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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龙雀斗》》 · 长安十三妹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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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两人美好旖旎的早晨并未因为成功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即宇文轩究竟是不是断袖的猜想)而延续地更久一些,反而因为成阳公主宇文娟的婚事日益临近,使得易玲珑早早地就被小三子从被窝里请了出来,揉着睡眼地过去陪宇文娟“温故知新”。

因着宇文娟奉的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对待此种有违人道不讲人性的举措,被活生生搅了美梦的宇文轩,也只能蒙着被子骂上一声娘,不情不愿地爬起床来上朝去了。

当下宇文轩自去上朝理政不提。却说宇文娟那边,自打易玲珑来了之后,便一副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模样。偏偏今天来的有些早了,那教习的容嬷嬷还没有过来,偌大的殿中,除了易玲珑和宇文娟两个主子级的人物在以外,剩下的便都是宇文娟身边那一众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侍女们,见到宇文娟这幅模样,谁也不敢上前来搭上一句话。

易玲珑暗忖了番,觉得要想打破眼前这沉寂的场面,当仁不让地还得是她。四下里环顾了一番,竟意外地现了那本“皇家秘宝”,居然就搁在宇文娟手边不远处。

心下暗喜,不动声色地探取了过来手翻了两翻,对着书中那精描细绘的图画暗自赞叹了一番:“真是惟肖惟妙入木三分啊~神色之逼真,动作之大胆,姿势之新奇,不由得让人想入非非然不愧是皇家秘宝啊沾染上了“皇家”两字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品啊~

心里已然有主意。合了书,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嘻嘻对宇文娟说道:“难怪公主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原来是因为连夜攻读祖传秘宝看的心潮澎湃心痒难耐了。”

拍拍宇文娟的肩膀,做陈词总结:“主,你这是思春了吧。”

哪知宇文娟看也不看手中的皇家秘宝一撇说道:“谁稀罕看这种死物?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个光身子的人儿,动也不会动一下的嘛,偏祖宗们还拿这东西当个宝贝是大惊小怪。就这里面画的,还不如大前年,轩哥哥推荐我看的,在外头的小书摊上买的那几本好看。”

易玲珑地嘴巴张成了O字:“啊啊啊。嗷嗷嗷。你你你……”

不愧是妖孽轩地妹妹啊说出来地话都是同样地彪悍。

一本精装春宫画集。竟被她轻描淡写地评判一番得一文不值。还不如几本大众读物。

这妖孽轩也是地好东西不拿给妹妹瞧。偏从外面淘弄些**艳画地进来四处拿给别人看。真真是带坏无知少女。败坏社会风气。幸好她易玲珑抗干扰能力强。才总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依然保持了自己那颗单纯善良地心。

转而又想起这几日夜里,宇文轩那时而疯狂,时而温柔的举动,令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也不知道他那催魂摄魄的动作,究竟是从手头这本“皇家秘宝”里学来的,还是从宇文娟口中所说的,市井小书摊上淘来的大众读物中看来的。

这般想着,脸就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意味深长地感慨一声,道:“依公主所言,连市井的小书摊上都能轻易买到如此精美绝伦的春宫图,熙泽国民风之淳朴,思想之开放,境界之高深,由此可见一斑,真是令人好生羡慕,景仰不已啊~”

宇文娟似乎也被易玲珑的感慨所感染,望着眼前的空气出了半天的神,长出一口气,怅然道:“唉,虽说如此,只是春宫这种东西,看来看去也是那么回事了,不过两个小人摆上几个莫名其妙的姿势罢了。这死物就是死物,终究没有活的好看。”

活的?易玲珑心头一惊,那活的春宫不就是,不就是……

易玲珑惊诧地看向宇文娟:“公主你该不会是想要看……”不会吧,难不成,宇文娟想要看的,是那种东西?

宇文娟则坚定地点了点,肯定了易玲珑的猜想:没错,本宫就是想要看那种东西。

果然是那种东西耶~~

易玲珑射出两道意味不明地目光,在宇文娟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定格在了宇文娟的眼睛上,迎上她的目光,一脸复杂地对宇文娟劝慰道:“公主有所不知,那种东西,即便是活的,看得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这下子轮到宇文娟的嘴巴张大成O字型了:“啊啊啊,嗷嗷嗷,你你你……”

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合上了嘴巴,一把拉住了易玲珑胳膊,满脸地兴奋:“这么说,这么说你是看过的了?是不是?是不是?”

易玲珑想了想,觉得自己既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现代人,又身为一个紧追时尚流行,既腐且宅的潮女,看过一两次那种东西,也不算是多么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她一个腐女,连那种东西都没有看过,那才不好意思呢。

于是点点头,承认道:“

我看过的。”接着,又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继续规道:“其实,那真人表演也没什么看头,因为太真实太生动了,反而叫人没有了想象的余地,哪里比得上这些图画好比不上这书里的文字描写来的意味深长。公主画面是死的,这意境才是活的呀……”

哪知她的话还没说完,宇文娟的眼睛已经瞪得无与伦比地大了。一张俏脸因为激动胀得通红:“你是说,你是说,真人人的表演?活生生的,真人的表演!是不是?是不是?”

易玲珑一愣:“难道,公主你刚才说的活的……不是真人表演么?”怎么会激动成这样?

宇文娟一脸向往又无限遗憾地答道:“我竟不知道,原来真的有真人的表演呢。我以为,轩哥哥说他曾经见识过的种把图画画在走马灯上,灯火一着,就一动一动跟活起来似的物事已经是极品了不知跟你所说的真人表演一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拽了易玲珑袖子嚷道:“郡主姐姐~好姐姐~~你带我去看一下嘛,就看一下嘛,好不好嘛~想到这世上然还真有人肯当众表演那种事。唉,要是能亲眼见识上一回,日后和轩哥哥说起来,也好有个赢头。你就带我去看上一回嘛~”

易玲珑老脸一,按了宇文娟的手叹道:“公主哇,倘若那样的一种事已然成为了一种行业若那样一种行业已然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文化,倘若提起那个国家就想起那种行业起那种行业就想起那个国家,那那种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好奇和激动的了。”

说完顿了顿来想去也想出来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最后终于成功地现了自己刚才说的一番话和眼前的场景完全没有丝毫的关系,属于典型的跑题范围,赶紧又补充道:“我是说,我是说,其实,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看了也是望止渴,估计还不如跟你自己亲自操刀上阵来的痛快。”

眼盯着宇文娟越来越闪晶晶的双眼睛,易玲珑再次很成功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做垂死前的最后挣扎:“再说,那什么,你跟萧将军的婚事也就是在月底了,等你们俩拜了天地圆了洞房,自然有你心满意足的时候。到时候,想怎么看怎么看,想怎么揣摩怎么揣摩。”

此话一出,果然成功打下了宇文娟越来越势头高涨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顺眉顺眼地模样,拉扯了半天衣角,惴惴问道:“你说,你说,萧将军他,会对我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易珑压了压心底涌上来的,一股不知名的酸味,冲宇文娟宽慰道:“萧将军那么温柔的人,势必会很疼爱自己的妻子的。”

文娟也像得了什么保证似的,笑开了颜,一脸甜蜜地说道:“嗯,我想,是这样的。你不知道,萧将军是轩哥哥的侍读,从小我们三个就在一起玩,我最喜欢他了。别的哥哥们的侍读都把我当公主,对着我说话时一口一个奴才,恭恭敬敬地好没意思,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只有萧将军不同,他和轩哥哥一样,会叫我一声娟儿妹妹,我调皮任性的时候,他也会绷着脸皮教训我,一点也不拿我当公主看,我,我很喜欢……”说到后面,声音低地好像蚊子一般。

易玲珑暗地里叹了一声:“公主啊,你是因为缺少父爱吗?”心里却已经开始在想象,萧将军他绷起脸来训人会是怎样一个模样。

那边又听见宇文娟自语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这次萧将军回来,他见着我却像是生疏了一般,遇事中规中矩,称呼起来,也是公主长公主短的,居然也跟别人一样了。我,我心里好是焦急,去问轩哥哥,他却只是笑并不答话,我实在没有了主意,只好去求母后,请她老人家替我指婚。我本以为,母后她听了我的请求之后一定会勃然大怒,一定会指责我不知廉耻,哪里知道,母后她居然就应了,而且还很开心的夸我眼光好,求指婚求的是时候,甚至当天晚上就为我们指了婚。你说,这婚事是不是来的太快,太不真实,太不可思议了?”

易玲珑仿佛在经历一次洗脑似的听着宇文娟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因为话太长,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完毕,只茫然地看着宇文娟,不知该做何回答。

直到宇文娟再一次轻车熟路地摇晃起她的胳膊,一脸后悔、焦急、不知所措,外带一点炫耀显摆地嚷道:“哎呀,我这样自作主张,萧将军他,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生我的气不肯娶我?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要萧将军不喜欢我,我不要萧将军讨厌我,我不要……”

易玲珑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间觉得十分熟悉,仿佛时常见到一般。仔细回忆了一番,终于灵光突现地想到,此情此景,不正是言情剧里的女主人公们惯用的撒娇手段吗?不仅叹道,成阳公主宇文娟,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竟然能够无师自通地精通现代女主的惯用手段,不得不让人由衷地赞赏她的天分之高,又不得不让人感慨,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只要是女人,她们的心灵一定是相通的。

叹了又叹,易玲珑试探性地问宇文娟道:“莫西莫西,Hell大宝明天见。敢问公主,你也是穿来的吗?”

八十九、传说中的皇家秘宝

嬷嬷说着,便将手探向袖中掏摸。

来了!躲在殿外**的易玲珑精神顿时大振。等了这么久,陪着宇文娟熬过多少个难熬的日日夜夜,受了那么多苦,这一天终于还是被她等到了!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为了这一刻,就是叫她再多吃上三倍的苦,她也十万分地愿意!

这是她的坚持啊!这是她的执念啊!这是她的信仰啊!

易玲珑强行按住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长平殿中。

只听老嬷嬷继续向宇文正色说道:“这件东西虽说是皇家秘宝,却不是随便哪个皇室子弟就能观瞻的。每位皇子、公主只有在大婚前夕方能一睹秘宝风采,并且观摩之时,势必要有老奴这样的过来人在旁边相陪监督才行。阅后立即收回。绝不能叫其他人看上哪怕一眼,更不能让这东西流落到了外面。”

“公主可记清了?”老嬷嬷煞有介事地问道。

宇文娟早已被她唬地一愣,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家传之宝,不可亵渎。娟儿自当用心观摩,不负祖宗一番苦心。”

嬷嬷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东西来,一点一点展示给宇文娟看。

外头。易玲珑也踮起了脚尖。无声无息地探头。极力想殿内看去。

那家秘宝徐徐在老嬷嬷地手中展开。揭开它神秘地面纱在场地众人展现它传说中地瑰姿。

材料用地是上等地丝绸宝蓝色地底色衬着勾金描朱德图案。显得极为富丽华贵。又不失大方庄重。一眼看上去就知不是凡品。

扉页上飞龙走风写着几个描金大字:烟雨无端拂墙柳。风月有情满西楼。

原来是一本书籍。

真是雅致得很!

易玲珑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等着嬷嬷翻开扉页。

她这般专心致志,以至于浑然忘我是自然而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直到那深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这是在干什么?躲在这里做什么?”

易玲珑方才察觉到身后竟然有人,急忙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就势拉了那人矮了身子和她一起蹲在窗台下才竖起一根手指,一边探头继续向殿里看去边压低了声音冲那人埋怨道:“嘘,你这么大声,小心惊动了里面的人。”

说着,挪了挪身子往一旁让了让:“来来来,我给你让点地方,好让你也见识见识。千万别出声嬷嬷正在给成阳公主看春……”

忽然顿住不出声了。背后窜起一股莫名的冷意,禁不住在心里拿了个哆嗦道:不会吧,不会那么衰吧……

揣着心肝回头看只见身边这人,精致到妖孽的五官玉一般的脸庞,嘴角边挂着若有如无的浅笑,此时正挑着一双浓眉,定睛向殿内凝望。

殿里头,老嬷嬷已经揭开了扉页,露出了秘宝的庐山真面目。但见——

一幅幅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绘图上,绮态婵娟的女子,英威灿烂的男子,或转面流花,或登床抱绮丛,或鸳鸯交颈舞,或翡翠合欢笼,裙祅尽脱,花钿皆弃,眼放秋波,面含春色……

好一本春……宫图……

要说这古人还真是风雅,画个春……宫图,还弄了个那么华丽丽的封皮,还要提上两句诗烘托一下意境,提高一下层次,实在是雅趣的紧,雅趣的紧。

这样雅趣的一本书,却让宇文轩看了一眼就脸色发起黑来。

“我,我就是看看。”见事情不妙,易玲珑忙不迭地为自己辩白,“看看而已。”

“哦?”宇文轩挑一挑眉,“看看而已?”

话不多,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呃……观摩一下。”易玲珑继续辩白。

“观摩一下?”宇文轩继续挑眉。

“还有……学习一下。”易玲珑不懈地表白。

“学习一下?”宇文轩不懈地挑眉。

他做着如此高频率高难度的挑眉动作,实在是让易玲珑担心,宇文轩会这么一直挑着挑着,最后终于把自己的眉毛给挑掉了。

为了宇文轩那两道好看的眉毛着想,易玲珑决定不再说话。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只是不觉间他们这边的动作已是大了,已经惊动了殿里头的人。

老嬷嬷和宇文娟一起齐刷刷地回头,待看到不起眼的窗户后头,赫然站着堂堂九五之尊宇文轩时,两张脸十分难得地在一瞬间染成了鹅肝色。

这个叫:“皇皇皇……上……”

那个喊:“轩轩轩……哥……”

两张大张的嘴巴下面,一本精绘细描地图,还保持着一端抓在嬷嬷手里,一页纸被宇文娟翻了一半的状态。

“呵呵,没事没事,我们也就是无意路过,顺便瞻仰一下而已。不会影响你们的。你们继续看继续看哈。”易玲珑忙跳出来打圆场,一边抓紧了机会向宇文娟翻起的那下一页狠狠瞄了几眼。

被这样一说,老嬷嬷和宇文娟这才回转了过来。

而老嬷嬷回转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啪”地一下合上了手里头摊开的图。

合上以后忽又觉得,在宇文轩面前这样做不妥,又将一本书摊开来,合上去,摊开来,合上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宇文娟当即立断,一把按住老嬷嬷摊书的手,神色诚恳,一字一句地对宇文轩说:“轩,轩哥

嬷说,嬷嬷说这是咱们宇文家的家传之宝只有宇大婚前夕才能看的。我,我不是在……那个那个,我,我是在很严肃,很认真的,瞻仰祖宗遗物,家传之宝。”嫩嫩的小脸一片绯红极了秋天里挂满枝头的红富士苹果。

“对对对,老奴,老奴也是受命,教导公主为人妇的道理。”老嬷嬷也赶紧附和道张老脸也同样涨得红扑扑的,只可惜多了几道皱纹不能被比喻成挂在枝头上的红富士苹果,而只能是放得太久了的红富士苹果。

末了,许是老嬷嬷觉得宇文娟说了那么多,她自己才说了这几句,寥寥数言,可能起不到撇清自己还她清白的目的了顿,又面色赤诚地对宇文轩道:“皇上要是有兴趣,要不也进来一同瞻仰瞻仰皇家秘宝?反正一个人是看,两个人也是看如一起,相互间还有个交流……”

……瞬间的冷场。

“……朕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学习了。改天吧,改天再和你们一同瞻仰皇家秘宝。”宇文轩的声音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们继续,继续吧。朕先走了。”

说完,一把拉了脸不情愿离开的易玲珑,大踏步向长德殿走去。

我是转换场景的分割线

长德殿中,易玲珑一脸瑟想宇文轩解释道:“我,我真的只是碰巧看见的。”

寂静。

没有回音。

“好吧,我,我只好奇。”

还是寂静,还是没有回。

“,我就是想见识见识。”

:然是寂静,依然是没有回音。

,我了还不行吗。”易玲珑终于抵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决定本着缩脖子是一刀,伸脖子也是一刀的大无畏精神,豁出去了,“我早就知道公主大婚前一定会看,所以才会答应公主陪她,陪着她受了嬷嬷们这么多天的苦。我错了,我不该去看……”

“好看么?”宇文轩打断了她的话,径自问道。

易玲珑歪着脖子,将先前她看过的那些图画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回忆片刻,方才回答道:“好看。”

宇文轩哼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伸手端起茶杯,拿茶盖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张口正要训斥她。

却不料易玲珑想了想又说:“不过好看是好看,却是死物不能动弹,哪有真人的好看……”

“噗——”宇文轩半口热茶尽数喷出,不可置信地望着易玲珑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那图画的太死板了,哪里有真人的好看?”易玲珑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仍在自顾自地说着,“要我说,就算那画图的人再精心,画技再好,那画上的男女毕竟还是个死物,动也动不了,喊又喊出,画的再好有什么用,也就是过过干瘾,聊以罢了……”

宇文轩一改往日波澜不惊的面色,一张俊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刹那间如开了一间染坊一般,五颜六色统统转了个遍,最后终于定格成了一个高深莫测,诡异非常的笑容。

他笑吟吟开口:“是了,那画上的死物有什么看头?珑儿要是有兴趣,不如就让朕演示给你看?”

没没没兴趣!易玲珑非常想立刻就喊出这句话来。

可惜宇文轩没有给她机会。

打横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翻身便压了上来:“怎么,那画上的东西还值得珑儿观摩学习?朕向你保证,花样肯定比那画里头的多得多,足够你观摩学习了,便是学上一晚上,学到天亮也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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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或转面流花,或登床抱绮丛,或鸳鸯交颈舞,或翡翠合欢笼”

出自元《会真诗》,原诗如下:

微月透帘,萤光度碧空。遥天初缥渺,低树渐葱茏。龙吹过庭绣,鸾歌拂井桐。

罗绡垂薄雾,环响轻风。绛节随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会雨。

珠莹光文履,花明隐绣龙。宝钗行彩凤,罗帔掩丹虹。言自瑶华圃,将朝碧帝宫。

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东。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慢脸含愁态,芳词誓素衷。

赠环明遇合,留结表心同。啼粉流清镜,残灯绕暗虫。华光犹冉冉,旭日渐。

乘骛还归洛,吹箫亦上嵩。衣香犹染麝,枕腻尚残红。幕幕临塘草,飘飘思渚蓬。

素琴明怨鹤,清汉望归鸿。海阔诚难度,天高不易冲。行云无处所,萧史在楼中。

真是香艳地露骨啊,看来古人比我们开放多了

九十三、长安殿的秘密

厢易玲珑与宇文娟已经亲切交谈切磋了半响,那边厢容嬷嬷才终于扭着她的老肥腰,一摆一摆地来了

尚未走进屋里面,便已经听到她那常年做嬷嬷锻炼出来的,异常洪亮的嗓音喊道:“公主哇,眨眼儿一晚上已经过去了,那祖传的宝贝您可通读透了?若是都已经记下记熟了,那老奴就要把它拿回去入库了。太后娘娘那里,还等着老奴回禀一声呢。”

说这话,抬脚进了屋,一眼却看见那皇家秘宝正攥在易玲珑的手里,不仅哑了声,也不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太少女不宜了,还是一不小心又应景地想起了昨天下午,某人趴窗户偷的事情来。

吭哧了半天,容嬷嬷悠悠吐出一句话来:“原来郡主也在这里啊?不知,那个,昨晚上,皇上他,还好吗?”

一张老脸憋的通红,神色间竟隐隐有丝不符合她这般年纪的扭捏。两颊侧浅浅的绯红(之所以浅,乃是因为老脸上擦了许多的粉,映得整个人精神奕奕,看上去真是比半老徐娘还要徐娘半老,正是不是徐娘,胜似徐娘。

易玲珑听了一,怎么容嬷嬷张口不过三句,就问起宇文轩来了》难道说……那妖孽的魔掌,竟连容嬷嬷也不肯放过?

易玲珑的脑海中不觉地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来:

天空中,阴暗光,如墨的乌云翻出滚滚的云花。地面上,强风中夹杂着沙砾碎石,沿途卷起草皮纸屑。年过半百的容嬷嬷,正一脸凄惶的,以明显不符合她年纪的,飞人刘翔般的速度边急速奔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向后观望一下。

忽然间,乌黑的天空中炸出一道电,仿佛电母的利剑一般将乌云当中劈开,跟着响起阵阵雷公的咆哮,轰隆隆好不震耳。那雷声响到后来,渐渐就化作了宇文轩的狞笑“哈哈”地笑得好不诡异。

但听得容嬷嬷哀嚎声,急急向后退了两步,无奈却敌不过半空中陡然伸出来的一只巨手。那手自云彩中而出直朝地上的容嬷嬷伸来,五指并拢,如猴子捞月一般下子就将容嬷嬷拦腰抓起,跟着手臂收回,带着容嬷嬷向天空而去。容嬷嬷初时还能勉强地挣扎两下,随着距离地面的高度越来越大挣扎也就越来越无力,到得最后,只是虚挣两下,便睁着一双无神的老眼,一动不动了。

天空中地乌云渐渐凝结成宇文轩一张巨脸。高高举起自己地猎物容嬷嬷洞洞地大嘴笑得好不张狂:“咩哈哈哈。终究是我地了。哈哈哈……“

阵阵狞笑容嬷嬷那茫睁着地一双老眼。形成鲜明地对比。

真是太惨绝人寰了!炎炎夏日里易玲珑不禁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思绪完毕。转而回归现实。却发现不知何时。容嬷嬷地身边立了个小丫头。正咬着容嬷嬷地耳朵。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小丫头眉眼长地很是清淡。只一张薄薄地嘴唇微微上勾。显出了一丝干练来。

此时容嬷嬷那榆树皮一样地脸上早已褪尽了娇羞。只剩下神色凝重凝重神色。半晌。听完那小丫头地话。川字眉攒得越来越重。目光也沉得越发厉害。

小丫头好容易讲完了。很自觉地退了后。低头垂手站好。一副低眉顺眼地模样。看也不看敢看易玲珑和宇文娟两位主子。

容嬷嬷沉吟了片刻,低声对小丫头说道:”你说的事我已经记下了,这就回禀太后娘娘去。“抬眼瞥了眼易玲珑,有低声吩咐小丫头道:”你先回长安殿那边若再有什么响动,不论何时,立刻来报给我知道。“

小丫头细声细气地应了声“是”,终究是不敢瞧易玲珑和宇文娟一眼,急巴巴地福了一福,低着头快步地走了。

小丫头前脚刚迈出了门,后脚容嬷嬷就告罪道:“公主,郡主,今儿个可是不巧了,老奴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回禀太后娘娘一声,您看,眼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要不今儿早上就算了吧,反正公主天资聪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下午,下午老奴准一早就到。”

宇文娟心里早巴不得容嬷嬷不来才好,面子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强忍住溢到嘴角贬得笑容,故作冷淡地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了句:“既如此,那嬷嬷就只是下午定要早来些,不要误了本宫的大事才好。”

容嬷嬷连忙应了声“是”,胸脯拍的梆梆作响,行了礼告退下去。临走前却又对易玲珑说道:“郡主若是无事,也早点回宫去歇着吧。身子要紧。”

话说的不明不白,丝毫没有来由的。

而已玲珑此时正在心里寻思着:这长安殿三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到底从前在那里听过来着?想了半

想起来。待到容嬷嬷再次提起要去回禀太后娘娘的+福至心田地想到,这“长安殿”三个字,最早不就是从太后她老人家嘴里听到的吗?

明白了!

看来,这长安殿,一定是个比宇文轩还要无敌的大帅哥,所以才让太后牵肠挂肚的,明里暗里都想着念着放心不下,不惜坏了宫廷的规矩,自己的名声,安插眼线也要得到他。正是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枝红杏不善出墙,真是老当益壮啊老当益壮。

易玲珑开始想象那个名叫“长安殿”的大帅哥究竟是怎样的音容相貌,想了一会儿,丝毫不得要领,于是愈加地激发了她想要一睹美人芳姿的愿望来。

易玲珑决定,先从老红杏的女儿,也就是成阳公主宇文娟处入手,打探出些许有关帅哥长安殿的消息来。

“公主。”易玲珑向探了探身子,“你说,那长安殿……”

“嘘——”宇文娟出声打断了她话,左右四顾了一周,示意站在远处的一众侍女们站的更远一些了,这才回过头来,将嗓音压得低低的,对易玲珑道,“小声点,如今在这宫里头,长安殿这三个字,可不是能随意提起的。今儿嬷嬷也不知到底吃坏了什么,怎么这般地反常起来了,连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分不得。那件事情,岂是能够当着你、我,还有这满殿宫人的面提起的吗?幸亏我这殿里头的几个人,都是从小就跟了我的,口风严实,万不会乱说话的。”

嗯?这么神秘?来果然是设计太后**的忌讳了,搞不好还是段禁忌之恋什么,整理整理润润色,说不定还能弄出一本《太后秘史》啥的畅销书出来,岂不是又满足了八卦的又能赚个盆满钵满?易玲珑暗地里打定了小算盘,表面上,却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宇文娟见她并不明白自己的意,又警惕地向四周看了道:“按理说,这本不是一件你我能够谈论的事情。但是,以你和轩哥哥的关系……”

脸一红,顿了顿,声音的更低了:“……算了,反正你迟早是要知道的,索性我就跟你说了吧。那长安殿里住着的,你道是谁?乃是前太子的亲生母亲,父皇的皇后娘娘!”

“公主的意思是说……”

宇文娟点点头,咬着易玲珑的耳朵,压到不能再低:“不错,母后在派人监视着她。母后的意思,是要她死……”

看着易玲珑一脸震惊的样,宇文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黯然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母后的心未免太狠了,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在这宫里头?别忘了,那人虽然住在长安殿里头,可是殿外头,还有她两个年华正茂的儿子呢。其中的一个,还曾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就差那么一点,母仪天下的,就是她了!”

“虽说如今在那椅子上坐着的是轩哥哥,可是要知道,父皇钦封的皇后,统冠六宫的人,却不是母后哪!父皇对前皇后很是敬重,母后她虽身居贵妃之位多年,深得父皇宠信,却一直郁郁不乐,就是因为,在她上面,还有一位皇后压着。

母后她一向并不多么……多么亲和,她被前皇后压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当上了太后,如何还能容得下那长安殿里,住着个前皇后,现太后与她平起平坐?那殿里头的人,早就全部被换成母后的心腹了。”

宇文娟说的有些激动,顿了顿,神色有些悲催:“其实我又何尝希望这样?那皇后娘,前皇后娘娘,她人很是平和的,我小时候她还夸我可爱,时常抱我呢。就算是后来,母后与她明里暗里斗得那么厉害,她也依然对我很好,只说大人的事情万不能连累到孩子身上。可是她如今落得如此境况,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容不下她的那个人,可是我的亲娘啊!我只能,我只能设法,早早地离宫,不亲眼看见就是了,这宫里头,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跟着是片刻的沉默,静寂地让易玲珑以为宇文娟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宇文娟却乍得一动,犹如受惊了似的颤了颤,跟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握着衣襟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深思似有一丝难以忍受的痛苦:“更何况,当今的圣上,轩哥哥他,并不是母后亲生的!”

长安有话说:

那个,我是友情客串,出演巍峨宫殿一座……

另外,问一声,下本书名字想叫《长安殿》,好不好听?

九十、日久情淡的惨案

酸……背疼……

翌日,易玲珑揉着腰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忍不住感叹:“小轩轩真不愧是妖孽,这体力好的,也太离谱了吧。”

靠在床头休养生息,于混沌中忽然回想起来,似乎天明时分,她将睡未睡时,宇文轩仿佛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什么。此时仔细回忆起来,依稀像是:“见过……逸之……知道……”几个字。初时只觉得是在梦里面,如今回想起来,却越想越像是真的。

顿时大窘。

该怎么办呢?宇文轩为什么要私下里会见萧将军?他和他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她?有没有,有没有说她和他的事情呢?要是说了,萧将军有事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呢?惊讶?生气?忧郁?还有像她之前担心的那样,幽怨呢?

(萧逸之(一脸不):“幽怨?我是春宫怨妇吗?”

长安(无奈地做扶额状):“逸啊,你就假装没听见,忽视某人的话吧。”)

拥着被子吁短叹,易玲珑砸破了她那一颗小脑袋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了,倒是咚咚咚的捶头砸胸声惊醒了一旁沉睡中的宇文轩。

“珑儿——”宇文轩的声音还带初醒时的慵懒。

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地绸衫。敞着衣襟。露出胸前大片地春光。凌乱地丝温顺地自脸侧伏贴而下。末梢没入胸前地无限风光中去。一双桃花眼也因为没搞清楚状况。而显得目光迷蒙起来。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不一样地风情。

“珑儿。你在做么?”宇文轩撑着肩膀将身子抬高。却因为这个动作连带着衣衫下滑。进而露出半个浑圆地肩头色地肌肤衬着墨色地丝。上面还点缀了几滴晶莹透亮地汗珠。说不出来地风情万种。

真是天生尤物啊。秀色怎么那么可餐呢?易玲珑望着这幅“小轩轩初醒图”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么标致地一个人。居然真地就睡在她旁边了吗?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梦娶媳妇。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种镜头吗?主角心心念念着一朵名花。可惜一直无缘一亲芳泽。忽然有一天名花一改往日对他冷淡地态度。又是投怀又是送抱地。热情地令人脸红。于是主角心花顿时怒放了。就此沉浸在名花地温柔乡里。

然而往往就在那最关键地一步上主角忽然灵台清明起来。清明地不敢相信自己地好运气。念道:“不会是在做梦吧……”接着他就会或是自己惊醒过来。或是被别人叫醒过来。总之就是刚刚才得出了“在做梦”地推断。跟着就立即为它证明了。

易玲珑尽管有些迟钝能如主角那般。在最关键地那步上灵台清明起来。然而也终于在那最关键地一步过后许久以后。难能可贵地灵台清明了。

“佛祖啊,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易玲珑一面暗忖,一面伸手宇文轩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啊——”一声惨叫过后,刚刚还一脸慵懒迷蒙的宇文轩,捂着半面通红高肿的脸,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易玲珑!你在干什么!”

“咦?知道疼?”易玲珑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按按宇文轩红肿的脸自言自语道,“会疼我就不是在做梦了?”

“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宇文轩没好气地避开易玲珑的手,“你怎么不拧自己的脸?”

“因为我怕疼啊。”易玲珑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宇文轩觉得自己真的拿着丫头没办法了。而他的原则是办法的时候,就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

只见他一个翻身住了易玲珑恶狠狠说道:“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梦么?朕有法子让你知道,看你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每次当他一摆出这样的威胁时,易玲珑的气焰就是再嚣张,也要立时变成霜打的茄子似的偃旗息鼓,乖乖地在他身下做听话的小女人。

没想到这一次,易玲珑却一反常态,相反,她居然赶拧着眉推开他的手,头一扭拒绝道:“我不要。”

她居然说不要?宇文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她说不要?

“我、不、要。”这次易玲珑说的清晰而坚定。

不要?她居然敢说要?轮到宇文轩开始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怎么可能呢?尽管之前她也曾多次隐晦地表示过不要,然而只要他一碰她,她立刻就像化作了一汪春水似的软在了他身下,于是她的每次“不要”,顺理成章地被他理解成了欲迎还拒。

然而这次她却说的这么清楚,这么坚决,没有一丝一毫欲迎还拒的暗示,实在是太令他感到奇怪了。

不过宇文轩

宇文轩,不管内心里是如何的期盼,表面上却仍旧的风度翩翩。

只见他动作优雅地挪开了身子,以手支颐,侧躺在床边,微点点头,用一种不容对方说不,听上去又略带点沙哑慵懒的语调,淡淡开口说道:“给朕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要?”

呃……没听说过,拒绝那种事还要说明理由的。易玲珑十分为难地揉了揉眉头。该怎么开口呢?先问那件事才比较好呢?

踌躇了一会儿,易玲珑硬着头皮惴惴开了口:“那个,昨晚上,啊不是,是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就是在我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

宇文轩拧着眉头默默回想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地“嗯”了一声。

“那个,你跟我说么了?我那时没怎么听清。”易玲珑小心翼翼地问道,跟着又补充解释道,“我真的是太困了,不是故意不听你说话的。”

这叫什么事么,连睡个觉要跟妖孽轩解释一下。当初那个敢一掌piaa飞妖孽,爱和正义的化身的大无畏易玲珑跑到哪里去了?易玲珑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回。

看来,她果是在意的。宇文轩的脸色越地不好看起来,淡淡应了句:“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跟你说一句,朕昨天中午,留逸之在御花园用膳了。”

眼里看的分明,易玲珑那的眼神,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幽怨表情,心里越不是滋味,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一点寒意:“你放心,有关你我二人私密之事,我并没有和他讲。”

看到易玲珑一副如释重负样子长:了一口气,悠长地语气听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放心,不知怎么的,宇文轩心底就滋生出一丝不甘来。于是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看逸之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也难说,宫里人多嘴杂,难保就没有那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凑热闹告诉给了他。”(宇文娟:“阿嚏!谁在背后说我?“)

什么?萧将军经知道了吗?易玲珑心头一紧,忙问道:“那他,萧将军他怎么说?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死丫头,果然还是在意萧逸之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他生不生气?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问出口。宇文轩满心不快的想。

咦?萧将军真的没有生她的气吗?在知道了她和妖孽轩滚过了床单之后?易玲珑很是佩服萧逸之的大方。他难道不气她抢走了他的小轩轩吗?她可是趁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横插在他、妖孽轩、小三子之间的,小三儿的小三儿啊,萧将军也不生气吗?真是个大方的人啊。

“那……萧将军有没有生你的气?”易玲珑又问。也许,萧将军真的是一个大度的人,大度到可以包容妖孽轩身边所有的人。但是,就是他再大度,心里头,总也要为妖孽轩的花心和不专一,气上一气吧。

“没有。”可恶,她就那么希望逸之生气吗?是因为,若是生气,就是代表还在乎着她吗?宇文轩在心中腹诽。看来明日要再跟礼部的人打个招呼,看怎么着能把婚期提前,让宇文娟赶紧嫁过去,绝了死丫头的念想。

也不生妖孽轩的气?易玲珑有些惊讶,跟着越地尊敬起萧逸之来。萧将军真是个贤惠地连女子都自叹不如啊,居然能不骄不躁,不醋不妒,其度量之大,姿态之高,实在是令河东狮汗颜啊,应该立为世人的楷模,为大家之表率,对了,还要立上一座高高的牌坊,上面由妖孽轩亲手提上两个大字:贤惠。

不过她终究是不太相信萧逸之能如此贤惠,可以在刚刚得知心爱之人再一次红杏出墙后,还和他有说有笑地共进午餐,一点醋味都不泛。

为了确认,易玲珑做最后问:“那,小轩轩你总是这样乱来,萧将军就从来没生过气吗?”

他乱不乱来,关萧逸之什么事啊?宇文轩黑着脸,冷声答道:“没有。”又说:“逸之怎么会生我的气?逸之从来不会生我的气。”

“我明白了。”易玲珑恍然大悟,“小轩轩,你跟萧将军,你们两个人……”

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宇文轩耳边低声说道:“感情不好,已经很久了吧。”

因为感情不好,所以一个四处留情,胡做乱来,一个充耳不闻,漠不关心。唉,想不到啊想不到,在断袖的世界里,也有这日久情淡,貌合神离的感情惨案生啊。易玲珑万分遗憾地想到。

真是令人扼腕啊……

九十四、贫僧法号江湖

玲珑走出长平殿,宇文娟的话依然响彻在她的耳边。

宇文娟对她说:“你以为,轩哥哥做了皇帝,母后的一颗心就能安定下来了吗?你可知道,轩哥哥他,并非母后亲生的!”

宇文娟又说:“那日母后和嬷嬷密谈时,无意中被我听到。原来轩哥哥他的亲生母亲,本事父皇身边,一位多年侍奉的宫女。说起来,那宫女也是个可怜人儿,虽然跟在父皇身边多年,却一直不见受宠。即使是诞下了龙子,也没能母凭子贵晋位为妃,不但如此,就连个名分最终也没能得到,连带着连轩哥哥也是生下来就被父皇秘密遣人送到了宫外抚养。”

“直到轩哥哥六岁上头,那宫女因为常年郁郁寡欢,最后一场伤寒奔赴了黄泉,父皇这才将轩哥哥从歪头接进了宫里。而那时母后,因为承宠多年却一直没能如愿生个儿子,担心将来没有子嗣在这宫里生活不下去,所以一打听到父皇秘密接轩哥哥进宫的消息,就主动找到父皇,请求抚养轩哥哥。”

“父皇准了母后的请求,对外宣称,轩哥哥乃是母后亲生之子,因为生下来身子太弱,担心在宫里头娇贵养不活,才一出生就送到了宫外交由高人教养,直到过了高人所说的命中劫难,方才敢接回到宫里来母子团聚。因为是父皇亲口说的,纵然有人私下里怀疑,终究也不敢声张出来。后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猜测怀疑也就渐渐地淡了,没了。再过了几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父皇和母后只剩下当年接轩哥哥进宫的几个宫人了。而那几个老人,这些年里走的走死的死今便只剩下嬷嬷一个人了。”

“只是……”宇文娟攒道,“虽然这些年来,母后和轩哥哥也如亲生一般亲厚恭爱,这是我在旁边冷眼瞧着,却觉得他们两个人相处时像是中间隔了一层什么似的,显得有些生分,并不似和我一般。况且轩哥哥他进宫之时已经六岁,先前那位宫女生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记得多少……”

出了长平殿,易玲珑一时得无处可去了想,决定去长安殿瞧瞧传说中的东宫太后好了。

去长安殿的并不难打听出来,必经那本是不久前还举足轻重的一座宫殿。

走得近了,一眼就看见之前见过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此时正在殿门口规规矩矩地洒扫庭院。扫累了抬起头来,正看到易玲珑闲庭信步地走将过来头脸上掠过一丝惊诧,慌忙低下了投去。很快又再抬起已是一幅平静无波的神色。见易玲珑过来了,便插烛般地矮身下去行礼到易玲珑说一声“起来吧”,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眉顺眼的领着易玲珑走进了长安殿。

易玲珑本以为,那东太从前宠冠六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风光,如今却风水逆转,过着被人监视几乎沦为阶下囚的生活,可谓大不如昔。今时今日的长安殿中,一定是处处蜘蛛网,夜夜闻鬼哭,一片如冷宫一般的萧杀。

没想到一走进长殿。扑鼻而来地确实一股清新芳郁地熏香。令人心神一荡。顿觉耳清目明。跟着听到阵阵吟唱之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好听地男中音夹杂在这渺渺地香气之中。显得格外地飘渺诱惑。如幻如梦。

易玲珑顿住脚步。暗叫一声糟糕:没到这东太后居然真地是在偷男人。而且还偷地这么高调。这么大胆。这么放心。连个安插在门口放哨把风地心腹喽都没有。这不是等着被人拿双吗?

该不该进去呢?

正犹豫着。殿里头地人已经开口话了:“是哪一个到了哀家这长安殿来做客了?怎么杵在外头不进来哪?哀家这殿里并没有那吃人地老虎狮子。想进来就进来吧。”

听声音是个妇人。声音虽不大。却自带着与生俱来地威严。话里话外透着不容抗拒地霸气。

易玲珑只好挪步进去。

只见殿里头,靠墙摆了一张软榻,软榻旁放着一张绣墩,一个面容白晢,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人正端坐在那张绣墩上。身上穿的是素锦云纹压暗线绣百鸟朝凤图的宫装,头上挽着一丝不芶的髻,髻上端端正正插着一支纯金凤钗,镶嵌在凤头上的极品夜明珠昭示着主人身份的贵重和与众不同。

那妇人的对面,正襟危坐着的奸夫,货真价实的男子。

只是,那奸夫却没有头,眉毛胡子也全都白了,身上披着袈裟,脚上穿着僧鞋,连一双手也是一只握一串念珠,另一只握一本摊开了的经文。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白马寺么?一个是武则天,一个是冯小宝?不过,不得不为一个奸夫,一个堂堂太后的奸夫,眼前这位小宝,着实老了点,不入眼了点。

“你是……”绣墩上的东太后话了。听得出,对于不请自来的易玲珑,她也有些奇怪,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易玲珑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易玲珑忙自报家门,并不忘顺带拍下马屁。

“哦,原来你就是他们整日里说的那个玲珑郡主啊。”太后的语气明显缓了下来,几乎是不可闻地吁了口气,抬手却是对着领易玲珑进来的小丫头说话,“这儿没你的事了,下”

回头又对着了易玲珑,之前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已经荡然无存,话里话外倒透了几分亲切:“哀家早听说过你了,只是一直得不到缘分见你一见。不过这也难怪,哀家这近几个月的,都没离开过长安殿半步,你进宫时日又不长,

会有人跟你提起哀家来以哀家与你未曾谋过面,为奇了。说起来也是巧了可的哀家今日召了大师进宫来为哀家讲解经文佛法,可可地你就巴巴闯进了长安殿来凑这份热闹,可不是缘分么?大师可是位得道高僧,全熙泽国都有名的。”

易玲珑正要附和地点头,却听到坐在对面的“冯小宝”开口了声如洪钟,字正腔圆:“贫僧斗胆,敢问太后间之事,,何为有缘,何为无缘?”

易玲珑一愣只觉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再仔细打量那老和尚,不觉就吓了一跳。

刚才匆匆扫了一眼,扫的太过匆忙,只注意到老和尚是个男的活的,论起音容相貌来只有光头白胡子了,其他的一概没有印象。此时细细打量之下只觉得越打量越像在哪里见过似的,那白眉白须那宽额阔唇,怎么就那么熟稔呢?

那和尚见易玲珑来看他,也不回避,任她肆意打量,大方问道:“敢问施主,为何冲贫僧微微一笑呢?”

“法法法……法海大!”易玲珑顿时悟了,手指着老和尚惊呼道。

难道说,法海大师来接她去了?她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再也不能回来了么?怎么办,她还没有过够穿越的瘾,还没有看到成阳公主和萧将军喜结连理,她连他们小孩的名字可都想好了呢,她更没有手持诛仙剑将宇文轩那妖孽收在她的石榴裙下永世不得翻身,就连他身边那几朵烂桃花还没收拾干净嫩,更别说要让他不能再为祸人间了。

成阳公主需她,熙泽国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需要她,全世界的妇女同胞们需要她,宇宙和平需要她,她她她,她怎么能放心地一走了之呢?

神思间,却听见老和尚朗声说道:“僧法号江湖。并不知法海为何人。”

“江湖?”易玲珑愣道。

“不错,江湖。”江湖大师微: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我江湖大师。”

听见江湖大师又:“看施主方才神色,可是将贫僧认作了他人?没想到贫僧竟然与施主的故人有几分相似,如此说来,倒真是和施主有缘了。”

顿了顿,旧话重提道:“敢问施主,何为缘,何为无缘?”

易玲珑抿了嘴微笑道:“巧了,这个问题我正好知道。有缘即是缘,无缘也是缘,佛曰,万般皆是缘。请问大师,我答得对吗?”

江湖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颔微笑道:“听施主之言,令贫僧茅塞顿开哪。受教了。”

转头对东太后道:“太后,这位小施主很有慧根哪。”

东太后点点头,也附和道:“不错,大师说的很对。她人虽年轻,说的话却都在理儿上。哀家听了,也觉得很对。看来在佛理上,无论长幼,无论阅历,只论慧根有无啊。”

易玲珑嘴角一抽一抽地笑着,完全搞不清楚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暗自担心:这老和尚说什么呢?难不成是看上姑娘我年轻貌美,要拉我进庙里去当尼姑……

走出长安殿没几步,却被江湖大师出声叫住:“施主请留步。”

回头看见大师拖曳这袈裟,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上来:“施主请留步,贫僧有一事相问。”

说着,将易玲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一番,方才说道:“适才在太后宫中,贫僧看不分明,又碍于太后在场,所以并不敢贸然相问。此时细细打量之下……敢问施主,你……家乡可是在远处?”

易玲珑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

大师又问:“那,施主能来到此处,可是得到过高人相助?”

易玲珑再点头:“嗯。”

江湖大师阅历丰富,火眼金睛,看她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就算她想抵赖,恐怕也瞒不住他老人家的慧眼如炬,索性就全承认了吧。搞不好他老人家本着研究探讨保护珍稀野生动物的原则,还能放她一码。大不了也是落得个被他再送回去的下场,只是没能彻底地斩妖除魔为宇宙和平添砖加瓦,令人稍稍有点遗憾。

江湖大师点点头,一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样子。拨了拨手中的念珠,问易玲珑道:“施主能够得高人相助来到此间,必是因为和这里有缘,只是不知,若是有朝一日,施主和这里的缘分尽了,可知道如何回家的法子?”

“不,不知道。”此时,易玲珑已经认定了眼前的江湖大师,就是她曾经在路边遇到过的法海大师,乃是特意不远万里跨越时空来接她回去的,声情并茂道,“大师,大师您英明神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穿梭时空神龙见不见尾,负责人敢担当五讲四美样样行,堪称时代的标兵社会的楷模,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那个,回家的事,能不能先缓缓?”

江湖大师眼角抽搐,有些僵硬地说道:“说来惭愧,贫僧虽能看出施主的来历,倘若论起修为嘛,却远远不够送你回去的,不如送你来此的那位高人法力高深。再说施主与这里缘分未尽,并不用着急回去。贫僧只是想告诉施主,若是又想回去的那一天,须得借助一样东西才行。”

说着俯下身来,贴着易玲珑的耳朵吐出一串音符来,接着高咏一声佛号后,转身走得远去了。

九十五、调戏别人老婆是要付出代价的

长安殿不远,拐过一道宫门,看见四皇子宇文焉正站台阶上,颀长的身体挺得很直,正凝望着长安殿的方向默默出神,脸上神色说出是落寞还是茫然。(pm)

宇文焉也看见了易玲珑,乍见时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从长安殿里走出来的人会是她。诧异过后,向前并作两步,长臂一伸,便挡住了易玲珑的去路:“玲珑郡主慢走啊,这么急是要去往何处哪?可还记得区区在下呢?”

易玲珑在路上走得正好,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挡住了自己,脚下来不及刹住,直直便朝着宇文焉撞了过去,脆弱的鼻子和宇文焉坚实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颗颗泪珠儿立时就滚了出来。

“疼……”易玲珑捂了鼻子控诉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说法来,只因为刚一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人,就被宇文焉那一双细长的眼给吓得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太像宇文轩了,那眉眼似桃花般的灼灼生光,瞧上一眼就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习惯性地就做了缩头乌龟,伤痛、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万不敢指责对方的不是,真是可怕的“恐轩后遗症”啊。

易玲珑捂了鼻一声一声的抽泣,倒让宇文焉心存不忍了。原本他也没料到易玲珑会那么迟钝的直接撞过来,是以全然没有防备,待到胸口被一股大力撞得一窒骨生疼时,忍不住便想要火。可是转而看见眼前这个冒犯了他的人,泪眼婆娑,吱吱呜呜,明明鼻头已经红了起来,泪水已经打了无数个圈儿,却摆出一副胆怯怯不敢失声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尤其一张小嘴肉肉的嘟嘟的撅着,带着熟透了的樱桃一般的鲜艳和诱惑,真是我见犹怜啊。

这样一个小女人,哪里就得冲她生气呢?

宇文焉那一火的心思早就化为了子虚乌有,满满的只剩下内疚和爱怜。虽然艰难,还是轻声出口赔罪道:“对不起我鲁莽了,我没有料到会伤了你。”顿了顿,言语越地轻柔了“可是撞得疼了,要不,让我瞧瞧?”

易玲珑扭身避开宇文焉伸过来手,动作中带着孩子气的倔强不答话,只是捂着鼻子红着眼睛一声声地抽泣。眼睛倒是看向了宇文焉,目光中满含了幽怨,又夹杂了怯怯,仔细看时似乎还有狡黠。一声一声的抽泣也朝着干打雷不下雨的方向越走越近了。

宇文焉不禁失笑:也难怪兄会对她另眼想看了,这样一个可人儿有谁能喜欢不起来呢。只是,皇兄为何要在他面前一再地撇清呢?

挥落空地手臂文焉不在意地笑笑。眼望着易玲珑:“郡主还是不肯接受在下地道歉吗?那可就难办了。在下于哄姑娘家开心一事上素来无能主这样不给在下面子。不是明摆着是在为难在下吗?”

玲珑却依然是望着他一声声地抽泣。

宇文焉顿了顿。又道:“在下总觉得。对着你总是郡主长郡主短地叫着太过生分。既然是皇兄地义妹。那与在下便是一家人了。倒不如称呼你为易妹妹来地更加亲切顺口。妹妹以为如何?”也不管易玲珑同意不同意。便自作主张地叫了起来。且还省略了“易”字。

说完。莞尔一笑。灿若莲花。酷似宇文轩地一双眼。眼波流转。顾盼生神。如繁星满天。似春花遍野。

耀得易玲珑地眼睛都花了。男色当前。她不自觉地就忘了自己正在遭受伤害不敢倾诉地委屈状态脸红了又红。羞答答地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真是低地可以。糯得可以。

宇文焉便笑得越地灿烂了,话题一转说道:“妹妹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在京城里,妹妹可是妇孺皆知的人物,酒肆茶坊里无不在传颂着妹妹的光辉事迹,都说你替父从军孝心可昭日月,献计破敌聪敏无双,乃是我熙泽国的巾帼英雄,古往今来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哪。现在满京城的女子都以妹妹为典范,还说什么‘生儿当如柳俊如(熙泽国第一才子),生女当似易玲珑’。”

一番话说得易玲珑心花怒放,表面上作出谦逊的姿态来,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虽然颇有智慧,长得也很说得过去,而且恰好性格也不错,又很有正义感,做事干练果敢,但是人无完人嘛,我肯定还没到你说的那么好的地步,维护宇宙和平抵抗外来侵略这种事,我还是不敢当的。”

宇文焉石化了几秒,眼角抽抽,自动忽略了易玲珑的话里面自己听不懂的部分,继续再接再厉道:“呵呵,妹妹实在是太谦虚了。我没见到妹妹之前,也总以为坊间传闻自然是言过其实,有夸大渲染的成分。可是自从与妹妹相见之后,我便改变了看法。妹妹常常语出惊人,见识非凡,纵然

男子也难追妹妹十之一二,我对妹妹的景仰……”

“……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易玲珑顺口接道,“怎么你也会说这句话?”

真是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啊,原来在这里,还有眼前这位宇文什么的知音存在,真是恨不得与他烧黄纸洒鸡血结拜兄弟。转而一想,自己与他本就算是沾亲带故也不用结拜了,大感老天有眼未雨绸缪未卜先知哪。

宇文焉一愣,白皙的脸颊微微红了一红:“原来妹妹也知道这句话啊。这番话最近很是流行哪。虽然这番话有阿谀逢迎之嫌,这种拍马屁拍得此直白的话语流传开来实在是不利于国家和谐民族团结百姓安居乐业弄不好还会带坏小孩子搅乱社会风气影响我国长治久安的百年大计,应该严加管制彻底杜绝取缔它的传播,还要追查它的始作俑,掘地三尺也要将其绳之于法,更要将他的罪行诏告天下,让广大黎民百姓们都瞧一瞧,敢于以身涉法散播不健康言论的可悲下场过我觉得,这番话,用在妹妹身上,倒是最合适不过的。咦,妹妹,你脑门上怎么那么多汗?可是天气太热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可是早上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要不要请太医来瞧一瞧?”

易玲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白着脸,牙疼似的咧咧嘴,道:“……不用。那个……或许……可能……大概……我猜测……这番话的始作俑……应该是……区区在下……”

宇文焉再次僵到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斜刺里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四弟好雅兴啊,携了个美人儿在这里一起看风景,享得好清福呢。”

回头看时是宇文轩,正脸笑意地冲他打招呼道:“能与四弟相谈甚欢的美人儿,必是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了。可否让朕也见识见识呢?”

易玲珑听见免奇怪起来:奇怪,小轩轩站立的地方,距离她也不过区区二十来步之遥,怎么就没有人出她来呢?难道说轩是高度的近视眼?

正寻思间,宇文轩已是走到了面:“四弟在与美人儿说些什么来着?能让朕也听听吗?”

易玲珑不禁觉得心酸:自站在小轩轩的面前都没有认出自己来,看来这近视的度数可是不低呢。唉定是夜夜批阅公文到很晚,又舍不得点蜡烛才生生将一双眼睛熬成了睁眼瞎。看来,当皇帝也不容易啊。

一宇文焉已经接过了话去:“也没什么,就是在和妹妹说些坊间的趣闻。也是巧了,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很是能谈得来。刚我还说呢,像妹妹这样的奇女子,真是世间罕见呀。”

“?与四弟一见如故的奇女子?”宇文轩凑得越地近了,许是光线角度的关系,他的脸显得有些黑,“那我可得瞅仔细了究竟长得一番什么模样。”

眯着眼看向易玲珑,眼睑半搭,眼角上挑,眼中精光乍的一现,转瞬即逝。

话出口却是对着宇文焉说的:“咦,这不是易玲珑吗?怪不得小三子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原来是在被四弟留在这里说笑呢。四弟果然好本事哪。”

说话时已是转了角度,阳光打在他脸上,衬得光灿灿的,嘴角边的一抹笑容也越来越大,整个嘴角都勾了起来,勾起两边两个均匀对称的酒窝来,说不出的好看。

对于宇文轩这幅表情,易玲珑是再熟悉不过了。看了一眼宇文焉,心中百感交集,感慨道:不怕宇文轩怒,就怕宇文轩笑。这位宇文什么的兄弟,你完蛋了,调戏人家的老婆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没听人家说么,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谁穿我衣服,我砍他手足。

轩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番感慨尚未尽了兴,宇文轩已经对着她笑得越灿烂:“珑儿?与四弟一番谈笑可还尽兴?能让四弟都对你刮目相看,你可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啊。”

完了……

听到宇文轩的话,易玲珑心中出一声哀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道:“天啊,敢情被调戏的人,是自己……”

“嗯?珑儿,适才与四弟,说什么呢?相谈甚欢?”宇文轩在她耳边吐着热气一再问道。

“我们是在说,是在说……”易玲珑直着脖子不敢闪躲,生生承受着宇文轩的热气,硬着头皮回道,“我们是在说,近视不是病,近视起来真要命。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现在开始……”

恭贺新禧,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不用穿越也能泡帅哥当米虫~~

一一五、天造地设的绝配

宇文轩这次出场出得很低调。

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闹哄哄的吹打,更没有成群结队的下属的簇拥,宇文轩他这次,一个人地,静悄悄地,隐姓埋名地,出现在了辰江城中。

没有询问,没有警告,不需要辩解,更不需要下不为例的保证,对于易玲珑这次私自出宫的举动,宇文轩采取了默许、不鼓励的非暴力不合作政策。

每日里便只是安静地、微笑地、从不出口加以反对地陪着易玲珑走街串巷,逛遍了辰江城。几天下来,是累了易玲珑,苦了宇文焉。宇文轩倒是一如既往地风轻云淡,丝毫不开口提回宫的事,只一门心思地讨好着易玲珑,易玲珑说去哪里,他就拉着宇文焉跟着去哪里,易玲珑说买什么吃什么,他就掏了宇文焉的荷包买什么。

渐渐地。易玲珑要求去的地方越来越越离谱,上午要去酒楼吃饭,下午要去茶馆喝茶听书,今天要去戏院听戏,明天要去赌场豪赌,到了后天,居然说是要女扮男装去勾栏院儿里见识见识。然而不管她提出如何非分的要求,宇文轩都满口答应,亲自亲随,全力配合,顺便还拉了宇文焉做冤大头埋单结账。

他的态度越是殷勤,就越是让易玲珑觉得可疑。态度太反常了,反而更容易让人怀疑起他的动机:依照目前的状况来判断,宇文轩出现在辰江城里,应该事先得到线报专程过来捉她的,不然怎么会一连几天对她柔声细气的,既不追究她私自出宫的行为,也不着急着催她快点回去,应该只是她不走运碰巧让宇文轩给撞上罢了。其次,宇文轩应该也不是因为视察工作,体验生活,深入群众打成一片之类的公事而来的,不然怎么会一个随从也不带,既没有行政部门的陪同,也没有宣传部门的造势,形单影只地出现,连随侍的小三子也没有跟来。连这些天来的起居餐饮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实在是太难得太可疑了。

根据以上的推断,易玲珑得出结论,宇文轩这厮,此番跑到辰江城里来,怕是真如她一开始所料一样,是来寻花问柳的!

孤身一人是为了行事方便,既不用受到下属的阻挠,又不用担心授人以柄;而隐姓埋名就更容易理解了,分明是因为行龌龊事时,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知道自己是谁么。

这个,杀千刀的妖孽!祸害完了景阳城,又把魔爪伸到了辰江城。可怜公孙玉瑾那朵娇花,刚刚绽放就被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给冷落;可怜辰江城内的无数黄花,依据宇文轩这厮日渐增长的强大杀伤力,恐怕这次要色洗辰江城了。

妖孽!易玲珑一边想,一边狠狠地剜了宇文轩一记眼刀:死妖孽,就算牺牲了我一人,也要拼死保住辰江城里的无数待嫁闺中,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的黄花闺女们。有我看着你,拖着你在辰江城里到处乱转。让你没有时间踩点,没有机会下手,看你还怎么去踩花。哎哟,可怜我那能走路能蹦跳强有力的小腿呦,酸疼酸疼的。

正在一边低头品茶,一边凝神聆听先生说书的宇文轩被易玲珑的眼刀剜地平白打了个激灵,忙放下茶杯,陪着笑脸将桌子上的桂花糕向易玲珑的面前推了推:“珑儿,听说这里的桂花糕不错,你尝尝,你尝尝。”

(长安:话说,小轩轩,你那熙泽国就没有别的什么点心了么?怎么除了桂花糕还是桂花糕啊?)

(宇文轩:还不是娘亲你见识短浅,想不出别的什么了-_-!)

咦,这么快已经打听到辰江城的特产了?看来这厮犯案的实力不容小觑,还得看得更紧一点。易玲珑一面想着,一面不动声色地拈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嗯,果然不错,甜而不腻,香糯绵软,值得一尝。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我一个人独占了。焉哥哥也尝一块吧。”

宇文轩正要去拿桂花糕的手僵了一僵,只好顺势将点心盘子往宇文焉的方向推了一推,佯笑着:“四弟也,吃一块吧。”

“吃”字吐得重了些,惊得宇文焉拿着桂花糕的手一抖,已经拿到手的桂花糕又掉了下来。

“哎呦,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就给掉了呢?”易玲珑说着伸手。搭了点心盘子的另一边,亲自推到了宇文焉的面前,“焉哥哥也太不小心了。来,再吃一块吧。”不得不说,当易玲珑发起嗲来,可以让茶馆的小二扫上一天的鸡皮疙瘩。

嗖——一记眼刀从宇文轩的方向射向了宇文焉:碍眼的还不快闪一边去!

我我我~~~宇文焉战战兢兢地拈起桂花糕,苦巴巴地望向宇文轩: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夹在你们中间的。是你女人逼我的~~~

宇文轩目光落到宇文焉手里拿着的桂花糕,眼神犀利:桂花糕!我都吃不到的桂花糕!你居然能吃!珑儿还叫你叫得那么亲热,你们两个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还不快老实交待?为什么她叫你焉哥哥,她都从来没有叫过我轩哥哥。焉哥哥焉哥哥,早晚让你变成阉哥哥!

宇文焉全身一凛,出了一身的冷汗,放下桂花糕,眼神怯懦地:我,我不吃了。我,我跟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别,别误会。我,我们是清白的。

易玲珑一脸霸道地:焉哥哥为啥不吃?哪个来不让你吃,尽管告诉我,看我不揍扁他!

宇文焉进退两难:这……我……

宇文轩恨恨地:吃吧吃吧。赶紧吃吧。小心被噎死。

香糯绵软的桂花糕吃在嘴里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宇文焉一边艰难地梗着脖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两口子吵架,非要把我拉进来?我不是已经把他女人交给她了么,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易玲珑牙咬得咔咔作响:胆敢出卖我,还在我酒里下药,让我又落到妖孽轩的手里,可恶之至,看我玩不死你!

宇文轩牙磨得霍霍作响:胆敢窝藏珑儿,还吃掉我派出去找珑儿的鸽子,让我一番好找。罪大恶极,看不整不死你!

宇文焉顿悟:我终于明白了,这两口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绝配啊~~~

一盘桂花糕下肚,说书先生的书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一声惊堂木响过,先生舌尖一转,又说起了新的桥段。这回说的事却相隔不远,正是当时,便是当朝皇帝宇文轩的丰功伟业——火烧凌阳,以十万兵马大破戈特国三十万大军的英雄往事。

因为说的正是当今的圣上,所以毫无悬念的,主人公一点污秽瑕疵的地方都没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令敌人闻风而逃望影而化,犹如神一般的存在。然而贵在说书人的口才了得,饶是这么一桩结局已定,人人知晓的往事,经他唾沫横飞、加油添醋的这么一说,也能说得如火如荼,茶馆里的听客们听了,也不觉得枯燥,反而眉飞色舞,如醉如,待到精彩处,更是齐齐地拍手称快,纷纷交头称赞当今圣上精明神武,惊采绝艳,乃是天神下凡。

只听那说书先生上下嘴唇翻飞地正讲到宇文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利用献木牛流马之计,亲率亲兵混入到了戈特国军营中,忽然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佯装被擒,实则混入敌营伺机里应外合的玲珑郡主身上。

那书里的易玲珑,乃是一位英姿飒爽,五岁降服烈马,六岁开得满弓,七岁舞得七七四十九路银枪。十岁开始在江湖上行走历练,锄强扶弱又从来不曾留姓名的无名巾帼女英雄。十六岁学成归来时,正好赶上戈特国入侵,为了免除家中老父再受战役之苦,女扮男装替父从军,随着宇文轩上了战场,屡建奇功,尤其是在决战之前,不顾个人安危,主动请缨佯装俘虏混入敌营,并放出了藏在木马腹中的宇文轩等人,点燃了戈特军营的第一把火。

故事的结局被说书先生说的颇有戏剧性。戈特军营里的大火烧红了半个凌阳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头戴紫金冠,身披白金甲威风八面的宇文轩扬手招来了千里马,一手按着尚泛着有血光的削铁宝剑,一手则抱着,将将从修罗战场上退下来,还抽了个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女儿衣裳的巾帼英雄易玲珑,啪嗒啪嗒打马远去。

这两个人一匹马,在茫茫的夜色中绝尘而去,扬起一路的黄土。马后,是红火通透的凌阳城,战马嘶鸣,兵戈铁索,敌人瑟瑟;马前是五颜六色的烂漫春花,在夜色中徐徐绽放,香气绕马蹄。大路通天,通天大路,一路行来,鸟兽仰头长鸣,鱼龙雀跃翻舞。说书先生用了这样一幅场景为故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寓意不言而喻。

听客们纷纷动容,有抚掌称快大赞宇文轩的,有唏嘘感慨憧憬易玲珑的,更多的人则在或大声或小声地说着,当今皇上与那玲珑郡主,可真是天造地神的一对妙人儿,真真绝配啊~~~

绝配么?绝配哪。宇文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这些天来的陪同看来并不是白费的,终于还是让他抓住了点什么。

宇文焉意味深长地看向宇文轩。

宇文轩则一脸淡定地用茶盖拂着杯里的浮茶,对于宇文焉目光中的调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拿一双桃花眼瞅着易玲珑。

只见那女人,半张着一张樱桃小口,盈盈泛着诱惑的光芒,鲜艳欲滴;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长且黑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一般上下扇动;眼神迷离,如深思似神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时光,又像是在挂念着什么要紧的故人。

古人云,红颜祸水,看来也是有一番道理的。那红颜可以不漂亮,可以不倾国倾城,却不能没有她的独特之处。便如眼前这位,如一汪清澈透明的潭水,清冽甘醇,那即便是深不见底的古潭,也令人忍不住诱惑想要一跳随之吧。

祸水么?祸水吧。

宇文轩这般想着,眼角边浮出淡淡的笑。

宇文焉这般想着,嘴角边浮出浅浅的笑。

良久,祸水慨然长叹一声,道:“我的天啊,真是太巧了,这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的那个女英雄,居然跟我同名呢……”

九十六、再现江湖的绝招

宇文轩的目光威胁下,易玲珑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匆结束了她与宇文焉的一番交谈,打道回宫。

临行时,宇文焉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先是恭送了宇文轩离开,又郑重不是亲切地冲易玲珑道别。

宇文轩鼻子里“哼”了一声,懒洋洋地对宇文焉道了句:“四弟也保重,慢走不送。”转身离开。

易玲珑亦步亦趋地也要离开。转身时,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语:“妹妹慢走。那长安殿里人,还请妹妹多为惦记着些,在下感激不尽。”

那声音轻的像刮过耳畔的微风,以至于易玲珑怀是自己出现的幻听。然而虽然幻听这样的状态常常出现在她的身上,但是这样的内容却不是她这样的修为能够幻听出来的。

不免觉得有些异,停步转身去看宇文焉。

只见对方长身玉立在道中央,衣袂被经过的风跹卷起,正面含着轻笑冲她微微颔首:“妹妹还有何事?”

并不能看有任何刚刚说完话的痕迹。

这般耽搁,宇文轩的话又响了起来:“怎地还不走?”

易珑忙答应一声跟上,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瞥见宇文焉的手指着长安殿的方向,冲她做了个拜托的姿势,嘴唇微动,看唇形,依稀是个“重谢”的样子。

易玲珑这才领悟:原来是求她帮忙照东太后啊。早说嘛。早说这“重谢”两个字不是什么都结了。非要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听得她累都累死了。

长德殿中。

小三子揣着小心端上了茗:“主子。茶。”看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宇文轩地脸色。只包含同情地看了眼易玲珑。惴惴地退了下去。

宇文轩“嗯”了一声。撂下手中地奏折。又翻开另一本一只手伸指揉了揉太阳**。看他眉头紧皱脸色发青地样子。应是疲劳至极。

易玲珑见状。十分狗腿地凑上前去。狗腿地绕到宇文轩背后。狗腿地取下他地手。狗腿地伸指替他揉着太阳**:“嘿嘿。皇上辛苦了。辛苦了。”

宇文轩舒服地哼了哼。感觉到心中地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开腔道:“适才……”

“适才我在路上偶遇了那个什么宇文的他拦了下来,说了两句话,耽搁了回来的时间,是我不对。”与宇文轩相处这么久了,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易玲珑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主动地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恩。”果然,宇文轩的眉毛舒展开了些“你被四弟拦了下来后……”

“你说四弟?就是那个宇文什么的?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是和什么人说的。”易玲珑忙道。

“宇文什么的?”宇文轩的太阳**不再那么突突直跳了:“那你……和那个宇文什么的,都说了些什么?”

“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说了些什么。这本书”易玲珑又道。

“也不记得了?”宇文轩的嘴角已经带了些笑意,偏还要勉强地抿着,“那你为何,答应让他,让他叫你妹?”

随着最后两个字出口,嘴角边的笑意又消失不见了。空气中隐隐有酸酸的味道浮现。

易玲珑愣了一下道:“咦?他叫我妹妹吗?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他叫我什么呀。”

空气中的酸味渐渐消散。阳光的笑意又重新浮出在宇文轩的嘴边。

“不过……”易玲珑忽又若有所思地道,“那个宇文什么的,笑得挺好看的。我见他一笑什么都不记得了。”

嘭!宇文轩用力扔下了手中的奏折,转身面对着易玲珑。:“笑得挺好看?”

“是挺好看的呀。”易玲珑点头。

“当真?”宇文轩眯了眯眼。

“当真。”易玲珑又点头。

“果然?”宇文轩再眯眼。

“果然。”易玲珑再点头。

“哼!”宇文轩转过身子直了背,看着满案的奏折来由地一阵心烦,直想一把扫了书案再说。

身后易玲珑继续说着:“因为他的眼睛很像小轩轩你呀。他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是好看。可惜小轩轩你就不怎么爱笑。”口气中满是遗憾。

宇文轩忽然觉得,这满案的奏折,明晃晃黄灿灿的,是那么的顺眼,那么的可亲,顿时就有了一鼓作气将它们全部阅完批完的动力。

“这么说……”宇文轩哼唧了一声,重新开口问道,“你愿意让四弟称呼你为妹妹,乃是因为,因为他的眼睛,像朕?”

“对啊对啊。”易玲珑忙不迭地点头,“尤其是笑得时候,很好看,很像你。”最后三个字说的尤为清晰,生怕宇文轩不相信似的。

宇文轩龙心大悦,捞起一本奏折随意地翻着:“好珑儿,你早说嘛。倘若你当真喜欢看朕笑着的模样,那朕便时常笑给你看,如何?”

易玲珑脑海中浮现了“时常笑给我看?那小轩轩你不就成卖笑的了吗”,没敢说出来,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趁热打铁取过了御案上的茶,由后向前地递给宇文轩:“嘿嘿,皇上喝茶,喝茶。俗话说得好,每天一杯茶,大夫满地爬。这茶可是好东西,能治百病!”一边说着,一边将茶送到了宇文轩的手边。

宇文轩笑笑,伸手就要去接。谁知易玲珑却并未就此停下,端着茶的手一路上走,同时另一只手也绕过宇文轩的脖子,蹭过宇文轩的脸颊,来到他的面前,掀开了那茶盖。

在生气过后,给男人三分颜色,宠着他溺着他,半撒娇半讨好地服侍他,是易玲珑从她那光辉璀璨地宅女闭门读书生涯中总结出来的,对付小气

不二法门,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展示,今天终于捞到了,她怎能错过呢?

声音糯糯地娇一般地嗲道:“皇上,请喝茶~”

殿外,尽职尽责为里面的两位站岗放哨的小三子,贴着紧闭的殿门听到那糯的一声,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好了,这下可好了。既然这郡【奇】主撒娇了,那说明主子的【书】心情已经转好了,小两口开始打【网】情骂俏了。嗯,尽情的打,尽情的骂打越黏糊,越骂越有感情。

殿里,宇文轩不动声色地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苍天啊,大地啊,天上的神明们成全,地下的列祖列宗们保佑,我的珑儿今天终于开窍,懂得讨人欢心了。虽然这声音……听着渗了点过,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哪!”

连忙低下头去就着易玲珑的手喝茶,生怕这难得一现的时机转瞬即逝。

易玲珑也极配地倾起了茶盅,以便宇文轩能够不费力地喝到茶水。只是……

那茶盅,似乎端的,稍微,高么一点点……

于是……

“啊~”

殿外,小三听着这极痛苦地一声惨叫,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主子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郡主打情骂俏的方式与众不同主子他,承受不了么?

“噗……”宇轩灌了一鼻子的茶水尽数喷在了面前的御案上“咳咳,咳咳,珑儿,你,你想呛死朕哪!”

“对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有鼻子。啊,不是不是忘了你的嘴巴上面还有鼻子……”易玲珑连忙解释道,一面说一面去帮宇文轩擦鼻水。

于是外头的小三子又听到——

“啊~~”

一声更高更响的惨叫。

小三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样打情骂俏,能打骂出这样的声声惨叫迭迭不休呢?难道说是……

小三子一贯纯洁的脑海,忽然挤进了一个不和谐的念头:难道说,里面的那两个人,此时在进行的打情骂俏,就是,就是那书里面提到的—虐与被虐的**?

想到这里,小三子再仔细去听殿里传出的惨叫,果然品出了一丝不同。那是不同寻常的惨叫啊,那是极具快感,欲罢不能的惨叫啊,那是主子和郡主打情骂俏的惨叫啊~

在一时刻,小三子对玲珑郡主的景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郡主居然还留的这一手,想不到那书中所提到的,已经失传很久的绝招,今日又通过郡主之手重现于世了。真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那么多漂亮姑娘主子都不放在心上,偏偏看上了郡主呢。果然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哪。

小三子点着头,感叹一番,一面将心放下,一面又忍不住担心自己的主子能否承受得住易玲珑给予的,这不一般的“爱”。

殿里面,宇文轩头抵着御案,手捂着脸,痛得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易玲珑!你想用茶水烫死朕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长着脸。啊,不是不是,我忘了我手里还端着茶水……”

宇文轩倒抽了几口凉气,待疼痛平息了一点,方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从今后,不许你接近茶水,啊不,不许你接近任何能够流动的东西!”

易玲珑哪里敢不答应。一面点头,一面企图将功补过地要上前查看宇文轩的伤势。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往宇文轩面前凑,跟着就是——

“啊~”宇文轩的声音。

“啊~”易玲珑的声音。

将个殿外的小三子听得心潮澎湃:这可真是一波尚未平息,一波又来迭起,这不刚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两人二重奏了,真是花样百出,不断翻新,与时俱进哪。

殿里头,易玲珑强撑起身子趴在宇文轩身上赔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还长着脚。啊不是不是,我忘了我会踩到你的脚……”

宇文轩痛苦地捂着脸,欲哭无泪道:“珑儿,若你不想从今往后独守空房,就快从朕那里起来吧……”

易玲珑点点头,表示理解地正起身。

殿门却猛地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打开,成阳公主宇文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轩哥哥,不好了不好……”

第二个“不好了”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没了声响,宇文娟盯着眼前这“女上男下”的姿势嘴巴长成了“O”字型。

紧跟着小三子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一叠声地喊道:“公主,使不得使不得,主子现在正忙着哪,不能见……”见到殿里的情景也噤了声。

只是他倒比宇文娟有心理准备地多,看着宇文娟目瞪口呆地样子,不动声色地上前拉了拉宇文娟的衣袖:“公主,公主,快回回神。”一副“你看我说不让你进来吧”的表情。

宇文娟回了神,咳嗽了两声,已是镇静了下来,整了整衣服,仪态万方地冲着上面的两个人施了一礼,泰然道:“哥哥,嫂嫂,请继续。成阳先行告退,稍后再来禀报。”说着就要退下去。

宇文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推了易玲珑起身,拂了拂被弄皱的衣袖,自然平静地叫住了宇文娟:“回来。跟朕你这般急急忙忙地闯进长德殿,是为了什么事?”

宇文娟这才停下脚步,一脸不妙地对宇文轩道:“轩哥哥,那戈特国新登基的国君向咱们称臣纳贡来了。他还说要,要跟咱们,和亲!”

一一六、辰江城里的声色犬马生活

转眼已在辰江城中消磨了有五六天的光阴。宇文焉几次想找个机会提回京城的事情。最终却总是会因为某女哀怨的表情,或是某男犀利的眼神而话到嘴边又咽下。如此反复几次过后,宇文焉终于彻彻底底地放弃了回京城的念头,偷偷打发了随来的车夫小厮先行回府中报信,免得老娘担心,他自己则认命地留在了辰江城里,陪着那一对男女吃喝玩乐,继续做他的电灯泡,兼出气筒,兼解铃人,兼传话筒,兼……

易玲珑这些日子以来也安分了许多,没再折腾出什么新鲜的动静出来,主要也是因为辰江城实在太小,除了一条石桥横贯辰江,三座酒楼鼎足而立,五间客栈分布成五饼,再没什么像样的地方可以供她折腾的了,实在是有碍于正常水平的发挥啊。

主要的几个娱乐场所,完全没有达到她想象中声色犬马的境界,十足地令她失望。酒楼。吃腻了;画舫,坐烦了;茶馆听书,没有新意了;去戏院听戏,呃,饶了她吧,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想跨进戏院一步了。

是谁告诉她,唱戏的女戏子们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的不间断地发出五百多伏的勾魂电波?是谁告诉她,那些女戏子们个个都长着杨柳枝一般的身段,窈窈窕窕地立在戏台上,一面不停地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身,一面把那似水柔情,柔情似水哗哗啦啦地流向观众?

本着看美女的心态走进了戏院,才明白,什么叫伪娘,什么叫人妖,什么叫男扮女装……戏台上的伊咿呀呀唱着戏的戏子分明是个男的!华丽的头冠黑发掩不住喉咙下拇指大的喉结,厚重的胭脂水粉遮不住嘴唇上嘘嘘的胡渣子。那花团锦簇的装扮,那长垂到肩的流苏,那大尺码的粉嫩绣球鞋,还有那忧郁的眼神,手里的陈年二锅头,一切的一切,都令她觉得,原来世界,还可以这样的疯狂。

台上的伪娘端着一杯酒,扭胯。侧肩,下半腰,仰头,回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一甩嘴角边的两滴酒珠,莞尔一笑,隐隐约约lou出两颗大金牙。墨笔勾勒出的杏眼忽闪忽闪,冲着台下的观众哗啦啦地放出似水柔情……易玲珑觉得,有股不和谐的感觉涌出了她的胃……她,想,吐!

好吧,英雄好儿女,不爱文装爱武装。文戏看不下去,那就看看打戏好了。那噼噼啪啪乱打一气的戏份,不是也很有看头的么。结果——

所谓的打戏也不过如此而已,一个白衣人和一个黑衣人在光线充足的戏台上,大睁着双眼假装看不见,横着手你摸我一把,再竖着手我摸你一把,动作又慢又假。一点也不像两个仇敌在厮战,倒是有些像两个老友在相互切磋太极。这打戏,既没有李连杰的快猛,也没有成龙的惊险,没有威亚的辅助,没有特效的加工,没有金刚绿巨人的助阵,没有阿凡达的奇幻,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至少还算是3D全息立体的。

一场戏看下来,易玲珑后悔莫及,与其在戏院里垫着脚尖看那台上一黑一白的戏子装模作样地打斗,还不如在客栈的院子里挑逗了宇文轩和宇文焉对打来的精彩,那一招一式可都是使了全力朝对方的要害招呼,一点水分都不掺,看得那才叫过瘾呢。

最后便只剩下一个地方让易玲珑有所期待了。那地方,因为久负盛名,而被她划为了此行的重点拜访对象。并且认为,只要能够让她在那个地方好好地游上一游,纵使辰江城里的生活再如何的乏味,再如何的枯燥,这段日子在她今后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回忆起来,也犹如身在天堂一般的幸福圆满。

那个令易玲珑极为期待的地方,学名叫做勾栏院,又名妓院,还有人文雅地称其为红灯区。

勾栏院么,那是温柔乡,那是销金窟。那是让有钱人一掷千金的地方,那是让穷小子幻想憧憬的地方。那里有美女如云,那里有歌舞升平,实在是一个令人向往无比的好地方啊。

易玲珑名言:人生得意须尽欢,有花堪折直须折。莫使金樽空对月,不到勾栏非好汉。

虽说勾栏院是个不怎么光彩的地方,可是要找到它们的所在,打听它们的底细,却并不是怎样的难事。主要取决于,打听的这个人,是男还是女。

易玲珑兴高采烈地穿上从街口成衣店里,以一件八折两件七折的优惠价钱淘来的男装,头发像男人一样绾成髻,用一根象牙的簪子固定着,手里像模像样地摇着一把白折扇,扮男装早已扮得轻车熟路的易玲珑,此番的扮相,比着从前,显得越发的清俊倜傥了。

跟着去到熟悉的茶馆,花一贯钱点了一壶清茶,两盘点心,然后趁着小二哥上茶的间隙,勾了头敛了眉,凑到小二哥的耳边。用手半遮半掩着嘴,半是害羞,半是兴奋地问道:“小二哥,你知道,这辰江城里头,哪里,哪里有,呵呵,那种地方好去的?”

她那样子,活像是在跟人打听,哪里有地方可以如厕的。

小二哥略微愣了一下。马上就lou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一脸明白地回答道:“敢情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咱们辰江城吧。我告诉你,那地方,好找得很。从咱这酒楼出门向右拐,过三个路口,再向左拐,那一排门楼上挂粉色灯笼的人家都是。您放心,咱介绍给您的,可都是在官府里正经登过记造过册的,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保证不会让您半夜还光着屁股躺在被窝里就被官兵给抓住了。只是,嘿嘿,这正经做生意的么,价钱方面,要比那些野的散户,嘿嘿,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啦。不过您只要报咱们酒楼的名号,一般都会给你打个八九折的,嘿嘿,关系户了么。还请您下回多照应着咱这小店些了。”

问路作战成功!易玲珑打发了店小二,忙不迭就赶回客栈,拉了宇文轩和宇文焉出门。有好事时要记得跟大家一起分享,这才够仗义哪。

依着店小二的指点,进了那家名为倚翠楼的勾栏院,半哄半骗地央着宇文焉散去几锭银子,易玲珑一行立刻便被勾栏院的老鸨儿奉为上宾。又是泡茶又是捧点心地殷勤地不行,末了才如捧至宝一般捧出了花名册,笑吟吟道:“几位爷,挑几个满意的吧。”

那花名册上,一边写着姑娘的花名,另一边则画着姑娘的肖像。那名字是一个比一个艳,那肖像是一个比一个好看,一眼望上去,美的美俊的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令易玲珑一时看花了眼,竖着指头不住地犯愁:“要不就点。就点,就点……”

_奇_一旁宇文轩看不下去了,伸手夺过花名册,啪地一下合上:“既然是出来玩寻乐子的,那就要尽兴才好,我看不如这样吧,就点这楼里的花魁娘子来,岂不更好?”

_书_果然是行家,瞧着举动,轻车熟路的。易玲珑在心里腹诽一句,却也觉得宇文轩的提议不错,便对老鸨儿吩咐道:“我也懒得挑了,就叫上三个美丽水灵花魁姑娘来伺候爷们儿吧。”说完想了一想,补充道:“伺候好了,爷有赏!”很是豪气,很是慷慨。

_网_听她这样说,宇文焉按了按越来越瘪的荷包,默默地叹了口气,随着易玲珑和宇文轩上楼去了。

易玲珑安坐在勾栏院的雅间里,就着一壶清茶,品着时鲜的果盘,怀着欢欣雀跃的心情,翘首以待美丽水灵花魁姑娘。

半盏茶后,青花色的门帘微微晃动,一只玉葱一般的手首先映入眼帘。跟着便有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来了!易玲珑精神一振,忙打迭起精神,严阵以待。听说姑娘也是挑客人的,可千万别被宇文轩和宇文焉那两个妖孽给比下去了。

一绿、一黄、一粉三道人影晃过,眼前出现了三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屈着腿,低着头,发髻上的钗环盈盈晃动,脆生生齐声道:“爷~~~”

听那嗓音,糯得简直可以滴出水来。好听,真是好听。

看那身段,嗯,果然是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多一份则嫌肥,少一份则嫌瘦。魔鬼身材哪,养眼,真是养眼。

再看那身上穿的衣服,绿的如葱管似的碧绿,黄的如蛋黄般的鲜黄,粉的如胭脂样的粉嫩,一律的轻轻飘飘,半明半透,欲遮还lou,欲lou还折,令人充满了无限的遐想。诱惑,真是诱惑。

妈妈咪呀,瞧着架势,她一个女的都要把持不住了,更何况男人呢。易玲珑咽了口唾沫,那眼睛偷偷去撇看宇文轩和宇文焉。

没想到那两位爷却全然没有她这般失态,一个风轻云淡,一个云淡风轻,都安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趣地瞅着面前三位娇滴滴的姑娘。

果然好定力!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易玲珑暗自赞道。想必见过的漂亮姑娘太多了,所以这三位姑娘才压根入不了这两位爷的眼。

易玲珑有心要再看看宇文轩和宇文焉的反应,拿捏了一下,冲三位低着头施礼的姑娘说道:“罢了,都免礼吧。来来,坐爷这边,把你们的名儿都报给爷听听,好叫爷分得清楚谁是谁。”

“是~~~爷~~~”三位姑娘软软地笑着,慢慢地抬起了头。

只看到——

不是上帝在兽兽的身材上安了凤姐的脸,就是魔鬼在兽兽的身材上安了芙蓉姐姐的脸。当令人遐想万分的美女原来是如花姐姐时,那你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说的,唯有感慨一句:魔鬼的身材上,果然还长着一张魔鬼的脸。

“请问,你们几位,就是这倚翠楼里的,美丽水灵花魁姑娘?”易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美丽。”穿碧绿衫子的姑娘盈盈笑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水灵。”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糯糯答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花魁。”穿粉嫩衫子的姑娘软软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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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果然容易让人懒散……

九十七、番外:姨娘

句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用上真是最适当不过的了。随着宇文焉送去玲珑阁的礼物越积越多,易玲珑往长安殿奔跑的次数越来越多,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和东太后,也就是宇文焉他亲娘的关系也越搞越好了,已经不止一次地让东太后动了将她收为义女先养几日,而后瞅个机会寻个由头娶为童养媳的念头。

每每一想到,眼前的玲珑郡主褪去那繁复的华丽宫装,换上一件红底白花的粗布褂子,下身着一条蓝底白碎花的粗布裤子,头上一条红头绳扎就一条粗大油亮的麻花辫,一手挎着苇编的篮子,篮子里放着刚摘的新鲜蔬菜并一罐澄黄澄黄的小米粥,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留着茶壶盖,虎头虎脑一脸皮相的小男孩,亭亭玉立地立在自己面前,甜甜美美地叫自己一声“婆婆~”,东太后就觉得,这个人生,圆满了,可以无欲无求了。

然而放眼现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很不争气地比易玲珑大了好几岁,而夫君又不幸已经驾鹤西游化为先帝,已是来不及再和自己生个老来娇的小儿子,也就娶不得这个中意的童养媳了,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东太后那不甚单纯的念头,在蠢蠢地动过几次后,鉴于现实的残酷性,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正午,于一顿肉香酒醇的饱饭过后作了一声响亮的饭嗝,随风而去了。

这也从一个侧面充分证明了,易玲珑童鞋她,是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负责任讲信用的好女青年。

这一日,长安殿口,一前一后相随着出来了两个人。前面的一个,一身月白长袍,清秀的脸上,泛着和衣服一样的白色。后面的那个红色的薄纱宫装映得一张笑脸绯红通透。

两个人的神色,都泛着一难以言表的别扭。

出了殿门走十步,走在前面的宇文焉顿住脚步着脊背直挺挺站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色白了几个轮回,终于挪了挪脚动了身子,艰难地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易玲珑,痛苦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嘴巴外面蹦:“适才在殿里……母后她说的那个事……”

听到他说话,满腹心事的易玲珑下了脚步,仰天而望,随着一声长叹出口两滴浊泪就这样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方才在长安殿中的场,又随着悲伤一起涌上了心头。

方才得入宫一次地宇文焉。到了长殿探望老娘巧碰上了忠人之事地易玲珑在和东太后闲话家常。

东太见了小儿子。自然是万般高兴恰逢自己曾经相中地儿媳妇在场。喜上加喜。连忙吩咐下面伺候地宫人去通知御膳房。她要大摆筵席。留儿子吃饭。安排菜式地时候。东太后本着吃大锅饭。“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地原则。什么鲍翅鱼肚山珍海味地统统点了个遍。

而事情地由头也正是因东太后点地那些山珍海味而起。这边东太后兴致勃勃地绞尽脑汁思考菜名。那边宇文焉却皱着眉头打发了伺候地宫人下去。叫他们另听吩咐。

见儿子打断自己地说话。东太后还没发问。宇文焉已经开口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在这后宫里头做主地已经不是母后了。凡事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地好。

那一位……”宇文焉手指了指长宁殿地方向。“早已等得不耐烦要寻母后地麻烦了。咱们何必自己给自己掘坑呢。倒让人家抓住了把柄。”

话音刚落。东太后尚未表态。易玲珑接上了话:“这话说地就不对了。既然人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要寻你地不是。你就是千小心万小心。凡事都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也不过是让人家把寻你麻烦地日子推后了几天罢了。就算你再小心。人家处心积虑。最终总会找到理由来寻你地不是。就算你真地做到了由头可寻地地步。人家还是会把莫须有地罪名强加在你身上地。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所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还不如趁还没有东窗事发。吃好喝好。喝好吃好。这就叫。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刻值千金。有花堪折直须折。一枝红杏出墙来。”

浑然不顾已是目瞪口呆的宇文焉,易玲珑咽了口唾沫,继续意犹未尽道:“你就比如说睡觉吧,前一天天黑了要睡觉,这一觉就要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而第二天吃过午饭后还要午休睡觉,反正早中晚都要睡觉,那还不如连起来睡,一觉睡上一整天呢?哎那个宇文什么的,你别打岔,谁说这样不行了,我就是这么睡的。你再比如说身材吧,生完小孩身材会走样,年龄大了身材会走样,既然身材迟早会走样,那我干嘛还这不敢吃那不敢吃的整天减肥,想吃就吃呗,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咦,我是不是说着说着跑题了?”

易玲珑望着宇文焉一动不动的两只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她灼热的目光下,

终于动了动眼珠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啊——”音,满含着追其项背而不得,只好化为高山仰止的膜拜。

“真是说的太好了!”良久,回过神来的东太后拊着掌赞道,“玲珑郡主真是哀家肚子里的虫儿,一番话道出了哀家的心声哪。哀家就是这么想的,既然那人打定了主意要除了哀家,那哀家就是再过小心也躲不过去,倘若要是一改往日作风,变得小心翼翼中规中矩,反而叫她以为了哀家是在怕她发没有了忌讳。倒不如依然我行我素,从前怎么着还怎么着,那一应吃的用的,都和先帝在时一样分一毫都省不得。”

刚才易玲珑那一番话,东太后听在耳朵里,真是越听越中听,越听越爱听,直把个易玲珑当做是佛祖赐给她的解语花,心里对易玲珑的喜爱越加多了几分不住又动起了把她纳为一家人的想法。可惜转眼就看到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已长大**的儿子,心底涌起一阵遗憾:为什么要把这儿子生出来的这么早,干吗不把他在肚子里憋个十年八年的再生出来样就正好能赶上把善解人意的易玲珑娶回家当童养媳了,哎,真是世间不如意者十有凡事哪能尽善尽美。

遗憾完毕眼珠一转,却又已想到了一个既不关那两个不争气的,见风就长就不知道悠着点的儿子的事,又能将可爱的玲珑郡主纳为家人的绝妙主意。一双凤目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嘴角抿得好似九月初三晚上的月亮一般。

宇文焉听完他老娘的一番话,微微颔首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发表自己的懊悔和感慨听到他老娘的声音又想了起来:“焉儿哪,你觉不觉得这玲珑郡主与哀家特别的有缘?”

宇文焉将到了边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忙附和道:“是啊,孩儿也觉得妹和母后很是有缘呢。”

“唉,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呢。”东太后嗔一眼宇文焉,道,“怎么能叫玲珑郡主妹妹呢?”

宇文焉一愣:“孩儿还称呼郡主为什么?还请母后请教。”

“要叫姨娘!哀家与玲珑郡主一见故,决定今后以姐妹相称了!”东太后眼望着易玲珑,双眼笑眯眯的:恩,不错,褪去了这身碍眼的宫装,换上红底白花的大褂,蓝底白花的筒裤,头上扎一条簇新的红头绳,一手挽着篮子,篮子里面放着刚摘的新鲜蔬菜并一罐澄黄澄黄的小米粥,另一只手牵着……牵着一只洁白的小羊羔,或者不用这么麻烦,另一只手就握上两只热乎乎的白皮鸡蛋,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甜甜美美地开口,唤自己一声:“好姐姐~”,岂不是比那一声“婆婆”更来得舒心?

宇文焉——石化。

易玲珑——石化。

东太后一手牵过宇文的手,另一只手牵过易玲珑的,将他二人的手重叠在一起,反复叮咛道:“从今往后,玲珑郡主就是哀家的妹妹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也就是说呢,焉儿,郡主做了我妹妹,她就是你姨娘,你就是她外甥了乖焉儿,快叫人哪,快喊声姨娘来听听喊哪……”

“姨……娘……”在东太后热烈的目光催促下,宇焉艰难地开口。

“乖……外……”在东太后热烈的目光催促下,宇文焉艰难地答应。

天晴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百花盛开了,小鸟歌唱了~一呼一唤之间,东太后觉得,她的人生,圆满了~

殿外,宇文焉及时打断易玲珑的追忆:“那个……适才在殿里……母后她说的那个事……”他已是不知,自己该如何称呼这个玲珑郡主了,叫妹妹吧,于理不合,毕竟刚才还亲口叫过她一声“姨娘”呢,可若真让他叫她“姨娘”,传出去,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易玲珑从不堪回首的回忆中出来,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儿,却不料那泪珠儿越抹越多,转眼便如连成了线。

天边传来轰隆一声响,一道霹雳划破阴沉的天空,如一把利剑划过苍穹。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易玲珑立在风雨之中,仰天长啸:“苍天啊,你告诉我,我已经这么老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突然之间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外甥?难道说,这就是给随便穿越者的惩罚吗?这就是给随便穿越者的惩罚吗?”

苍天眼泪哗哗的……

加班完,半夜3点钟写的,思绪有点乱,跟正文不是很搭,勉强可以算是一篇番外吧。好久没写番外了。

希望大家看完后能够一笑。

最近天冷,希望大家不要像我一样感冒了_

一一七、救命啊,有采花贼

从勾栏院里拖身出来。易玲珑刻意无视宇文轩和宇文焉两个家伙心照不宣的笑意,一路疾走回到客栈,饭也懒得出去吃,心急火燎地让店小二打来一桶热水,要彻底地洗干净一身乌烟瘴气的脂粉味。

她原以为,勾栏院那种地方,本就是凭借着千姿百态的美色来掏尽男人们的腰包的,纵使做老鸨的偶尔看走了眼,纳了那么几个好像港剧里面的龙套妹一样的,不十分出色的绿叶进来,也并不会对整体的可观性造成多大的影响,相反却可以愈加地烘托女主角的美若天仙。她又以为,即使长相美貌的姑娘难求,长相美貌又肯卖艺卖身的姑娘更是千金难求,但依kao着高超的,可以让母猪变成西施的化妆术,也能让众多其貌平平的勾栏姑娘们摇身一变,跻身美女的行列。

然而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她不到这个地方来,她就不曾去过勾栏院。如果她从来没有去过勾栏院,她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到了身披素白婚纱的凤姐在冲她咧着那双销魂的大嘴放电,就仿佛看到身着比基尼的芙蓉姐姐一边摆着经典的S造型一边冲她频频招手。

这是何等的罪过啊,这是何等的折磨啊。易玲珑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这样惨烈的悲剧的阴影笼罩之下了,并且从此将影响得她原本健康茁壮的小心肝变得不再健康茁壮,她的心灵将从此而扭曲,她的人生将从而而转折,她可能会堕落,她可能会变坏,她可能会不可救药,而这一切祸事的根源,皆是因为她在勾栏院里,毫不设防地多看了那三个姑娘两眼。

“什么美丽水灵,什么花魁娘子,什么温柔乡什么销金窟,全他爷爷地骗人,骗人,骗人!大骗子~~~”沐浴之后,神清气爽地易玲珑打开窗户,底气十足地冲着窗外大声喊道。

为了表示纯洁的她,在上当受骗之后而散发出的由衷的哀愤之情,易玲珑从地上捡起她换下来的那套打折男装,胡乱团作一团,一手扒着窗户框。一手扬起衣服,奋力地朝窗外扔去。

须臾之后,听到——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在乱丢垃圾啦?”楼下传来路人甲的叫骂声,“哪位要是对我走在路上觉得有意见尽管讲出来么,怎么可以乱扔垃圾呢?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垃圾会污染环境,而且还会砸到小朋友,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么。再说,官府的告示贴出来很久了,不准随地乱倒垃圾,严禁高空抛物,违者罚款一百钱。大家讲道理么……”

正叫骂地起劲,大概是被老婆偷偷拉了一把,叫骂声恰然而止,一个明显压低了音调的女声轻飘飘地传到楼上来:“相公,不是垃圾,是身衣裳。做工挺考究的,针线也密实,应该值不少钱……”

路人甲沉默了一会儿。扬起脖子吼了一句:“唐爷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追究啦。”

此后再无声响传上来。

做了坏事缩在窗户下面不敢被人瞧见的易玲珑这才重新直起腰来,探出身子朝楼下粗粗地瞅。楼下一条青石小路,空荡无人,既没有路人甲,也没有路人甲的老婆,也没有她刚才丢下去的一身衣服。

楼下,客栈的大堂里,宇文轩一身干净的白衣,坐在黑漆木的饭桌前,如一匹白马一般的风骚。他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瞅摆在桌子上的青菜豆腐萝卜白粥:“四弟,就算你要吃斋戒荤,你也好歹是个王爷,只点这些个饭菜来让我吃,这也,太寒酸点了吧。”言语中饱含了不满之意。

“今天还有青菜豆腐萝卜白粥吃,已经很不错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连这些个都没得吃了。”宇文焉啪地一声,将空瘪瘪的荷包拍在桌子上,眼皮也不抬,嚼着一块老萝卜,咔嚓咔嚓地作响,“这里面的银子呢,除了这些天来的吃住,和陪着你女人四处游玩作乐的开销,仅剩下的那么两锭银子,其中一锭呢。被你女人拿去赏了勾栏院的老鸨儿,要她务必挑几个美丽水灵的年轻姑娘上楼。而另一锭呢,则被你拿去,也赏了勾栏院的老鸨儿,要她务必挑几个丑得惨不忍睹的年轻姑娘上楼。喏,就剩下这么几粒瓜子大小的银子,要是还这么样在这里闲待下去,别说是吃饭,恐怕我们三个人,一个皇帝一个王爷外加一个郡主,都要半夜翻墙出去逃房钱了。怎么你出门就不带钱呢?”

宇文轩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这不是一时走得急,忘了么。再说了,总住在宫里,哪需要用钱的。就是难得出宫一趟,也是小三子带钱,哪有做主子的还要亲自带钱的道理?”

宇文焉抚额:“你是主子,我是那出门带钱的随从命。你们两口子,一个是出门不晓得带钱的贵人,一个是把自己那点子宝贝看得比命还重要,恨不得连睡觉也拴在裤腰带上,舍不得花掉一分一毫的铁公鸡,合着就可了我一个人坑哪。我呢。是冤大头也做了,勾栏院也逛了,不但艳福没享上,还平白无故地受了一场惊,最后还要跟着你们受吃糠咽菜风吹雨打的苦。既然没钱,那就赶紧回去吧,还不知道母后在府里头着急成什么样呢。话说我们熙泽国真的已经国泰民安了么,你这么些天都不用上朝的?”

“朝堂上的事,我自会找妥当的人处理,倒不会太担心。至于回京么……”宇文轩笑笑,“再缓缓吧。总要等珑儿的气消了,肯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去才好。不着急,我估摸也再要不了几天了。你看,她今天都主动来拉我去逛勾栏院了,可见她这口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等等吧,至于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你刚不是说珑儿那里还有些个宝贝藏着掖着么。”

“你就不会霸王硬上弓么?等你在床上搞定了她,她自然会对你言听计从,乖乖地跟了你回京。”宇文焉很想说这句话,然而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喝着白粥,偶尔夹一筷子腌咸萝卜,咔嚓咔嚓地吃着,再不说话。

楼上,易玲珑不想吃晚饭,便早早地躺到了床上睡觉。因为时候还早,她又没有吃晚饭,肚子里有些空荡,翻来覆去了很久,也没能睡着。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烙了几十个烧饼,窗外已经梆梆梆传来了子时的梆子声,这才些微有了睡意。

这时节大敞着窗睡觉已经有些冷了,易玲珑在睡觉之前将窗户关上,只留了一条小缝透气。窗外高高挂着店家用来照明和当招牌的大红灯笼,盈盈跳动的火光透过窗纸映到房里,晕出昏昏的黄光。楼下青石小路上偶尔有打更人经过,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配合着梆子声,很有节律地通过窗户缝,传到耳朵里,居然有催眠的作用,耳朵里听着那声音,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楼下不知道种了什么不知名的花朵,在这深秋的夜里开得如此隆重。浓郁的香气随着夜色潜入到房间里面,钻进她的鼻孔里,芬芳。甘洌,令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躺在被窝里,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动,只想就这么沉沉地睡着。

房间里响起了轻微地声响。大概是宇文轩进来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吧。这家伙,最近对她倒是体贴的很呢。易玲珑这样想着。

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一点点地接近她。易玲珑不想起床,也不想吱声,心想宇文轩帮她掖完了被子,自然就会退出去的。

感觉到床沿边陷下去了一点,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脸颊。那手指修长,有力,触到脸上的皮肤,带着草叶一样的粗糙感。

这不是宇文轩的手!

易玲珑心头一惊,猛然睁眼。

只见头顶上方,赫然有一个人。黑暗里虽然看不真切,却依然能够分辨得出来,那人的整张脸面都用黑巾蒙了起来,黑巾上一共有五个洞,lou出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黑白交相映得分明,却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模样。

黑暗中,那人的一双眼睛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显得炯炯有神。他的眼睛盯着她,他的一只手抚在她的脸上。她不认识他。

易玲珑虽然不认识来人,不过看他黑衣黑裤蒙着黑巾一副不敢示人的装扮,又有在夜静时分偷偷潜入别人卧房的举动,依此断定,眼前这个人九成九,不是个好人!

那人见易玲珑毫无预兆地醒了,眼神微微一怔,旋即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嘴唇前,哑着嗓子低声道:“嘘,千万别叫。在下乃采花贼是也,深夜到此拜访,乃是为了采你这朵娇花,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救命啊~~~有采花贼~~~~救命啊~~~~采花贼在我房里~~~采花贼说要采花~~~~”易玲珑立刻就使着劲喊了出来。一边毫不怜惜喉咙地喊着,一边偷偷将藏在床单被褥之下的宝贝包裹,又使劲地朝下按了按。

纷乱的脚步声随着她的呼救声如期而至,宇文轩率先撞开她的房门:“珑儿?”

见到救兵赶到,采花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立刻从易玲珑身前抽身,一晃闪到窗户旁边,软底鞋在地上一登,身子腾空跃窗而出。人已消失在窗外了,轻薄地话语依然随风飘了进来:“真是不巧呢,看来要采这朵娇花,须得改日了。”

“淫贼休走!”宇文焉跟着闪身追了出去。

宇文轩则留在房里,带着满心的后怕,端着易玲珑的脸左看右看,一寸一寸地检查她身上每一处的肌肤。红印,没有。青印,没有。紫印,没有。完好无损。

他终于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放开易玲珑。多险啊,要是晚上那么一步,他的珑儿就要被……不,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决不允许。

“珑儿,你……可有事?他可……伤了你?”依然不放心,宇文轩轻轻地问道,生怕哪个字说重了,惊了眼前的人儿。

易玲珑安好的躺在床上,任宇文轩摆布,眼睛里是一片的——兴奋。

“喂,小轩轩,是采花贼耶,真的是采花贼耶。”易玲珑摇着宇文轩的胳膊嚷道。

“没吓到你吧?”宇文轩如捧着易碎的瓷器一般,捧着易玲珑的脸。

“是活的,是活生生的采花贼耶。”易玲珑愈发地兴奋,简直要从床上跳了起来,“天哪,我也总算是见到过活生生的采花贼了。太好了,不枉此行了。”

宇文轩愣:“珑儿你被采花贼吓傻了吧?”

“可是,他为什么不先使点**,把我迷晕了我就喊不出来了嘛。我明明都已经睡着了,很容易就可以中招的,完全不会反抗的,啧啧,他怎么就不用**呢?”易玲珑依然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中,自顾自地说道,“难道说,这个采花贼的家里太穷了,连**也买不起?唉,贵的买不起,可以买便宜的么,要不照着书自己研制也行么,我不挑的。可惜了,我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呢,难得有这么个机会……”

宇文轩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开被子覆了上去:“你这丫头究竟想干什么?想要尝尝**的滋味是么?我给你,我给你不用使**也能尝到的滋味。”

于是就听到,被子下面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喊声。

“啊啊啊,小轩轩,你要干什么?”这是易玲珑的声音。

“你中了**,我在帮你解毒。”这是宇文轩的声音。

“我明明没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中**了?”

“那,那我中**了,你要负责帮我解毒。”

“啊,我的药性还没过,还要解毒。”

“啊,我又种**了,还要你负责帮我解毒。”

“啊,解毒要解彻底啊。”

霸王硬上弓。事实证明,宇文焉果然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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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我说,采花贼大人,你也太文雅点了吧,是不是还要说句“采花贼前来拜访,请多多指教”哪?

九十八、倒霉蛋拓跋毅重出江湖

特国的使团,载着满满二十大车的珍宝古玩,由戈君拓跋毅亲自率领,在三天后来到了熙泽的国都景阳城,来得如此迅猛来得如此声势浩大

据景阳城志记载,戈特使团到来的那一日,景阳城内万人空巷,无数籍籍无名的居民百姓争抢着簇拥着吵闹着推搡着聚集在由城门口到皇宫正门的那一条交通主干道,睁大了眼睛使劲瞧着他们这一辈子,可能有且仅有一次机会见到的,活蹦乱的国家元。

早在提前两天,景阳城的父母官景阳府尹已经接到通知,做足了充分的安全准备,不仅派兵挨家挨户地彻查了祖宗八代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地产证牲畜买卖交易凭证马车过户证明等等,还在这天黎明的时候,在民众入场等候观看戈特使团的街道口增设了安检程序,凡是想要一睹戈特国君拓跋毅风采的民众,无不得事先接受景阳府官兵上下其手的搜身搜包,但凡可用于抛掷的物品一律不得携带入场,包括但不局限于鸡蛋、萝卜、黄瓜等常见的抛掷物品。

然而事态后来的展充分地证明了,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不可预估的。尽管景阳府尹的安全措施连一只企图浑水摸鱼的小强都没有放过,然而,待到那骑在高头大马背上的拓跋毅在长长的,叫人等得不知何时是个尽头的队伍中间终于现出了身影的时侯,喧闹的大街更加喧闹了,沸腾的民众更加沸腾了。

围观的群众用他们高昂的热情,激动地呼喊,兴奋地雀跃,掩护着他们手中的汗巾、裤带、盘扣等物品暴风骤雨一般地向拓跋毅身上招呼而去。这一集体行为的直接后果,便是导致当天景阳城的环卫工作量骤然增加,让值班的环卫工作叫苦连连。而其间接后果,则是导致第二天景阳城的汗巾、裤带、盘扣等物品供不应求汗巾店老板,绸缎庄老板们喜笑颜开。

更有甚,据说:观的群众中有一位思慕拓跋毅而不得的黄花少女,在见到拓跋毅的那一瞬间,毅然决然地拽下了自己的满头秀(且不论该少女是用什么方法能拽下满头的秀的,私以为,可能是她前一天晚上已经用剪刀事先剪好了,又用头绳扎上的),并扎在尾的一方粉红色竹花绢巾力地、如有神助地抛向了拓跋毅的怀中。骑在马背上的拓跋毅被那不明飞行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动作就是一边闪避着,一边伸手去接,接到手里一看,原是一捧黑亮如丝的秀。

正百思不得其解它是从里来的时,人群中响起一声激动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呼喊个体格健硕的少女在喊出一句“天啊,他接到我的定情物了”后,如小山一般地轰然后倾昏倒了下去,压到了紧跟在她身后仰着脖子朝前往的壮汉身上,壮汉站立不住,也跟着向后倒去倒了身后的围观群众。

据跑街御第二天的汇报,由此形成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压倒压伤围观民众共计一百三十一人,毁坏商铺摊位不计其数,其中尤其一提的是两个烧饼摊个是刘记烧饼摊,烧饼是里面放了糖外面沾了芝麻的那种另一个是黑记烧饼摊,烧饼是中间灌了鸡蛋咬一口喷香喷香的那种黑刘两位摊主声泪并茂地介绍说,他们这两种烧饼是当今圣上,原轩王爷宇文轩龙潜府邸时最爱吃的了,每次逛街,一定会吩咐小厮前来买上两打烧饼,堂吃不完就外带回家留作宵夜的。

跑街御史讲到此处时已涕泗横流,暴着脖子上的青筋哭诉着:“如今烧饼摊被毁,圣上要是晚上批奏折批得肚子饿了,可到哪里去找那么好吃的烧饼当宵夜啊~万一饿坏了龙体,那可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众位臣工众口,上请宇文轩一定要严查此事,对于此事所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也要彻底追讨,绝不能放走真凶,姑息主要责任人!

戈特国地使刚一入城。便搅得景阳城内鸡犬不宁。熙泽朝堂上沸沸扬扬。足可见拓跋毅地影响力委实不是一般地大。

直到戈特国进贡地礼单上。多出了那么二十来行后。这件事情才算是终于告一段落了。

那两个烧饼摊子在得到政府地资助后。也得以重新开业。且还打上了皇家御饼地金字招牌。从此狐假虎威。旱涝保收。可谓是因祸得福。

易玲珑再见到拓跋毅地时候。则是在去长德殿地路上。而当时拓跋毅刚刚重新递交了进贡地礼单。想着自己口袋里地钱又白花花地往别人口袋里分流了不少。心疼地不行。以至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出长德殿时都是一步一挨踱着出来地。

瞅着眼前这个神情萎靡。行动落寞地身影。易玲珑恍惚觉得有些眼熟。却因为近来见过地人实在太多。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人是在哪出戏里跑过地龙套。

本想本着贵人多忘事地原则。给他来个低头装不认识。没想到却在擦肩而过地一刹那。被那人开口叫住:“易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乎?”

玲珑不禁有些郁闷。怎么最近几天,有越来越多人

一一八、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绑票事件

在宇文轩霸王硬上弓那啥了易玲珑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之后。鉴于易玲珑又一次成为了他的人的事实,又鉴于宇文焉这个冤大头荷包里的银子委实所剩无几的事实,勇猛果敢的宇文皇帝大手一挥,做出了一项重要决断——尽快回京!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赶着用最后一点银子雇来的一辆马车,宇文轩一行三人,兴高采烈地从辰江城出发,踏上了回京城景阳的形成。

马车行得飞快,嗒嗒的马蹄声伴随着咕噜噜的车轮声,以及车厢里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扬起一路的尘土。

照这个速度判断,如果路上不出什么岔子的话,应该能够如宇文轩所计划的那样,赶在中午时分回到景阳,正好可以坐在自己家里开开心心的吃种类繁多一样丰富的午饭。

可是,这样一辆载了一个皇帝,一个王爷,一个郡主,堪比美国空军一号一般重要的马车,在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行驶在往来无人的官道上,倘若居然没有出事,那一定是老天爷他,还在打盹睡懒觉。

老天爷一向是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于是,十分有天理的的,这辆载有熙泽国元首级重要人物的马车,在没有设置任何防御设施的状态下,毫无悬念的,被劫持了。

十来把闪着明晃晃的寒光,能切西瓜能切人的宝剑齐刷刷对着马车的时候,驾车的车夫反应敏捷,在第一时间松开缰绳跳离了马车。马车是车行老板的,小命是自己的,哪个值钱,车夫心里跟明镜似的。

尽职尽责的马儿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勇敢地向前冲了数十米,终于不敌宝剑的锋利,喷了一口满是鲜血的马气之后,悲壮地发出一声长嘶,拖着身后的马车一起,如小山一般轰隆隆地倒下了。

易玲珑坐在车厢里,只觉得地动山摇般的晃动,跟着身子不听使唤地撞在车厢壁上,不等她来得及呼痛,脖颈处吃疼,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兜兜转转不知经过了多少地方,再醒来时。已是夜色苍茫,身处屋中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刚睁眼时还有些不太适应的迷茫,看起东西来也有些艰难。脖子处还有没缓过来的疼痛,易玲珑极不舒服地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脖子,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绳索绑着,嘴巴上也没有绑布巾。

难道不是应该把她的手跟脚都用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再打一个死结,以防她逃跑么?难道不是应该把她的嘴巴用布巾绑上,并且在脑后打上死结,以防她呼救么?而且那麻绳一定要有小手指那么粗的,太细的容易挣断,太粗的结打得不够结实,那布巾一定要是黑的,这样她流的口水什么就不容易被看见。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都没有在她身上出现呢?这绑票的人,也太不专业了吧。易玲珑觉得有些郁闷,穿来了这么久,终于千呼万唤地等来了这么一个被绑票的机会。这犯案的人却是个生手,票绑得不够彻底,未免让她觉得有些扫兴。这样掺了些水分在里面的绑票,就算最后终于被那穿着白衣骑着白马手持白光剑的翩翩佳公子给救了出去,终究不够精彩,不够刺激,不够荡气回肠传为佳话。

唉,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聊胜于无吧。易玲珑默默地发挥着阿Q的伟大精神。

“你终于醒了。”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将易玲珑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原来屋子kao窗的一角处还坐了个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头上盘着繁复的发髻,却是妇人的式样。她侧着身kao在窗户旁边端坐着,话虽是对着易玲珑说的,眼睛却一直看向敞开的窗户外面,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究竟在看着什么,身体在瑟瑟的秋风中微微颤抖,脸上神情是说不出来的落寞。

“你是……”易玲珑想告诉这女子,作为一个绑票者,她还需要加强业务训练。

“玲珑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哪,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那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头转了过来。

“夏曼雪!”易玲珑很吃惊,她的确想不到,绑架她的人竟会是早已远嫁到戈特国的夏曼雪,“怎么……”

“怎么会是我,对不对?”夏曼雪笑着打断了易玲珑的话,“没错。就是我,就是我绑架了你。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你,你要是乖乖地听话,小命自然可以保得住。”

不害怕,我当然不害怕。易玲珑心里想到,长了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给绑架了呢。通常这绑架不是为了要钱就是为了夺势,都会有个明确的目的性的,因此当绑票这种超豪华的奢侈待遇,是富人们,特权阶级们才能享受得到的。平头百姓一没有钱二没有权,一辈子都不会碰上这档子事,因为总不至于有人专门为了撕票而找人绑架玩吧,那就不是绑架,而是杀人了。

今天她能够躺在破屋中被人监视着一举一动,实实在在地被绑架,皆是因为她穿越了,她的身份改变了,再也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所谓的贵族阶级了。易玲珑感到很开心,这次的绑架事件,让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身份改变所带来的不同。

“看你的脸色。倒的确是不怎么害怕呢。”夏曼雪凝望着易玲珑,疑问道,“你真的不怕么?”

“不怕不怕,当然不害怕了。不但不害怕,我还想送红花锦旗来感谢你呢。”易玲珑由衷地笑了。穿越者必会发生的三件事,把帅哥,遇采花贼,和被绑架,今天,她终于算是圆满了,了无遗憾了。“再说了,宇文轩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么,你是这样想的?你认为姐夫一定会来救你?”夏曼雪笑了,笑过之后又重新lou出了刚才的落寞神情,不知道是对易玲珑还是对她自己说道,“我一直在想,她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姐夫那么样地对她,宠着她顺着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得到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姐夫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心想着他,相信着他,依kao着他的平凡女子。”

“可惜,可惜我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可惜,可惜已经回不去了。”夏曼雪的表情很奇妙,有点像是在笑,又有点像是在哭。她抬头,望着易玲珑,嘴角斜勾,发出凄厉地声音,“可惜,可惜这次姐夫要让你失望了。他不会来救你,因为他就关在对面的房子里!哈哈,哈哈,终于有一天,让他落在了我的手里。他那样对我,那样子地对我,把我远嫁到戈特去,把我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不喜欢的陌生人,枉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枉我对他一片痴心,为了他,不惜把自己的亲姐姐也……哈哈,最后换来的,只是他那样子的对我。报应吗?是报应吧。报应上次落在我身上,这次落在他身上,真是一报还一报,哈哈哈……”

夏曼雪一边高声笑着,一边扔下易玲珑,转身跑到了对面的房子里去。

转眼间,房子里便只剩下了易玲珑,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作为人质的她,是该继续老老实实地当人质呢,还是应该向个正常的人质一样积极采取自救措施。一番考虑下来,鉴于进入暴走状态的夏曼雪着实有些可怕,易玲珑觉得,还是留在这里当人质比较保险。

更何况,她对刚才夏曼雪那番话很感兴趣呢。虽是寥寥几句含混不清的话,却似乎有一段血雨腥风的过往不曾被她知道。那段过往牵扯到了夫妻关系,姐妹关系,还有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哪,如果经过艺术的适当加工,不失为一段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好八卦啊。

对面的房间里,宇文轩手抚着膝端坐在床沿上,姿势工整,白衣白袍,气定神闲,仿佛不是被绑架,而是着了便装在和大臣们议事。

“我劝你别再费力了,你全身的穴道都被毅兄点上了,用的不是熙泽功夫的手法,你再用力也冲不开的,还是省点力气吧。”在宇文轩的对面,有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

“这就是你们的绝妙高招?先是假装采花贼到我们住的客栈里去踩点,跟着是备下伏兵绑架了我们过来此处?呵呵,还真是绝妙的很哪。”宇文轩撇撇嘴角。

“不管咱们用的是什么招数,终究是成功地把你虏到了此处。”从门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语音清脆,笑声盈盈,“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到了这里再想要做什么,可由不得了你了,我的好姐夫。”

“噢,原来小曼雪也在?”见到夏曼雪进来,宇文轩偏着头笑了,“这下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拓跋毅这家伙把咱们的小曼雪给扔到那寸草不生的戈特国以后就不管了呢,原来还带在身边,就算是干绑架熙泽国皇帝这档子事也还带在身边哪。看来感情不错么,我这个做姐夫的,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闭嘴!”夏曼雪狠狠地说道,“我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还不都是姐夫你所赐!是你,是你杀了姐姐,是你像扔破烂一样把我扔到了戈特国,我恨你,恨你,恨你!”

“原来是因为恨我。”宇文轩挑眉,“原来你们把我劫到这里,是因为恨我。”

“小曼雪,大哥,二哥,还有,拓跋毅,原来你们都恨我。”宇文轩说着一个人的名字,目光就扫到一个人的脸上,“看来我也太失败了,居然有这么多人恨我。”

“不止我们四个,还有一个人。”宇文渊佯笑着放下了他的二郎腿,扬手拍了两声,开口唤道,“怎么还不进来,四弟?”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到近处,冲宇文轩微微点一下头:“皇兄。”

正是宇文焉。

一一九、绑架者的目的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到近处,冲宇文轩微微点一下头:“皇兄。”正是宇文焉。

这一声“皇兄”,终于叫得宇文轩怔住,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还有你?”

“想不到吧,日夜跟在你身边,随你同吃同住同游的四弟,目的竟是为了要监视你。”对面,宇文渊笑得忘形,“若不是有四弟随时向咱们透lou你的行踪,只怕咱们想要劫持了你这熙泽国的皇帝,还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呢。你以为,四弟他接了你的玲珑郡主出宫,又一边带着她出京,一边暗地里通知你到辰江城里来,还又出银子又赔精力地陪着你们在辰江城里折腾,他费尽周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么?”

宇文轩脸上的表情由不可置信变成恼羞成怒,又由恼羞成怒变成了惊煞惨白,而后终于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神色,轻吐了一口气,叹道:“终究是朕棋差一招。愿赌服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易玲珑耳朵贴在门上,卯足了注意力去听对面究竟都在说些什么。那屋子里传过来的声响一阵高一阵低,一会儿听得真切,一会儿听不清楚,断断续续地听得很是费力,好在大致的意思连猜带蒙地也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听在紧要处时,忽然对面传来了脚步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易玲珑一个激灵,连忙后退坐好,装模作样地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盯着门口。

门开了,进来的是宇文焉。他停在门口,没有再走进来,肩膀kao在门框上,懒懒地对易玲珑说道:“他们说留你一个人在这屋里不放心,怕你给跑了,让我过来把你带到那边去。我想反正你也肯定想过去听个明白,所以就过来接你了。现在就走吧。”

话虽这样说,看那架势却是不得不去。易玲珑只好站起身,随了他过去。

“小焉焉,真的是你出卖的我们吗?”经过门口的时候,易玲珑极轻极快地问道,“你一直陪着我们在一起,真的就是为了监视我们么?”

身后那人的脚步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地停滞,宇文焉亦极轻极快地回答道:“是的。”

进到屋里,正听到宇文渊神采飞扬地说道:“你问我们想要什么?哈哈。这还用得着我们说出来吗?想想也知道了。”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句道,“皇位,我们要的,当然是你的皇位。”

“噢?愿闻其详。”此时的宇文轩早已恢复常态,一脸的淡定从容,他嘴角含着一丝淡笑,仿佛是在问今天的午饭吃什么一般的轻松。

“既然你有兴趣,那也不妨说给你听听。”宇文渊说道,“识时务的,现在就立下退位诏书让位于大哥,随便编个什么理由,体弱多病不堪繁政也好,才德败坏恐祸累百姓也好,都无所谓。只要你肯让出皇位,那咱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做个太平王爷怡享天年。否则的话,哼哼,若是你冥顽不灵,不肯答应,那就休怪咱们心狠手辣不顾念兄弟之情了。”

“噢?”宇文轩挑眉。

“我猜。当今的圣上在微服私访的途中,路遇强人不幸遇刺身亡,这样的理由也不是不可以昭告天下的吧。到时候皇位空悬,三弟你又没有子嗣可以继承大统的,而国不可一日无君,那时我和四弟一起Qī.shū.ωǎng.,拥立大哥登基,大哥本就是父皇所立的太子,又得我和四弟的支持,相信那些个朝臣们也不会有什么非议。你说如何呢,三弟?”

“好精细的算盘,连朕都不由得想要抚掌称赞哪。”宇文轩点头做钦佩状,又转头冲拓跋毅问道,“那么你呢?戈特国君?你想要的是什么?”

“孤自然为的是戈特国。”拓跋毅闷着声,嗓音有些粗硬,“你的这几个兄弟们答应我,只要孤肯助他们一臂之力,借兵给他们发动这场政变,从此以后就不再让戈特国向熙泽国称臣纳贡,并且还会把凌阳城以北的土地都划为戈特国的领地。”

“传说中的丧权辱国,割地赔款?”易玲珑吃惊地捂上了嘴巴,天哪,连这么狗血的剧情都能让她给遇到,赚翻了,今天真是赚翻了。

“你,你胡说什么!”听到易玲珑的话,宇文渊涨红了脸,很有些气急败坏地喝斥她道。

“难道不是么?”宇文轩赞赏地看易玲珑一眼,继续对宇文渊说道。他眼角上挑,目光中含着蔑视的清冷,言语中有明显的怒气,“原本朕还纳闷,你们究竟是从哪里调动的人手来劫持朕的,难不成是在朕不知道的情况下跟江湖中人勾结上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借了戈特国的兵。不过这成本也太大了点吧。”

此处顿了一顿,宇文轩提高了声音,声色俱厉:“先帝数次亲征,抵御戈特国不犯我熙泽边疆百姓,肋骨处的箭伤一到阴雨天就泛酸泛疼,直到龙御归天也饱受战伤之苦。朕,耗费心机,终于毕其功于一役,一把大火烧退戈特二十万精兵,叫戈特国从此再无可战之兵,这才让戈特国肯向我熙泽称臣纳贡,边疆百姓从此再不受战火之苦。没想到,为了朕一个人,你们竟敢……竟敢!朕这条命,竟能值边疆三座城池和数万百姓的性命,竟能值祖宗数百年的基业!百年之后,你们。你们有何面目去见先帝!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每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拓跋毅的表情最为轻松,一脸的事不关机,嘴角带了三分笑,挑着眼角看这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好戏。

宇文渊涨红了脸,嘴唇蠕动了几次,像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上两句,终究还是在宇文轩冰冷的目光给堵了回去,梗了梗脖子,缩了头再不吭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宇文焉低着头,双眼定定地出神,好像是在看着他面前的易玲珑,又好像是透过了易玲珑的肩膀,看着更遥远的什么东西。

宇文坚脸上的表情最是微妙,四分像是惭愧,四分像是愤恨,还有两分像是在悲伤着什么。他在进了这个屋子里以后就没有出过什么声,尽管宇文渊反复提到要宇文轩让位于他,却不见他有过任何的反应,既不得意,也没有谦恐,只是一直低着头瞧着地上石砖的缝隙失神,好像一个入了定的老僧,全神贯注地想要透过那石缝参悟出宇宙的诞生人类的繁衍物种的进化等奥秘来。

无法承受的寂静。这寂静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一般套上每个人的脖颈,越收越紧,每个人呼出的气又重新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渐渐地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寂静了许久,一直很安静的宇文坚居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缓抬起了头,眼睛望着宇文轩,声音像夜色一样冰凉,带着无法言明的悲伤:“我想让你死。我不为皇位,我是为了晴儿。”

宇文轩义愤的脸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冷了下去,脸色有一刹那的苍白,眼中莫名的神色转瞬即逝。他动了动嘴唇,笑得有点抽:“大哥是在说笑么?晴儿去了这么多年了,若她在天有灵,心里面希望的,自然是朕这个做丈夫的平安了。”

“姐夫。”站在宇文坚身后的夏曼雪开口了,清冷的声音好像初春时划过冰面的风:“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装下去了。姐姐究竟是被谁害死的,我已经,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坚哥哥了。若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坚哥哥是绝对不会起这个心要加害于你的。他的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随着姐姐去了。”

宇文轩终于身形一抖,绷得笔直的脊背如烫热了的面条一般软了下去。搁在膝头的手指不可遏制地颤抖开来。那尘封已久的往事再一次浮现出来,竟是如同昨日一般的清晰可见。

三年前的春天,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说:“轩儿,年纪不小了,该找个媳妇儿管管了。满朝文武的大家闺秀之中,可有哪个是你中意的?”

立在海棠花树前,仰着头看那一树繁花纷纷落下的宇文轩偏着头想了想,抬头拂去落在肩头的海棠花瓣,淡淡地回了父皇的话:“也好。那就夏尚书家的女儿吧。”说完继续抬头赏他的花。

老皇帝站在他背后,竖起大拇指乐呵呵地说:“原来轩儿中意的是夏家的女儿?听说夏尚书的千金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重要的是为人谦和,恭孝温顺,可谓是美名远扬,誉满京城呢。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想要娶她为妻,却都被夏尚书那个老古董给挡在了门外,他对那个女儿啊,可是宝贝的不得了,比他自己的老命还要紧哪。呵呵,轩儿果然好眼光。既然轩儿中意,那朕就将她指给你了!”

当时的宇文轩听着老皇帝口中赞叹的话,嘴角淡淡地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开得正绚烂的海棠花,指肚触到花蕊,很轻很软。

花粉在指尖沾了薄薄的一层,宇文轩弹了弹手指,转头笑着对老皇帝说:“能得父皇赞赏,那再好不过了。那就有烦父皇做主了。”

夏尚书的女儿好还是不好,他实则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夏尚书官居吏部多年,门生遍布全国,权势熏天,是他不得不拉拢的对象之一。

那时的他,年纪尚轻,势力尚薄,在那寂寥的宫里,除了父皇的宠爱和并不是生母的母后的娘家支持以外,再无第二势力。为了他心中那个位子,他实在需要一个女人,一个能够让他有机会触到那个位子的女人。

女人,不过是种工具而已。他需要很多种工具,他也会有很多个女人。那时的他,望着落了一地的海棠花瓣,默默地在心里这样想着。

一二三、血流的有点多了

或许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宇文渊身上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大局已定放宽了心的原因,以至于夏曼雪拾起剑的时候,一屋子的人竟没有一个注意到她。

直到她大喝一声,奋力向易玲珑砍来的时候,想要再阻止她,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被夏曼雪握在手上的虽然是一把断剑,却依然是精钢打造而成的杀伤性武器,倘若夏曼雪稍微懂得一点使剑的技巧,晓得那剑是用来刺的,而不是向切西瓜一样砍的倒也好了,至少剑尖已断,尚可缓上一缓。偏巧夏曼雪是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用起剑来怎么顺手怎么能使上蛮力怎么用,一尺半的断剑就那样不受任何阻挡的,直直地向易玲珑的头顶砍来。

易玲珑傻了,蒙了,没有反应了。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断剑,根本想不起来要闪过身子躲上一躲。剑砍下来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夏曼雪脸上的狞笑,看见了汲风大哥终于写到了脸上的惊恐,看见了小三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看见了萧将军伸着手,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听不见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应该是在喊着她的名字叫她小心吧。易玲珑异常平静地想道。值了,临死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人在乎她担心她,这辈子就算是没有白活,就算是到了阎王爷面前,阎王爷问她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没有的时候,她还能点出几个人名来,求阎王爷让她下辈子再遇见他们,再跟他们做朋友。

明明白白的死,总好过稀里糊涂地活着。在易玲珑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然奇迹般地迸发出了闪耀璀璨的阿Q精神光环。

寒光从头顶落下,在眼前一闪而过。血花,飞溅。

居然……一点也不疼……好快地剑法……易玲珑看着那血花,心想死亡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能不能向至尊宝所说的那样,看一看自己的心里有没有什么人留下的东西。可惜,这种奇妙的感觉,她没有机会讲给别的人听了。

再一想,不对啊,就算夏曼雪出剑再快,快到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可是她的意识怎么还这样清楚?不是应该因为血液喷薄而出,迅速地流失掉了,导致大脑缺氧变得不好使了么?

思及此,易玲珑定睛再看,登时惊吓得不清。

横在她面前的。是一条被殷红色的血水染得湿漉漉的胳膊,上臂处kao近心脏的地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像一张恐怖的血盆大口一般惊悚,深红色的液体从这张大口里汩汩流出,像条小河似的往下淌,流到肘部拐弯处,又像断了线的红珠子一眼啪嗒啪嗒往地上落。

“主子!”

“皇上!”

“皇兄!”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地喊成一片,易玲珑却一句也听不真切,所有的视觉、听觉、嗅觉都集中在了面前这条红得惊心动魄的胳膊上,以及再往远一些的,胳膊主人白得透明地脸。

“轩,小轩轩……”易玲珑先是轻轻地出声,跟着丹田之气冲破任督二脉,以千军万马之势冲破胸腔激破而出,语惊四座,声压众人,“小轩轩!”

宇文轩回头,努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回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那一向红润的嘴唇上面一点血色也没有,这一弯,倒更让易玲珑心惊肉跳了。

“小轩轩。小轩轩,小轩轩!”

宇文轩发出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珑儿……”虽是简单的两个字,却似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终于支挣不住,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

“小轩轩!”易玲珑离他离得最近,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

宇文轩的头kao在她胸前,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了开,如夜色般的沉,墨色的眸子黑得没有焦点,再没有往日的精光。他费力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手抚上易玲珑的脸庞,轻轻地摩挲,声音虚弱地好像在风雨中飘摇的风筝:“我没事。不要哭。”

易玲珑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然而此时她哪里还有心思顾念这个,满眼满眼的,只有刺目的红,和惨淡的白,刺得她的心跟着一紧一紧地痛。她的两只手都在支撑着宇文轩的身体让他不要倒下,不能再腾出手去触宇文轩的脸,所以她只能睁大了眼睛去看他,一眨不眨,生怕一闭眼睛他就会凭空消失了:“小轩轩,你要死了,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你说过的。你和我两个人应该同生共死,我还没有死,我也不准你死。”

宇文轩的眉头轻轻一皱。他在夏曼雪剑砍到他胳膊上的时候眉头也没有皱上一下,却在听到易玲珑的话之后皱眉头了。神色不知是疲惫还是怎的,有些僵硬,嗓音暗哑而虚弱:“我,我真的没事,不会死的。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只是血流的有点多了而已。不过,不过再不让他们给我止血的话,可能真的,会死……”

易玲珑这才安下心,让出地方来,让宇文焉帮他止血。

只见宇文焉出指如风,嗒嗒嗒按着宇文轩的身体点了几处,那汩汩流出的血液便如如同被水坝拦住了一般不再流淌了。

宇文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的情况,轻出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了瓶塞,斜着瓶口倒了些灰白色的粉末到宇文轩的伤口上:“没什么大碍,剑上没有淬毒,夏曼雪要砍的人本不是你。所以的确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稍微耽误了一会儿,出血过多罢了,我敷些玄玉散上去,再将养些时候应该就没事了。”

玄玉散这药易玲珑是知道的,就是那个什么玄冰蟾蜍和寒玉雪蛛制成的十万金难求一两灵丹妙药,疗效好见效快,再厉害的伤口,只要人还活着,撒上去就能立即止血结痂,生肌活血。除了稍微贵了点以外,实在是居家旅行打架斗殴必备良药。这下终于放下了心,也不晃着宇文轩口口声声地喊他让他不要死了,只仍不肯放开他,依然圈在自己怀里,没够地瞅着。

那玄玉散的确是神奇得很,这才刚撒上去不久,宇文轩的脸上已是恢复了些血色。他开口,问得却是宇文焉“你的手怎么了?”

宇文焉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一笑,无视那上面星罗棋布的青青紫紫:“一时不查,给人掐的。”说完,眼睛不自然地瞟了眼易玲珑。

易玲珑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死命掐着的,原来是宇文焉的手背,难怪她掐得那么狠,自己却一点痛感也没有感觉到,还以为自己无意中在梦里得到了金刚不坏之身,却原来掐的是别人。亏宇文焉也能忍住不叫,阿弥陀佛,实在是惨不忍睹。

“姐夫,姐夫,我,我……”在这当口,夏曼雪居然还敢开口,她的剑早被汲风大哥劈手夺下,自己也被反剪了双手被迫跪在地上,发丝零乱,衣服被鲜血染得不成样子。她抬头,一双圆目怒瞪着易玲珑,眼里的怨恨显而易见,口不择言地骂道,“勾引我姐夫的小妖精,要不是你,姐夫早就娶我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以为你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呸,醒醒吧。趁早别做白日梦了,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子!告诉你吧,姐夫他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姐夫他还能缺女人么?从前是我,现在是那个公孙玉瑾,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呢。你以为你是哪根葱那头蒜?也妄想封妃?做梦去吧……唔……姐夫……唔……”

不等她把话说完,嘴巴已经被小三子捂住了。

宇文轩本已经在闭目养神了,被她这么一吵,脸色铁青地吓人,嘴唇抿得紧紧,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被怒气所牵动,再次裂开,鲜血重新流了出来。慌得宇文焉又是点穴又是撒药,恨不得把整瓶子的玄玉散倒在宇文轩的胳膊上。

宇文轩两眼直直地盯着夏曼雪,胸口急剧地起伏了好几下,硬是生生地按捺了下去。

“不要叫朕姐夫!”宇文轩的声音像三九天一样冰冷,“朕和你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是你姐夫!叫朕皇上,皇上!戈特国君夫人。”

“唔……唔……”夏曼雪还在拼命地挣扎,听到宇文轩的话,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转而又被满腔地愤怒取代,怨毒地目光直直地射向宇文轩和易玲珑。

宇文轩丝毫不惧她的目光,反而勾起唇角笑了:“哦,对了,你不再是戈特国君夫人,而是戈特郡王妃了。”转而面朝了拓跋毅说道,“你伙同朕的兄弟做下这等谋害朕性命的大事,可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朕现在以反叛之罪,免除你戈特国君的身份,将戈特国正式纳入熙泽领土,成为熙泽的藩郡,并封你为戈特郡王,代朕管理戈特郡,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么?”

拓跋毅一脸颓然,闻听此言,俯身跪地,头触着地板答道:“臣,无话可说。”

留他一条命,还封他做个戈特郡王,已是天大的恩赐。戈特国仅存的兵力也没有了,他最后的赌注都输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宇文轩就算是挥兵灭了戈特也是势如破竹般的简单。然而他却没有那样做,最后只是将戈特国改成了戈特郡,想必也是担心会祸及无辜的百姓吧。有宇文轩这样体贴百姓的皇帝在,戈特的百姓至少不会生活得很差。

“至于大哥和二哥,他们对朕不仁,但朕不能对他们不义,弑兄之事朕是万万不会做的。”处理完拓跋毅的事情,已是了却了一桩大事,宇文轩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挥挥手道,“回京之后,找两个僻静的院子,请两位哥哥住进去吧。务必不要亏待了他们。朕乏了,都退下吧。珑儿留下陪朕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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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连更,最近真是勤奋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二〇、宇文轩和他女人们的故事

宇文轩还记得,他以翊轩王的身份赢取翊轩王妃的那一天。

站在簇新的王府里。放眼望去,红的灯笼,红的喜幔,红的窗纱,红的双喜字,整个王府都淹没在了红色的海洋里,就连他也身着了一身大红的喜服,带着大红的花朵,笑吟吟站在大红花轿前。

cha了红花的喜娘xian开大红色的轿帘,陪嫁的丫头扶出他的翊轩王妃,红色的绣鞋率先探出花轿,盈盈立定在花轿前。他定睛看去,只见大红的嫁衣勾勒出新娘曼妙的身材,大红的盖头遮住娇花般的容颜,倒引起他无限的遐想。lou在袖子外面的一双葱管般的芊芊玉手接过喜娘递过来的红巾,怯怯地拽着,顺从地被他牵引着越过了火盆,越过了马鞍,来到了大堂。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那天宇文轩的酒量好得出奇,认识不认识的大小官员一个挨着一个来跟他敬酒。他来者不拒,脖子一扬烈酒咽进了肚子,抬手抹抹嘴角,笑呵呵地和敬酒的人寒暄。

这夏尚书果真是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布朝野哪。宇文轩望着满座的宾朋,这样想道。

那夏曼晴誉满京城的美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宇文轩望着内室的方向,心满意得地想。

入夜,宇文轩终于盼来了他的洞房花烛夜。

遣散了喜娘和随侍的丫头们,他拿起搁在桌子上的喜秤,亦步亦趋地走到了他的新娘面前。

“盖头挑开以后,该对她说点什么呢?”宇文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试探着把喜秤伸到了新娘的盖头下面。

新娘的身子向后一扭,似乎很不情愿,躲开了喜秤。

“姑娘家,终究还是有些害羞吧。”宇文轩挑着醉眼笑了笑,心想,“对了,盖头挑开以后,我应该对她说,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是的,他一定要对她说,他会好好对她的。也许他今后还会有别的女人,很多女人,但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应该给她这样的承诺。把父皇没能给母亲的承诺,欠在心里一辈子的承诺,给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宇文轩这般打定了主意,再次伸出了喜秤。

大红的盖头被徐徐挑开,晕出如花的容颜。

眉如远黛,面如凝脂。美眸低垂,樱唇紧抿,画一样的脸孔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忧郁,更是平添了一种别样的美丽。

他的新娘,果然如传闻一般的美丽。

宇文轩心中一动,抬手抚上了夏曼晴的脸,声音低沉而轻柔,开口唤着他的新娘:“,曼晴……”

夏曼晴忽然如被针刺一般地跳将开来,急慌慌地站起身来,惹得凤冠霞帔上的琳琅美珠叮叮当当一阵乱想。

宇文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惊吓住了她,忙开口宽慰道:“别怕,曼晴,我会……”

“求王爷开恩。”夏曼晴却突然跪到了地上,泪眼婆娑地恳求道。“求王爷开恩。臣妾,臣妾与太子爷相识多年,早已,早已私定了终身。臣妾已是,已是不洁之身,万不配随侍在王爷左右,还望王爷成全了臣妾和太子爷。”

美人儿睁着一双泪眼跪在一个劲地叩头,晶莹的泪水瞬间就染红了眼眶,羊脂般的额头也变成了青紫色,看上去是无比的楚楚可怜,可是那话,听在耳里,却是无比的可恨可气。

宇文轩修长的手指抚上美人儿尖尖的下巴,用力扳起,眼睛望着美人儿,看那如珠儿般的泪水退去,被惊恐和紧张所取代,心头涌起一阵异样的快感,嘴角带了笑意问道:“哦?这么说,你心里欢喜的,原来是我的大哥了?”

夏曼晴被迫抬着头看他,禁不住一阵战栗,只觉得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刻在宛如妖孽的一张脸上,是说不尽的诡异:“是,不管是臣妾的心,还是臣妾的身子,都早就属于太子爷了。”

宇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在夏曼晴的脸上。语音越发地轻柔:“可是我记得,我大哥及冠之后,便已经迎娶了太子妃,是当朝太子太傅的千金。即便你跟了他,也只能是做小,你父亲他,肯么?”

夏曼晴嘴唇抖了几抖,欲言又止。于是宇文轩知道被他说中了,她迟迟不能如愿嫁给大哥,恐怕就是因为夏尚书的强力反对。或许,夏尚书满心欢喜地把自己女儿嫁给他,一半是因为是圣旨,另一半怕是想要快刀斩乱麻,断了女儿的心思吧。

那么,他算什么?他们把他当做是什么?

宇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推开夏曼晴,手指在衣袖上擦了两擦,忽然伸手扶了夏曼晴起来,动作轻柔,脸上的表情更是温柔地能腻出水来。

夏曼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木偶一般地随着他动作。

宇文轩扶着夏曼晴在床上坐好,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触拍着她的脸颊。低声细语地哄着:“既然你与大哥两情相悦,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要成全。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手指在滑腻的脸上打了一个圈儿,喜服也没有换下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花烛洞房,随手关上的门带起一阵晚风,吹灭了房里流了一夜珠泪的蜡烛。

宇文轩在房外的草地上也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大红的喜袍沾上了lou水,变的有些湿凉。天上繁星似锦,头顶上的海棠树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果子。日子过得可真快哪,转眼便晃了过去,他却依然。什么也没有。

宇文轩叹了口气,翻过了身子。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他立刻警觉:“谁?出来!”

地上暗影浮动,从墙角处走出来一个女子。年纪正在二八,脸上还带着尚未拖尽的稚气,模样和夏曼晴有七八分相似。她走到宇文轩跟前,怯怯的,但是依然吐字清晰地说道:“姐,姐夫,我,我不想跟姐姐分开,所以,所以瞒着爹娘偷偷留了下来。我就在这儿过一夜,明个儿一早就走,真的,求你了。你,你是不是跟姐姐吵架了?爹和娘吵架的时候,娘就不让爹进房里。可是,你是王爷,姐姐嫁给你做了王妃,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跟你吵架呢?你欺负姐姐了么?”

宇文轩抬眼看着面前一脸惴惴不安的夏曼雪,挑一挑眉问道:“噢?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姐姐做了王妃就会高兴?或许她想要做的,是太子妃呢?”

夏曼雪睁大了眼睛吃惊道:“怎么可能?姐姐怎么会这样想?太子妃,太子妃不是已经有人选了么,姐姐她怎么可能做得了?换作是我,能做,能做翊轩王妃我就很开心了,何况,何况姐夫你长得这么好看。”说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红得通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宇文轩还是听到了。肚子里的酒气上涌,整个身子渐渐热了起来。他动了动身子,桃花眼弯成了半月形。抬手挑起夏曼雪的下巴,嗓音里已是带了些轻佻:“小曼雪,你说,要是父皇他指婚给我的。换成是你该多好。”

夏曼雪的脸涨得更红了,嘴唇聂诺着说道:“圣,圣旨颁到府里的时候,并没有指明是姐姐还是我。我原本有意,姐姐反倒无动于衷。可是父亲说,姐姐尚在闺中,我怎可提前出嫁,于是做主将姐姐报了上去。本来,本来可以的,我……”

“哦?原来你也有意?”宇文轩胳膊回转,拽了夏曼雪跌倒在了他怀里,跟着顺势上翻,真真切切地压在了夏曼雪的身上,自己也说不清楚是醉还是清醒,舌尖在夏曼雪的耳廓打转,惹得她一阵轻笑。合着薄薄的酒气,话一字一句地钻进夏曼雪的耳朵里,“那就,跟了我吧?”

夏曼雪身子绷紧,又逐渐地松弛了下来,终是点了头,答应了:“嗯。”沉默了一下,又哼哼着声音道,“我,我也想做王妃。”

“嗯,我答应你,若是有一天,你姐姐不想做这个翊轩王妃了,我就让你来做。”宇文轩含混不清地说着,混合了酒气的吻一次次地落下。

略微有些迟到的,洞房花烛夜。

自那以后,夏曼雪便经常用这样那样各种理由来看她姐姐。令她欢喜的是,她的姐姐夏曼晴总是会时不时的外出,短则半天,长则一天才能回来,为她和她姐夫的幽会创造了很好的机会。可有时候她也难免会产生罪恶感,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可是又实在狠不下心来不再见她心心念念的姐夫。

终于有一天,夏曼雪发现了她姐姐的秘密。她看到,她的姐姐,和太子爷在一起,喜笑颜开,很开心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姐姐,当初千百个不情愿来做这个翊轩王妃。

夏曼雪觉得很可笑,明明她想做翊轩王妃想的不得了,可是却偏偏做不成;她的姐姐压根就没瞧上这个王妃的位子,却轻而易举地成了翊轩王府的女主人。她开始不觉得罪恶了,相反,倒觉得自己的姐姐很丑恶,明明已经嫁给了姐夫这样好的人,却跟太子爷纠缠不清,频频相会,实在是痴心妄想。

渐渐的,她开始不再背着她姐姐去找宇文轩了,甚至她还故意漏些马脚出来,让她姐姐看到。可是每次夏曼晴都是不在意地笑笑,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地默许她了。

夏曼晴越是这样,夏曼雪就越是感到忿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比一个人从你手里抢走了你最心爱的东西,然后看也不看一眼又把他扔还给了你,像神明一般地对你说:“接着吧,赏赐给你了。”实在是,令她恶心。

“姐夫,不如,休了姐姐,娶我吧。”欢爱过后,夏曼雪伸着白花花的胳膊勾着宇文轩的脖子,撒娇似的试探道。

宇文轩的脸蒙上了一层落魄,垂了眼睑答道:“你以为那么容易哪。我和你姐姐,那是父皇亲指的婚哪,我若休了她,那便是抗旨了。”许久,又轻轻地叹道,“若是当时,嫁过来的人是你,该多好。”

于是夏曼雪心中越发地忿恨。

太多的心事累积在一起得不到宣泄,终究会酿成一场灾祸,所需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导火索。

有一天,夏曼雪心急火燎地跑进宇文轩的书房,模样很是惊慌:“姐夫,你今晚是不是要和姐姐一起去太子府赴宴?”

宇文轩头也没抬地答道:“嗯,刚刚下的拜帖。”

“姐夫,去不得,去不得呀!”夏曼雪一把抢过宇文轩手中的笔,急道,“太子爷要害你,他要害你哪!”

“曼雪,休得胡说!”宇文轩轻斥她,“祸从口出,这种话说不得的。”

夏曼雪见他不信,连忙一五一十地道出缘由:“刚才我在姐姐房里小睡,听到下人来报说有人来找姐姐。姐姐以为我睡着了,就一个人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拿这封信回来了,神色有些慌张。我见着可疑,就假装睡醒口渴,闹着要吃姐姐亲手炖的雪梨羹。趁姐姐去厨房的工夫,我偷看了那封信,却原来,原来是太子爷写给姐姐的,他跟姐姐说,他会趁今晚赴宴之时对你下手。还说今晚之后,他就可以跟姐姐双宿双栖,再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姐夫,你千万不要去啊,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宇文轩听了她的述说,沉默了良久,徐徐出一口气,满是苍凉地说道:“小曼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太子是储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他是为了你姐姐,我死了,至少你姐姐会开心些。”

夏曼雪彻底地崩溃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姐夫死在她姐姐和太子爷那个jian夫的手里。那两个人一个对丈夫不忠,一个对兄弟无义,就算杀了他们,她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而且,一旦姐姐不在了,那翊轩王妃的位子,便是她的了。说不定将来还会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夏曼雪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保护她的姐夫。

于是当晚她也跟着随行去了太子府,并且在太子敬酒的时候,趁大家不留神时对调了姐姐和姐夫的酒。

太子爷抱着姐姐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时,姐夫又惊又怒拂袖离府时,只有夏曼雪知道,她在暗地里偷偷地笑了。

既然姐姐从一开始就不想坐翊轩王妃的位子,何不赶紧让出来给她坐呢。

只是,那时的夏曼雪并不知道,那个来找她姐姐的小厮,那封被她偷偷看过的信,还有那下在酒里的毒药,统统不是来自宇文坚的。

她更不知道,翊轩王妃的位子,她一等,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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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我写完这章,觉得我们家小轩轩很坏呢,简直就是个人渣么

主啊,宽恕他吧,因为他的确是帅得凌乱到死人见人爱的。

一二四、灵异事件与肚兜门

时光,仿佛倒退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时候——

密林深处。小木屋中,噼啪作响染得正旺的篝火,温暖的床被,受伤的男人,暧昧的气氛,和,傻傻注视着男人的她。

宇文焉惦念着母亲,又身负着“陪同”宇文渊、宇文坚兄弟的重任,第二天就回京城了。拓跋毅和夏曼雪夫妇被汲风大哥他们几个亲自“护送”回了戈特国。而萧逸之将军真的领兵到西北去抵抗蛮族之乱了。就连小三子也因为身负总管太监之职,有着一大堆七七八八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也在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分,随了宇文焉一行,马不停蹄地回宫里去了。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易玲珑一个是无事可做的闲人。因此,看护照顾因伤不易劳累奔波之苦的宇文轩这一重任,舍她其谁。

日子虽然好似他们初相识时一般,却过得着实比初相识时容易多了。

初相识时,他命悬一线,躺在四面漏风的破屋之中,外有寒风瑟瑟之困,内有食不果腹之忧。天寒地冻,内外交困,是生是死,一切只看造化。

而此时,宇文轩胳膊上吊着绷带,头kao在小木屋严丝合缝的木棂,手里握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书,一卷一卷悠哉地看着。噼啪作响的炉子上煨着咕嘟咕嘟直冒泡的野鸡炖蘑菇,从锅盖下溢出来的香气充斥在屋子里每一处角落,香入腹腔,食指大动。

易玲珑发现,在这片林子里,想要找些食物来果腹,简直是比说话还要容易。

例如,她担心宇文轩养伤期间会缺乏维生素,便嘀咕着去摘点果子回来换换口味。一大早怀里揣了好大一块布出门去拾野果,没走几步路,就见漫山遍野躺在地上的,都是熟透了的各样果子,苹果,梨子,葡萄,西瓜,水mi桃,芒果……红红绿绿,黄黄紫紫,耀得人眼花。也不管当不当季,宜不宜地,从夏到秋,从南到北的果子遍地都是,静静地躺在路上等她捡拾。甚至还有圆滚滚的椰子滴溜溜地滚来滚去。

再例如,她考虑到在宇文轩养伤期间不适宜吃鱼肉,因为据说鱼肉对伤口的恢复不利,便寻思着设法捕些鸟来炖了吃,一来可以给宇文轩补补身子增加抵抗力,二来鸟儿最大的优势就是会飞的翅膀了,让宇文轩吃些翅膀,以形补形,伤口也能好得快些。

于是,易玲珑按照闰土大哥教鲁迅爷爷捕鸟的方法,在林子里的开阔地上也支了那么一个捕鸟的机关,放上捡来的各式果子,支起小棍,远远地走开,就等着鸟儿自投罗网了。算起来也不过是打了个盹儿的工夫,就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各种鸟儿。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争先恐后地往她支的机关里钻。

各种鸟叫声混成一团,叽叽喳喳地乱叫着,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鸟儿挤在她的面前,那场面着实壮观,壮观得易玲珑一把扔了绳子,怪叫一声:“妈呀,我又不是姜太公……”转身一溜烟地跑了。跑回去之后又想,为什么要把自己比成是姜太公呢?那姜子牙吊的是鱼,她捕得可是鸟啊。

打那以后,她再想捕鸟的时候,那钻到机关里的就不是活蹦乱跳的鸟儿了,而是一只只褪好了毛收拾干净的白斩鸟儿,有时甚至还有裹好了泥团烧得刚刚好的叫花鸟,像活的一般直直地摔进她架设的机关里。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这让易玲珑不得不奇怪,难道她穿到了童话世界里?这片林子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林?真真不可思议。

不过思考实在是件太费脑子的事情了,她的人生还长,需要用脑细胞的时候还多,必须节约利用,不能把有限的脑细胞浪费在无限且无聊的思考问题中去。所以,易玲珑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心态,很快就适应了她新的童话穿越生活。

掐指算算,在这小木屋里已经过了一月有余的日子,宇文轩肩膀上的伤势,却丝毫不见有所起色。虽然初受伤时已经由宇文焉撒上了据说可以止血生肌的灵丹妙药,并且当场已经止住血了,然而这一个月下来。伤口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反反复复时轻时重,让人怎么也放心不下。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重的伤势,也不知道要捱到哪天才能好利索呢?易玲珑望着躺在床上养伤的宇文轩,心里郁结犯愁。肩膀上的白布条缠了又缠,一层盖着一层,明明是一条细长的胳膊,瞅上去却好像千年白蛇一般又粗又圆,比那大腿还要粗上几分,让她好不揪心。

这些天来,易玲珑的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宇文轩为她挡剑的那一刻。不断地倒带,重播,慢进,一格一格地推进,宇文轩横起胳膊替她生生受了夏曼雪一剑,血花四溅,宇文轩微微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闷哼,这些因为惊恐,当时被她忽略的细节,现在都在她脑海中无限地放大,深深铭刻下来。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易玲珑手指挨着包伤口的白布条,轻轻地划动。她不敢使劲,生怕一个不小心会碰到伤口弄痛宇文轩。

宇文轩则会用他没有受伤的手抚上易玲珑额头上的发,轻轻地揉搓上一会儿,这是他近来新添的嗜好,揉搓的时候,狭长的桃花眼里溢出一颗一颗亮闪闪的小星星,盯着易玲珑的脸,嘴角勾出好看的笑涡,好像那手里握着的不是柔软的碎发,而是一捧香甜的龙须酥。

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出现在易玲珑的心里。明明是虫咬酸蚀一般地难受。可是为什么,在她那微不足道的小心肝深处,似乎有一丝雀跃着想要高呼的悸动?这悸动藏在满满的担忧中,就像留在榴莲肉里的一抹香,就像隐在青柠檬汁里的一丝甜。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在心里,宇文轩受伤了,而且是为她受的伤,她不是应该担心他心疼他,应该充满浓浓地自责,内疚地只差以死以谢天下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到隐隐的高兴,暗暗地想要欢呼。

易玲珑被自己这复杂的,不该出现的,不够厚道的心情吓坏了。一张小脸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那红俏的脸,看在宇文轩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心思。

“珑儿。”宇文轩轻轻扳过易玲珑的脑袋,修长干燥的手指划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你这是,在为我担心么?”虽然是疑问句,脸上lou出的确是肯定句的表情。声音既轻且柔,仿佛能滴出水来似的,甜腻得像夏天里的mi水,温暖得像冬天里的手炉。

“嗯。”易玲珑低声应着,转开了眼。

宇文轩的眉眼便笑得越发地舒展开了:“没事的,我很好,真的很好。”说着,手伸到怀里一通乱摸,最后摸出一条淡蓝色的丝帕出来,笑逐颜开地拉过易玲珑的手,将丝帕塞到她手里,“珑儿。”

易玲珑接过丝帕展开,定睛看去,不由得一阵脸红。这次是真正的脸红了,一张小脸烧的好像熟透的虾子,火烧云一样的颜色从耳朵根一路窜到脖颈根处。

只见那被她摊在面前的是,一方淡蓝色丝帕,上绣迎风幽兰一株,另外。丝帕凹下去的一角处伸出两根带子,对立的两个角处各伸出两根带子。却并不像是手帕,手帕的样式没有这么复杂。看这样式,倒好像是……

……女人专用的肚兜。

“小,小轩轩。”头低得不能再低,易玲珑的声音好像蚊子哼哼,“这个时候,你,你送我这个做什么啊?”

宇文轩lou齿一笑,牙齿耀得人眼花:“你说呢?”

易玲珑的声音便越发地低了:“你,你的心意我,我领了,可,可是这肚兜,我,我不要……”

想想,似乎哪里说得不对,担心宇文轩误会,遂抬起头,看着宇文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解释道:“呃,要说这肚兜吧,材质好,绣工不错,样式新潮,花样别致,实在是方难得的肚兜,你送给我,我,我很喜欢。只是,只是,我向来是不穿肚兜的,因为它对防止胸部下垂的作用不大,自然更比不上神奇的有丰胸效果的魔术胸衣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宇文轩保持着lou齿而笑的英姿,却两眼茫茫,没有焦点,显然已经进入石化状态中了。

易玲珑忙伸手在宇文轩脸前晃晃:“小轩轩,回神啦,回神啦,再不回神,我就要念招魂咒了。”

宇文轩捏了捏额角,似有疲惫之色。转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变得高兴起来,唇角带了笑问道:“珑儿不觉得这,这肚兜,眼熟得紧么?”

说完,不等易玲珑凝神深想,便自己接了话:“昔日凌阳城头,萧逸之曾替你挡过拓跋毅一箭,伤到的,恰恰也是伤到了胳膊。你便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几天几夜,甚至还送他这方,这方肚兜,已表谢意。现在我也为你挡过一剑,且伤势比萧逸之重十倍有余。这方肚兜,你能不能……”,

“……将它送予给我,已做定情信物”半句话宇文轩没有说出口,只拿狭长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易玲珑,一眨也不眨,闪烁的目光里似乎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更多透lou出来的,还是执着。

“嗯,好的。”看着宇文轩的目光,易玲珑明白了。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拾起肚兜握在手里,郑重对宇文轩说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我这就将你伤口上的布巾拆洗下来,包上这方肚兜!”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有人喜欢收集邮票,有人喜欢收集内衣裤,有人喜欢将内衣外穿,自然也有人喜欢用肚兜包裹伤口。对于宇文轩这埋藏很深的畸形心理,我们不能嘲笑他,不能指责他,而是要以宽广包容的姿态,要以见怪不怪的心态,配合他,鼓励他,肯定他,让他能够勇敢地走出自卑的深渊,重新融入社会做个正常的人类!易玲珑握拳,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宇文轩再次石化。良久,回神。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心地笑了:“好,那就有劳珑儿了,多谢多谢。”

不管因为什么,这方肚兜总算是堂堂正正地到了他的手里,而且是由珑儿亲手交给他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珑儿不是常说,不管过程是怎样的,只要结局是好的,那么一切都是好的么。宇文轩很自觉地在心里开导自己,瞬间就觉得释怀了。(易玲珑:嗯,主要是我训练的好,已经适应了。莎士比亚:那个啥,我要穿越过来特地声明一句,那句话不是那个叫易玲珑的丫头说的,那是我说的。)

从此后,宇文轩就招摇地胳膊上裹着肚兜,心情大好的在小木屋里养伤。

一二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往事如烟,终究要随风飘散。

宇文轩理了理思绪。望着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面色沉着,态度冷静,似乎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站在戏台下看戏的观众,而其他的几位,却是戏台上入戏渐深的形形色色的戏子。

宇文轩的目光从东扫到西,又从西扫到东,最后定格在宇文渊身上,嘴角一挑,lou出一个颇有些邪狞的微笑:“让出皇位?朕不答应。”

倘若此时是身在金碧辉煌的长德殿,宇文渊见到宇文轩lou出这样的笑容,必定要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下去,口中还要连呼几声:“臣该死,臣该死,请皇上恕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此地也不是长德殿,宇文渊所做出的反应也不过是略微怔了一怔,然后挤出一个万分抱歉的表情,遗憾地说道:“那,就对不住了。三弟。”语气很是平静,似乎一早就料到了宇文轩会这样说。

“三弟,黄泉路上可别怪做哥哥的心狠手辣。”宇文渊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剑尖正对着宇文轩,并且还在一寸一寸地向他kao近,“自古皇位之争,便是手足相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实三弟你也是个明白人,这道理你不会不懂的。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宇文渊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人为鱼肉,他为刀俎,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这种感觉,真是惬意得很,惬意地仿佛伏天里的冰水,三九天的暖碳一般,慰贴,慰贴地身上每个汗毛都无比的通透。

怪不得任谁都想要拼命地往上爬,平民百姓巴望着能当官,当了官的又巴望着能当更大的官,难怪有人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呢。不过——宇文渊将剑尖递到了宇文轩的鼻子跟前,然后顺着他脸部的曲线,一路向下,递到了心脏的位置,剑尖前移。搭在了心口——想做皇帝,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能想的。普通人再厉害,顶多也只是做个丞相大将军什么的,哪里有如他这般娘肚子里带出来的尊贵?所以说,投胎,当真是个技术活。

宇文渊心中得意,不由弯了嘴角:“三弟,一路走好了,其实哥哥还是很佩服你的。”说着,手上用力,剑尖划破衣裳的声音在此时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响亮,似乎被看不见的扩音器放大了一万倍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颇具历史意义的一刻。

“宇文轩就要死了!”易玲珑的大脑被这个现实震撼得有点消化不良。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可以死呢?他是那种如神明一般存在的圣子,他是那种气场强大到连佛祖都不敢收的妖孽,他,他怎么就能这样说死就死呢?

尽管易玲珑一万个不相信宇文轩会就这样死掉了,可是那把抵在他胸口、寒光烁烁的物件却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宝剑哪,除非宇文轩曾经练过铁布衫第九重可以刀枪不入,又或者她穿越到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仙侠世界,有什么还魂丹一类的灵丹妙药可以让宇文轩起死回生。否则恐怕宇文轩这次真的是——难逃一死喽。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下一刻宇文轩血溅当场的画面,一手捂着心口,脸上是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勾了一丝笑容在嘴角。红色的液体从他指缝里渗出,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晕出一朵朵妖艳诡异的血花。跟着,他那一直挺得直直的脊背开始不可遏止地向后倒去,慢动作,慢动作,时间可以流淌地多慢,他就可以倒下地多慢。

然而他终于倒下去了,纯白的衣衫染满嫣红的鲜血,衬着垂到胸前墨色的发丝,强烈的对比色将整幅画面烘托地无比悲壮。画面定格在这最后的一幕。易玲珑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哀叹了一声:“宇文轩他,不愧是一世妖孽,居然连死都死得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赏心悦目。如果可以,真想就这么欣赏着他去死个一千一万次啊。”

“不要啊~~~不要啊~~~住手!住手!!”看着那剑尖一点点地向前递出,丝毫不见有停止的意思,易玲珑听到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小易玲珑在拼命地摇着头呐喊,声嘶力竭,听得她也想跟着一起呐喊。

然而同时,她又听到脑海里还有一个小易玲珑B在一个劲地暗示着她:“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于是易玲珑迷茫了,她拿不准主意了,不知道面对宇文轩临死前的这幅画面,她应该听从小易玲珑A的建议大喊住手,还是听从小易玲珑B的劝告保持缄默。喊停的话已经涌到了她的喉咙口,可她就是死活喊不出来。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堵在喉咙口,简直要把她给窒息了。她只能无助地掐自己的大腿,使劲的,狠狠的,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在这个无力无助的时候得到救援。

剑终于刺破了最后一层衣服,贴上宇文轩的肌肤,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剑锋流淌而出,滴在地上,那剑,竟是把滴血不沾的宝剑。宇文渊贪婪地吸了一口弥漫着淡淡血腥的空气,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手腕就要用力。

“且慢!”千钧一发之时,宇文轩大喝一声,成功挽回了自己的性命。

“三弟改主意了?”宇文渊抬腕,收回剑锋,脸上写满了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以为三弟有多硬气,原来也不过如此,终究还是怕死的。

“不是。”宇文轩依然保持着淡然的口气,丝毫不在意胸口的伤,“只是临死前。我有个请求。”

“噢?”宇文渊用语气暗示,请求可以,说来听听看,只要不是太过分,做哥哥还是可以满足你这个临死前的小心愿的。

宇文轩目光扫到易玲珑,神色坚定,一往情深:“朕与珑儿两情相悦,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朕实在不忍心先走一步,剩下珑儿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受人凌辱。还是,还是让朕带珑儿一起走吧。生则同床。死亦同穴,二哥要是还稍微顾念一点咱们兄弟间的情分,就在朕和珑儿走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我们两个人的尸骨,合葬在一起吧。做兄弟的多谢了。”

“噗——”卡在易玲珑喉头的一股气终于喷了出来,“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死妖孽,祸害精,临死还要拖我来当垫背的!不带你这么祸害人的~~~”说着说着,哭腔都快出来了。

易玲珑发誓,看在宇文轩就要死了的份上,她已经表现的很淑女了,没看见她狠狠地掐自己大腿,才迫使自己没有讲粗口问候妖孽轩他的先祖以及先先祖。

宇文渊转头看了眼易玲珑,恶趣味地笑着:“这个自然。三弟这个小心愿,做兄长的,自然是要成全的。省的三弟到了那边,身边没个合心的人儿伺候,寂寞的很。”说完一抬下巴,示意看押着易玲珑的宇文焉,将易玲珑转移到宇文轩身边,以便他一剑双雕,给这对同命鸳鸯一个串糖葫芦的恩惠。

易玲珑欲哭无泪,几乎是被宇文焉拎着衣领给拎到宇文轩旁边的。刚才看剑指宇文轩,那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带着观摩欣赏的心态看的,所以可以看得自信看得认真看的心惊肉跳。可是现在看剑指宇文轩和她,那是无论如何也再不能体会刚才那种微妙的复杂的百般滋味的心态的,也不心惊也不肉跳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吓得心脏停止跳动了,肌肉开始僵化了。

“你,你可真狠哪。”易玲珑抽着嘴角对宇文轩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死,她也要争分夺秒地表达她心中的愤慨,否则死了也是个屈死鬼。

“哦,不过是看你刚才那副模样太可爱了。心中一动,只想跟你同生共死了。”

听到可爱两个字从宇文轩的嘴里吐出,易玲珑居然很没有骨气地脸红了,转而想到,自己这会儿脸红个什么劲啊,这都要死的人了。再说这厮,明摆着是在祸害她。心中有气,怒道:“同生共死?我看,只有共死,没有同生吧。”

“那实在是对不住了。谁叫你刚才眼神太特别了。”易玲珑没有看错,宇文轩的嘴角分明还含着笑意,“那叫什么来着,恩,眼睛晶晶亮,大放异彩。”

“屁!你眼瞎了还是怎么了?什么眼神么,我哪里是眼睛晶晶亮了,我那是泪光闪烁!”易玲珑一边狡辩,一边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练练演技,太容易通过窗户暴lou心灵了。

“真的?”宇文轩用眼角狐疑地看向她。

“真的真的!”易玲珑底气十足,反正宇文轩也没有DV机数码相机,又不能倒带重播定格,刚才的时刻已经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流过去啦,死无对证啦。

“哦,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抱歉。”宇文轩做出一副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的忏悔模样。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易玲珑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道明寺这句口头禅简直就是治世名言啊。

可惜,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来告诉世人这个道理了。易玲珑带着这样的遗憾,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居然被她易玲珑说中了,宇文轩他,真的是一个气场强大到连佛祖都不敢收的妖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就在宇文渊第二次举剑刺来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撞开,门框断成几条掉在地上。宇文轩的几个黑衣暗卫如同天降卫士一般夺门而入,金刚一样的身躯在此时看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门正中,小三子一身劲装打扮,手里横握一把三尺寒光宝剑,如同血泊里提出来的人一般,顾不得抹一把脸上的未干鲜血,哑着嗓子急道:“主子,奴才救驾来迟,您没伤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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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玉树祈福

为云南祈福

一二五、心花开了,就怒放吧

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鹅毛片大小的雪花在漫天遍野里肆意飞舞。随风摇曳生姿。

如果说,那晶莹剔透的碎雪,是大地的片片心花的话,那么她的心,是不是早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

所谓心花怒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易玲珑手扒着窗棂,望着窗外的雪景失了神。虽然已经进了寒冬,可是她的心却暖暖的,一如春风拂过吐翠的细柳,一如春花映照初融的水面。有什么东西满满地在心口,想要溢出来似的充实。

脚边,松木架的篝火燃烧得正旺,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弥漫了一屋子的松木香气。火上架得一只野松鸡烤得正好,红红的火舌tian着焦黄色的外皮,映出令人垂涎欲滴的mi糖色,偶尔有一两滴鸡油滴落进火里,那火就往上突地一窜,火舌尖吐出橘黄的色泽,如一幅瑰丽莫测的油画。

“珑儿。”宇文轩斜kao在床头,搁下手里半卷的书册。看着易玲珑一动不动的背景笑了,“下雪了,窗边凉,小心冻到。”

明明只是很简单很普通的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淡淡的,柔柔的,像是被施了咒语一样地令人蛊惑。

易玲珑回头,正见他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狭长的桃花眼半阖半张,闪烁着初春日头的光芒。薄薄的嘴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唇角边一对浅浅的笑涡若隐若现,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令人脸红耳热的话:“来,坐近些,坐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抱抱你。”

脸上不由得就泛起了微红,还是顺从地移步走了过去。易玲珑小心地避开宇文轩受伤的胳膊,一扭一捏地挨上了床沿。

一转眼,他们两个人守在这小木屋里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宇文轩胳膊上的伤却一直不见有好起来的趋势,好不容易盼着伤口长合开始结疤了,第二天却不知道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好端端的伤口又重新开了裂,qǐsǔü急的她手忙脚乱地止血包扎。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数次,每次看着那渗出袖子慢慢氲红的血渍,易玲珑都心惊肉跳的。心疼不已,举手投足都收敛了许多,举动轻拿轻放,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撞裂了伤口。

好在,宇文轩的伤势虽然一直不见好转,精神却委实不错,除了右手不那么便利以外,其他一切都很自如,饭吃的不少,觉也睡得很香。

宇文轩白日里畏冷,盖着被子歪在床头看书,到了晚上就搂着易玲珑头挨着头一宿一宿地说话,有时说两件坊间的趣事流言,有时说几句朝堂上的八卦秘闻,有时心情极好的时候还会抖搂几句他自己小时候的趣事,都是些易玲珑感兴趣的话题,倒也显得不怎么乏闷无趣。

然而更多的时候,还是他老老实实地躺着,安安静静地听易玲珑讲话。不论是听易玲珑背诵她家乡那个叫做李白的老夫子的大作,还是听易玲珑细数她们村里那个叫做鲁班的木匠手艺精湛巧夺天工,亦或是听易玲珑讲一个姓安的秀才写的一本叫做《童话》的话本儿。宇文轩都能听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见睡意。常常讲故事的易玲珑哈欠连天,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宇文轩还大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沉睡中的易玲珑出神。

“珑儿。”宇文轩伸手拉着易玲珑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细长的桃花眼弯出三月粼粼的波光,“瞧你,手心这么冰凉,是又想让我给你暖暖身子么?”

听到“暖暖身子”这四个字,易玲珑的脸更加的红了。那话虽是好的,怎么听在耳朵里,就生生地多在了些轻佻在里面呢?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宇文轩夜夜的勤奋,人家工人上班还有个双休日节假日的,他却从来没有动过休息两三天的念头,日日不怠,从不旷工,那可真是——勤勉啊。

见她这样,宇文轩浅笑出声,索性用手指挑了她的下巴,头凑近了,嘴巴几乎蹭着她的脸,热气一口一口喷到她脸上:“在想什么?瞧,这脸,这耳朵,这脖子,都红了。”

“没,没想什么?”易玲珑被他挑逗地心慌,连忙侧了头想要避开。

“真的没想什么吗?那让我瞧瞧,让我瞧瞧到底想没想什么。”宇文轩说笑着。就将两片濡湿的唇瓣依次划过她的脸颊,耳朵根,和脖颈,“嗯,这里说,她很想我;嗯,耳朵也说她很像我,想我想得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我;嗯,脖子说,她才是最想最想我的。”

宇文轩的唇瓣微凉却不冰冷,仿佛划过她脖颈的雪团,润滑光泽,带着沁人肺腑的芬芳,留下一路醉人的绯红。末了,他直起身子远离了她,潋滟的目光扫过她圆润饱满的双唇,嘴角忽然裂开,lou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媚笑:“看了一圈,原是这里最红,看来最想念我最离不得我的,还是这里了。”手托了易玲珑的后脑,微一用力,唇瓣便朝着她那两瓣五月石榴花样的唇瓣贴了下去。

辗转。缠绵,带着技巧的挑逗。他用舌尖熟练地描绘着她嘴唇的形状,濡湿的舌头一直在她嘴唇外面徘徊留恋,仿佛那是香甜可口的mi糖。待得吃够了,满足了,这才撬开她的嘴唇一路长驱直入,贪婪地吮吸着她口腔中微薄的空气,舌尖扫过她的齿龈,从臼齿到犬齿,再从犬齿到臼齿,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地tian舐递进。

良久。宇文轩的唇舌终于不舍地离开易玲珑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轻轻仰着面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弯下身子,从她的脸颊开始,再一次沿着刚才的路线一路吻去,大手覆上她的身子,所过处,衣物纷纷而落。

易玲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熟透了虾子,通身都是红的,情不自禁地蜷做一团,肌肤上处处都留着可疑的痕迹。她无助地仰头,心里充斥着对情欲的紧张和渴望,连脚趾头也紧绷地勾了起来,嘴角不觉溢出异样的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