,到也真的没见过几次,自然更是不敢地出口询问了。
正一院子寂静的时候,就听到门外有小丫头进来回:“老爷,姨奶奶,大姨奶奶和罗姨娘来探病来了。”
正文 不耻的男人
张子布现在杀赵姨娘的心都有了。见过不懂事的女人,可也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看着赵姨娘秀丽的脸孔,还那往日小留情依人的样子。再想到现在眼下的情形,他怎么都觉得,有一团在胸口处烧着,让他想发泄出来。
张子布这边还没有什么表示,那边陈氏已经带着小丫头和罗娟走了进来。
走进来,才看以了张子布已经在场了。
陈氏微微一怔之下,忙紧走二步上前,端正在施礼:“妾身见过老爷。”
罗娟自是不敢怠慢,也忙着上前行了礼,然后垂着头立在了一边,不与张子布正面相碰。
管家这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像有些明白了,老爷现在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再偷偷地看了一眼赵姨娘,赵姨娘这时候,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只是,现在明白过来,好像有些晚了。管家自在叹息了一声:真是呀,这个强争得,最后竟然把自己搭了进去。想想走掉的夫人,谁眼里没了夫人,只怕都不会过好日子吧。他没来由地想起这话来。
“你们来做甚?”张子布不得不板起了脸来问,赵姨娘的事已经让他很是恼火,现在他的另外两个小妾也来凑热闹,早怕看不到他的尴尬还是怎么着?或者,是夫人有意让她们来的?
想君绿绮那明着放手暗中却使这的手段,张子布一方面是比较高兴的,高兴张家的主母也算是可以镇得住后宅。另一方面却觉得,君绿绮的心地不善,有时候,该放过就该放过,何必一定紧紧地盯着不放呢?
陈氏微微地一笑:“听丫头们说,赵姨娘受了些委屈,所以过来瞧瞧妹妹,可是好了?现在看来,到是没事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罗娟是向来都不会说话的,平时人就少话,现在看张子布那个脸色,更不会把自己往枪口里撞了。
“探病吗?我看到你们到像是来看看,赵姨娘是不是真的被夫人执行了家法的吧?”张子布冷笑着,摆了摆手。
管家躬着身子上前:“老爷。”
“夫人罚赵姨娘多少?”
“回老爷,是三十板子。”管家头也不抬,说道。
张子布咬着牙,死死地瞪了一眼老管家。目光转向了地上还跪着的四个女人。
“管家,你来吧。”张子布有些颓丧地坐着,心里想着那个甩身走掉的妻子。这一切是不是都知道,要发生了?这陈氏和罗氏,是不是也是她让人请了来的。就是想看到赵姨娘再受罚才会甘心呢?
想到阮天香居然嫉妒到这种程度,张子布的心便我更恼了一成。
“霍家娘子和秦管事的,你们今天被罚了云打扫之职,想必也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吧?”老管家慢声细语地说。
“老爷,奴才们错了,求老爷放过奴才,奴才们再也不敢了。”霍娘子和秦秋事的现在再也不想着有什么侥幸的心里了。今天不挨罚已经是好的了,还敢再求赵姨娘求情?看今天这个架势,只怕赵姨娘自身都难保啊。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老爷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补回来就是了。”老总管抬了抬眼,扫过张子布那阴沉的脸:这事让他做到没什么,只是,老爷今天真的知道,小妾也该有小妾的身分了吗?一旦家宅里小妾做大,那就是合家不安啊。
张子布愁眉不展,真的要打赵姨娘三十板子,张子布的心里还真是舍不得的。可眼前的事都逼到了这里,只怕不打也说不过去了。
“赵氏。”张子布板起了脸,盯着赵姨娘。
“老爷。”赵姨娘也不是傻瓜,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一定是那个女人,要不然的话,老爷也不会这样怒气冲冲的了,“妾身错了,一会儿就给夫人陪罪去,请老爷饶了妾身吧,以后妾身定会晨昏定省的。”赵姨娘哀哀欲绝地跪在了张子布的身前,再也不像往日那般的撒娇了。
张子布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本可以就像上午那样的完事,偏偏那个女人多生出了这些事来。
“你即知道错了,那就去请夫人原谅吧,这本是夫人怪你坏了规矩。”张子布到底心疼赵姨娘那细嫩的皮肉,这一打下去,只怕是半个月都要下不来床的。
陈氏和边和罗氏鼻观眼,眼观心,动也不动。眼前发生的事就像没看到一样,听到张子布让赵姨娘去求夫人,陈氏的眼眸一动,旋即便垂了下来,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君绿绮回了自己天香院,就让心语把院子里的王娘子请了过来:“今日的菜疏可都买回来了?”
王娘子和祝娘子刚把今天和明天的菜买了回来,早起买菜和晚上出去买菜,价钱差到一半呢。而这余下来的钱,夫人说了,留着七天添一次荤呢。她和祝娘子都是会算计过日子的人。自然这一出去,菜钱便省下了不少。
她们这院子里,通共就十来个人,要说吃,还真是不少吃的。平时吃不到好东西,肚子里的油水也少,饭自然是要吃的多。
现在见夫人还抽了空儿管她们的伙食,心下更是感激:“回夫人,都买回来了。”
“那就好,今天是第一天在院子里开伙,看到王娘子她们忙的时候,就多帮衬一些。明天早上去心语那里支钱,改善一下。”
“是,谢谢夫人。”王娘子感激地再次躬身行礼,心语一边偷偷地笑。
“下去吧。”君绿绮挥了挥手,今天去了一趟赵姨娘那里,看到赵姨娘那嚣张的样子,心底也难免有了些气。本来还有些同情的,现在这丝同情却一丝也无。
原来,那句话说的再好也没有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原来,赵姨娘这个妾当得比她这个夫人还要自在呢。
回到了自己的正屋里,君绿绮脱下了那身素装,披了一件碧纱长袍,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脸上带着喜气的娘子和小丫头们,心里头到是多了份感慨。
“小姐,今天赵姨娘怕是这顿打躲不过去了吧?”心语嘴快,泡了一金银花茶端了上来,笑嘻嘻地看着君绿绮。
君绿绮回头看向心语,也笑了一下:“你怎么的,开始叫我小姐,不叫夫人了?”这个丫头到是嘴快心直的。
“奴婢想,奴婢是小姐的陪嫁啊,都没有好好地帮着小姐,现在小姐虽然是嫁了人,可是,奴婢看小姐生活的一点儿也不幸福,心里便想着,要是大少爷这时候回来就好了,你就还是小姐了,小姐总比当夫人要幸福的多了。”
心怡一边做着针绣一边忍不住偷偷地乐,心语不服:“你乐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哪里不对了,只是,有你这样劝夫人的吗?”心怡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小姐嫁过来为人妇,生活不幸福不过是因为家里的妾不安生,若是都安生了,老爷的心再回转,必也是幸福的。”
“心怡对幸福怎么看?”君绿绮到有些兴趣儿,听听这个时代的女子对幸福的含义。
“奴婢哪敢奢望什么幸福呢,只是,奴婢心里想着,若是想幸福,只要嫁一个喜欢自己的,就算是穷些,最少一家人在一起,虽然也会吵也会闹,可不会隔着心。这样的生活,奴婢就会觉得幸福了。”
“你这丫头,说的到对。”君绿绮叹了口气,“若是世人过生日你这般想法的话,这世上便不会再有小妾了,没了妾,这个家自然就会安生的多了。”
“夫人,您是夫人,打发一二个小妾还不容易。”心语接嘴,嘴快地道,“找了个错头儿,把人伢子叫来,卖了就是。”
君绿绮有些措鄂地看着心语:“一个人怎么说卖就卖呢?”
“夫人难道还可怜她们不成?真当自己是个妾就是主子了?真是没了王法了,一个妾,说好听的也不过是半个主子,说不好听的,只怕连我们这些大丫头都不如呢。”心语的脸上鄙夷的神态,看得君绿绮直想乐。
“心语,你若是将来想嫁了,不给人家做小去吗?”君绿绮好奇地问,这两个丫头,心语已经16岁了,她再留也只能留到二十岁,在她身边不过还有四年的时候。再加上,这里都早婚,只怕,18就得把她嫁出去。
“夫人。”心语脸一红,却还是道,“心语就算是嫁一个穷鬼,小厮,也不会做小妾,奴婢做就做正房。”
心怡啐了一口:“心语,你好没臊,这话在夫人面前也能说?”
心语脸上更红,却还是嘴硬地道:“是夫人让我说的,心怡,你难道是个不嫁人的?”
心怡让心语这么一问,到也不好再说了。拿了针线,躲到一边做活儿去了,不再理心语。
君绿绮笑着看着两个小丫头斗嘴,到也开心。方才在冬蚕院的那些气到也无形中的消失了。
三个人一时间谁也不再说话,院子西厢的厨房里,时不时地看到有人进出。人人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正看着,就见守门的婆子招了一个小丫头去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丫头就匆匆地往她这正房里来了。
君绿绮冲着心语道:“去看看,若是别人,就罢了,咱们也要吃饭了,不见。若是老爷来,便请他进来,偏厅坐了。”
“是。”心语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门口,是小丫头雁儿,见心语出来,便悄声道:“门外赵姨娘来了,说是来见夫人的,要不要让她进来?”
心语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你管告诉门上,把门守好了,夫人现在不舒服,谁也不见。赵姨娘若是非要进来,你只管说,夫人身子不爽利,正歇着呢,有事明天再说。”
雁儿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向了大门处,与那守门的婆子说了。也不知道㜽婆子是如何和门上的赵姨娘说的,就见大门关了起来。
心语笑着回来,把雁儿的话回了君绿绮。
“夫人说的,到是料对了。想来赵姨娘是来求夫人的吧?老爷一去,奴婢想,那二位姨娘只怕也要去看看的。就算知道夫人去了,她们装不知道,这下子,也不会装不知道了。”
君绿绮含笑点头,心语这丫头嘴快是嘴快,这心思到也不慢:“只怕这赵姨娘回去,又要添油醋的编排我们这个院子了,要是能离开就好了。”
“夫人。”心语跺了跺脚,大有怒其不争的意思,“咱们可是正房,哪里让一个小妾赶出府的道理,这话若是说出去,咱们可还有什么脸面走出张家的门啊?”
君绿绮淡淡地一笑:“你方才不也说了,宁愿嫁到一穷穷人家里,做正房也不要嫁户人家里做小妾的,怎么?现在就这样说了?”
“奴婢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奴婢脸皮厚不知道羞,若是真的到了夫人要放我出去的话,请夫人一定不要把奴婢赏了人家做小妾,奴婢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奴婢不怕苦,更不怕累,怕的却是这样的斗来斗去。”
君绿绮神色到有些黯然了,前一世如此,这一世更甚,难道她真的是与幸福无缘的?
“夫人,你别听心语乱讲,这丫头的嘴就是把不住。”心怡见君绿绮脸色不好,忙上前打了一下心语。
心语一怔,看到君绿绮的脸色才想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是奴婢妄语,夫人不要生气。”
“你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喜欢。”君绿绮浅笑了一下,“不想了,想这些有什么用,我们现在是怎么好就怎么过一天,心语说的也对。既然现在的生活已经这样了,难道,我还要真的怕了几个小妾不成。同是女人,本该理解她们的难处,可是,这不等于我可以由着她们欺负到头上。”
心语站了起来,看着君绿绮面上那的神情,反而高兴起来:“夫人,就是这样,咱们是正房,还怕了那小妾不成。”
心怡抬手就拍了心语一巴掌:“你这张嘴啊,早晚得给夫人惹事。”
“哪有。”心语不乐意地扭着身子。
“你还是快去看看,晚饭得了没有,别是夫人好心,她们再得了意。”心怡推了一下心语,心语也没再坚持,转身跑了。
赵姨娘在天香院碰了一鼻子灰,想在闹起来,却还是不敢。老爷坐阵在自己的院子里,那三十板子还等着她呢,她再闹,只怕就不是三十板子的事。
赵姨娘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让夫人给算计了去:“早知道那个女人那么多的心计,我就算服些软又怕什么呢?”
春儿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家的主子软声劝道:“姨奶奶,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只劝姨奶奶以后好好地过日子吧,咱们怎么说也是个妾室。若是真惹了夫人,夫人罚下来,老爷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赵姨娘不服地道:“有老爷宠着我呢,我才不怕呢。”嘴上这样说,可心底到底还是怕的。
看着色历内荏的赵姨娘,春儿叹了口气。老爷就算是宠着,可现在,那院子里还不是有陈氏在么,若是老爷不罚,只怕陈氏那边老爷都无法交待。打了夫人的脸,夫人还会善罢甘休吗?
赵姨娘看了一眼春儿,想想自己回到冬蚕院要挨的那三十板子,想想就后怕。
站下脚,回头看向那个她一直没正眼看过的院子,是挨打还是豁出去脸面不要?
“姨奶奶?”春儿见赵姨娘站下,看着天香院发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春儿,你说,若是我强求了夫人去,夫人会不会就饶了我这次?”赵姨娘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春儿有些傻眼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到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主子这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知道,这次老爷要是不给夫人一个交待,只怕,是不行的。”赵姨娘冷笑道,“男人从来都不是个可靠的,春儿,回去,这情非得求了夫人允了不可。”
春儿不知道赵姨娘是哪来的那股子信心,料定夫人一定会饶了她,却还是听命地扶着赵姨娘回到了天香院的门口,敲响了天香院的院门。
正文 自请下堂
再次被敲响的院门,守门的婆子现在正要去吃饭,哪里有心理这个。可见那门敲的啪啪三响的,她若是不开,只怕也是事儿。心底老大的不愿意,也只能打开了门,一看,却还是赵姨娘,便有了心烦:“姨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请你回一声,妾身有要事要求见夫人。”赵姨娘放身段儿,向着那守门的婆子福了福。
那守门的婆子没想到一向是眼高于顶的赵姨娘会向她行礼,忙侧身让了过去,看了一眼春儿:“请姨奶奶稍等,容奴才这就去回。”说着,重新把门关了,小跑着上去叫小丫头回事。
小丫头正侍候着君绿绮吃饭呢,听到婆子回事便道:“齐大娘,夫人正用饭呢,这会子哪能见客呀。”
齐氏一听,点了点头,回身往门口走,打开了门向赵姨娘道:“姨奶奶,夫人正用饭呢,您还是过会儿再来吧。”说着便要关门。
赵姨娘却一步撞了进来,抬脚就往里间走去。
齐氏一看,这赵姨娘就这么进去,夫人肯定会怪她啊。
可她一个守门的婆子想拉着赵姨娘她也不敢啊,急得直跺脚,扬声就往里间喊了一嗓子:“秋儿姑娘,赵姨奶奶来看夫人了,照看着些。”
秋儿和三个小丫头正守着门口,里间是竹馨和竹苡往里端饭呢。
秋儿听了声音,抬头一看,却见赵姨娘已经顺着那回廊过来了。忙扯了一把雁儿的袖子往里间正房一呶嘴儿。雁儿知机,转身进去了,秋儿这才迎着赵姨娘走了上来:“姨奶奶,今儿怎么有空儿来看夫人呢?”
赵姨娘现在有于君绿绮,对秋儿这小丫头的话也就没挑理,笑了笑:“知道夫人正用饭呢,我过来侍候侍候。”
秋儿了愣,什么时候这位赵姨娘也会侍候人了呢?
秋儿也拦不下,只得跟在赵姨娘的身边往里走,相信雁儿已经告诉了里边了。
君绿绮现在正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呢,心语和心怡两个人正围在身边,一个往君绿绮腿上铺餐巾子,一个把碗筷往君绿绮的面前摆。
赵姨娘进来,规矩地行了一个礼,就站到了君绿绮的身边、
君绿绮也不出声,仿佛没有看到赵姨娘一样。
赵姨娘也是个人物,见君绿绮不出声,倒还真的侍候起君绿绮吃起饭来了。
君绿绮有一个习惯,吃饭的时候,若是心情不好,肯定会吃得慢,怕自己吃得快了得了胃病。现在正是不好的时候,加上赵姨娘就在她眼前立着,她的心情就更难好了。
这饭都吃了有半个多小时了,还没见着要完的架势。
赵姨娘的脸上一点儿也不着急,而且,侍候的还是尽心尽力的。弄得心语和心怡两个都不知道这个赵姨娘使得是哪出儿。
放下了筷子,君绿绮吃完了,可没吃好。
心怡送上了涑口水,赵姨娘托了个接水的小盂筒跟在身边侍候着。
这边正一派温馨的时候,就听到门上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惶急:“老爷,老爷慢走。”
君绿绮闻声,怔了一下,旋即就笑了开了。看着赵姨娘微笑着的脸孔:“赵姨娘,你要等的人来了。”
赵姨娘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君绿绮的脚前一跪:“妾身只求夫人开恩,手下留情。”
君绿绮淡淡地一笑,也不说话,只等着张子布进门。
这从大门到这里也不过是二三分钟的事情,她们这边说话,若是想听,只怕也是会听到些的。
张子布进门,心怡和心语早就知道了。挑了帘子让进了张子布:“老爷。”
张子布的脸色有些铁青,气息带着不稳,想来过来的时候有些急燥了。
“夫人正在吃饭?”张子布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跪在阮天香脚下的赵姨娘,再看看坐在那里没有喜怒的阮天香,桌子上是吃剩下的饭菜。
“老爷还没吃吗?”君绿绮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声。
“老爷我到是想吃,可也得有人让我吃才成。”张子布的口气有些生硬。
“想必老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君绿绮抬起了脚,踢了踢面前跪着的赵姨娘,眼里的鄙视再不隐藏半分,“老爷都来了,你有什么委屈就直说吧,或是我委屈你了,或是我院子里的下人委屈了你。”
“夫人,妾身只想求夫人饶了妾身这一次,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妾身不委屈。”
“是吗?”君绿绮现在累极了,她以前的那些想法,只怕都不可能了。
“是的,夫人,妾身知道错了,请夫人饶了妾身吧。”赵姨娘伏地磕头。
“老爷看呢?”君绿绮把目光投向了一边的张子布,“赵姨娘犯了错,下人违了规矩,老爷要行家法,这事到还真是难办啊。”
张子布脸色一直就不好看,现在看到君绿绮对赵姨娘那个轻视的态度,简直就像在打自己的脸一样:“赵氏在和夫人求饶,夫人是当家的主母,饶与不饶,还不是夫人说了算。”
“那也好,既然老爷这样说,那也说不得就按规矩办了。”君绿绮站了起来一脚将赵姨娘踹到了一边:“别挡着我的路,在这里,简直就是碍了眼。”
张子布一怔,想不到君绿绮居然当年着他的面儿不给赵姨娘的面子。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君绿绮道:“竹馨,前面去请管家过来,秋儿,去请二爷过来。雁儿和双儿,你们把后院的管事都给我叫过来。”
四个人一听吩咐,立即跑了出去。
张子布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到君绿绮的身边:“你这是做甚?不过是个姨娘犯了错,劳动二弟做什么?”
君绿绮退开了一步,离张子布远了些才道:“难道说,二爷不是张家的人吗?张家有事,二爷不到场,这事要怎么解决。”
“你――”张子布指着君绿绮,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爷,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君绿绮上前一步与张子布二步的地方站下,平静地看着张子布那张因生气而有些扭曲的俊脸,“老爷,面子我给了,要不要就是你们的事了。现在打上了我的门,你认为我应该如何办?是饶了她,还是办了她?”
张子布恨恨地瞪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赵姨娘,吞了口气:“她一个弱质的女子,你已经罚过了,现在又……”
“是吗?这就是老爷给我的答案,不错,很是让人满意。”君绿绮冷冷一笑,“我一直不屑于与女子为难,可现在,好像是欺上门来了,我若是不有个表示,岂不是辜负了她对我的一片心思?就是连老爷,恐怕我都要有些对不住了呢!”
君绿绮扭头冲着外面道:“来人。”
早在门外守着除了守门的齐氏不在之外,其他的都在,闻声应声作答:“夫人有何吩咐。”
君绿绮满意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众人:“小妾赵氏,目无主母,公然挑衅,念在其用心服侍老爷的份儿上,拖下去,打三十板子。”
“是。”门外上来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架起赵姨娘就往外走。
张子布一看,急忙上前:“你――”
“老爷,我按张家的家法行事,有错吗?”君绿绮看了不看张子布,“还是说,老爷现在想着要自己管了?”君绿绮轻蔑地看了一眼张子布那为难的表情,“就算老爷想自己管,那也要等着我管完了这糟之后吧,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放。老爷,人都是有底线的,不触到我的底线,我便装做看不见,若是触到了我的底线,很对一起,老爷,让你失望了。”
“老爷,救救妾身,救救妾身啊。”赵姨娘被两个有力气的婆子架住往外拖,哪里挣得开,只得回头向张子布求救。
“夫人!”看着赵姨娘被两个有力的婆子架着拖出去,那张凄惨的脸,张子布还是上前了一步,想要拦下,却让君绿绮先一步拦在了头里。
心怡看着两个见张子布上前有些迟疑的婆子,历声道:“还不快拖下去。”
心语听到心怡的,应了一声,拉着婆子就往外走。
两个婆子只是怔了一下,便拖了赵姨娘就把人拖出了正屋。来到了屋前的空场上,一边早有机灵的小丫头搬了长条凳子过来。两个婆子把赵姨娘按到了条凳子上,一个按头一个按脚,两个年轻些的婆子执了板子便打了下来。
门外拍拍的板子击在肉上的闷声,伴随着赵姨娘嘶声的惨叫传了进来。
君绿绮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心怡。
心怡理会,走出门去,指着心语道:“把她的嘴堵了,没得吵着夫人。”
心语闻声,抽了自己的帕子堵住了赵姨娘嚎叫的嘴。
那两个执行家法的婆子,见心语都这般的动作,那手下便丝毫都没有留情。三十板子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赵姨娘那丰腴的屁股上。
张子布站在门内,盯着眼前行刑的场面,看着赵姨娘那因痛而汗湿的脸,手紧紧地握着。
“老爷心疼了?”君绿绮闲闲的一句,就像刚熟的热油里落进了一滴冷水一般的炸了开来。
“我没见过这般心狠的妇人。”张子布咬着牙向君绿绮恨声道。
“老爷,赵姨娘能有今天不全怪她。”君绿绮淡淡地回了一声,坐了下来,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我知道不怪她,都怪你,你若不是嫉妒她得宠,她也不会这样。”张子布张着手,却不无力阻止。
是他把管家的权力交出去的,是赵姨娘犯错在先的。他一点理都没有,就算他是家主,有些事,他也只有看着。
“老爷也是让我很是吃惊呢。”君绿绮淡淡一笑,“赵姨娘今天能这样,只能怪老爷。若不是老爷这般的宠她,她也不会被打三十板子。”
“早知道你是这般心狠的妇人,我当初就不该求娶。”张子布哪里听得了君绿绮的话,口不择言地道。
“老爷现在后悔也不晚啊。”君绿绮端起了手边的茶碗,看着门外还没有停下来的声音,“这样娇弱的女子,若是安心地守着老爷过日子,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心思太过远了,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如何,越了界就不好了。我现在打她三十板子,算是轻的,若是日后来了新的主母,只怕像赵姨娘这样的,就不是被打的这么轻松过关的事了。轻的被卖,重的,只怕小命儿都不保。”看了一眼呆住的张子布,“老爷想来也知道,我说的不假吧?”
“她不过是来求你饶她,你不但不饶,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给她没脸,你这是当家主母应该有的肚量吗?”张子布声音扬高,大声质问着君绿绮。君绿绮就算是和颜悦色地和张子布解释,只怕张子布现在也无法听得进去了。
君绿绮霍地站了起来,几步来到了张子布的面前。君绿绮的动作让张子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你――”
君绿绮冷地盯着张子布:“纵容奴才欺主,宠妾灭妻,只这二条,我就可以把老爷和这个女人送进官府里,我到想看看,这里除了张家的家法外,还有没有王法?”君绿绮一回身,向心怡一伸手,“家法。”
心怡明白,把一直放在案子上的那本今天才拿回来的家规本子放到了君绿绮的手上。
君绿绮冷笑着扬了手里薄薄的册子,‘啪’的一声摔在了面前:“口口声声说要执行家法,维护张家的尊严,却是自己当着面把打自己的脸,张家的这个家法,不用也罢了。身为一家之主,不但不学着自重自尊,反而因为宠着小妾而逼正妻低头,这也是老爷一生习得的学问?还是说,张家的家规历来如此?”
“阮氏,不要以为你是我三媒六证娶来的我就不敢休你?”被说到了痛脚的张子布,一下子涨红了脸。
“正因为我是你三媒六证娶回来的正妻,你想休我,给我一个理由。”君绿绮毫不退缩。
“你嫉妒小妾,以正妻的身分与小妾争宠,这就是犯了七出之罪。”
“呵呵呵,哈哈。”君绿绮笑了,看着张子布那涨红的脸,眼里满是怜悯的神色,“张老爷,您这话说出去,真的会有人信么?妻妾之争,向来妾都不会有好下场,你确认你这样说出去,那个你宠着的女人不会被卖掉,不会被责罚?你就是这样宠她的?你为她想过没有,你这样说出去,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张子布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他对这位娶进门快一年的夫人,真的太不了解了。
“张老爷,不必为难,你即没理由休离我,我到是可以成全你,我自请下堂,你看如何?”君绿绮微笑着,看着张子布那变幻着脸,心里好开心。一直闷在肚子里的那股子气,终于可以发出来了。
“不可以。”还没等张子布开口,门外已经闯进来一个人。两个人都回头,就看到张子清和管家两个人冲了进来。
张子清一进来就给君绿绮扑通跪了下去:“嫂子。”
君绿绮吓了一跳,忙伸手要扶起张子清,可张子清却像是要铁了心不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君绿绮松了手,看着张子清。
张子布也让张子清这突然的一跪吓了一跳:“二弟。”
张子清端端正正地跪在君绿绮的面前,正视着君绿绮那疑惑的目光:“大嫂,子清先替大哥向大嫂赔个不是,虽然子清不太清楚事情的原由,但是,多少也知道了些。这事,原是大哥处理的太过悠柔了,让大嫂受了委屈。”
张子布瞪了张子清一眼,却看张子清看也不看他继续道:“子清父母已经去世,大嫂就好比子清的母亲,现在这个家,原本是该大嫂当家的。可是,大哥一直怕大嫂来家的时日尚短,怕大嫂操劳,所以这家里的大权还没有放下来。现在下人竟然敢无视大嫂的权威,公然挑衅,大哥不明就里,还要偏袒,大嫂生气也是应该的。可大嫂想想,舅老爷当初把大嫂送来,就是信得过大哥的人品,若是大嫂只是因为这一气就要自请下堂,若是他日舅老爷回来,如何找大嫂呢?”
君绿绮听着张子清的话,里面虽有为张子布开脱的意思,却也没有把张子布该有的责任都撇开,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张子清。
张子清比张子布要年轻些,只是没有张子布英俊,也算得上是个清秀的人了。字字句句,都说在理上,就是家和万事兴。
君绿绮有些犹豫了,方才她一句自请下堂,不是冲动下的话。就像那一世,夫妻两个吵架,离婚是最要不得的。
现在她已经说出了这话,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了。
“二爷,你这话不必再对我说了,以后,你自会有长嫂的,我今天已经把话说出口了,自请下呇,不会再改了。”君绿绮淡淡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清冷,“二爷也知道,我来张家这些日子,桲的,想必我也不用多说。说我嫉妒也好,说怎么也好。我都无所谓的。女人一生最幸福的就是找到一个可以全心关心自己的男人。大哥把我送到了张家,我相信,大哥是心疼我的。可我过什么样的日子,大哥并不知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的意思已经定了,你不用再说了。在走之前,我想请容我留在这里几日,等我找到了房子,即刻搬离。”
张子清有些傻了,呆呆地跪在那里不知道所措。管家也傻了,见到张子清跪下,他也跪下了。
心怡一直站在君绿绮身边,听到君绿绮自请下堂的话,也有些傻住了,直直地盯着君绿绮,说不出话来。
君绿绮走上前去,扶着呆住的张子清站了起来:“二爷请回吧,请把张老爷也一同带出去。”
张子布怔怔地看着君绿绮,那面上带着平静表情的女子,说出自请下堂的时候,眼里竟然似一汪水般的,没有波澜。
正文 无耻
“阮氏,你真的想好了?”张子布硬着声音,盯着这个他都几乎不认识的女子。
自请下堂?
她是想让他的脸没地方放着吗?
好歹他也是一个小官儿,自家妻子休了都是他面上无光,这要是自请下堂,他还有脸去县上吗?
死死地瞪着君绿绮,生生要把君绿绮身上瞪出个没事来似的。
“大爷,这话问得,就多余了。”君绿绮淡淡一笑,叹了口气,看着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张子清:“二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我想,二爷比谁都清楚,这个家我是无法再立足了,若是二爷真的觉得有些对不住的,以后有困难之处,还请二爷伸把手,帮我一帮。”
张子布眼睛瞪着张子清,看着张子清皱了下眉,便起了身。不由把目光投向了阮天香:“你这个无耻的妇人,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儿……”
君绿绮皱紧了眉头,看着张子布,满脸的鄙夷:“大爷,您还想说什么?说我和二爷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还是说,我勾引了自家的小叔子?”
君绿绮现在都已经不生气了,对于这个白披了一张读书人的外皮的男人,她真的一点气都生不出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和这个男人,又岂止是道不同啊。简直就是不是一个同类的感觉。
君绿绮真的怀疑,这张子布和张子清真的是亲兄弟吗?
“大哥。”张子清的脸上一白,看着张子布还要继续下的话题,当下打断,“大哥,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前院书房休息。”
张子清说着,拉着张子布就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君绿绮:“大嫂也休息吧,大哥只是太累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请大嫂见谅。等大哥清醒了,会给大嫂一个交待的。”
张子清也不容君绿绮再有什么意见,直接拉着张子布走人。
管家看着自己听了这一切,心跳都差一点停下来。好不容易,看到二位男主子走了,这才垂着脑袋,忐忑地问:“夫人,可还有什么事让老奴办的?”
君绿绮长长地出了口气,坐了下来,看着老管家:“没有什么事了,外面的人若是罚完了,找个大夫给赵氏看看就回吧。”她前世信笺都没有这么大声地跟人家吵过架,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都不知道使到哪里好了。
管家点了点头:“赵姨娘的事老奴自会处理,夫人,容老奴说句话可好?”
君绿绮想了想,点了点头。老管家一直侍候着老大爷,不说历经了三代也差不多,连张氏兄弟对他都是很尊敬的,她也不会对一个老人不尊重的。
“夫人,大爷他不过是还没有成熟,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耳朵也是软些,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夫人是当家的主母,大爷的面子自然是要给些的,夫人就受些委屈,日子久了,大爷自会明白的。”老管家说得都有些流泪的感觉了。
君绿绮向心怡摆了摆手,心怡拿过了一个凳子,放到了老管家的身后,扶着老管家坐下。
“管家,不是我不通情理,这日的事,您也都看到了。若是再没个说法,这个家还存不存在,您比我还清楚吧?就算是老爷宠着小妾,只要不出大格,我没有说过什么,可今天这些事,卷了大爷面子的,是我还是下人?您也比我明白的吧?家里的主子都这样,这日后,还不得主听奴的吗?后患无穷的啊。”
老管家直点头:“夫人说的是,老奴这就去二爷处,虽然二爷不管家,可二爷也是嫡子,也有管家的权力。老奴不敢让张家就这样下去,日后老奴无法下去见老太爷的啊。”
君绿绮有些可怜这位把张家当成自家的老人,说起老人,也不过是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张氏的父母也是去得早了些,若是再晚一些,只怕不会变成这样的。
老管家站了起来,向君绿绮行了一礼便往外走。
君绿绮到底不忍心,冲着心怡道:“你送管家回去,今天就这样吧,别再操劳了。”
心怡走了,外面的事差不多完了。
君绿绮走出门来,看着院子里还站在那里的一群人。见她出来都走了上来:“夫人。”
君绿绮笑了笑:“赵氏带走了?”
齐婆子笑着回道:“赵姨娘由冬蚕院的人带回去了,奴婢们一点也没留情。”
“那就好,你们也都饿了,快回去吃饭吧。”
婆子小丫头,都回转,该吃饭的吃饭,该上夜的上夜,一时间,院子里到平静了下来。
心语上来,扶着君绿绮:“夫人,您………”方才屋子里的吵架声,院子里都听到了。大家只是都在围着赵姨娘,听到耳里的不多,可都知道,夫人和老爷吵了起来。
“收拾一下,等心怡回来就睡吧。”
心语来到卧室,把床铺好,看着平静的君绿绮:“夫人真的要自请下堂吗?”
君绿绮一笑,看着有些紧张的心语:“怎么了?你怕吗?”
心语一挺胸脯:“奴婢是夫人的陪嫁,跟着夫人奴婢才不怕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钱咱们也有,明天出门看看房子,有了地方咱还怕没吃的?”君绿绮到是很乐观,这样的气氛和环境属实不太合适她住在这里。
“夫人,奴婢跟着夫人。再也不在这里受气了。”心语那娇俏的小脸鼓鼓的,看得君绿绮直乐:真是个不知愁滋味儿的小丫头啊。
“心语,不得胡说。”心语的话音一落地,门外就快步走进来心怡,狠狠地瞪了一眼心语,上前见礼,“夫人。”
君绿绮奇怪地看着心怡:“不是让你去送管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心怡笑道:“夫人,管家哪里让奴婢送啊,出咱们院门儿,管家就自己走了,走的飞快着呢,奴婢不得已只好回来了。”
“也好,天也不早了,都去睡吧。”君绿绮看看灯已经燃起来,天已经黑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夫人。”心怡没走,却让心语去打温水,侍候夫人洗涑。
“有什么话说?”君绿绮笑眯眯地看着心怡,心道:这丫头到是有些心思,只是,再劝自己留下,只怕也是劝不得的。
君绿绮打定了主意要自请下堂求去,自然心怡说什么,都不听在耳里了。
这边君绿绮耳朵里听着小丫头心怡在一边唠叨,那边张子布被兄弟张子清拉《奇》着往前院走。等出了《书》天香院,张子布就已《网》经回过神来了,由着张子清把自己拉到了前面的书房里。
进了书房,子墨,子涵两个上来侍候,放下了茶就让张子清给挡出去:“在门外守着,谁来也不要让进来。你们两个也远远的站着,我不叫你们,不得近前。”
子墨和子涵都是跟了张家的老人儿,十岁就跟在了张子布的身边,这张子清是什么脾气他们自然是知道。
平时二爷是说笑着温柔的一个人,可是真的认真起来,就是大爷都要让三分的人呢。听了这话自然是早早就走了出去,做好自己本职的事了。
张子清看到两个人出去,这屋子就剩下他和张子布,脸上的神色便也严肃了起来。把长袍一撩,在张子布的面前跪了下来。
张子布一惊,急忙起身把兄弟的手臂抓着:“你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张子清不起身,只是盯着张子布道:“哥哥,弟弟以前做什么荒唐的事,今天都在这里向哥哥赔不是,只是……”张子清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哽咽,“哥哥怎么说起那样的话来,与我无甚大碍,可是大嫂,她一个嫂子,身在深宅大院内,哥哥这话若是传出去,就算大嫂自请下堂,以后又要怎么生活。哥哥若是实在不喜大嫂,也不可用这种借口把大嫂休弃。弟弟自知不如大哥,什么都愿意背负,只是………”
张子布的头都有些晕了,从来都没见过弟弟这般样子,就算小时候被父亲骂,也只会是嘲笑着,何时见他哭。现在自己是混蛋,说了那样混帐的话,自己的圣贤书盾来是白读了。
“二弟,你快起来,是大哥的错,是大哥的错。”张子布扯着张子清,把他扯了起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张子清的后背。张子清小他五岁,个子比他矮上半个头,身体也是比之要瘦弱一些。
平时自己都是放在心头上疼着,却不想,今天因为一个小妾,却在兄弟面前说出了那样的话,他也知道,自己是错得太离谱了。
“哥哥。”张子清委屈,可他明白,比起他的委屈来,大嫂一个女子怕是更委屈了。
“对不住,二弟,是哥哥糊涂了,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哥哥与你赔不是了。”说着,就要大礼。
张子清一伸手,把哥哥扶住,对上张子布那双羞愧的眼,抹了泪正色道:“哥哥,你该赔不是的不是子清,而是大嫂。”
张子布一怔,挺直了腰。别开了头:是自己的错,可是,那阮氏也太不给自己的面子了。让自己这个一家之主,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里落脚啊。
“哥哥,向来弟不言兄之过。可今天的事我不说谁对谁错,只是大嫂处置个姨娘,大哥就不该插手,慢说姨娘在正妻面不能那般做,就是姨娘每天不请安都是错。大嫂一直都没有说什么,大哥就该提醒姨娘们,要她们有个醒事的心。可今天,闹到这份儿上,大哥不说姨娘们的错,反而和大嫂尽说不是,大嫂嫉妒,也没有阻止大哥纳妾,反而是大哥,纵妾欺妻,若是说到哪里,都是大哥的不是。”
张子布咬着牙,坐在一边:“赵姨娘是不懂事些,我当时也只是气急了才会说那样的话。根本也没意思休她,她是我三媒六证娶进门的,还不到一年,我如何休她回家。”
“大哥只是因为这个才不休大嫂的?”张子清看着自己平时很明白的一个人,怎么随着小妾越来越多,竟然这般的糊涂上了。
“按理说,你大嫂她除了不得我欢喜之外,到也没有什么错处,只是,她嫉妒小妾们得我宠,想着拿事说理,卷我的面子。我不过是想请她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赵姨娘,谁知道,她竟然――”张子布说着,又有些激动起来。
张子清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自家的大哥,他能说什么?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再说下去,大哥听得进去吗?
“大哥,你还是想想办法吧,大嫂执意求去,明天怎么办?”张子清很是无力地说。
“她若是自行求去,办不到,只有我休她出门,哪里容她自行求去?”张子布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瞪着张子清,“你是张家的子弟,张家的声望你也是有份的。”
“大哥,我知道,我也知道护着张家的名声。可今天的事,到底要如何解决?若是大哥去给大嫂赔个礼,想来以大嫂的性子也就罢了。到底是一家人,还是家和为好。”
“让我给她道歉?”张子布撇了撇嘴,“一个大男人要在妻子面前道歉,以后还怎么在别人面前立足?”
张子清颓然地坐下来,大哥的固执他不是不知道,劝了这么半天,他都不知道大哥到底要做什么?
“哥哥难道真的想休掉大嫂吗?”张子清扬着脸,看向张子布。张子布的脸色并不好看,盯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女人留在家里也不会和气,不如休离了算了。”张子布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那大哥想好了要用什么理由休掉大嫂吗?”
“嫉妒,无子。”张子布狠狠地吐出四个字,便再也无言语。
“妒嫉,无子。”张子清轻冷地一笑,认真地看着张子布,“大哥,兄弟以下犯上说大哥一句。说大嫂嫉妒,可有无故打骂姨娘们?无子,大哥,这条更说不过去,大嫂嫁进张家还不足一年,跟谁说,这一条也说不过去。”
“难道就要我看着那个女人的脸色过日子?”张子布不服地直着脖子。
“大哥,现在不是大哥是不是要休离大嫂,而是大嫂现在想自请下堂。”
“她自请下堂?想离开张家,那就由着我来,休妻可以,自请下堂不行。”张子布一甩袖子,看着张子清,“你也不必再劝我了,好好地回去休息吧。”说着,竟然推开张子清走了。
张子清呆呆地坐在书房里,大哥何时变成这样,他竟然不知道?
原本那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现在怎么会因为一个妾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正文 孤门不好入
张子清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身前阴影一道,抬头却看到了管家站在面前。
“二爷。”
“管家。”张子清忙把管家拉着坐下,“怎么了?后院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管家摇了摇头:“我看夫人自请下堂怕也是气话,所以,来请二爷想办法,留住夫人。”
张子清摇了摇头:“我才劝了大哥一道,大哥不肯向大嫂低头,只怕,大嫂求去的心就去不了。”
“二爷,二老爷可离咱们不远,老爷不在了,您还有叔叔在啊,大爷不听你的劝,总还会听二老爷的劝吧?再请二夫人劝劝夫人,只怕就妥了。”
张子清一拍手:“对啊,我这就去寻叔叔去,父母不再,叔叔就是长辈,想来,哥哥不会不听的。”张子清腾地站了起来,“管家,你也去休息吧,我这就去找叔叔,请叔叔明天过来。”
“二爷小心。”管家送张子清出门,把大门上的守门家丁都好好地叮嘱了一番这才守在了门房,等着张子清回来。
管家一夜不曾睡觉,一直守在大门。张子清已经去了有二个时辰了,却还不见回来。正担心着,就见大门外来了三个人,一抬眼便看到了,却是张子清和二个家人。
忙着把人请进来,张子清已经很是疲惫了,管家也不敢多问,把人带进了西院让丫头服侍着睡下,才听到张子清道:“管家,明天一早二叔他们过来。”
管家点了点头,放心地回去也睡下了。
前院如何忙乱,如何找张家的二老爷,后院的心语她们都不知道。只是第二天一早,君绿绮在心怡和心语的侍候正点儿起床。收拾了一下,下面也早早地把早餐准备好了,是小米粥和几样咸菜,看着就引人食欲,开胃口。
君绿绮看着到是很想念,到是好好地吃了二小碗粥呢。放下了筷子才道:“你们两个也快去吃,一会儿我们上街上去。”
心语和心怡听了,也下去吃饭去了。
君绿绮收拾了一下,打开了放着银票的小箱子,取出了二张一千两的银票,换成现在的RMB的话,大概也有个三四百万的那个样子吧?(查了下资料:一两金相当于五十两银,一两银相当于1000文,一文相当于RMB二分钱,咱也别二分了,就二毛吧,不过是故事需要而已)
拿到手里的钱,还是很让君绿绮吓了一跳的。君绿绮又把那些小面额的银票,十两和五十两的各拿了几张。剩下的一些散银,都放到了另一个装着散钱的小箱子里。一会儿让心语拿着些就好了。
心语和心怡吃过了饭便到了跟前侍候,君绿绮便让心语把竹馨和秋儿叫来。几个人略略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心怡本想劝一下夫人,却看到君绿绮的样子想想昨天夫人受的气,反而不再开口了。留下来应对。
夫人一走,天香院的下人便把心怡围了起来。昨天的事情还是让少数人听了云,知道夫人要自请下堂的事,大家都有些不安起来。
才刚刚好的事,吃的也上来了,也不用看人家脸色了。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大家还是很有些甜头尝的。哪个愿意这个时候夫人走啊,夫人一走,好还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那些地儿上去,受气更是说不得的事了。
心怡到让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得笑了:“你们只问这些不该问的,要我说啊,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夫人走与不走,也不是我们奴婢该问的事。”
一个胆子大些的婆子上来福了福道:“心怡姑娘,您是夫人的陪嫁,夫人走哪里自然是跟在哪里的,只是我们都是主家的,你们走了,我们不是要吃苦了。”
这婆子一说,到还真把众人的心思都勾了上来。夫人自醒后对她们还真是没说的,吃食上去了,手里也有了二个活泛钱儿了。
若是夫人一走,只怕这一切都完了。大家这才心里着急的。
心怡心里也着急,夫人的心态她现在一点儿也摸不准了,可看夫人的态度想必是下了决心要走的。
“这事我也不清楚,咱们做奴婢的,还是听着吧,无论哪个主子,大家只要用心做事,必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众人听了,有那聪明的就知道了,大概夫人是立意要走了,有那不知道,也听得心怡这话说得在理,先好好地做好自己的本职才是真的。一时到也都散去了,不再打扰心怡了。
君绿绮出来,到不是真的急着买房子。
她现在还不是自由之身呢,若是以现在身分买了房子,还不一定是谁的呢。这个必是要问好了,才能买的。虽然自己的嫁妆钱足够她吃一辈子了,可是,她总觉得,那嫁妆对她来说,真的是太多了。不知道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是不是算多。
三个小丫头,都是那嘴快心灵的人。也知道的事,跟在身边便都怀着心事了。
“书局在哪里,我们去买些书来。”衙门是不能去的,就只能打书局子,里面定是会有些法律方面的书,她又识得字,自然也就知道了这里的法律是什么样的。
书局子不算小,里面三三两两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只是女子不多,三五个的样子,穿着也都是小丫头的打扮,想来是给闺中的小姐夫人们买书的。
君绿绮等人进来,到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看到一个柜台前站着一位三十左右的男人,看样子是掌柜的,君绿绮便推了推心语。心语明白上前说了几句,那男人便走了过来,向着君绿绮行了一礼:“这位夫人请这边来。”
君绿绮便由着他引到了柜台旁边的一间雅室里,环视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这四周也都是书壁,这里的书显然比起外面的书来,要精致不少,而且,多数都不是外面的书。
君绿绮好奇,挨个看了个大概,到多了份兴趣:“先生,这些书可是都要卖的?”
这里的书到是多了些风土人物,还有本朝的人物大全,甚至,还有游记。
君绿绮虽平时不爱动,却是最喜欢这些游记类的书,看着就像是要自己走过一遍的样子。还有就是些杂史类的小说。
“自然,这些都是些精致的书,所以价钱贵些,买的人就少些,而且,多半是供人收藏的。”卖书的先生到是和气,样子也是大方。
“那有没有法制方面的书卖?”君绿绮想知道婚姻法和财产法,最少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嫁妆是自己的,若是自己自请下堂后受到什么样的刁难,或者自己不害付出什么代价。
知已知彼才会百战百胜的。君绿绮可不想做些没把握的事,张家她呆不下去,她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
“这方面的都有,只是不知道夫人要想具体的要哪方面的?”卖书先生眼里闪过一丝的诧异一转眼便不见了,仍旧是先前的那样子。
“财产方面和夫妻之间的姻缘方面的。”君绿绮也不太懂得,来的时间还是太短,就遇上了这种事,她也不过是逼着鸭子上架罢了。
显然,那位先生听了君绿绮的话有些愣,但旋即就转身在东机的一面壁上取下了几本书来,递到了心语的手上:“夫人先看看,是不是这些?”
君绿绮从心语手上拿过来,翻了翻,字都是认得的,不过是竖版繁体的罢了。看了一眼,却是《大明律法本》(这个大明不是咱们的那个大明朝啊)
君绿绮翻开诽页便看到了像似近代的那种目录,心里一喜,便道:“可是全本?”
“正是全本。”
“多少钱?”
“十两银子。”
“啊!好贵啊。”心语和竹馨我低声叫了出来,秋儿的眼睛盯着君绿绮,眼里显然不太明白。
“好了,我要了,请先生帮我包起来吧。”君绿绮点了点头,十两银,还真是不少,怪不得没有多少人来买呢。
“夫人是不是留下地址,我派人送去?”书先生迟疑了一下问道。
君绿绮想了一下便道:“一共有多少本?”
“共有一百零八本。”
君绿绮苦笑了,一百零八本,还真是不少。以她们几个女子提了这么多的书不要说重,就是这么多拿在手里招摇过市,也是够引人注目的了。到不如让书局派人送回去的好。只是,她真的不想送回到张家大宅里,不日她便要离开那里,这些书到真是有些难处。
秋儿一边看了,便道:“夫人,不然放到奴婢家里,奴婢家里虽不大,却可以放着这些书,夫人要看,奴婢天天帮夫人拿几本来家便是了。”
心语看了一眼秋儿,眼里含笑:“这丫头,到是个会看眼色的。”转脸看向君绿绮,“夫人,不若就依了秋儿,反正她家离咱们的院子也不远,出了后门儿不远就是她家了。”
君绿绮点了点头,让秋儿去与卖书先生写下地址,她这边又看了看壁上的书,挑了息喜欢的,又挑了些,一起请这位卖书先生一起送到秋儿家不提。
出了书局,君绿绮才向心语她们道:“我们看看房子吧,搬出来也是早晚的事了。”
心语到有些不赞成,可她也不敢反对,只是没有言语,秋儿和竹馨更是不能多话,这是关系到夫人和大爷幸福一生的事,哪有她们小丫头插嘴的份儿呢。
“那个,这里有没有专门做房买卖的人?”君绿绮问,那一世有房屋中介,想来,这样的事,这里也该才是。
“这个奴婢到是知道。”秋儿笑道。
“那是有了?”
“是,夫人。夫人若是凭屋或是买屋,只要找房伢子便是,他们手里好屋坏屋都是清楚的很,夫人若是想买屋只管找他们就好。”秋儿说着,却惹来心语瞪了一眼。
心语看了一眼君绿绮:“夫人,买屋作甚么?”
君绿绮看了一眼心语,却是不理,转眼看着秋儿:“你可知那屋伢子的住处?”
“自然是知道的,就离了奴婢家不远就是。”秋儿笑着说,“咱这城里,除了那一家子,还有不少的屋伢子,夫人若是想买屋,不如多走几家好些。”
君绿绮越听越觉得这秋儿不简单的一个小姑娘,比起心语和心怡来,还真是不敢小瞧了她去。
“这些你如何知道的?”君绿绮到是真的好奇了。
“奴婢没进张家的时候,也是到处的跑些活计拿了家来做的,只是做的虽累,却还是无法胡口,没办法才会卖了身进了府里做了奴婢的。”
“这样到也好,府里等下人到是宽厚,也比你进了别家的好。”君绿绮感叹了一声。
“奴婢是个有福的,才会落到了这样的主人家。”秋儿笑的模样到不像是小家子里的人,看着她那样子,君绿绮到是有些感叹了。
“带我去吧,见见那些屋伢子们。”
心语一边听着秋儿和夫人口口声声都要买屋,想来是真的要自请下堂了,心里便有些不自在起来。
赵姨娘欺负夫人,这下子,夫人到是真的走了,岂不是给那人留了地方了。怎么想怎么的心里不甘,在一边便有些脸上不好看起来。
竹馨也是大了秋儿二岁,看着秋儿还一边帮着夫人找买房的人,也是有些不痛快,可当着夫人的面儿,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得道:“夫人,夫人若是去屋伢子那里,还是有个男人在身边好些。”
君绿绮听了这才住了脚,回头看着竹馨:“可是怕那人亏了我的钱?”
心语却上前道:“夫人,一是怕亏了钱,二是,有些屋是有些说道的,花钱买了屋却是不能住的,不是亏了么?”
“哪有买屋不先看看的道理。”
“只是看了,买的却不是那个,这事也是有的,夫人真想买屋,只管把要的什么样子的告诉给管家,管家自然会就找了人来问,问好了自会来回夫人。到时候,夫人也不怕那些屋伢子们来骗夫人了,岂不是好?”
君绿绮想了想,心语这个主意到是不错。那一世还有买空卖空的呢,一个屋好几十万呢,哪里是小数目啊。于是就点头:“那也不能白出来一回,买些吃的回去。昨天大家都没得吃好,今天就买些点心回去,赏她们吧。”
心语见君绿绮不再提买屋的事,便心下高兴,四个人说笑着往吃食那条街走云,买了好些的吃食,把三个小丫头的手里都要擒不下了,才往回来。
到了天香院的时候,天香院的门口早就守着有人在了。见到君绿绮回来,忙跑上前来回道:“夫人快回去换了衣服,前面大爷正等着呢。”
君绿绮一愣:“可是等着让我签字呢?”
正文 夫家与娘家的判决
这迎来的婆子只是负责看门的,哪里知道前面来的是什么人,只知道大爷让人传了话来,夫人回时即刻到前大厅里见。
君绿绮想想,也罢,早走一刻晚走一刻是一样的,若是不能容她几天歇身的时间,她也不计较那么多了。大不了就住客店就好了,只是,自己那嫁妆三十六个箱子到是不好办了,好好的那些东西就是招人眼火的东西。若是真的招了人眼,只怕祸事就会上身了。
想想昨天晚上,自己那句话就是真的冲动了。自己这边还没有安排就说出那话来,还真的当自己在现代生活呢,一句离婚,也不过是气话罢了。
君绿绮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回了自己的正屋里,心怡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君绿绮回来,忙把水端了上来,侍候着君绿绮换衣洗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什么事,让你这般的忙?”
“奴婢也不知道什么事,只是大爷让人传话,请夫人过前厅去。”心怡的表情有些紧张,手下更是不敢怠慢了。心语一边也忙着为君绿绮装扮。
君绿绮本想着就是签字的话,也不必把自己弄得和新嫁娘似的。可天生女人都不喜欢自己不利落,自然更不想在男人面前丢脸,便也由着她们弄了。
一时弄得妥当了,君绿绮便起了身,门外早就备了小轿停在了那里。
坐上了轿子,君绿绮便道:“心怡和竹馨跟着我吧。其他的就在院子里,不要乱了我定下的规矩。”
众人都应了,轿子便抬了起来,直往前院去了。
君绿绮早就做了好准备,只想着今天张子布会有些发难,要些财产什么的。如果他不过分自己也就如了他的意,如果太过分,大不了对薄公演便是了。
她一个现代嫂子不怕什么抛头露面的,只是想着这些都是阮家大哥的东西,她心里有些犹豫罢了。
到了大厅前,只见那厅外到是站了许多个小厮还有家丁在,看着都有些面生,而且,那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张家的人丁,一个个挺着胸,站着笔直不说,眼睛都不带往旁里看的,简直比起那军人也差不多少。心里不免想多了些:莫非那张子布把衙门的兵都借了来?那未免也太看得起好怀个女人了吧?
君绿绮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浅笑,下了轿子,由着心怡扶了,慢慢地踏上了台阶。
大厅她来过一次,出了件大事,对于这个主客的大厅,她到也是熟悉了。
进了来,就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妻样的人坐在了正座上,一边张子布站在那边,旁边是张家的二爷张子清。
君绿绮走进来,扫了一眼大致就有些明白了。中年夫妻样的男女,与那张子布看着到有五分像的,想必是家里的长辈了。
君绿绮上前,早有那女管家的上来:“夫人,二老爷和二太太过府来了。”
君绿绮这便明白了,原来,这是张子布的叔伯长辈,便郑重地福了福:“见过二老爷,二太太,二老爷,二太太安。”
张宗守看了一眼这个十七八岁的侄儿媳妇,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出手狠辣的人,也知道了,张子布话里必定是有些不实之举,便点了点头。
二太太却是笑着起了身拉着君绿绮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你进门我到是没时间来看你,老大也是毛性子,娶了媳妇子也不说去向他二叔讨些礼来,到是让我们妨们儿生分了些。”
君绿绮淡淡地笑着:“二太太这话,绿……天香到不敢当的。”
张氏夫人看着低眉顺眼的侄儿媳妇那声气儿到真的是一副大家的作派,心里便有了几分的喜欢:“走,我也好多日子不来这院子里走走了,不如天香就陪着我走走吧。”
君绿绮看了一眼二太太,心里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张子布。却看他正低垂着头在那边陪着二老爷说话,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二太太请吧。”
张氏夫人站起身,由贴身的小丫头扶了,和君绿绮往门外走去。
两个人出来,自然是有话要说,不是厅里男人们能听得,君绿绮也知道,想来张家长辈在这里,只怕自己也讨不得半分好处来。想到将要发生的事,到底心底觉得自己太过于冲动了些。
事情到了眼前,君绿绮却不想再退一步了。
身边除了小丫头扶着还有几个婆子跟着,走到后院,二太太挥了挥手,小丫头退到了后面,婆子发得远了些。君绿绮见了,也向心怡使了个眼色,心怡便退到了后面和二太太的丫头说话去了。
见身边没人了,二太太这才说了话:“天香。”
君绿绮微低着头走着,这园子她来的时候少,记的也不多。看二太太的样子到像是走过多少次的样子。想来,没分家的时候,也是住在一起的吧。
“二太太。”
“你这么叫我多生分,咱们一家子人,叫我婶婶多好。”
君绿绮不出声:马上就不是张家的人,还叫什么婶婶啊。
“你不叫我婶婶,我也明白,昨儿大晚上的,二郎到了我家,说大郎也是闹得不像话了,竟然为了一个小妾给夫人的面子下,你叔叔也知道了,好不生气。今天来了,就是想给你作主的。小妾再怎么说,也是个体面的奴才,哪里就大得过妻子去了,大郎也是因为没了哥哥的看护,胆子大了些。”二太太的声音却是很温柔的,听着到也是顺耳之极。只是君绿绮的心底到底与那个花心的男人半点好感也无,哪里肯在这里再住下去。
只是长辈的话,她到不好正面驳了过去,只是不作声地跟着,听二太太说。
“你也别说气话了,女人家,本就活得不易。嫁了人,不管是休弃还是和离,那都是对女人的伤害,对男人却无任何的干系,大郎他不过是心软了些,管家不利。今天你二叔叔过府,原本也不想管太多,毕竟都是分了家的。你二叔叔的意思,让二郎来管家,大郎只管去读书,明年也好去考试,再升一级半级的,对张家也是个光耀的事。到那时个,你就是官家太太了,还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做什么?”
君绿绮是打定主意不放松,可总不应声也不好便道:“二太太想是在这里也住过些日子,想必一些事也知道,大爷的事我也不多说了,我自请下堂不过是大家都好的事。”
二太太闻声站下,直直地盯着君绿绮:“大郎说到底也没有犯下什么大错,你怎么就口口声声要自请下堂?张家到底是哪里对你不起?你说出来,还有婶娘替你作主呢。”二太太的气色上到有些生气的样子了,只是出口的话还是那般的温柔细声的。
君绿绮心底冷笑一声:“二太太,我阮家小门小户,到底不如张家大户规矩多,可也知道,宠妾灭妻是大罪,大爷虽不至于,可我也不想等到那个时候自己连个骨头渣子都不见才自请下堂。大爷学问好,人也是没话说的,再娶一房也就是了。”
二太太见自己苦口婆心地说了这半日,这个大郎媳妇竟然是滴水不进,不免也有些生气了。
想说几句重话,但是一想这不是自家的姑娘,而同是女人,心里被小妾欺上头的事,放着谁也是心里不痛快,便放下了心思,叹了口气:“你就是想自请下堂,也要有个地方住啊,你这样出门,哪里安全呢?虽然这沛州虽做不到路不拾遣的,可你一个女人家,身边又没有一个支着门户的人,说起来还不是有难处。但凡可以留下的,就留下吧,大郎若是再这般行事,我也不用你说,只管叫了他叔叔,打他出门就是了。”
君绿绮笑了,心里到有些感激这个女人了。这个时代,女人能做到这一点也不错了,便正经地行了礼:“天香谢过二太太的体恤,只是天香的去意已定,不想再多做流连,还望二太太成全。”
二太太怔怔地看着君绿绮,最后到底是叹了口气:“算了,走吧,我也累了,回去吧。”
一行人不说话,直到了大厅上,才看到厅上的人也都一脸的沉着,看到她们进来,张子布的脸上竟然有丝歉意。
二太太向着张家二老爷打了个眼色,就听到张二老爷历声道:“昨天的事,我也知道了,大郎媳妇,你也不要生气,我管叫大郎与你赔个不是就是了。”说着,回头冲着张子布就喝了一声,“还不与你媳妇赔个不是去!”
张子布起身,走到了君绿绮的身前,刚要行礼就见君绿绮起身,闪向了一边,转身向着张二老爷道:“二老爷,天香去意已定。”
二老爷一听,脸立时就涨红了起来,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老大媳妇,你的委屈我自会与你作主,但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胳膊打折了还要袖回袖子里呢,你这般作为,让大郎的脸往哪里放?让张家的脸往哪里放?”
君绿绮正色道:“二老爷,天香自知容颜丑陋,手不能捏得针线,肩不能提得提蓝,并不合适做张家的长媳,所以,自行求去,还请二老爷成全。”
一时间,大厅的人都僵住了。定定地看着君绿绮,君绿绮也任由着人看着,脸上的表情一丝不变。
半天,才听到二老爷道:“你若是执意要求去,那我也不再拦你,只是你一个女人家,不能自行决定,还要通知你的家人来,你的归去是到娘家,还是另行居住都是要交待好的,若是出了事,我们也可以不必再负责任。”
君绿绮这回到是怔了一下,她只想着自己做一个下堂妻好独自快活就好了,只是没想到,这个阮天香原来还是有个娘家的。她与那个娘家是一个人都不认得,而且,从那嫁妆上就看得出来,这个娘家对她是真的不像是嫡长女的样子,这里的乱事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君绿绮怔住了,半天都没有回话。二老爷看了才笑着道:“你也不要太过冲动了,年轻在一起哪有不吵架拌嘴的,不过是床头的吵架夫妻,床尾和了就是了。”说着也不等君绿绮说话,只看向了张子布,“大郎,你作为张家的长房长子,这长子嫡孙还是要出在你的身上,正妻阮氏,那是上了张家的宗谱的,你若是再做这等事,不要说你父亲不在,还有我在,定把你绑了家庙去好好地教训一番,让你记得,张家子孙该做的事。”
张子布让二老爷这般一训,到也是老实了些。见君绿绮这般实意要走,二老爷又这样说起张家的事,有丝后悔,便点了头:“侄儿听叔叔的就是。”
君绿绮听他们把事情定了下来,自己再不开口,只怕这自请下堂就再也做不成了。可想想那个不知名的娘家,她还是真的很是打憷的。一个娘家,一夫家,她到底要不要下堂呢?
正文 大哥的留言,小叔子的莫名
张子布说了话,张宗守便把目光投向了君绿绮:“大郎媳妇怎么看呢?大郎他一时糊涂,也向我保证了,你看……都是少年的夫妻,大郎即有改过之心,那大郎媳妇也就收手吧。”
君绿绮脑子里苦思,现在和张子布和离不和离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离开张家,那三十六口箱子可怎么办,那不是三十六张银票,放到荷包里就拿走了。那是明光晃的钱啊!
君绿绮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要不要答应?
答应了,她就白闹了,不答应,她就得搬走,那箱子就要亮到了明眼人的眼皮子底下。
君绿绮想了想,微微地福了福:“感谢二老爷的照顾,只是,天香还是请书信与我父母吧。”
没有明着说拒绝的话,这写信给阮氏的娘家,也就是不同意和解了。
张子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说平静不平静,说不平静,人也没有看着有什么不平静的。
只是张宗守到是有些气,胡子都一挑一挑的。在那里瞪着君绿绮,而二太太的眼里却好像有一丝赞赏的神情。
张子清的眼底却带着浓浓的遗憾,站在一边,看着君绿绮,咬着下唇。
张宗守最后到底是挥了挥手:“你去吧,写了信让人捎去就好。”君绿绮福了福,转身走了。
君绿绮一走,张宗守就几乎要跳起来了,指着张子布道:“张家的长媳就这样离开,张家的脸就丢尽了,你身为张家的长子,你就给张家一个交待吧。”
张子布却淡淡一笑看着张宗守:“二叔,您别着急,即然她一定要和离,那也是要她娘家人来了之后的事,侄儿虽然这事做的有些对不住她,可侄儿肯定,她和离不成的。二叔也别气了,放心吧。张家的长媳,就算是侄儿不喜欢她,婄子也是会在她身上出的。不会坏了咱们张家的规矩的。”
张宗守看张子布说得正经,却不见他说为什么,心里有众多的疑惑也只能吞回到了肚子里,一切就等着他这个侄儿给他一个交待吧。
张宗守也没留下吃饭,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宅院。张子清送张宗守回来,直奔书房寻张子布。却看到正在写信。
“大哥。”张子清看着张子布一点都不着急的表情,是真的不明白了。
“二弟,有事吗?”张子布抬头看了一眼张子清问,“一会儿找个人,把信送出去。”
张子清应了:“大嫂不会走吧?”
张子布笑了笑,收了笔,把写完的信用封子封上,写了岳父亲收的字眼儿。这才对上张子清的脸:“一会儿你去后院,你大嫂她也是要写封信的,一起叫人快马送到上清县。然后拿了回信回来。”
张子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封信,出去找人,再去后院,找君绿绮拿信。
君绿绮回到了小院子里,脸上并没有意外的表情,下了轿子进了正房的左侧花厅,便让心语笔墨侍候。
这信写不写,怎么写?给谁写?写什么?
君绿绮真的很有些苦恼,她这个所谓的娘家是一分半点的不知道。问心语和心怡?
君绿绮把目光投向了这两个陪嫁来的小丫头,也许可以问出些什么来。最少,那位哥哥还是可以问出点儿什么的吧?只是不要把自己搭进去才行。
心怡看君绿绮不时地看她和心语,忙走上来:“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君绿绮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我自请下堂,大爷要请我娘家的人来呢,我不知道这信要怎么写。”君绿绮看了一眼铺开的纸。
“夫人真的要离开吗?”心怡有紧紧地被抓住,试探着问。
“这样的日子你希望我可以继续过下去吗?”君绿绮不回答反问。
“只是,这样一来,只怕大少爷就担心了呢。”
“大哥他没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难道,我要在这里等到他回来才能走吗?”
“大少爷到没有那么说,只是,大少爷说起来,若是夫人觉得自己在这里受了委屈,只管去开了那第五只箱子,那里自会告诉夫人要如何做的。”
“为什么?大哥告诉你却没有告诉我?”君绿绮站了起来,紧紧地抓着手里在的那支笔。
那位大哥看起来,是早就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幸福地生活了?那为什么还要把她嫁过来?
“大少爷为什么不告诉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可大少爷说了,但凡夫人可以过下去,都不要告诉夫人。”
“那大哥就没想过,我若是开箱看嫁妆的时候,不是就会看到了吗?”君绿绮不解地问。
“这个问题,奴婢也问过大少爷,可是,大少爷说,夫人向来对金钱没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就算是把钱放到了夫人的面前,夫人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所以,大少爷就算是给夫人送了那三十箱嫁妆,只怕夫人能打开的机会也不多。”
君绿绮微微笔了:这位大哥,和这个妹子之间还真是奇怪呢?
不会是相恋吧?或者说,很狗血的认为,她们不是亲兄妹?如果那样的话,应该是个很幸福结局。只是,这样的财富对一个老百姓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我要是想见大哥,怎么联系?”君绿绮有些灰心地问。
“大少爷没说,不过,大少爷说了,夫人要真的想离开,不妨就去看看那只箱子吧。”心怡看着君绿绮,狞着眉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到底是如何想的。
“去拿钥匙去吧,我们去看看。”君绿绮走向门口,那只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会有什么不能一下子就见光的东西?那几个标着号码的箱子。
叫上了心语,再叫过秋儿,让她回家去取那书来。秋儿走了,君绿绮带着心语和心怡再次来到了那个放着嫁妆的屋子。
关好了门,看着一溜的二十只大箱子:“我们第五只箱子不是已经看过了,只有云去锦,哪里有什么别的?”君绿绮看着那第一只箱子问。
“大少爷说的是,里面放着的第五箱子。前面的这二十只,是大少爷单给夫人的嫁妆,后面的,大少爷说是夫人的母亲给的,所以,不到时候,不让夫人知道。”心怡说着,已经进了后面,走到第五只箱子前把锁打了开来。
君绿绮走上前,把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她想像的那些珍宝什么的,却是只有一封信样的东西放到了二匹麻布上。
君绿绮信手取来,却真的是一封信。打开:
有些绕嘴的文字,大意是:如果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要休妻的地步或者是和离的地步了,到这个时候,想怎么样都可以,最好的就是再找一个好人嫁了,至于再嫁的时候,一定要让大哥主婚。箱子里是这个身子的母亲阮家的正妻暗地里为女儿准备的嫁妆,足够阮天香吃三四辈子的了。
而信中也提到了那位大哥阮天宇,让他保护妹妹,尤其是防备着阮家的人不要害到妹妹。更不要让阮家的人拿走这些箱子里的一个布丝。
君绿绮也有些理解了,这个阮天香的母亲大概是位正妻,而阮天香和那位未见过面的阮天宇大概是这位正妻所生的,而这-位正妻看起来很有些手腕,私下里竟然为女儿赚了这么多的钱。想来也知道,嫡出的女儿在阮家不会得到什么陪嫁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和离的话,写信到阮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呢?
阮家是同意还是把她接回到家里,或者知道她的三十箱的嫁妆,会不会把她的嫁妆骗走之后,再把她赶出来。
若是她和离的话,这些嫁妆归谁所有?
这都乭君绿绮急于想知道的事情了。
君绿绮拿着那封信,半天才合起来。看着那封信下还有一封打开,入眼的却是刚劲有力的笔调,想来是那位大哥的了。
走自己的路,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几个字,尤如一个大棒子迎头打来。
君绿绮看着,一下下的发懵,头一阵阵地发疼。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噢,我的天啊,这位大哥是谁啊?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君绿绮呆了,拿着信的手都有些发抖:怎么办?怎么办?这个人是谁?是谁啊?
这句话她没记错的话,绝对是现代的,而且,还是名言啊。
穿越者?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还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也会穿越呢?
是敌是友?
君绿绮迷糊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信看。
身边的心语和心怡看着君绿绮看了第二封信后一动不动都半天了,有些担心。两个人是阮天宇买来的,自然是向着阮天香的了:“夫人,您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啊。”上来摇着君绿绮胳膊,这才把君绿绮摇醒。
“我没事。”君绿绮已经不用看了,这下面的箱子,肯定是些珍宝了,值多少钱她就不必再细看了。反正是值钱就是了。
“走吧,我们回去。”君绿绮带着心怡和心语回到正屋的时候,小丫头竹馨过来:“夫人,二爷来了,在花茶厅呢。”
“请二爷用茶。”君绿绮强让自己镇定下来,那个念头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可怕。
让心怡帮自己收拾了一下,君绿绮才来到了前面的花厅里:“老天爷了来了。”
张子清站了起来,看着君绿绮镇定的表情,行了一礼:“大哥有一封信要送与上清县,子清来问,大嫂可有信回家?”
君绿绮走过来坐下:“可是我的事?”
“是。”
“那我也不必写什么信了,不过,请转告大爷,我的事家里人拿不得主意。”君绿绮在这么短的时间想不出什么别的主意来。不过,她不会让别人左右自己的命运的,如果那位大哥真的是她想的那个人,那她还真的要小心些。
“大嫂。”张子清欲言又止。
“二爷,有件事到想请二爷帮个忙。”君绿绮开口。
“大嫂有事尽管吩咐说是。”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想在外边买个庄子。”君绿绮试探着问。
“不知道大嫂要买什么样的?”张子清的回答让君绿绮有些小小地吃了一惊。
“只要离城不要太完,交通也方便就可以。”
“不知道大嫂是想住还是……”
“自然是自己住着。”
张子清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大嫂可想过,就算大嫂自己有能力不愁吃穿,那么,大嫂一个女人,如何支起门户,如何让人不去骚扰?这城里还不安全,大嫂又如梦中以保证可以完全呢?”
君绿绮听了就是一怔:她完全忘记了,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是个寡妇的话,也是要被人欺负的,何况,她一个自请下堂的妇人,年纪还是这般的小。若是真的没想过这些,出去住绝对是有问题。
“那二爷如何想?可以免除这些?”君绿绮虚心请教。
“大嫂即然要执意下堂,小弟也不好再拦,只是,小弟受舅哥所托,只怕不能让大嫂就这样出门,如果大嫂信得过小弟,还请大嫂再在这里住上一些时日,小弟自传帮大嫂安排的,到时候,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定会让大嫂离开就是。”
君绿绮眨着眼,瞪着张子清:这是个打击。绝对的打击,张子清到底和张子布是什么样的兄弟关系,她要再了解,而且,她所要再了解的还要包括这位小叔子为什么要这样和她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正文 暗算
君绿绮心里的不解可也没有问出来,当日一声自请下堂便把话说了出去。却没有想过,她下堂之后如何自处,什么都不像她现代社会那般,以为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可以出门另过了。
张子清看着君绿绮细皱起的眉,不说话,便道:“大嫂,小弟知道你对大哥有些失望,只是,小弟说的也是全为大嫂考虑的,如果大嫂执意如此,小弟也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了大嫂去。不为别的,舅哥走的时候,已经告诉了小弟,让小弟多多照顾大嫂。如果大嫂有什么想法的话,也不妨和小弟直说。”
君绿绮脑子里转了不下几个念头,想不明白张子清和那位阮天宇是什么关系:“大哥让你照顾我?为什么?”
看到君绿绮眼里的那丝疑惑,张子清苦笑着道:“大嫂不要多想,舅哥和我是朋友,托我代为照顾大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君绿绮却是冷笑声:“想来我大哥如果真的这样把我托付给二爷的话,想来也是个糊涂的人。”君绿绮瞥了一眼张子清,“我嫁与大爷,照顾我的自然是大爷,大哥若是明白人,如何把我托付与小叔叔,还是说,这本来是二爷自己的意思?”
张子清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了。阮天宇之所要把人托付给他,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那位,那种行事作风,他都不一定全部接受,何况是他那位有些读书过头的哥哥了。
“这是真的,只是舅哥如何想的,却是小弟真不清楚。”
“那大爷呢?大爷对这些事,想来也是不知道的吧?”君绿绮逼问了一句。
张子清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大哥不知,舅哥他并不得见大哥。”张子清半垂了头,这里面的事要如何与君绿绮说,她也不会明白的。
“即然这样,那我也不问了,我已经想着要自请下堂,张家呆的日子必不会长久,所以,我想寻一处安全的住处,如果二爷有时间,不妨帮我寻一处,可好?”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可以好好地搬出去还不要有什么危险才是。现代和这里简直就是两个社会,不遇上事情还真是体会不到。
张子清的担心是她才想到的,原来,她把和离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这个自然,只是,大嫂旦凡可以留在张家,还是留下的好,就是大嫂想离开,只怕,只怕大嫂的家人也不会接大嫂回去的。”张子清有些担心地看着固执已见的君绿绮。
“我从张家离开,却从未想过要回到阮家去,这次一定要阮家同意,那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我的去留只我自己说了算就是了,我已经嫁入张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要她们管的了。”君绿绮有些激动,心里却想着不要和阮家有什么瓜葛才好。
嫡女出嫁才给二箱子破布,这也是嫡女?可想而知,嫡女在家里的待遇是什么样的。
再想想那二封信,君绿绮不傻,她的这么嫁妆,只怕都是瞒着现在的阮家人的。,若是让他们知道,没准儿就会打它们的主意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和离的事与阮家越少接触越好,最好都不要接触才好。
张子清听着君绿绮的话只能苦笑,半天听到君绿绮说完才道:“舅哥和大嫂真的是同母而出的兄妹,我今天算是真的见识了。”
君绿绮怔怔地看着张子清,同母所出的兄妹,那么说,这位阮天宇也是嫡子了?
“大哥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有那么多的钱给她做嫁妆,自然应该不是个大商人就是个高官的。不过看张子布对自己的态度,也许不是个官儿呢。
她那日出门送布不知道云锦的贵重,只知道,这东西很贵,后来才知道,这东西不说一寸一金也差不多少。是天下的四大名布之一,她这个嫡亲的哥哥一下子弄了二十箱,四十匹,得多少钱?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大嫂和离的事情一传出,只怕舅哥就知道了,必是要回来的。”张子清道。
“噢,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君绿绮点了点头。
“大嫂,大哥已经与阮亲家父母写了封信,小弟就要找人去送,不知大嫂可有信带回?”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她们来这里。”
“既然大嫂没有,那小弟就先走了,若是有信,小弟自会来告诉大嫂知道。”张子清站了起来,向君绿绮告辞而去。
君绿绮看着张子清走远,这才泄了心中的一口气,叫过心怡:“我们这儿到家里,要多长时间?”
心怡想了想:“从咱们沛州县到上清县,马走三天也就到了,若是换了船走,也只一天的路程说起来也不是很远。”
“想来,大爷是让人做水路船去送信了。”君绿绮猜测着。
“沛州的信,多半都是随着船运走的,不过是送些钱给送信的人罢了。自会早早就送到的。”
“咳,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君绿绮是觉得累了,扬手叫心语,“去看看秋儿回来了没有,把书拿过来。”
“秋儿也快回来了,夫人。”心语迈步进门,走到君绿绮的跟前低声道,“夫人要自请下堂的事,这后院的都知道了,现在都人心慌慌的,不知道怎么办呢?夫人是不是要说一下,安稳一下她们呢。”
君绿绮想想,从这里到上清大概要走三四天的时间,从那里过来,大概也是要这些日子,也就是说,自己还有大概十天左右的好日子过。
过一天就要好好地过一天,不能糊弄自己,便走到了屋前站下,看到心语把人都聚了来才道:“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事,慢说我现在没有走,就是走,也是要带些人走的。你们的身契都在我的手里,若是好了,自然是带着一起走的,若是不好,就只能留下。”
这院子里的人多数都卖的是死契,带着家口,只有几个小丫头是死契单身的。
君绿绮把这事一说明,有那身家都在张府的,自然不想因为夫人离开而自家分开便大着胆子道:“夫人若是离开府里,不知道,奴婢的家人怎么办?”
君绿绮皱了眉,这事她还真没想过:“这事容我想想,若是留下,也随你们。若是跟了我走,只怕大爷那边不一定答应。”
婆子们都是有家的,只单厨房的两个新买的人没有,自然不会跟着一起起哄过来。该干什么干什么,跟哪个主子都是一样的生活。
君绿绮想着日后那些乱套的事,现在到是该考虑些了。
于是和心怡心语回房,让心怡把装着身契的盒子拿出来,把院子里的人的身契都拿了出来细看。
身契只有十张,看着上面的名字,却是心语,心怡,竹馨,竹苡和四个小丫头再就是两个厨房里新买的娘子了。
君绿绮捏着那些纸,问心怡:“我若是离了这里,这些都带了走?还是交回大爷处呢?”
心怡道:“夫人若是执意想走,这些本来就是夫人的人,夫人想留便留,想回给大爷,也回就是了。她们本来就是张府的人,夫人任意去留就好,只是,奴婢和心语却是大少爷买给夫人的,自然是跟着夫人走。”
君绿绮点了点头,收了那些纸张,重新放回到了那小盒子锁上,把钥匙交给了心语:“你都拿好,这几个人,明天私下里问问,若是想跟咱们走的,就走,若是不想跟咱们走的,只管到时候留下就是,我不会为难她们的。”
“夫人这话说的是,心都不在夫人身上,留下也是祸害。”心语气乎乎地说。
君绿绮浅浅一笑:“你们两个也别天天在我面前晃,若是能出府,只管打听房子去,真的写了和写书下来,我们就得搬了。你们不抓紧,难道我们搬了出去住在大街上吗?”
“夫人放心,咱们这就找人去外面打听,断不能让夫人受委屈就是了。”心怡一说,转身竟然就走了。
君绿绮有些累了,可有些事还是要想的,等着秋儿把书拿回来时,看着只得拿来二十本,便拿过来一一看过,竟然看到一本大明婚律法书。君绿绮一喜,拿起来便读了起来。
心语看着君绿绮的面上露出笑容,也不知道她读的是什么书,自然也不去问,下去吩咐厨房里今天要多做些补品,给夫人补身子。
君绿绮这边派人去买房子,院子里的人暂时也算是安抚了下来。
而张子布从那天起,一直都没有到后院里来,听说是在书房里读书,想着明年的政评,以便把官位再升一级。
张家的内已经移到了张子清的手上,生意上的事,张子布也会带着张子清出面。
不多的几天里,张府里表面看着没什么,内里却有些波涛之势。尤其是内院,每个院子里的人都在自己的院子不肯再迈一步出来,就连那些平时踩高压低的管事也都小心地走路,生怕自己脚步重了惹了什么人。
君绿绮的天香院却是最快乐的一群人,吃得上去了,再没有人来挤兑,从上到下,脸上都见得是笑容了。
张家这边是波涛暗涌,张子布的那封信送到了上清的阮家,也起掀了一场轩然大波。
信送到了阮老爷的手上,阮老爷正在客厅里看帕本子。身边是阮家的侧室二夫人马氏。
阮家的生意现在有些不太好,手里的资金久假不归有些周转不灵的意思。两个人正看着帐本子发愁,就看到内事的总管拿着一封信走进来。
“老爷,大姑爷的信。”
阮老爷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封眼,一把扯开,看罢就把信甩到了地上:“该死的丫头,真的是丢我的脸。”
马氏一见,走过去捡起信一看,脸上不免作声作色起来:“老爷,那丫头嫁过去不过才八个月,竟然因嫉妒而要被休,我告诉你,绝对不能把那丫头接回来,好不容易把一个干吃饭的人送走,再接回来,我可没钱养活她。”马氏眼睛一立,盯着阮老爷就没了好脸色。
“我哪里说过要把她接回来了,可是姑爷已经来信,我总是要走一趟的。”阮老爷扯过那信,“当初嫁她,连嫁妆都没得送些,只怕,姑爷那里赚少了些,所以才会这样吧。”
“哼,给她二箱子嫁妆,难道还少吗?老爷也不想想,咱们家还有二姑娘和三姑娘等着嫁呢,这不都得要嫁妆。另外,天鹏和天宵也要娶妻,只怕咱们现在还拿不出来呢,你若是把那个死丫头领回来,除非你把二姑娘卖了。”马氏气急,正房的那两个孩子她一直当成了眼中钉,好不容易,小的嫁出去,大的外放为官。不在她眼皮子底下了,她可以正经地为自己的四个儿女想想,没想到,才刚刚好的日子,又让这个丫头给打破了。
阮老爷也有些为难,不由得看向马氏:“我们且去看看,是休妻还是和离,若是休妻,那就不能应的,若是和离。说到底,还能把丫头的嫁妆收回,在家里,给她一间屋子,还可以当个丫头使使,若是放她出去,那嫁妆到是不好要回了。”
马氏一听,脸上这才开了笑脸:“妾身想,要是真的那张子布想休妻,咱们也有话说,他若是休妻,一定要赔偿,拿过来的银子,给老大说媳妇。”
阮老爷晟年想了想,一也不算是赔,于是点了点头,看向马氏:“你去告诉管家,让他准备车子,带上天鹏和天宵两个,我们一起去一趟沛州县,我到要看看,张子布怎么对我阮家,若是多把些银子,我便由着他休了天香,若是不如我心意,我定要他好看。”
“这个正是,那张家可是沛州县有些名望的大家,这点子银钱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马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着道,“想那丫头打从嫁过去回门一趟,还真是得了他不少的东西,只可恨,她从回门之后就再也不曾回来过了。人家养个女儿都知道往娘家里弄些钱花花,她可到好,八个月里,咱们可见她一钱银子?”
“这贱人确是没良心,当初给她那两箱子嫁妆是白送了她,这半年多竟然连分毫银钱都没见着她的,这次去了,岂能饶了她。”阮晟年恨声道,挥手向他的二夫人道,“还不快去收拾,此去也要多住些时日,也省些家里的嚼用。”
老爷,要去也要商量好了再去,想那姑爷好歹不说,也是个八品的小官儿,咱们怎么说也要有备而去,别让人抓了咱们的把柄。”
“你一个妇道人家就是见识短浅,他张家有一个八品小吏,咱家天宇还是个七品呢,哪里就怕了他了?”阮年不免吼了起来。
“哼,最好少提那个贱坯,他还是你儿子么?远远的走了不说,咱可是见过一分一毫的钱与咱们过活?可见着他去走马上任,可见过他带上了天鹏?天宵?难不成,这两个不是他的弟弟?”马氏听到阮晟年冲着她吼,想至阮晟年前妻留下的那两个孽种,心里便堵了一块东西,再也不没有好声气。
马氏声音一大,阮晟年的声音便小了下来:“自你进家门,我哪里还看她们娘三一眼,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些年来,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哼,即我说了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把我扶了正,害我儿我女都找不到好的姻亲之家?”马氏恨意难平,若没有阮天香和阮天宇的娘,她也不必像现在一样做着妾。想想那个已经死去经年的女人还占着那个正妻的位置她就有说不出来的恨意。
正文 龙纹男子
阮家接到信之后所表现的强烈,完全是张家所不知道的。
一个四进的大院子,夏风习习,大有暖风吹得游人醉的架势。
东边的一片人工湖前的太湖石上,坐着一位二十几许的青年人,眉锋微耸,手里握着一个紫玉的钵子,里面装着细碎的吃食。
男子一身白衣胜雪,修长的身形在那白袍的映托下,赵的有如修竹般的玉树临风般的风采。
男子看似普通,却带着一股子逼人的贵气,狭长的凤目中,尤如深不可测的漠底之水,莫测高深,眸光转动之间,是逼人的气势。展唇一笑间却又是万般的风情,儒雅间不如文人之风。雪白的长袍,随着男子的举动,隐隐可以看得到那隐藏的暗纹。纹路带着一点的张狂,隐隐有龙啸九天之势。
“已经快一年了,她的心还没死吗?”男子扬头,看向远方,“老么,你的这个条件,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呢。”
隐隐的叹气声传来,手下一扬,一把鱼食落到了平静的湖面。湖水一阵波动,鱼儿跃出水面,争抢着那从天而降的美食。
盯着那水面是争抢食物的锦鲤,男子那俊气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老么,这次怕是你不得不回来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样的少年急步跑来,在男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了下来,恭敬地打躬道:“爷。”
“说。”男子连头都没有回。
“张家已经有动静,张家的大爷已经发了信往上清县去了。”小厮道。
“噢?那张家老二呢?”男子站了起来,一直站在远处的婢女快步上前,从男子的手里接过那紫玉的鱼食钵。
“小的派出的人回说,张家的二爷现在正到处打听房子。”
“嗯,知道张家的老大写的是什么吗?”青年男子背着手站在湖前,望着不时有锦鲤跳出来,眼里波光微动。
“不知。”小厮立即回道,“爷,要不要去打听一下?”
“不必。”男子声音不大,可那气势却不容人置疑。
“爷,张家闹了一通,正妻阮氏要自请下堂。”
男子的眼微眯了起来:“她终于想明白了?”
“爷。”小厮低下了头不敢看对面的男子。
“好了,继续盯着。”男子点了点头,“回书房。”
“是。”小厮恭敬地躬身让男子走过,回头悄悄地看了一眼那个养着锦鲤的小湖,片刻便跟在男子的身后往回走去。
微风吹过,湖面荡起涟漪,湖边的绿柳飞扬,假山映着那精致的山亭,到是一片的世外桃花之源,清悠中见雅致,世俗中不俗人。
阮家。
“二少爷三少爷,老爷夫人有请。”管家阮二儿找了整个家里,才在后院的原来大少爷住的那个早已无人居住的小屋子里找到了不知道做什么的阮家的两位少爷。
“什么事?天还早着呢。”一个尖下巴十六七岁,长相清秀的少年头也不回去冲着门口传来的声音喊了一句,一边对着对面和自己长相有八九相似的少年道:“三弟,快,该你的了。”
被叫做三弟的少年却抬起头看向门口:“大管家,可是有事?”声音温和有礼,到不似方才地位先答话的少年,口气那般的冲。
“是张姑爷来信了,想必是找三少爷和二少爷有事。”管家的脸上也带了一种柔和。
“噢,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被叫做三少爷的少年,一把推乱了面前的棋子,那位二少爷却有些不服,恨恨地瞪了一眼管家。
“今天不算,明天还来。”显然,这位二少爷想必是输了。
“好,依你就是了。”三少爷阮天宵,拍了拍衣服,冲着管家道,“大管家,你明天使个人来,悄悄地把大哥的这个屋子收拾一下。”
管家听了阮天宵的话,面上有些为难:“这个……三少爷,您也知道,二夫人她……”
阮天鹏却跳到了阮二儿的面前:“你没看见我们在这里玩儿的吗?你难道想让少爷我在这么脏的屋子里玩儿吗?”
管家的脸白了一下,旋即献媚笑了起来:“二少爷,二夫人可没说让二少爷来大少爷的房子里玩儿的,二夫人说过,这边不让人来的。”
“哼,你竟然敢拿妈威胁我?”阮天鹏那秀气的眼睛一竖,狠狠地瞪着管家,“你别忘了,我是二少爷,这个家,将来有一半是我的。”
阮天宵收拾好了棋子,小心地放到了那陈旧的柜子里,把柜门关好,这才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走向管家:“大管家,也不必都要你派人收拾,我和二哥都喜欢大哥留下的这副棋子,只是闲来的时候过来玩一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读书,明年还要上京去考,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只是这边清静,有时候看书,也是个好的地方,就有劳管家了,若是二夫人要问起的话,我自会说是我吩咐你的。”
管家听了阮天宵的话,这才脸上放晴,忙躬身道:“是,三少爷,小的这就让人悄悄地收拾了,好让少爷以后读书清静。”
“那就有劳管家了。”阮天宵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往外走去。
阮天鹏跟着出来,路过管家的时候,冲着管家哼了一声,拉着阮天宵往前院快速走去。
直只到看不到管家的影子,两个人才停下脚步。
阮天宵看着阮天鹏,眼里带着一丝十七岁少年所没有的担忧:“二哥,不知道姐夫来信做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有什么不好的,还能休了大姐?”阮天鹏不屑地道,“三弟,你也别太担心大姐了,这都快一年了,大姐也不说来封信,这时候姐夫来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阮天宵卸下了方才平稳的表情,眼里也现了担忧:“只怕我担心的事要发生了。”
“什么事?”阮天鹏急问,盯着阮天宵那还算镇定的脸。
“你知道,大哥临走的时候说过什么,张家的那个张子布不是大姐的良人。”
“那又怎么样?还能不让大姐嫁吗?婚姻不同儿戏,都是父母之命,难道三弟你想大姐自己找婆家?”阮天鹏笑嘻嘻地道,“要说你自己挑个小弟妹还差不多,走吧,还不知道父亲找我们什么事呢。”阮天鹏叹了口气:“想着马上就要考试了,还真是没多长时间玩了呢。”
“其实,如果当初咱妈不那么执意要大姐嫁过去就好了。”阮天宵叹息着向前走。
“你这话说的叫什么话?大姐难道还能大过妈去?”
“到不是那个意思,妈只怕是看中了张家的聘礼。”
“就算是,你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大姐都嫁为人妇了。”
“走吧,先去看看信里说什么,说不定只是平淡的问候信呢。”阮天宵微笑着,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都很别扭,显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个借口可以站住脚。
果然,听了阮天宵的话,阮天鹏恨恨地踢了一边一棵小树:“大姐嫁人的时候,二夫人妈竟然只给了二箱子布就把大姐抬走了,要我是大姐,我也会恨的。何况……”
“二哥。”阮天宵扯了扯阮天鹏的衣角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走吧,与其我们在这边乱猜,还不如去看看,也许,我们还能帮到大姐也说不定呢。”
“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我帮什么帮,我不使坏就是了。”阮天鹏哼了一声,却还是跟在阮天宵的身边走了。
马氏和阮晟年正坐在自己卧室外的茶厅里,两个孩子还没到,不由得有些抱怨:“这两个孩子怎么也不快些,一天到晚就知道看死书,有时间也是跟你学学做生意。”
“你一个妇人懂得什么,读书才是正道中的正道,只有当了官才会光宗耀祖。”阮晟年瞪了一眼马氏,“妇人的见识。”
“我是妇人见识,你那当官的大儿子上任怎么不说带着咱们去,把咱们扔在这上清县,这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大儿子光宗耀祖了呢?”
“不过是三年,我们去作甚,难道要把这里的家当丢下不成?”
“哼,你当我愿意去的么?我不过是想他是你的儿子,虽然他不喜我这个庶母,可是,心里总也是该有你这个亲爹吧?上任一年多了,怎么也不见他捎回来一些银钱?人家那出任的儿子,哪个不是往家里捎些银钱来,偏偏他就不行?我早就说过,这个儿子你就是指望不上的,你还总不死心。”
“不说他了,明天写信,向他说说家里的境况,让他捎些过来就是了。”阮晟年也有些不满。
马氏一听说阮晟年向大儿子要钱,这才住了嘴,倒了杯茶端到了阮晟年的面前:“先喝些茶,想必他们两个人也快到了。”
“要我们来什么事?”阮天鹏先跑了进来,向着阮晟年行了礼坐到了一边。阮天宵也过来见了礼坐下。
“不知道父亲换我和二哥来有什么事吗?”阮天宵比起阮天鹏来可是文静的多了,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公子的风度。
“你姐夫来信了。”阮晟年把信递给了阮天宵,“咱们怕是要去一趟沛州县了。”
阮天宵拿过信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把递给了身边的阮天鹏:“父亲是怎么打算的?”
“有怎么打算,还不是去看看再说,张姑爷执意要休妻的话,咱们把你姐的嫁妆拿回来,一分都不能与了他张家。”
“父亲,姐夫没说什么休妻的话,只是说,夫妻两个有些矛盾,我想,还是看看再说吧,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姐姐的意思呢。”阮天宵的眉头微皱起,当初以为姐姐嫁过去就会过好日子了,就不会再受母亲的刁难了,没想到,嫁过去还不到一年,就会遇上这种事。虽然信里写的比较隐晦,可有些事情再隐晦也是人看得出来的。
扭过头去看二哥阮天鹏,阮天鹏的脸上却少了那方才冲动的表情,一脸的沉思:“爹,还等什么,快去就是。”
“你们两什么意思?”阮晟年看着阮天鹏开口忙问。
“还能什么意思,当然是去给姐姐助阵了……”一句话还未说完,脚下就被阮天宵踩了一下,疼得阮天鹏一咧嘴,接下来的话就成了,“能跟张家多要些钱来不是更好。”
马氏一直注意着她的这两个双生儿子,总觉得这孩子跟自己不贴心,方才那话入耳就气得心疼,听了最后的话,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来,连连点头:“这话才对,咱们阮家的女儿,哪里说休就休,不给我个满意,休想。”
阮天鹏砰地坐下来,扭头冲着阮天宵瞪眼。
阮天宵却微微一笑,向着马氏的阮父道:“即然事情这样定下来,那父亲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马氏得到了两个儿子的支持,恨不得马上就动身,扬声向门外侍候的丫头道:“去,告诉二小姐和三小姐,让她们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门。”
“妈!(说明:这个时代,妾生的子女管母亲不能叫娘,叫妈或者叫姨娘)”阮天鹏一下子跳了起来。
“逆子,你叫我什么?”马氏就像被谁踩到了尾巴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指指着阮天鹏,颤抖着,“你个逆子,逆子!”
“叫妹妹去做什么?我们是去玩儿的吗?”阮天鹏扯着脖子喊。
“混帐!”阮晟年发话了,冲着阮天鹏吼了一声,“有你这样跟母亲说话的吗?”
“我有什么错?”阮天鹏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好啊,我十个月怀胎生下了你,你就是这样对你娘的?”马氏嚎了一声扑向了阮天鹏。
阮天宵一把扯过阮天鹏,把他向外推去,迎向了马氏:“二夫人,您别气了,二哥他就是嘴快,先坐下歇歇。”
“歇什么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看不起你娘的吧?”马氏住脚,盯着阮天宵道。
“二夫人,二哥不叫娘那是因为,我们明年都要上京去赶考,若是真的中了,让人知道,身为庶子却称自己生母为娘会影响仕途的,并不是二哥不想叫您娘的,您是我们的生母,哪里不知道您辛苦的事,只是,您也是为我们兄弟的前途想,自然不会介意二哥这般称呼不是吗?”
阮天宵说话和风细雨的,让马氏没了话说。却转头瞪向了阮晟年:“你看看,你看看,我生养的儿子都不叫我娘,你什么时候把我扶了正?”
阮天宵有些头疼地站了起来,向阮晟年行了一礼转身和站在门口冲着马氏做鬼脸儿的阮天鹏,一起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怎么办?妈这一去,还不得闹个天天翻地覆的,要我说,我不去了,你们愿意谁闹就谁闹去。”阮天鹏泄气地往阮天宵的床上一躺,“大哥到好,直接躲了,我们却还要在这受这个气。”
“二哥,现在说这个都没用的,明天咱们就要动身了,还是先写封信让人快一些送与姐姐才是真的。”阮天宵狞了眉头,坐到了桌子前,“大哥那里,也要写封信,就算大哥不能回来,也可以写个信出个主意的。”
“那你快点儿写,咱们去还好说些,只怕三妹和二妹去就乱了。”阮天鹏爬起来叹了口气。“我一直不明白,咱妈她为什么对大哥和大姐那么恨。”
阮天宵一边写信一边道:“其实,妈也是个可怜人,只是妈她要是善待大哥和大姐,说不定早就做了平妻了,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是个姨娘啊。”
“我也知道,妈逼走大哥,把大姐嫁与张家,除了为钱,想来就是不想在咱们家再看到他们了吧?”阮天鹏愁不展地坐着,脚一踢一踢地踢着床板,“这次妈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你我见机行事就好了,凡事别太逆着妈了,不然的话,事情怕会更糟呢。”阮天宵把写好的信封了起来,“你快些送出去吧,别记阮管家看到,不然,又是一场是非。”
阮天鹏跳下床接过信:“我知道了,你睡吧。”说着,挑了帘子出去了。
阮天宵怔怔在盯着面前铺开的纸,十七年了,这个家从大哥离开就不一样了。以前大娘在的时候还算好,现在……
阮天宵深深地叹了口气,明天,他们走了,阮家只怕就是马家的天下了吧?大舅和二舅?
想到他的大舅和二舅,阮天宵的眉头更得深了,要是大哥在就好了。自己的舅舅也不会这般的得寸进尺了。
正文 ‘梦’里的黑衣人
阮天宵只想到了他们走后马大阵会来看护着他们阮家的生意,却没想到,马氏再把两位弟弟叫来看着生意的时候,又叫来了两个女儿又做了另外的吩咐。
一家人,主子就是六个,带了一个管家,几个贴身侍候的人就动身赶往沛州县了。
为了节省出行的钱,马氏非要坐车走,虽然多了一半的路程,可是路上的费用却比坐船少了近三分之一。
阮晟年拗不过马氏,只得同意。
走陆路,自然要比走水路花费的时间多上一倍不止。加是马氏也不是总出门,加上两位还只是十三岁和十五岁的小姑娘,自然这路上走的就慢了很多。
等到阮家六口到达沛州县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君绿绮从回来,就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想尽快地了解到这个时代的王法,以期待在和离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吃太大的亏。
别的都还好说,就是那三十六口箱子,君绿绮是一定要带走的。
一天下来,那些律法书,君绿绮已经挑着有用的,看了个大概。眼睛有些疼。揉了揉,长时间看书对眼睛无益啊。
君绿绮叹了口气,放下书来抬起头,看着窗个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又一天过去了,不知道阮家的人什么时候过来,那对没见过面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一种人。
坐了起来,想着怎么也要活动一下,不然,腰都要酸了。
听到里间的动静,心怡和心语忙着进来侍候。
洗了洗,有些精神,问了一下一天发生的事,君绿绮点了点头:还好,没有超过她的预想,院了里的人还真的都好听话。
“二爷可曾来过?”看了一天的书,君绿绮吩咐过,不要来打扰她,对外面的事自然就不太知道了。
心怡摇了摇头:“二爷没来后园。”
“摆饭吧。”君绿绮摇摇头,心想:不知道把看房子的事交给张子清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饭很快就摆了上来,是粥,加了野菜的粥。四个菜,都是用小碟子装上的,也是君绿绮要求的。
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浪费了不说,赏给别人让人吃她剩下的,她又不忍心。不如就少做些,够自己吃就好了,剩下的,自然可以让她们下人借个光。
想到以后的事情大概有了个谱儿,君绿绮还是放下了担着的心。心情得不错起来,吃过饭,和心怡心语两个在外面的园子走了走,消消食。这才回到主屋卧房睡下。
今天外面守夜的是竹苡,这四个丫头,每人一天的守夜是雷打不动的。君绿绮说过几次,心怡和心语都不依便也就这样下来了。
叫心怡像往常那样的在床头的小几上燃了一支小烛,然后让她睡去了。
躺在床上,君绿绮也算是再无什么心事了。
二十箱子的云锦是挺值钱的,不过,她已经想好了,找几个大一些的布店,与他讲好,可以比市低的价格卖出来,换成银票。
至于那十六个箱子,她可以明天再看看,应该是珍宝什么的。
这个就不好在这里卖掉了,沛州县说起来不过是一个相当于前世一个三级市罢了。比起省会的那些大城市,购买力还是太低了。
可以把箱子都装上普通的衣物,把这些珍宝装进小盒子里,由大化小,这样就方便了。
想好了这些东西的处置方法,君绿绮也算无心事了,这睡下就入了梦。
隐隐约约的,感觉好像自己到了一间大房子里,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很大的一张床,床上卧着一个人。走近些,却是一个女人,长长的发散在枕上,女人睡相平稳,只是看着有些面熟。
君绿绮正好奇床上的女人熟悉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黑影向这边走来,君绿绮一惊,忙躲到了床后。
黑影走近床前,站在那里盯着女人看了好一阵子才转身。却在床头的小几上放下了一本书样的东西。
君绿绮好奇的心大过了惊悚的感觉,看着黑影子,高高的个子,看样子是个男人,一个男人在黑夜走进一个女人的屋子,是有些不说不过去的。
提着心,终于挨到那个黑影走掉之后,君绿绮才小心地来到小几前,很好奇那个男人放了什么在那小几上。
小几上一本小册子,就像口袋书一样的大小,厚到不是很厚,书皮上却是写着《闺训》两个字。
“闺训?这是什么书啊,好奇啊。”君绿绮不解地盯着书。
正纳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回头一看,却是床上的女人醒了过来,正往她这边看呢。
君绿绮一吓:“啊!”地叫了一声。
随着君绿绮的叫声,外间也传来了声音,门一开,竹苡拿着一个大烛走了进来,一脸的担心:“夫人,您怎么了?吓着了?”
君绿绮坐在床上,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那个放着小烛的小几,上面正规规正正地放着一本小册子。
摇了摇头,用力地揉了下眼睛。书还在那里,随着竹苡的走近,那本书越来越清晰。
“夫人,您怎么了?”竹苡看着君绿绮坐在床上,目光直盯着小烛,“夫人可是要心怡姐姐过来吗?”
君绿绮摇头,不理竹苡的话,眼睛盯在那小几上的书不动。
她确定,她是看着心怡把小烛放在那上面的。而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那上面却有一本小书,谁放的?是什么书。
“把小几上的书拿来给我。”君绿绮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咋一出现的东西,君绿绮吃惊和害怕的。
竹苡不明所以,执着大烛走过来,把书小心地拿着,送到了君绿绮的面前。
接过来,君绿绮的眼睛落在了书的封皮上《闺训》二个字清清楚楚地映入了眼帘。
君绿绮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是作梦还是方才自己感觉到的都是真的?如果是作梦,那手里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竹苡看着夫人呵要地看着手里的书就是不作声,担心地问:“夫人,您没事吧?”
听到竹苡的问话,君绿绮才回过神:“你在外间,可有人进来过吗?”
竹苡笑了,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人的,夫人。奴婢守夜的时候,一向都睡不着的,就做些针线,第二天心怡姐姐会让我补觉的。”
君绿绮点了点头:竹苡夜里睡不着她是知道的,外间掌着灯她也是知道的。
可是那个人他是如何进来的?
还是说,这书是竹苡拿进来放在小几上的?
“这书是谁拿进来的?”君绿绮拿着书向竹苡面前一伸。
竹苡看了看,摇了摇头:“奴婢不清楚,夫人的屋子一向是心怡姐和心语姐进的,奴婢和竹馨姐姐都是在外屋做事的,这书不会是心怡姐或者心语拿进来的吧?”
君绿绮更不解了,心怡要拿话,她自然知道,心语拿什么,都会和自己说一声。何况这大半夜的,她们早去下人房里睡了。怎么会拿进来的呢?看样子,竹苡更是不可能了。
君绿绮忽然间就觉得冷汗一下子透了后背的衣衫:如果不是她们,那就是别人了?会是谁能在不知不觉中,把书到她的屋子里而让她不知道呢?
君绿绮是真的有些害怕了:“时间也不算早了,你也别去外间了,就在这里陪陪我吧,做什么,拿进来做就是了,这一醒,我就睡不着了,也看看书吧。”君绿绮强自镇定。
“是,夫人。”竹苡到没觉得君绿绮有什么不对,应了一声,回到外间把做的针线活计拿进来,坐到了床前的小凳子是。
竹苡坐下来,看着君绿绮呵要地看着手里的书出神,也不好再说什么,问了君绿绮要不要茶,君绿绮也摇头,便低下头做她的针线去了。
君绿绮拿着书,心思却已经飞到了书外。这本书是不是她院子里的东西,现在都值得她考虑一下了。
在君绿绮神思不属的时候,终于挨到了天亮的时候。
心怡和心语侍候着君绿绮起床洗涑,君绿绮装做不介意地问心直口快的心语:“几上的那本书谁拿进来的?”
心语正给君绿绮梳头呢,抬头看了一眼:“不是奴婢。”回头一扬声,“心怡,是不是你?”
心怡眼都没抬,在那边整理床铺:“我又不识得字,哪里拿书,怕是秋儿那小妮子拿过来的吧?”
“尽乱讲,秋儿就算拿书进来,她也进不来夫人的卧房啊。”心语嘟着嘴,手上不停。
“那可能是原来就放在夫人的卧房的,夫人想是不记得了。”心怡整理好床铺走过来,把那本书拿在手上,“这本书?好像一般家里都有的吧?”
心语梳完头,对着镜子道:“夫人看看,还行吗?”
君绿绮看了看,点头:“还好。”回头却问心怡,“这书一般人的房里都有吗?”
“可不是。”
心语走过来,从心怡的手上抽出那本书看了二眼,“真的呀,这个奴婢认得,是叫闺训。对,就是叫闺训的,一般未嫁的姑娘,手里都会有一本的。”
君绿绮听了,到有些放心了,这本书想必是这位阮天香姑娘的时候看的吧。自己认得字,心怡和心语都没有吃惊,看来阮天香也是认得字的。
“不过………”心语有些疑惑地看着书,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还把那书过来,倒过去的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大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君绿绮疑惑地问。
“夫人,到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只是,这样精致的书,只怕……”心语摇了摇头,下面的话却是没说出来。
君绿绮想了想,接过那本书再看看。
昨天灯黑看得不清楚,现在看看,这本书比起昨天的那一套法律大全来更要精致了一些。就像前世那种特殊制作专门用来送礼的礼品书一样。
“先摆饭吧,一会儿我们去书局问问看,是不是书局里给夹带过来的。”君绿绮一句话一锤定音。
心语和心怡都不知道,那只有那个书局了。也许真的如竹苡所说,是秋儿拿来的,拿进来的书,也只有新买的那一套大明的律法书了。如果是书局夹带过来的,那就好说了,自己也不用乱猜什么夜里有黑衣人进到她的房间了,若是书局没有夹带呢?
君绿绮心里一怔,有些发呆:若不是书局夹带呢?那昨天夜里的就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事实。既然是真实存在的事实,那又是谁会在人不知不觉的放下书而不为人知道呢?这个阮天香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事呢?
君绿绮的心底又有些慌乱起来,前一世过得不安定,这一世竟然是有重蹈覆辙的意思了。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君绿绮站起来:可不可以,让她也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呢?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想平静的过完一生就可以了。
正文 书局解惑
君绿绮站在书局门口的时候,她才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好像打从穿越过来之后就变了。
具体到也说不上来是有什么变化,只是,办事比以前冲动了,再没有以前的那般细致,稳重,什么事都要考虑再三才会做了。
刚刚对那本《闺训》不解,这才一吃完早餐就忙着带着心怡和心语来到了书局想问个究竟。
三个人走进来,书局的人还是不太多,零星的有几个人站在书壁前看着书,女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往里,有一个柜台似的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张。一个男人坐在书桌的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三个人一走进来,那男人便抬起了头。
君绿绮还真是第一次好好地看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发丝如墨,发在脑后挽起,用一支翠色的玉簪子别住。那根簪子绿得滴水,就算君绿绮不太懂,也可以看得出来,那根簪子价值不菲。一张脸,也特殊的大众话,是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模样。一身淡蓝色的而袍,腰上系着一根同色的带子,腰间带挂了一块羊脂玉般的玉佩,用一条深色的络子系着,身量修长,尤如细竹。
见到君绿绮主仆三人进来,书局的老板也放下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迎着三个人走了过来,半躬一揖:“夫人。”
“老板。”君绿绮也回了半礼。
“夫人可是要看书?”老板面带微笑,眼里眸光微闪。
君绿绮含笑道:“今天找先生解惑来了。”
老板面色不变,只一伸手,向里间的那间精品书屋让过:“夫人请。”
君绿绮点了点头,向心怡和心语一使眼色,心语便把手里的小包裹递给了君绿绮。
小包裹里包着一只盒子,盒子里装的就是那本精装的《闺训》。
书局老板让进君绿绮,随后跟了进来。
“不知道夫人有何惑要解?某愿闻其说。”
君绿绮笑着把手里的小包裹放到了屋子里的一张小几上,打开:“这个想请先生看看,可是贵店之物。”
盒子里,那本精美的《闺训》躺在那里,君绿绮拿出来,递给老板,“先生,请看。”
书局老板接过来,掀开封皮,点了点头:“正是本店之物。”
君绿绮看着老板有些疑惑:怎么不说下去了?
“不知道先生可愿意告诉我,这个店里有多少存货?”人家不来就她,她就去就人家吧。君绿绮无奈地开口。
“本店只此一本,再无第二本。”
君绿绮微微一怔:再无第二本?这个难道是所谓的镇店之宝?
“那先生一定知道,买此书的人了?”
“这个到是知道。”书局的老板微笑着,笑容有些异样。
“那么,能否请先生告诉我?”君绿绮试探着。
“这个……”老板沉吟了起来。
“不过是一本,一本很平常的书,老板有什么难言的吗?”
老板微微一笑,回身从南面的书壁上取下了一本书,和他手里的那本闺训一起放到了小几上:“夫人可以看看。”
君绿绮奇怪地走到小几前,仔细地看着那二本外形几乎一样的书:有什么不一样吗?外表都是一样的精致。
“夫人何不拿在手上再看看。”书局老板提议道。
君绿绮真的把两本书都拿在了手里,不比不知道,一比竟然也让君绿绮吃惊不小:“这书……好重。”
那本她带过来的《闺训》比起方才书局这来对比的那本《闺训》要重了许多,看看厚度,一样。长短,一样。大小,一样。
君绿绮不解了,抬头看着书局的老板:“先生,你不会对我说,这本书是金子做的吧?”
要是这么一本金子书,她真的能够这么轻松地拿起来,而没有觉得异样吗?
书局老板笑了,伸手把那本君绿绮带过来的《闺训》取在手,翻开冲着不解的君绿绮道:“夫人请看。”
君绿绮上前,盯着那个书局旨的那个封皮:“这个是金子的?”
“不错,此书重就重在前后封皮都是用金片所做,上面做了精致的装饰,所以外表并看不出来,而且,只是两页金片,所以也不觉得重在哪里。”又了翻了一页,指着里面的字,“夫人再看,看看这字。”
君绿绮仔细地看了看那些字,大小什么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可人家既然这样问,必定是有不同之处。找了半天,竟然找不出什么不同来:“还请先生告之。”
“也没什么不可以告诉夫人,这本书本是有人在我这边定做的,昨天才来取,并告诉在下,此书只能做一本,所以,我记得到是清楚。”书局的老板淡淡的笑,“这本书的墨却是世上难得之物,夫人可曾听说过,世上有香墨之说?”
君绿绮摇头心想:她都很少用毛笔写字哪里会懂得什么香墨,臭墨的呀,香烟到是知道。
“这香墨不知是从何处流至我朝,墨用起时有似有似无的香气,而且,墨着纸后,经年不变,香气仍在。因为数量少,所以特别贵,一般是一两金对一块寸方墨。这本《闺训》虽不是什么奇书,奇在它的用料之上。”
君绿绮明白了,感情这本书是这家书局所造,却也是受人之托而已:“不知先生可否告诉我,这本书是何人所做?他是样的一个人?”
“夫人是想还这本书与那个人吗?”
君绿绮一呆:这书局的老板,说话到是有些过了,还不还的,是她自己的事,她问的问题却偏偏不答,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请先生告诉我这本书为何人所做,我定有重谢。”
“这个不是我不告诉夫人,而是,我也不知道,客人定书,要求都是写在一张纸上,然后交了定金,我们便做书,书成之后,定书之人自派人来取,我们便两不相干。不是我不想告诉夫人,实是我也不知道。”
“那先生可知道这取书的人长得如何,年纪多大?是什么地方的口音?”君绿绮好不死心,一本普通的《闺训》,竟然可以做成这种送礼的特精品书,还是别有用意的。
想到昨天夜里的那个黑影,不弄明白,想来自己回去也是睡不好的。不过用这么好的东西做成一本书,大概也不是想要杀自己的吧。
“夫人,这样的书能够送与人,想必也定是亲密之人,要不然也是关系特别好的,不然的话,送人《闺训》也就不合理了。”书局老板,避而不谈,真的很让君绿绮有些恼火。
“先生是说,《闺训》送的都是关系比较好的人?”
“是的,一般来说,哥哥父亲,至亲好友,都会在女子嫁人之际送一本《闺训》给女子添妆的,希望可以让女子尽快知道,自己应该有的权力。”书局老板的话仿佛意有所指,“一般这《闺训》正理是由每户正妻所持有的。”
君绿绮好奇了:“那小妾呢?”
“小妾也可以自己买,知道了做妾应该做什么,或者怎么做,对自己好,也让自己不能惹到正妻,相对而言,是两个人都有好处的事。所以,在本朝的女子,几乎都是人手一本的。”书局老板看着手里的那本特殊的《闺训》笑道,“像这般的书,是真的绝无仅有,想必是很注重这件事了。”
君绿绮默默地把书取回放进了盒子里,盖上,包起。
老板不肯多言,自己到底也没有问起是什么人买的这本书,想来是此人定书的时候已经告诫老板不让他讲了,自己再许下什么,只怕也不能够得到答案。
君绿绮收拾好了,拿起小包起身心有不甘地告辞:“那就有劳先生。”起身向外就走。
“夫人慢走。”
看着君绿绮和两个小丫头走远,书局老板走进店内,向一边的小童道:“看着店门,我去后边。”小童点头。
书局回转内室,往里边去了。
里边一个小小的院落,一排三间的房子,不大却也是雅致。在三间房子的对面有一个小小的鸽子房。伸手在里面拿出只蔼色的鸽子出来,从怀里取了一只淡金色的小管儿绑在了鸽子的腿上,扬手放飞了起来。
君绿绮和心语,心怡回到了张府,自己的院子里。把两个人都打发了出去,细心地看起了这本贵重的金子书。
既然是正妻应该有的书,那就好好地看看吧,也不枉人家半夜三更地来送书一回了。
只是这个送书人到底与这个阮天香是什么关系呢?一天不知道,只怕她一天也不安心。
君绿绮一下子无事,房子不亲自去找了。前面的事她不想知道,一心只在院子里听候她那个娘家人的到来,她离与不离,就只等几天之后的结果了。
剩下的时间,刚好让她好好地读读这本所谓的正妻手册了。
一连几天,君绿绮还真是把这本正妻手册给从头到尾看了个遍,不懂的,只管问心怡和心语。要不然就放下书到外面去透气,看着院子里的人虽然都有些担心的样子,不过,君绿绮的心情却是好到不行,院子里的人看到君绿绮这般模样,到了都轻松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