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无处可逃》》 · 孟子曰 · 2026-07-26
“我去找知秋,看她有没楚偕的消息。”
“她不在公司,我刚才去过她的办公室,她没来。”
姜琳顿时火大,平时没事这两人都在公司,一旦有事这两人就都跑得不见踪影。她不顾段芝雅在前,骂骂咧咧地,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妈,找我什么事。”姜琳烦得不行。
“小琳,你知道你哥去哪里的吗?打他手机不通,这死孩子。”
敢情全天下人都在玩失踪,姜琳气得发疯,安慰好母亲连拨赢沨的手机,果然打不通。“都去死好了。”
此时赢沨正在前往S市的途中,昨天他已经去过北大了解乐知秋的情况,并找到她当年的几位老师和同学,其中一位老师还提供了乐知秋同寝室的一名女生的联系方式。据那名女生讲,乐知秋从小父母双亡,寄居在叔父家中,叔父有两个孩子,年纪和乐知秋差不多大,但是三个孩子却相处不来,后来叔父就干脆把乐知秋送到福利院,从此后乐知秋便和叔父家断绝了来往。
乐知秋的成绩非常好,再加上人长得漂亮,有不少的女生嫉妒她,当然也有许多的男生追求她,这其中不乏家世良好的有钱子弟,可是乐知秋一个也看不上,毕业前夕和S市某个知名国企签订了用工协议。
那位同学又补充道,乐知秋因为家境不好,心理压力相当大,读书期间还因为抑郁症住院一段时间,后来有位心理医生利用催眠治好了她的抑郁症,并资助她读完大学。
在北大得到的关于乐知秋的信息没有多大用处,赢沨立即买了机票赶赴S市前往乐知秋当年工作过的公司。出机场后赢沨刚打开手机便发现了家中母亲和妹妹打来的无数个追魂电话,另外还有一个叫史秋的电话。
史秋的名字在手机的屏幕中定格,赢沨想也没想便回拨过去。“史医师,我是赢沨。”
“赢先生,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结果是什么。”赢沨忽然激动起来。
“赢先生,你提供的两份亲子鉴定的样物被鉴定为具有血缘关系……”
果然,赢沨的内心激动得就像打鼓般巨响,他的猜测没有错,小执就是楚偕的亲生儿子。
雁衡阳也得到了鉴定中心医师打来的
67、第六十七章 ...
电话,证实了小执是楚偕私生子的可能,这说明楚偕一直在骗她,他早在母亲逝世的那年和乐知秋鬼混上,或许可能还要早。
报复,狠狠地报复。
她死命地用脚跟踩草丛中的泥土,仿佛那样就能够把楚偕踩践成灰,嫩嫩的青草芽在她的脚下变成泥。
“衡阳。”楚偕透过玻璃窗呼唤她的名字。
雁衡阳一愣赶紧答应,楚偕随时在身侧可不要做出让他怀疑的举动,这家伙的疑心不是一般重。“死懒虫,现在才起来。”她笑骂着,花蝴蝶一样穿过草丛跑进屋中。
楚偕仅穿着短裤站在门口迎接她,其实刚才他已经瞧见她咬牙切齿的神情,这傻丫头的表演能力始终不够好,总是让他发现一些不该有的破绽。不过雁衡阳真的变了,以前喜欢赖床的她居然能够早起,做菜洗衣样样拿手。
“又在出卖色相,喂,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雁衡阳推着他往屋里走。
楚偕笑嘻嘻地看着雁衡阳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此时此景不管真假也好,如果能这般下去他也满足了。“衡阳,你现在像贤妻了,哈哈。”
“我本来就是贤妻,但是你一点都不好。”雁衡阳耸着鼻子加强自己的语气。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
他将自己的温热的唇直往雁衡阳的面颊上凑,但是生硬的胡茬刺得她疼痛,张嘴就咬住了他的下嘴唇,狠狠地一口然后放开躲到床后。
“你又在勾引我。”楚偕淫|笑着逼过去。
雁衡阳从床上拾起枕头扔过去,楚偕也不躲避便让那枕头撞向胸口,只几步他就把雁衡阳提到手上。“小荡|妇,现在你要倒霉了。”
他的手在她的胸口蹂躏,她挣脱不了只得不甘心地用嘴咬他的皮肉。
“哎!好饿。”
“我们去买菜。”雁衡阳的眼眸亮晶晶。
度假村附近有个小菜场,平时附近的农家会摘了菜园子的菜去那里卖菜,菜价不算贵,但是雁衡阳以自己几年来买菜的经验,发现这些农家短斤缺两非常严重,几斤几两的菜她几乎用手掂掂就能感觉出来。
两人挽着手把小小的菜场走了三四个来回,最后雁衡阳在一个卖西红柿的摊位前停下。她拿起一个西红柿掂了掂,这西红柿还挺沉,个大,颜色红润,不像是用药水催熟,是难得的自然熟的西红柿。
“怎么卖。”
卖西红柿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方瞟了他俩一眼估计是两个有钱的主便道:“三块钱一斤,你要多少。”
雁衡阳把手上的那个大西红柿放进秤盘,然后又挑选了两个比较小的西红柿放进去。“帮我称称吧。”
那男人用手指熟练地拨着秤砣,似乎想都没想就道:“1斤7两,五块一。”
雁衡阳摸着下巴
67、第六十七章 ...
笑道:“太多了。”说着,她拿下了那个最大的西红柿。
男人更快地道:“1斤4两,四块二。”
“好。”雁衡阳高兴起来,伸手从摊边拿过一只白色的塑料袋将先前的那只大红柿放进里面,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递过去。“老板,我只要这个三两的西红柿,这是一块钱,不用找零钱了,收好。”
顿时男人哑口无言,呆若木鸡,楚偕在一旁憋着笑。雁衡阳手中的这只大红柿水份很足,论斤两恐怕足有八九两重,那两只小西红柿加起来也最多半斤出头,这老板自作聪明结果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有这样买菜的。”男人受到刺激了。
雁衡阳兴高采烈地拉着楚偕在菜场穿梭,楚偕瞧着她眉飞色舞地同小贩讨价还价,心里益发怜惜她起来。他又想起那张雁衡阳在炎热的天气拾破烂的照片,二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她是那么高傲任性是怎么能放□段去拾破烂。
楚偕不敢想其中的原因,他一直为她心痛,她所受的苦全部是他造成的,他只想补偿她。
姜琳打过来的电话他认真听过,但是他完全不想去处理,事实上他是明白的,雁衡阳的报复已经开始。如果打垮他楚偕能让雁衡阳平息心中的仇恨,那就这样下去,只要她能得到安乐。
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失去,楚偕完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资本和雁衡阳斗。
他要宠着她。
那是爱一个人必须的。
雁衡阳在厨房里炒菜,铁制的锅铲在锅中噼啪作响,楚偕从来没有看见别人做饭的情景,而这次他就在她的身后,他所喜欢的女人的身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每一个手势,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晶亮的汗渍。
忽然他嫉妒起万宏清,万宏清应该经常像他这样看着雁衡阳做饭炒菜。这个万宏清,楚偕无奈地摇头,他还记得四年前万宏清在技术部说过的一些话,那时的他多讨厌雁衡阳这个任性的大小姐,可就是这个万宏清居然像他一样爱上了雁衡阳。
他没有恨万宏清独占雁衡阳几年的时光,相反他深深地感谢万宏清,是万宏清把雁衡阳从艰辛的生活中解脱出来。那种环境如果没有万宏清,楚偕不敢相信雁衡阳能够活下去。
“大呆子,端菜。”雁衡阳回过头就看见出神的楚偕,伸过手在他眼前晃动。
“衡阳。”楚偕忽然大声喊起她的名字,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压弯了腰。
68
68、第六十八章 ...
雁衡阳已经睡熟了,她和从前一样几乎是挨着枕头就能睡着,楚偕看着像小猫般蜷在身畔的女人,她的嘴角还有些微的笑意,忍不住楚偕就抬起身去吻那娇艳的唇。身底下的女人睁开眼对着他嫣然一笑,然后闭上眼又睡过去。
楚偕对着那美好的容颜失眠了。
窗外的明月很亮,他悄悄穿好衣衫走了出去。
凡世间事,求时甚苦。既然得之,守护亦苦。得而失之,思恋复苦。
从口袋里摸出藏匿的手机开机,姜琳的电话便打过来,她发疯的声音恨不得要刺穿楚偕的耳膜。“楚偕你这个该死的,你快给我滚回来,你的公司就要完蛋了。”
楚偕耐心听着她骂完,姜琳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即使自己不在公司她也会替自己管理好。“哈哈,姜琳,我现在过得很舒服,暂时回不来,公司的事你就费心了。”
“我费心有什么用,万宏清要搞垮你的公司,你不闻不问的,你就是典型的不爱江山爱美人,你让我们这些人,这些跟着你的一万多人去喝西北风。”
“不要这么急躁嘛。创世公司最多只有5亿的用户,我们有8亿,就算有5亿用户安装了猎鹰安全卫士,至少还有3亿用户没安装嘛,我们靠这3亿用户就能吃喝不愁。”楚偕嬉皮笑脸。
“你去死吧,什么8亿5亿的,你又不是知道一台电脑可以有无数个IM号,但是只能安装一种杀毒软件,我们这8亿用户至少要打25%的折扣。”
姜琳气呼呼的声音在手机中消失了,楚偕抬了抬手机,手指按下去关机。
乡村夜里的空气特别的清凉,他对着圆圆的明月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可否认从前他很看重名利,但现在他却有一种千金散尽的豪气。
人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才能做出取舍。
丛丛的花影中,雁衡阳隔着一蓬盛开正艳的月季花凝视他,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她嘴角的一抹冷酷的笑容。她想,这个时候楚偕还在和乐知秋电话传情呢。
不得好死。
她蹑手蹑脚回到屋中躺下,许久楚偕才摸着黑进来,雁衡阳闻到从他身上若有若无溢出的烟味。她故意装作没睡醒的样子,抬起腿便往他身上爬。感觉到衣襟在慢慢地散开,但她仍是闭着眼睛装睡,直到火热的吻压在丰满的胸脯,她才惊觉地喊叫一声。
但一切为时已晚,等待她的是狂风暴雨似的猛烈摇撼,她沉陷了。
S市的7月并不是特别的热,和在千里冰封中复苏的J市相比,它的温度始终要恒定许多,永远不可能出现超过35度以上的高温。
赢沨回到了他最熟悉的S市,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将臣国际大酒店,由于内奸黄博士的出卖,这里作为国际刑警的秘密联络场所已经被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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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假扮赢沨保镖的女同事们也都纷纷离开,如今的将臣国际大酒店只是单纯的接待宾客住宿的酒店而已。
乐知秋曾经工作过的国企在全国相当有名,赢沨却从未与之打过交道,他只得求助在长陵公安分局当刑侦大队长的朋友崔如海,恰好崔如海手下的一个警员的老婆也是在那家国企工作,但是由于工作部门不同和乐知秋却是极少交集。在崔如海的帮忙下,那警员的老婆联系了一位当年乐知秋同部门的女同事来见赢沨。
约会的地点定在菊沫咖啡屋。
赢沨到达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其实他对这件事如此热心也分不出到底是因为楚偕的嘱托,还只是因为雁衡阳。
黄昏金色的光芒透过洁净的玻璃窗镀在他俊美的面庞,他的眼眸就像窗外的蓝天静静地暗下来。
咖啡屋中大部分女人,包括几名女服务员都在注意这位神情忧郁的男人。
“你就是赢沨。”不能掩饰的女人沾沾自喜的声音响起。
赢沨赶紧撇过头,对面站着一位胖胖的妇女,穿着一件桃红的连衣裙,圆圆的眼睛,但是眼角下面的皱纹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她至少有三十五了吧。
“你是罗小姐,我是赢沨。”他礼貌地站起身。
罗小姐盯着他瞅个不停,边看边点头,似乎非常满意,赢沨几乎就要被她弄糊涂了。想到事情紧急,赢沨也顾不得礼仪道:“罗小姐,是唐英介绍我找你,她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吧。”
“说过说过。”罗小姐忽然有些害羞,白胖的脸颊上爬上两朵红云,她瞅了赢沨一眼低下头去小声道:“她说介绍我们两个相亲。”
“相亲?”赢沨惊得又站了起来,这搞得什么回事,不是说好找个认识乐知秋的人来吗。
罗小姐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依旧娇羞道:“唐英说你是当警察的,因为工作耽误了婚事,所以急着想找个好女孩结婚。她说你在她家看到我的照片一见钟情,就想约我出来谈谈。”
赢沨头晕脑胀的无力坐下来,他极力保持意识清醒,面前的绝对不是一场玩笑,自己看到的也不是幻觉,他被崔如海那伙给涮了。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赢沨这才镇静下来。“罗小姐,你弄错了,其实我不是来相亲……”
“知道知道。”罗小姐抬起头瞅他一眼,勾起嘴角笑道:“唐英和我说,你不喜欢相亲这个词,所以我们这不是相亲,是自由恋爱,由一张照片引发的自由恋爱。”
她那娇羞不胜的神情几乎就让赢沨当场抓狂,可以预见这个罗小姐不是脑袋缺根筋,就是崔如海那个混帐和罗小姐说了许多歪曲自己的话。
“罗小姐,我想起我还有事先告辞。”赢沨觉得自己无法在有罗小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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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女人环境下呆下去,现在他最想干的就是去长陵公安分局揪住崔如海痛揍一顿。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钱放在米色的桌子上,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那里崔如海端着一张国字脸正笑得开心。
“走什么,赢沨坐下,哥是好久没看见你所以和你开个玩笑,你不是还有正事吗。”瞧见赢沨面色不善,崔如海赶紧拦住他。
“赢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开了个玩笑。”此时罗小姐也走过来。
对方都是笑脸,赢沨一时也不好生气,想着确实正事在身也不便多耽搁,只得在椅子上又坐下来,让服务员重新端来咖啡。
“赢先生,听说你想知道乐知秋的事,那你找对人了,我和乐知秋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两年,对她还算比较了解的,不知赢先生想知道她的什么事。”
“乐知秋平时为人怎么样。”
罗小姐蹙着眉,道:“她不算特别爱说话,对人不冷不热,也不见亲近或是冷淡谁,但是工作能力是无庸置疑的。不过她情绪好像有时不稳定,有几次在办公室砸东西,歇斯底里地狂叫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当时我们猜测是可能工作压力大,你不知道我们这国企虽然是铁饭碗,但是内部争斗特厉害,谁也看不顺眼谁,想着法子绊你一跤。对了,她老喜欢在纸上写一个‘偕’字,我们当时还取笑她是想和哪个男人白头偕老。”
“偕字?”赢沨云里雾里,不可能这个偕字就是楚偕的偕吧。
“是。我偷偷问过她,她说这个偕字是她暗恋的男人的名字。”
赢沨益发疑惑,乐知秋是在去J市后才认识楚偕,不可能在五年前就认识楚偕并爱上他,除非这个偕字并不是指楚偕。又或者在楚偕不知道的情况下,乐知秋见过楚偕并爱上他这也并非不可能,但是小执又是怎么到乐知秋的手上呢。
“乐知秋有没和谁过往密切。”
罗小姐想了一会,摇头道:“印象中好像没有,她一向是独来独往,神神秘秘,公司也有许多男人喜欢她,她长得特别漂亮,我们有个老总就对她神魂颠倒,后来被老总的老婆知道打上门,她呆不下去就辞职了。”
“她什么时候辞职的。”
“三年前,好像是九月底,我记得快过国庆。”
赢沨猛然一怔,三年前的九月那不正是小执出生的时候,乐知秋不可能到临盆还在工作。“乐知秋辞职的时候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这下轮到罗小姐摸不着头脑,惊讶道:“不可能吧,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再说她那么瘦,S市的天气炎热,她要是大肚子再怎么遮掩也不行吧。”
赢沨完全能肯定小执不是乐知秋的孩子,那时候乐知秋根本就没有怀孕谈何会生下小执。这样说来小执极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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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雁衡阳失踪的孩子,不过乐知秋是无意中捡到他还是故意抱走他。如果是故意抱走,那乐知秋又是如何得知雁衡阳和楚偕的关系,并且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雁衡阳死亡的情况下知道她的下落,难道乐知秋无时无刻都在监视雁衡阳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其中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清楚的,也许目前的情形是这样:乐知秋偶然邂逅楚偕并爱上他,当然楚偕并不知情,乐知秋一直在暗中关注楚偕和雁衡阳,后来趁机抱走雁衡阳的孩子回到J市接近楚偕。
“对了,还有乐知秋不是招聘进入公司,是我们公司董事长的朋友介绍来的。”
“你们董事长的朋友是哪位。”赢沨赶紧追问。
“南亭,以前风雷集团的董事长,不过她已经死了。”
赢沨忽然不语,南亭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她是楚偕法律上的妻子,雁衡阳的母亲。于是他又想起雁衡阳的那场牢狱之灾,雁衡阳冒充南亭的女儿意图诈骗她的财产,或许现在要想弄清乐知秋的目的就只有从南亭开始查起。
一个人并不能因为死亡就失去调查的用途,生前所留下的一切都是真相的证据。
赢沨相信南亭的死亡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楚偕对这件事的吱唔不语应该是在其中动过什么手脚,而且楚偕必定还知道南亭所不为外人而知的秘密。
他不愿意怀疑楚偕为了雁衡阳而杀死南亭,可毕竟只有杀死南亭楚偕才能有和雁衡阳在一起的可能。
那幢雪白奇异的别墅浮现在赢沨的脑中,从乳白色的大门口进去,屋顶,墙壁,甚至每个转弯的拐角,镌满了神色诡异的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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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幻界公司与创世公司的网络争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面对楚偕的不闻不问姜琳自然不能坐势不理,公司高管会议连开了一夜才决定下来反击的计划。姜琳以楚偕的名义对外发布将和创世公司斗争到底,同时宣布幻界IM将与创世任何软件不兼容,即在电脑上安装创世杀毒软件或是猎鹰安全卫士将不能运行IM。
这是非常有力的反击,幻界的前身风雷公司占据即时通讯市场份额的80%,拥有庞大的客户群体,而且在网络时代,所有人已经习惯利用即时通讯软件和他人交流联系,IM号中存有大量的好友和工作伙伴,将这部分人移到手机名单中如果联系则会产生一笔不小的费用,如果改用其他的即时通讯软件,但是操作起来却是十分的繁复。
幻界公司提出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谁才是网民真正不可或缺的软件,许多人为这道选择题苦恼气愤。
目前已有超过6000万以上的用户选择卸载创世杀毒软件和猎鹰安全卫士,毕竟杀毒软件并不是没有可替代的产品。
姜琳终于从紧张和忙碌中稍微放松下来。
不过网上的新闻像漫天的风雨打下来,姜琳仔细地浏览所有对公司不利的信息。
门被推开,赢沨走进来。
“哥,你怎么来了。”姜琳慌忙起身。
赢沨制止她,顺手关上门坐在她的对面。“姜琳,我来向你了解一些事情。”
“什么事?我正忙呢。哥,你这几天去哪里,老妈都快烦死我了,拜托你下次不要不告而别行不行。”
“我忘记了。这两天我回S市,姜琳,你对南亭了解吗?我想知道她的事情。另外,你和楚偕认识几年,他以前的事你都清楚吗。”
姜琳瞟了他一眼,不解地道:“哥,你想知道什么呀。南亭都死了好久,你不会是想弄点她和楚偕的事去破坏雁衡阳和楚偕吧,你放弃吧。”
顿时赢沨无语,在姜琳的眼中自己就是个挑拨离间的小人吗,好歹自己还是她的亲哥吧。不待他开口解释,姜琳抓着头发又烦乱道:“你不提楚偕还好,一提楚偕这个该死的混蛋我就来气。这混蛋为了和雁衡阳甜蜜蜜,现在公司都到了存亡关头他居然理都不理,真该把他的头卸下来当球踢。”
“出了什么事。”赢沨有些惊讶,极少看到姜琳会如此气愤。
姜琳也讶异了,看着赢沨道:“哥,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都快闹翻天了。我们公司以前的技术部经理万宏清三年前成立了创世网络技术公司,凭着免费的杀毒软件吸引了许多用户,现在人家财大气粗要同我们斗。他们研发了个狗屁猎鹰软件掐我们的脖子,现在我也要回敬他们。哼,我让幻界和创世的软件互不兼容,让网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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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选择留下哪一个。”
“楚偕知道吗?他真的要两败俱伤。”赢沨骇然。
“屁。这混帐只顾讨雁衡阳喜欢,哪还管这些事,全是我在拼命地帮他。也真不知道万宏清是哪根筋不对劲要搞楚偕,他以前辞职时还发疯打过楚偕,楚偕都没和他计较。”
赢沨记得万宏清,虽然只有过三面之缘但印象挺深刻。“其实,其实姜琳,创世公司虽然表面上是万宏清,但幕后是雁衡阳。”他忍不住说了出来,有些嫉妒,就是这个男人陪伴了雁衡阳四年的时光。
“什么?万宏清和雁衡阳?难道万宏清也喜欢雁衡阳,这些年他们在一起?”姜琳跌回椅子里,道:“不好了,雁衡阳肯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才报复的,怪不得楚偕不愿意管这件事,他大概早就知道了,我来这么一招不是让雁衡阳更憎恨楚偕了吗?”
赢沨点点头,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小执是楚偕的亲生儿子。”
“不会吧。楚偕和乐知秋他们两个暗渡陈仓。”姜琳惊得站起来。
“小执不是乐知秋的儿子,他极有可能是雁衡阳三年前失踪的孩子。我怀疑乐知秋有目的接近楚偕,而且她可能还和南亭有关。”
“哥,我有些明白了,但是南亭我的确不太了解,楚偕的事我还能说上一些。”
“这样,姜琳我们去楚偕的别墅,我觉得那别墅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
“也好,乐知秋还在别墅,我们去探探口风。”两兄妹终于达成一致。
姜琳给段芝雅打了个电话交待几句,便风风火火地拉着赢沨走出门口,电梯降了下来二人走进去,各自沉默不语。忽然二人又同时开口,但又都只是刚说个“你”字又缩回去。
“哈哈。我们果然是孪生兄妹,心电感应。哥,你是不是想说等到了楚偕的别墅,我找乐知秋说话,你就趁机在别墅调查。”
赢沨笑了起来,姜琳现在才像是他的孪生妹妹,如果这个妹妹不再把他当成心地险恶的坏人就更好了。或许这些年在外面东奔西走,以至于家人都不理解自己。他想着,等把这次的事了结完一定会好好地陪在亲人的身边,娶妻生子永不离开。
他坐上姜琳的车,两兄妹在这一点上很相似,就是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自己的出身,也不仗着父母的特权欺压别人,他们所有的成就全部是靠他们的努力和天赋得来。
南山路在J市的西郊,有大片的林区和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因此即使远离市中心,但是富人们还是选择这处幽雅安静的地方建造他们的家园。
赢沨在丛丛的树林中看到了那幢奇异的白色房子,在茂密的绿叶中透出的尖尖点点仿佛是高山顶的积雪,在这炎热的七月间竟渗出一些微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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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热烈的打下来映出他高傲修长的身影,他一步步地走向那幢别墅,只有姜琳发现了那道伟岸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颤抖了。
哥哥一定是深爱着雁衡阳。哥哥很少管别人的闲事,但这次却例外了,其实哥哥应该是从楚偕嘴中听到雁衡阳的时候就对她有好感了。
在车上姜琳和赢沨讲过楚偕的一些事,但是姜琳也只是对楚偕这几年的事有些了解,因此楚偕和南亭没有结婚前的事毫不知道。不过她给赢沨提了个醒,就是别墅里的佣人换了一批,据说之前的那批佣人当中有一两个是从别墅建起就在的。赢沨打算如果在别墅找不出有价值的线索,便设法找到最初的那批佣人,比如那个厨房的刘妈。
“小执,你听话,不要乱跑。”
清脆悦耳的女声刚落下,从别墅门口便跑出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男孩,他边跑边向后看,歪着小嘴笑个不停。姜琳瞧着他挺直的鼻梁,尖巧的下颌,那奔跑着面上的神色,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楚偕。
乐知秋从里面追了出来,瞧见姜琳和赢沨些微地一愣便上前招呼。
“知秋,我和我哥来看你,你这些天怎么没上班,是不舒服吗。”姜琳立即挽住她的手,因为楚偕的关系姜琳和乐知秋的关系也不错,两人以姐妹相称。
“没有不舒服,是小执不听话,所以我只好在家看着他,你知道除了楚偕谁的话他都不听。”乐知秋颇为无奈。
赢沨抱起脸上脏乎乎的小执,他的手上还捏着一条红色的小蚯蚓,乐知秋皱着眉头呵斥:“小执,你快点扔掉,不然我要打你了。”
小执在赢沨的怀里做着鬼脸,道:“不扔,除非妈妈把爸爸找回来,爸爸会陪我玩。”
姜琳笑起来,赶紧转圆场道:“知秋,就别和小执小孩子计较了,小孩子嘛哪个不爱玩的,我们进去说会话。哥,我们女人说话你一个男人听不方便,你带着小执在别墅里随便逛逛。”
赢沨心领神会,姜琳这是故意借机使自己有单独行动的机会,他向乐知秋微笑点头便抱着小执向楼上走去。“小执,你带叔叔参观你家好不好。”
“好。”小执兴高采烈。
赢沨注视着他,这小孩子神色间颇似楚偕,但是嘴唇的形状却十足像雁衡阳。看着他的眼前就出现了雁衡阳那张倔强的面容,在泥泞的雨地里傲然的眼神,使他的心越纠越紧然后陡然地生疼。
小执欢快地跑在前面,赢沨在二楼向东的一间卧室门口停下来,乳白色的门关着,但是直觉感到有一种冰冷压迫的钝重感透过门板逼过来。
他伸手推开了门。
落进眼中的是挂在墙上的巨幅油画,画中女人威严肃穆的形象。赢沨走进去仔细地打量那幅画,画中的女
69、第六十九章 ...
人看着大约三十四五岁的年龄,白白的肌肤,乌黑的头发挽成髻盘在头顶,竖立的黑色的衣领。
赢沨立即想到画中的女人是南亭,也只有南亭才有这样女王的气势。
他在画像前久久伫立,这样一个奇异的女人还是令人尊敬。许久他的目光才移到画像下面宽大的床铺,床铺有些古旧,看样子是用了许久。赢沨拉下床铺上面的床单,褐色的厚厚的床垫上映着两个不甚明显的人形凹印,他比划着两个凹印的距离,居然有他摊开的一双手臂的长度。
看来楚偕的确和南亭没有夫妻之实,哪会有夫妻睡觉相隔如此远的。
他悄悄地打开抽屉和衣柜查看,检查有没什么信件或是纸条,但是这些都落空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切恢复成原状,然后默默地退出门口,在门口他不经意地回过头,在雪白墙壁上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个红点一闪而过。
赢沨猛然一惊,那个红点,应该是监控器的红外线摄像头。他几步冲到那处墙壁前,红点已经消失不见,光洁的墙壁上美丽的雪女正冲着他诡秘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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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对于幻界公司作出的软件互不兼容的反击,万宏清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雁衡阳。她暗恨不已,其实幻界的这步棋也早在她的意料当中,她和万宏清秘密研究了一种新病毒,只要幻界公司宣布软件不兼容,那么万宏清会立即将新病毒传播出去。
“太可恶了。我看他们到底是需要一款软件聊天谈情说爱,还是要一种软件保护他们的电脑。”雁衡阳愤愤不平地骂着。
当晚一种署名为“曝光负心汉”的文件通过聊天软件迅速传播,它利用人类的八卦心理而吸引去点击,在短时间内造成数万台电脑中毒瘫痪。网民很快发现,凡是装有创世杀毒软件的电脑不慎点击病毒后,杀毒软件会自主提示拦截病毒并作出杀灭的指令,但是没有装创世杀毒软件的电脑,即便安装其他杀毒软件,点击病毒后很快陷入瘫痪的境地。
创世杀毒软件能杀灭“负心汉”病毒的新闻漫天风雨般传播,网民很快认识到它的重要性,纷纷卸载电脑内的幻界IM,再次安装创世杀毒软件。
雁衡阳又再次获得网络战争的胜利,三天内幻界公司再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击行动,她想楚偕面对这种局面根本就是无计可施,除非那些网民不想要自己的电脑。
“衡阳,幻界在即时通讯市场份额已经跌至10%以下,周成的赢信却借此机会升至70%。”
“我知道了。”雁衡阳咬着牙,此次和楚偕的战争居然让周成鱼翁得利,这更让她心里不舒服,不过大仇人是楚偕,周成也只好暂且放在一旁。
“衡阳,你什么时候回来。”万宏清的声音有些嘶哑,刚说了一句便咳嗽起来。
他咳嗽的时间很长,接连咳嗽了一分钟左右,雁衡阳隔着手机听得清清楚楚,她颇为着急。“你生病了?看过医生没有?要不要紧?”她着急地追问。
“不碍事,休息就会好。”万宏清心里甜甜的,其时此刻他正在医院输液,连续大半个月他就奋战在公司的办公室中,雁衡阳没有回来他也不愿意回去面对空洞洞的屋子,吃喝睡全在办公室中。也许是因为太过疲劳,又或是心理压力太大,昨夜他竟然病倒了,高烧到40度。还是今天早上秘书来发现他面色不对,这才劝着他去医院看病。
雁衡阳放下心,认识万宏清几年他身体结实得像头牛。“过段日子我就会回来。”
万宏清没再说话,此刻他是多想雁衡阳能陪在他的身边,用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温柔地注视他,或者只是吃吃她煮的饭,他的病一定会立刻好起来。但是万宏清始终不愿意去强迫雁衡阳做任何事,那些都没意义,可是雁衡阳何时才能明白他的期待。
“43号药水完了,抽针。”
手机里突
70、第七十章 ...
然传来一个男人粗嗓子的声音,雁衡阳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你在医院是不是,你是不是病得很严重,我回来看你。”
“不用,衡阳,安心呆在J市,我没事,小病而已。”
雁衡阳犹豫不决,还是舍不得离开J市。“宏清,过几天我就回来。”
手机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听着万宏清嘶哑的嗓子道:“衡阳,我好想念你。”
她挂断了电话,不能再这么说下去,她太容易被感动。
芬芳鲜艳的月季花在半轮明月里绽开,草丛里蟋蟀低低地鸣叫,夜色缱绻得让她苦恼了。雁衡阳一直在思考自己留在J市的目的,是否真的是为了看到楚偕破产的下场吗?还是不舍得离开他。
按照目前的形势,幻界公司根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只要网民习惯了周成的赢信UC,幻界IM就会被弃之如敝履。其实自己呆在J市已经没必要,或许是该抽身回去。
纤细柔软的腰被人从后面抱住,她来不及回头灼热的吻便落在她的脖颈上,然后滑落在她半裸的胸口。
她顺从地接受,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就强烈地让她迷恋。她叹息地闭上眼眸,瞬间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辜负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天刚明亮,赢沨就将躺在床上酣睡的姜琳拉起来,漱洗后两人便急忙开车去机场。这两人走在一起挺打眼,机场候机的旅客不住地抛过来打量的眼神,但是二人对这种艳羡的目光已经司空见惯,没有谁在意。
姜琳打着呵欠,道:“哥,你确定刘妈在L县吗?不要大老远的跑去没找着人,你知道公司的事忙着呢,高管现在都在造反,我压都压不住。”
“我的消息你只管相信。”赢沨微笑,其实他国际刑警的身份非但姜琳不知情,就连亲生父母也是瞒着的,家人都以为他在S市开了一家酒店,然后靠着酒店赚的钱在世界各地逍遥快活。
前几日他在楚偕别墅中发现墙壁上雪女眼眸中安装有红外线摄像头,便深觉其中藏有大秘密,不过此事他不便于向楚偕求证,从楚偕的言语中能看出他有许多事情是隐瞒不报。这件事已经激发了赢沨无穷的兴趣,他迫切地想要找出存在于别墅中南亭和楚偕的秘密。
四小时后客机在云南丽江着陆,赢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路线搭乘的士去L县,L县是丽江下面的郊县。两人到达L县时天色已近黄昏,便吃了晚餐后随意找了一家酒店住宿。
姜琳累了一天早早睡去,赢沨却毫无睡意,直到现在他还无法将得到的线索串连起来,南亭是否是雁衡阳的亲生母亲?楚偕究意是因为什么原因娶南亭?那幢别墅为什么会装有监控器?雪女意味着什么?南亭死亡的真正原因?又或
70、第七十章 ...
者、南亭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通往格鲁村的石子小路在清晨的霞光里变得漫长悠远,据可靠的消息刘妈就在这里颐养天年,而且这里也是刘妈的故乡。刘妈是个寡妇,40岁时丈夫得了重病抛下她而去,刘妈没有子女,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也没有再婚的打算,便在南亭家中安心当了厨师。其实刘妈做的饭菜并不算特别的可口,但是南亭特爱她做的小菜便将她留下来。
这个不足千人的小村子就在玉龙雪山的脚下,姜琳刚走近村子就瞧见这座雄伟壮丽的大雪山,气势磅礴,秀丽挺拔,皎洁如晶莹的玉石,在碧蓝天空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玉龙在作永恒的飞舞。
格鲁村虽然人不多,但是面积挺大,房屋十分分散,赢沨找了许久竟然没找到刘妈的居所。路上来了些人,上前打听偏又是来玉龙雪山旅游的游客。姜琳新奇地打量村中的房屋,和大城市不同的是格鲁村的房屋都建在用黑色的大石头垒成的坝上,墙面也不是江南农村的那种红墙碧瓦,用着粗糙褐黄的石头和黄泥砌成,然后再用几根大木头柱子撑起房梁。
村里的路四通八达,几乎每间屋前都有石头路通达,姜琳穿着薄底的凉鞋只觉脚底硌得生疼。不过在格鲁村中随处可见北方并不多见的棕树,它们高高地,精神矍铄地立于小道两旁。
在村里转了半天,赢沨终于看见有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在门前洗衣服,他如获至宝快速走上前。“大姐,请问去刘玉英家怎么走。”刘玉英就是刘妈的全名。
那妇女抬头瞧了他一眼,惊讶道:“你们是……”
“我们是J市来的,找她有些事情。”
那妇女哦了一声,伸手指向前面道:“一直往前走,看见有个大水车的地方就是。”
赢沨道了声谢,拉过姜琳赶紧往前走去,果然走了不多远便看见一架比房屋还高的水车。离水车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间关着门的小屋,赢沨在门口瞧着,这间屋似乎只是个单间房子,只有一扇窗。木质的窗子已经腐烂,有几只蚂蚁抬着一粒米饭在窗台上爬着。赢沨悄悄走过去透过窗子向里面看去,屋里十分漆黑,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在不在。”姜琳性子急。
“好像没有人。”赢沨摇摇头。
姜琳也跑过去张望,屋里确实黑漆漆的看不见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可能出去了吧。”
赢沨点点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
两兄妹正说着,忽然屋里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是谁站在窗口那里。”
顿时屋外的两人都欣喜若狂,姜琳忙走过去敲门,半晌从屋里出来一位60来岁的老人。姜琳瞧其形容,正是楚偕家中被辞退的刘妈。
“刘妈,你还记得我吗?
70、第七十章 ...
”她高兴地抓住了刘妈粗糙皱巴巴的手。
刘妈睁着眼仔细地打量她,依稀有些印象。“你是不是姜小姐。”
“是的是的,我是姜琳。刘妈,这是我哥赢沨,我们两人找你有些事。”
“什么事。”刘妈有些惊慌。
赢沨开门见山,道:“刘妈,我们兄妹前来是为了解开楚偕和雁衡阳之间的误结,听说刘妈很早就在南亭家中帮佣,一定对南亭的事情多有了解了。”
“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刘妈惊呼。
“她没有死,但是她对楚偕误会很深,所以我们来向你了解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刘妈沉思起来,半晌苦笑道:“已经过了这多年,终于有人来问我了。好吧,我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希望能帮到你们。”
姜琳扶着颤微微的刘妈进屋,几年不见原先步履矫健的刘妈竟苍老了许多。进屋后里面仍是很黑,赢沨找了半天才在墙壁上摸到老式电灯的开关线。
屋中仅放着几只破旧的桌椅和一张铺着草席的窄床,此外别无他物。刘妈咳嗽了几声,在床头前坐下来,道:“你们两个也坐下吧。”
姜琳和赢沨依言坐了下来。
“其实,南亭也是格鲁村的人,她从小在格鲁村长大。她的父亲因为妻子没给自己生出儿子,对这个亲生女儿也不喜欢,南亭从小性格偏激固执,村中人也大多不喜欢她。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的双亲便过世,她靠着做钱线活维持生计。有一年雪山脚下来了一个年轻的游客,那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他在登山时不幸摔伤了腿,恰好被路过的南亭发现救了他。男人爱上了南亭,两人在村中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生活,但很快地男人伤好了要离开村子,南亭送他到村口嘱咐他早日回来,几年过去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来过。于是南亭再也不能等下去,她背着一个包离开了格鲁村。”
“后来我丈夫去世我便出来打工意外遇见南亭,她因我会做家乡的小菜便让我留在她家中。那时我看见了楚偕,他长得和南亭喜欢的男人很像。”
“楚偕是不是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姜琳忍不住猜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遇见南亭是十多年后,这中间发生什么事我完全不知情。”刘妈皱着眉思索,似乎鼓足很大勇气才道:“还有,南亭以前不是叫南亭。”
“她叫什么。”姜琳急切地追问。
“她的亲生父亲姓乐,因为她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就叫知秋。”
“乐知秋。”姜琳和赢沨两人都惊得站起来,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赢沨暗自揣测,如今在南山路别墅中的乐知秋是否就是南亭的化身呢。也许南亭早从那场可怕的车祸中逃生隐姓埋名活下来,如果现在的乐知秋真是南亭
70、第七十章 ...
,那她接近楚偕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南亭像爱那个男人一样爱上楚偕。
“刘妈,你知道雪女有什么意义吗。”
刘妈抬头瞧着赢沨,思索一阵道:“你是说别墅里的雪女吧。因为我们就住在雪山脚下,这里有许多关于雪山中雪女的传说,有的很凄美,有的很忧伤,还有的很可怕。有个雪女的传说是这样,有个雪女喜欢上人类的男子,但是那个男子背叛了她,雪女只好忍痛杀死他然后带走了男子和他妻子生下的儿子。因为雪女相信,男子的灵魂寄生在他的儿子体内,于是雪女又爱上被她抚养长大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同他的父亲一样爱上别的女人。雪女只得再次杀死了她所爱的男人,并带走了男人的儿子。”
赢沨沉默不语,仔细思索刘妈所讲的雪女的故事,忽然他惊叫道:“不好,楚偕会有危险。”
既然南亭深谙雪女的传说,并在别墅中雕刻无数的雪女,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报复的心理展现。受这个雪女传说影响的南亭,很难说不会干出类似雪女的故事。
71
71、第七十一章 ...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未开灯的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雁衡阳赤|裸着身体趴在窗台上低声呻吟,火热坚硬的男性的物体就在她柔软的身体横冲直撞,那种深深撞击的快感像网一样束缚住她,忍不住却要死死地憋住不要大声喊出来,从喉咙里轻轻吐出来后便是酥媚动人的呻吟。
滑腻的舌尖灵活地从她光洁的后背迤逦而下,高涨不能退却的情|欲萦绕满楚偕的内心,每一根血管都要爆炸开来,把身下的女人挤进自己的身体中。
这个晚上他们一直在做|爱,从卧室的床上到地面,再从卧室到客厅,甚至厨房里都有他们欢爱的痕迹。他们也不开灯,就在茫茫的黑夜中彼此摸索对方的身体,楚偕喜欢用舌尖,而雁衡阳却中意用尖尖的牙去咬他,在他的身体上留下自己小小又深刻的齿印。
窗打开着,外面树影婆娑,从山上吹来的夜风缓解着他们因动作过猛而产生的燥热。蛙鸣,草丛蟋蟀的声音,和着从雁衡阳美好的嘴唇中发出的娇滴滴的呻吟,那是楚偕听过最悦耳的一首曲子。
“衡阳,你舒服吗?”
她说不出来,那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但是楚偕却不打算放过她。他呲着尖尖的牙,咬了咬她的耳轮,嘻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舒服得说不出话。”
“胡说。”她终于甩出两个字。
从楚偕的眼眸里跳出两抹光亮,他奸笑道:“看来没达到你的要求,我再努力些。”说着,他从雁衡阳的身体退下来,然后抱起她快步走到客厅的餐桌前,餐桌上还摆着未收拾的碗筷,他却不管,伸手将桌面上的碗筷一古脑地推下地,黑暗中一阵碰碰噼啪声,雁衡阳被放上去。“躺下。”
雁衡阳还没回过神,背部整个地倒在长条形的餐桌上,楚偕抓住她的两条腿往后一扯便顺势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的身体向前用力挺去,立即被狭窄潮湿的甬道紧密地包裹,因摩擦产生的快感使他激动地再次挺进。
“啊。”雁衡阳轻轻地叫了一声,被填塞的感觉使得她整个人急切地想要拥抱住埋在她身体里的男人,她试着一点点地在楚偕猛烈的进攻下爬起,然后伸出双手抱住了那个男人。她的嘴唇急切地想要寻找另两片温柔的唇,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背后横七竖八地划出一道道指痕。
四瓣灼热的唇在茫茫的黑暗中碰到一起,雁衡阳拼命地咬住楚偕的舌体,往外拽,就像是要拽到自己身体里不再分开。稀薄的唾液从呼吸瞬间略微张开的嘴角那里淌下来,一条条地细线滑在两人□相拥的胸口。
那双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大手毫不顾忌地滑过她每寸的肌肤,就连最隐秘的地方也不曾放过,但是雁衡阳却喜欢这种把自己掰开给他
71、第七十一章 ...
看的姿势。她配合地伸展四肢接受他温柔的抚触,和各种脸红心跳的挑逗,以及言语的暧昧。
今夜要做一次真正的荡|妇、合格的荡|妇、货真价实的荡|妇。
如果还有机会做这么一次荡|妇。
清晨的阳光不遗余力地落在了粉蓝的枕头上,雁衡阳一直凝视着楚偕熟睡的侧脸,即便是挑剔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堪称完美。忽然她又想到忠厚的万宏清,心里头扰乱了。
对于情深意重的万宏清,那并不能只用金钱和名利去报答,必须要用她这个人才能还清。过去四年的点点滴滴浮现在心头,他每次的嘘寒问暖,当生病时他会守在自己的床前不离去,他在每个街头发疯般帮自己寻找孩子。或许没有万宏清,那么雁衡阳还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呢。
她瞧着沉静地睡着的楚偕,真想任性地什么也不管,拿着鞭子狠狠地抽这个男人,为什么那些年照顾自己的不是他,而是万宏清。
雁衡阳从床上悄悄爬了起来。
客厅中的地面上全是昨夜摔碎的碗碟,和一些没吃完的剩菜的汁水,雁衡阳耐心地拿来扫帚和拖把将地面打扫干净,这才去厨房准备早餐。
刚拿起锅腹中便有一阵轻微地疼痛,她捂着肚子蹲□,想了想日子大概是月经的时间快到了。她有时候会痛经,但痛起来却非常厉害,因此她会准备一些止疼的药放在家中。
度假村一里远的地方有个小医院,雁衡阳揉着肚子决定先去那里买点药回来,并顺便买些油条包子。回到卧室楚偕仍是安静地沉睡,雁衡阳将窗帘放下来挡住刺眼的阳光,这才挎着白色的小包出去。
在医院里买了一盒消炎痛,以往她痛经时会吃上两片,再然后睡上两个小时,醒来后肚子便会奇迹般地不再疼痛。
回来吃了药后便将剩余的放进包中,继续去厨房做早餐。
中午两人都没吃饭,一直躺在床上睡觉,直到下午去菜场买菜。雁衡阳买了许多菜回来,便把楚偕赶进卧室,独自在厨房里洗菜做饭。
楚偕乐滋滋地回到卧室,说实话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一种平凡人的普通生活。丈夫在外工作赚钱养家,妻子在家处理家务和教导小孩,怪不得古人都崇尚男耕女织。
他想像着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笑得嘴都合不拢,虽然此时他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小执就是自己的亲生子,但内心却已经相信了大半。他刚想着拿出手机给小执打电话,却发现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不翼而飞。
楚偕傻了眼,这意味着手机已经被雁衡阳发现。
他悄悄地进厨房,雁衡阳仍在忙碌,面上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雁衡阳将他推了出去并关
71、第七十一章 ...
上厨房的门。管理好厨房的第一要点,就是要把任何不相干的人赶出厨房,心静做出来的菜才是最好吃的。
这餐饭做了三四个小时,光择洗切就花了两个多小时,等到雁衡阳将十多盘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时,外面的天色早黑下来,满天耀眼的星星。
楚偕偷偷笑个不停,雁衡阳伸出手指戳了他一指头。
“衡阳,你是不是觉得我昨天消耗体力太多,所以做这么多好菜给我补身体。我实在是太感动了,今晚我一定会再努力。”
“去你的,嘴里胡说些什么。”雁衡阳无语。
两人在餐桌前对面就坐,楚偕首先拿起筷子将桌上的各种菜夹到碗中,然后低下头大口地吃。雁衡阳又无语了,愤愤地拿起筷子敲他的手背,道:“你是饿狼呀,居然只顾自己吃。”
楚偕皮笑肉不笑,“衡阳,我是觉得只有大吃特吃,才能对得起你做的这桌菜的情义。”说完,他埋头继续狼吞虎咽。
雁衡阳瞧着他大吃的馋样心里满不是滋味,如果在以前她会很高兴陪着他一起大吃大喝,但是现在只觉得心里好沉重的感觉。她起了身去房里拿自己的包,里面那盒消炎痛安静地躺着,她将那盒消炎痛藏在口袋里去了厨房。
听着外面楚偕大口嚼菜的声音,雁衡阳赶紧把消炎痛拿出来,在砧板上挤出十多片用刀柄研磨成细粉。橱柜里放着前几日没有喝完的大半瓶酒,她拧开瓶盖,将碾磨碎的消炎痛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再用筷子仔细地搅拌匀。
咚咚咚——
“衡阳,去开门,好像有人敲门。”
“你不会去开门吗?”雁衡阳皱眉。
“我在吃饭嘛,没有空开门。”
雁衡阳啐了一声,搓了搓手走出厨房去开门,打开门向往一看哪来的人影,几只山雀在树林里叽喳。“你耳朵需要治治,还没老就幻听了。”她骂着,再次走进厨房,继续将灶台上的酒摇匀。
“喝点酒吧。”她将倒好的酒送到楚偕的手边。
楚偕抬头看着她笑,道:“好,酒能助性,一定要多多喝。”他说到那个性字故意很大声,还暧昧地瞟了雁衡阳一眼。“不过今晚我要喝到酒能乱性,哈哈。”
他端起了酒杯放在唇边仰起脖子,雁衡阳看着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动了动唇,但是没有声音出来。
“再来一杯。”楚偕拿起酒瓶自斟自饮。
“你吃些菜吧。”雁衡阳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瓶中的酒喝完了,但桌上的菜却剩下大半,两个人的肚子都撑得饱饱地,雁衡阳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收拾碗筷,她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看着楚偕。
“哈哈,是不是看你男人太帅了。”楚偕眉开眼笑。
雁衡阳跟着笑了两声,平静道:“我是在想
71、第七十一章 ...
你差不多肚子该痛了吧。”
楚偕顿时愣住,他细瞅着对面的雁衡阳,此刻她的那张脸仍是在微笑,但是却很冷,她的眼睛虽然在看着自己,但是眼神早就飘得远了。“衡阳,你说什么。”
“过会你就懂了。”雁衡阳歪着头瞧他。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楚偕忽然感到一阵极大的不安。他站了起来,这起身的瞬间他终于感到了疼痛,一瞬间地,就像有个人用手抓住他的肠子那样紧缩地一阵疼痛。他呆了一会,似乎疼痛更明显了些,仿佛烧灼了一般。
他笑着,道:“衡阳,我大概吃撑了吧。”
雁衡阳摇摇头,嘴角微微地弯起露出些嘲讽的笑意。“是不是有些疼了?那我索性告诉你,我在酒里下了毒,楚偕你很快就会死。”她说得十分轻描淡写,还用妩媚的眼睛瞅楚偕的反应,其实酒中并不是什么毒,只不过是她服用的消炎痛。消炎痛有止痛的作用,如果和酒合用则会引起腹痛。
她并不想要楚偕死,但是就这样放过楚偕她也不甘心,所以临走前要惩治他。
“你骗我是不是。”楚偕依旧笑道。
“再过几十分钟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雁衡阳站了起来,事到如此就没必要装下去,是该摊牌的时候。“楚偕,我一直都很讨厌你,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让我妈妈和你结婚。你没学历也没地位,如果不是我妈妈你只能在我家扫一辈子地。当然只有我妈妈会喜欢你,她太傻了,但是我不会,我讨厌你,憎恨你。既然你是我妈妈的丈夫,就应该在地下去陪她。其实我对你也不错,至少没让你当饿死鬼,你看你吃得多饱。至于公司你也不用惦念了,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我看你如何向我九泉下的妈妈交待,你抢走了她一生的心血。”
她说得很痛快,看到楚偕变得惨白的脸心里也无比的舒畅,这个人害得她进牢房,又差点悲惨死去,后来忍受着贫穷的生活。她对他恨得牙痒痒,所有恶毒的手段都加在他身上都不为过,但始终她却是不忍心伤害他性命,所谓的报复也只能到此为止。
“楚偕,我要走了,回S市,万宏清在等我。至于你,五十年后我们就在地下相见。”说完,她大步走向客厅的门口。
楚偕试图去抓住她的手臂,但是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地绞痛让他疼得又蹲下来。看着雁衡阳的身影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他就快要失去她了,他强忍着痛站起身,想要冲上前将前面的女人给再次抓回来。可是他没跑出几步,便从嘴唇里呕出一大滩乌黑的血来。
雁衡阳走出了门口,那条美丽的身影变成了屋里可怕沉寂的空气,楚偕感到强烈的头晕目眩,他支持着要追出去,但这
71、第七十一章 ...
次他不幸地摔倒了,又呕出一口黑血。
门口有轻盈的脚步声踏过来,他心里略微一喜,只当是雁衡阳不忍心又回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出现在门口。
楚偕抬起头看去,尽管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了那张美丽的脸,瞬时心沉下来。
雁衡阳在星光的小路上独自漫步,刚才出来后她也听见屋里有东西摔倒的声音,心里曾想回去查看但理智阻止了她,不能再这样和楚偕没完没了纠缠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过去,几秒钟后听到了万宏清温柔的声音。“宏清,我明天回来,再也不走了。宏清,等我回来后,我们两个就结婚,生十个孩子好不好。”她难过地说着,却满带着微笑。
她一路走,一路说,只有万宏清温柔的声音能陪她走完这段艰涩的旅途,她才没有回头的思虑。
漫天的星光下,几个身着制服的不速之客森严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是雁衡阳,我们是朝青公安分局的警察,接到举报你是在逃的逃犯,现在请你和我们回警局。”
喀嚓的一声响,一双锃亮黝黑的手铐就铐在了雁衡阳细嫩的手腕上,手心里握着的手机还没有关机,她艰难地举起双手放到耳边,道:“宏清,对不起,我们不能结婚了,你会遇到一个好女人。”
“雁衡阳,请你如实交待楚偕的下落,他的家人报警称他失踪,据说你是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
“他在前面的房子。”雁衡阳暗恨不已,此事多半是那个乐知秋报的警。
“你带路。”
雁衡阳被迫返回度假村,那幢屋里的灯仍旧明晃晃地亮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来,就好像屋内并没有人一般的死寂。
一个年轻的警察踢开了门,正对着门的客厅的情形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楚偕仰面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口鼻腔溢着一缕黑血,地面上也是几大滩乌黑的血渍。那警察赶紧跑过去伸手触他的鼻息,然后又俯□去听他的心脏,忽然他抬头惊叫道:“张队,楚偕好像没呼吸了。”
霎时雁衡阳如五雷轰顶,面若死灰,她极力地想要冲上前去看个究竟,但是两个警察把她按得紧紧地。
72
72、第七十二章 ...
雁衡阳在看守所的会客室见到了神情严峻的赢沨,昨天晚上她就被抓进了朝青公安分局连夜审问,事情再明白不过了,雁衡阳涉嫌报复投毒故意杀人,所有的人证和物证全指向她。
“赢沨你来了,楚偕……他怎样了?他死了吗?”雁衡阳几乎扑到了赢沨的身上,她一直想着在度假村里的情形,那个警察踢开门看见楚偕的情形。
赢沨从刘玉英嘴中得知雪女的故事后,便开始接连拨打楚偕的手机提醒他注意乐知秋的举动,但是楚偕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中,他不知道楚偕的手机被雁衡阳发觉后已经悄悄藏起来。赢沨和姜琳在格鲁村不敢多呆,急忙乘机赶回来,谁知在飞机上便看到了令人爆炸的新闻。
被认定死亡四年的逃犯现身,为报复故意投毒杀人。
雁衡阳和楚偕的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楚偕是知名公众人物,一时间众人对雁衡阳口诛笔伐,最毒妇人心的言语漫天飞舞。
赢沨兄妹匆忙赶去医院探望楚偕,但楚偕仍在昏迷中,赢沨便想先去看守所找雁衡阳了解情况。当然进看守所见个人对他也不是难事,即使不凭他家庭的权势,便是他自己的势力关系也足以光明正大进去。
他看到满面憔悴的雁衡阳,只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她便已骨销形瘦,她扑向自己的手那样用力地抓住自己,她那样急迫担心的神色,雁衡阳应该是深爱楚偕的啊。
难道她对楚偕的恨真的超越了爱。
赢沨无法猜测事情的真相,按照雁衡阳的个性这样的事未必做不出来。但是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会不惜一切努力救她出来。
“他还在抢救,还没醒过来。”赢沨照实说了。
雁衡阳深深蹙着眉,望着他道:“他是不是会死?”
赢沨不再说话,楚偕所中的毒目前还没查明,情况很是危急。
“他会死是不是。”雁衡阳难过地跪□体。
赢沨吐出一口气,蹲□看着她道:“衡阳,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好吗?”
雁衡阳却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起来,她趴在赢沨的膝盖上号嚎大哭,赢沨没有去安慰她,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哭的样子,原来她也有这么伤心的、美丽的眼泪,一颗颗地像晶莹的露珠一样掉下来。他以为雁衡阳足够坚强到没有眼泪,可是他显然又猜错了。
女人嘴上的话总是和内心相反,她即使恨,但是更深爱着。
“我只是放了一些药,只是想让他肚子痛,真的没有想要毒死他。我只是想教训他,怎么他就中毒了。”她断断续续地哭诉,是的,她的本意只是给楚偕一个教训,那种药她也吃过许多的,医生只是说喝酒前后不能吃药否则会腹痛,可是楚偕怎么会变成中毒。
雁衡阳懊悔万分,她恨
72、第七十二章 ...
自己为何一定要给楚偕一个教训,他的公司不是已经被自己打垮了吗。
赢沨听出了些端倪,猛地抓住她的手道:“衡阳,你给楚偕吃了什么。”
“消炎痛,只是止痛药,我把它研碎了放进酒里给楚偕喝。我以为只是让楚偕腹痛难忍,没想到他却中毒了。”雁衡阳睁着泪眼。
“这么说来那种药只是会让人腹痛,并不产生毒性对不。”赢沨分析她的话,警察的职业敏感和直觉忽然使他产生了一种想法,会不会另外有人在酒中下了不知名的毒好借刀杀人。他扶着哭得肝肠寸断的雁衡阳坐到椅子上,柔声安慰道:“衡阳,我会查明真相救你出去。”
“我出不去了,我杀人了。”雁衡阳大哭。
赢沨伸出手抚摸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原来在雁衡阳刚强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脆弱的内心,可是也只有关系到楚偕她的心才会柔软。“衡阳,相信我的能力,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救你出去。还有衡阳,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小执可能是你失踪的孩子。”
雁衡阳猛然怔住,不敢相信地抓住他的手急切道:“你说什么?小执是我的孩子?他不是乐知秋的儿子吗?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我已经去S市查过,乐知秋根本就没有怀孕过,小执不是她的儿子。所以小执有可能是你的孩子,乐知秋故意将他抱走了。”
“真的吗?小执是我的孩子。”雁衡阳几乎要傻掉。
“我有90%的把握小执是你的孩子,我会马上安排你和小执做亲子鉴定,所以衡阳你要高兴些,别哭。”
他温柔地抚掉雁衡阳眼角的泪水,细心擦干她泪渍的脸,她是这样的柔弱让他心生无限的痛惜。但是他越擦雁衡阳的泪水越多,她哭得更伤心了。
赢沨不明白,明明是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来安慰她,使她不要伤心。他不明白雁衡阳的悲伤,那是一种得陇望蜀的悲伤,既然失踪的孩子有着落了,雁衡阳却更希望楚偕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衡阳,我现在去医院看楚偕,晚点还要去金角湖度假村调查现场,你要多保重。”
雁衡阳被两名女狱警押走,赢沨一直凝视着她削瘦的背影消失才离去。其时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先保释雁衡阳出来,而是他暗下了决心要把此案完全翻转过来,即使雁衡阳洗刷了故意投毒杀人的罪名,她还背负着诈骗和逃犯的罪名,他要帮她堂堂正正地用雁衡阳这个名字活在这个世上。
赢沨开车返回J市人民医院,他还需要先了解楚偕的病情,确实从雁衡阳的话中了解到许多疑点。15楼的重症抢救室前姜琳不安地掐着手指,乐知秋抱着小执面色沉静地坐在抢救室对面的绿色长椅上。
小执用手指揪着乐知
72、第七十二章 ...
秋的一缕发丝,歪着头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我想他陪我玩。”
“爸爸很快就会好的。”乐知秋笑着。
赢沨看到乐知秋神色一凛但瞬间就恢复正常,上前和她们两个打了招呼。姜琳看见哥哥来了便立即拉着他到走道的尽头,怕别人听见似的回头看了又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她才压低声音道:“哥,雁衡阳她怎样了?真是她干的吗?”
“她很憔悴,姜琳,这件事可能有人借刀杀人。”
“什么?借刀杀人?谁借刀杀人?”姜琳惊叫起来,“你不会是说……是说乐……”
赢沨用眼神赶紧阻止她,警觉地察看四周,嘘了一口气道:“姜琳,你先稳住乐知秋,我不放心她,现在我去找医生问点事。”
医生办公室中几名大夫正在围绕办公桌热烈地商讨着什么,赢沨站在门前轻轻地敲门,从里面出来一位戴眼镜模样比较斯文的男医生,那男医生打量着他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正在讨论病人的治疗方案,请不要打扰我们。”
赢沨不卑不亢,道:“请问你们可是讨论抢救室的病人吗?我想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你是家属?”
“不是,我是刑警。”赢沨再次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男医生瞅着他亮出来的工作证,伸出手指扶鼻梁上的眼镜道:“病人所中的剧毒仍在查证中,如果不尽快查明是何种剧毒,病人生命危急。”
赢沨点点头,道:“请问如果病人服用过量的消炎痛,情况会怎样。”
“消炎痛对胃有刺激,一般会腹痛,偶尔可能胃出血。但是病人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和服用过量的消炎痛不符。”
赢沨肯定下来,楚偕中毒昏迷与雁衡阳投下的消炎痛没有关系,应该另外有人投下剧毒药物。可是这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剧毒呢,竟然让几位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束手无策。忽然他想起格鲁村中老迈的刘玉英讲过的雪女故事,雪女为了报复负心的男人,用法术幻化出两条毒蛇咬死了男人。
“会不会是蛇毒?”他不禁脱口而出。
眼镜医生一愣,思索一阵眼眸里突然放出一阵光,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对着里面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这些人便一起往抢救室冲去。赢沨在门外瞧见他们恍然大悟的神色和急急的步伐,便知自己可能猜测对了。
经化验并结合临床症状诊查结果证实,楚偕确实是被蛇咬伤后的症状,全身发黑,肿胀。蛇毒的毒液是由胃进入血液,本来蛇毒只会由破损的皮肤进入血液,一般正常人只要胃壁没有破损,蛇毒也不能发挥剧毒的作用,但是恰好楚偕有胃溃疡,蛇毒便由破损的胃壁进入血液。
根据楚偕的诊查结果,医生立即开出了注射多价抗蛇毒
72、第七十二章 ...
血清,多价抗蛇毒血清是在毒蛇种类不明的情况下才能注射,效果不如单价抗蛇毒血清。
赢沨让姜琳继续守在医院照顾楚偕,并随时监视乐知秋的行动。朝青公安分局的张队给他打过电话,一起去金角湖度假村的现场查勘。赢沨要求前来查案的警察提取脚印,和屋内各种物品上的指纹。
但是结果很遗憾,屋内的脚印几乎完全被毁,屋内的所有用品也只有雁衡阳和楚偕的指纹。
这是个很精明的敌人,不但想杀死楚偕,还意图嫁祸雁衡阳。
赢沨皱着眉头不语。
73
73、第七十三章 ...
经过注射多价抗蛇毒血清后楚偕的病情略有缓解,但效果不太明显,他仍处于深度昏迷中。姜琳从三楼的窗下往外看,楼下守满了报社的记者。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报社记者,楚偕被送进医院的当晚就有记者接踵来到医院,磨拳霍霍等待最新的进展以抢得头条。
赢沨昨日上门拜访第一次为雁衡阳和南亭做DNA亲子鉴定的博大瑞祥亲子鉴定机构中心的冯晓泉医师,这位冯晓泉医师曾在那场著名的冒充豪门小姐的诈骗案中充当证人指证过雁衡阳。起初冯晓泉医师百般抵赖,最后在赢沨的威逼利诱和强大的证据下才坦露真相,精明的赢沨找到了人证能够证明四年前的11月1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冯晓泉正在温莎蔓雪足疗馆做足疗,并不是在星巴克和雁衡阳私下谈DNA鉴定的事情,所谓雁衡阳贿赂冯晓泉的事情子虚乌有。
清晨赢沨便乘机去瑞典寻找雁衡阳诈骗案中的第二位证人罗琳,也就是雁衡阳小时候的保姆,雁衡阳的身世之谜关键就在此人。
姜琳不敢大意,日夜守护照楚偕,乐知秋并不时常呆在病房中,她抱着小执会在每天中午的时候来上一趟,然后呆上半个小时便抱着小执离开。姜琳累得焦头烂额,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去追问。
按照姜琳认识的乐知秋是很爱楚偕,她应该很担心地守在病房才对,怎么如此平静不动声色呢。
三楼的窗下很吵闹,姜琳朝下面啐了一口关上窗。乐知秋带着小执刚刚离开,姜琳提心吊胆的心才敢稍微放松,赢沨临走前交待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楚偕的病床前,并严密监视乐知秋的一举一动,不能让乐知秋有和楚偕单独接近的机会。
姜琳打算去找楚偕的主治医师再次询问病情,这几日楚偕中毒病危的新闻早传遍了公司,本来公司已经在与创世公司的网络战争中摇摇欲坠,这下公司的主心骨又出事,几乎所有人都泄了气,不少高层管理人员纷纷闹辞职。
病房外面坐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乞婆,头发黑亮亮地散发光泽,她低着头摆弄手掌心中的两只大黑蚂蚁。姜琳看不清她的眉目,却发现这老乞婆的一双手却相当的白嫩,纤长的指甲按压着手心中的蚂蚁。
“背叛者最终都会死。”
姜琳听着从老乞婆嘴中发出的冰冷的声音猛然一怔,这声音威严无比,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她绞尽脑汁地想,忽然想起几年前楚偕得知雁衡阳的死亡时病倒,自己曾在病房外面看见过这个老乞婆,当时她似乎也在玩弄手心中的两只黑蚂蚁。
她立即警觉起来,这老乞婆分明话中有话,会不会就是楚偕中毒出事的知情者。
老乞婆始终低着头,她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向走道的楼梯口
73、第七十三章 ...
走去,姜琳下意识地跟在她后面,也许事情的所有秘密就在这老乞婆的手中,这老乞婆分明就是认识楚偕,否则她不会两次在楚偕出事后现身。
姜琳的好奇心被完全地勾引出来,她忘记了赢沨的嘱咐,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楚偕的病床前。
她追了出去,消失在医院的楼梯上。前面老乞婆步伐十分稳健,行走如飞,姜琳穿着细高跟鞋跟踪颇为吃力,那老乞婆似乎知道后面有人跟踪,频频地回头往后看。姜琳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她的脸上很脏很黑,却掩饰不住从眼眸中散发出的咄咄寒光。
那是一张早已死去多时的脸。
医院外面公路上的滚滚车流淹没了她们。此时医院的路口缓缓走来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的怀中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两人边走边说着话。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病才会好,我想他陪我玩。”
“小执,爸爸很快就会好。”
悦耳的声音从乐知秋嫣红的唇角吐出,就像夜里的花儿温柔地绽开,小执乖巧地抱住她纤长圆润的脖子不再追问。
三楼病房的门被推开,面色苍白的楚偕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他全身插满了管子一动不动地,若不是旁边心电图仪在轻微地起伏,乐知秋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亡。
乐知秋望着那张失去神彩的面庞出神。
“楚偕,楚偕,你为什么不爱上我呢?为什么不愿意爱上我?我的容貌远胜过雁衡阳,可你为什么不肯对我动心。你应该会喜欢我的呀。”她喃喃地诉说。
床上的人忽然抬了抬手指,眼睛便蓦地睁开了,乐知秋美艳的模样映进他的眼中,浅灰的瞳仁剧烈地一阵收缩。
乐知秋依旧不动声色,用她柔得像水的声音轻声道:“你醒过来了,我来得真是时候,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当然你醒不醒来结果都一样。”
楚偕动着嘴皮,但是哪里又能说出话来,他干瞪着眼瞧乐知秋。
“别瞪我,楚偕,这种情况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先辜负我,我一直不想这样。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你肯定想不到。”乐知秋微笑着,她说话的时候两颊上还染上两朵红云,不胜娇羞。“你一定认为是南亭指使我,其实,楚偕,我就是南亭。楚偕,我回来了。”
床上楚偕微微地摇头,他的意识虽然恢复过来,但并不是完全清醒,不过他还是能分辨出眼前的女人是乐知秋,她根本不是南亭,乐知秋和南亭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我就是南亭。楚偕,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向你坦白,我一直期待你爱上我的那天我来告诉你真相,但是我没有等到。现在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所以你也没有活在世上的价值,你
73、第七十三章 ...
该去地下陪你的父母,他们已经等你好久了。还有你不用担心,雁衡阳她也会很快去找你,你们全家就能在黄泉下团聚。好像忘了小执,对,小执是你和雁衡阳的孩子,不过以后小执就只能是我南亭的儿子,我会把他养大。”
乐知秋走到窗前神往地往下看去,底下守候的记者仍不肯离去,手中拿着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像枪口一样对准了三楼的这间病房。
“楚偕,托你的福雁衡阳现在又被抓进看守所,我想你要是死了她肯定会被判死刑。”她依旧微笑,那张美丽的面孔越来越红。
此时楚偕的意识逐渐清醒,乐知秋的话也听懂了大半,可即便在劫难逃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死不足惜,但必须要保证他所热爱的人活下去,他的女人和儿子。
僵硬的手臂慢慢无声地挪到胸口的位置,他艰难地抬起右手的中指伸进嘴里,然后闭上眼使劲地咬上一口,但是他几乎没有力气,手指咬得疼了却不见有血出来。他瞪圆了眼眸,再次拼尽全身的力气,手指在牙缝上划拉去,腥涩粘稠的液体从齿间滑进喉腔。
“楚偕。”乐知秋望着窗外笑道:“等你死后,我会召开记者会证明小执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是你唯一财产的继承人,我作为小执的法定监护人有权对你的财产做出处置。楚偕,我的财产在你的手上走过一圈后最终还是回到我的手上。”
他全不理睬,渗着血的手指从容地回到薄薄的被单里,摸索着在被单的里面写下一个个血迹斑斑的字。他不敢肯定这样能帮到雁衡阳,但是要在死前尽一切力量去维护她。
乐知秋忽然回过头望着他诡异地一笑,他不禁打了个冷噤,有些绝望的感觉。
“小执。”乐知秋打开了病房的门向外面招手,过会欢喜地跑进来一个小男孩。“小执,你爸爸醒了,快过去和他说话。”
小执迈着两条小腿跑到了床前,床上楚偕果然睁着眼睛,他高兴极了。“爸爸,你睡了好久,现在陪我说话好不好。”
楚偕看着他苍白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些笑容,这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和雁衡阳的孩子,他满足了。这一生得到了喜欢的女人,还和她生了一个孩子,应该满足了。
他想叫他的亲生儿子,可是那些话从喉咙里吐出来后完全没有声音,他太虚弱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陪我说话。”小执奇怪地看着乐知秋,明明爸爸睁着眼睛,他怎么不说话呢。
乐知秋温柔地摸着他的柔软的发丝,笑道:“爸爸脸上戴着面罩所以说不出话,你把它拿掉了爸爸就能陪你说话。”她伸出葱管细的手指指着楚偕面上的氧气罩。
小执恍然大悟地笑起来,他爬到床沿望着楚偕,左看一阵,
73、第七十三章 ...
右看一阵,忽然伸出肥肥的手去揭楚偕面上的氧气罩。那氧气罩只是用胶布固定在口鼻间,小执轻易地就将它揭下来。
楚偕的呼吸瞬间明显加快,没有氧气罩后呼吸就变得窘迫,他不得不张大嘴。
“爸爸,你现在可以陪我说话了。”小执十分高兴。
“小执,妈妈去找医生问爸爸的病,你好好陪爸爸说话。”乐知秋微笑地掠过楚偕因呼吸窘迫而青紫的面庞,她摇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并在门口带上门。
“爸爸,你和我说话好不好,小执好想念你。”小执摇着他的头。
可怜的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不舍地看着小执,这是他的亲儿子,他自豪地想着。被子上的字写到最后几个,但他就快要没有力气,手指沉重得就像一座山压在胸口,他试着再度抬起手指却失败了。
他闭了闭眼睛,想起雁衡阳说她不爱他,她讨厌他,她希望他死,她在酒里下毒。
这一切一切像黑白电影的快镜头迅速地划过他渐渐模糊的意识,猛然他又睁开浅灰色的眼眸,即使雁衡阳不爱他又如何,他爱她就行了。
他长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指划下一个字,然后又是一个字。
“爸爸。”小执仍是执拗地摇着他,希望听到他的声音。
此时他的面上有了些回光返照的神彩,浅灰色的眼眸又恢复了从前的明亮,他看着小执眼中充满了关爱和欣喜,忍不住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小执稚气的脸蛋。
他艰难地伸出手,一点点地靠近他心爱的儿子,就快要碰到他粉嫩的小脸颊了,但是手像灌铅似的又沉重得抬不起来,忽然啪地一声就掉在了僵硬的床沿。
“爸爸,你又睡着了。”小执推着他,摇着他。
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眸,死亡是件不情愿的事,但却永远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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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姜琳垂头丧气地返回医院,她跟踪的那个老乞婆十分奸狡,一路把她引到红旗街的某个农批菜场中,结果两拐三转的姜琳就把人跟丢了。此时,她才想起赢沨的嘱咐赶紧打车返回医院。
守在医院里的记者似乎比平日更多,大家都吵嚷得厉害,姜琳也无心去听他们说些什么匆忙跑上三楼。远远地就瞧见走道的尽头那里挤塞满了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医生和护士,那里正是楚偕所治疗的病房,姜琳心知大事不好吓得魂飞魄散昏头昏脑直冲过去。
病房里已经安静下来,乐知秋坐在床沿边低声啜泣,几个年轻护士正在安慰她。姜琳呆傻地瞧着,一席白色的布单已经掩盖了楚偕的整个身体,连同他的头部都包裹进里面。
“怎么了?”她的身形晃了两晃,好不容易靠着墙站稳了。
乐知秋也瞧见了她,但仍是啜泣不已,姜琳忽然有些恼怒了,她冲过去拽着乐知秋的肩膀晃动,大声道:“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楚偕他怎么了,告诉我。”
“对不起,姜琳。”乐知秋揩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我只是去找医生问楚偕的病情,没想到小执想和楚偕说话,就把楚偕的氧气罩给拿下来,等我回来楚偕他就……”
姜琳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天旋地转,她伸出手捶打自己的头,就只是出去这么一会她就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她瘫倒在地上。
病房中乐知秋伤心地哭泣。
病房中的人渐渐走得光了,只剩下姜琳和乐知秋,小执被几个护士暂时带了出去。许久姜琳才从这难以置信的悲痛和失落中清醒过来,她从包中摸出手机颤抖地拨下几个数字,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哥,楚偕死了。”
那边没有任何的声音。
高墙深院里封闭的会客室,一张土黄色的圆形小桌,三把黑色皮的椅子,在角落里放着一蓬塑料的万年青盆景。万宏清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二次在这里见同样的人,但这次他比第一次要镇定从容得多。他在报上看到雁衡阳涉嫌报复投毒杀害楚偕的新闻后,便不顾在医院里生病输液立即订了机票赶过来,与他同来的是公司的名誉法律顾问杨迪翁,杨迪翁是全国知名的律师,因和万宏清关系交好便当了创世公司的名誉法律顾问。
但是雁衡阳却比那次关押在看守所时更为憔悴,她瘦得这么厉害几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两只眼睛肿得像鱼泡,分明是整日以泪洗面。她和上次不同,那次她虽然消瘦,但是眼睛却分外的光亮,而这次她的眼眸里已经没有光彩。
他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那只手满是硬硬的骨头竟硌得他肉疼,她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衡阳,会没事的,不要怕。”万宏清柔声安
74、第七十四章 ...
慰她。
雁衡阳忽地哇的一声哭出来,道:“宏清,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万宏清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据说看守所中装有监控器,如果有人暗中窃听可真就坐实了谋杀的罪名。“衡阳,杨律师来了,你不会有事。衡阳,你把当时的情形和杨律师讲讲。”他深知雁衡阳冲动易怒的性格,但是不管雁衡阳再恨楚偕,口口声声地要报仇,其实万宏清是不相信的,刀子嘴豆腐心的雁衡阳的报复也只会是像蚂蚁咬了一口般。
没有人再比万宏清明白雁衡阳对楚偕的感情,那种埋在心里的感情就像火山迸发的岩浆那样炙热,即使自己陪在她身边四年,却依然无法撼动她那颗痴情任性的心。
“真的是我杀了他,我在酒里放了很多药,所以他中毒了。宏清,他一定活不了了。”
“衡阳,你冷静点,我去医院打听过,楚偕所中的是蛇毒,根本不是药物过量中毒,是有人在陷害你。”万宏清耐住脾气安慰。
但是雁衡阳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这些天她一直在懊悔苦恼,从前她只知道自己喜欢楚偕,但到底有多喜欢楚偕呢,她并不知道能达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没有他就不行。现在她明白了,了解了,清楚了,她是如此深刻地爱着楚偕。
“我不要请律师,让我被枪毙。”她哭嚷着,虽然她早从赢沨那里得知楚偕中毒的真正原因,但却一直处于自责中,不肯原谅自己。
杨迪翁坐在一旁皱眉,他曾在万宏清家中见过雁衡阳几次,一直觉得眼熟,却原来曾在报纸和网络上看过她的照片。他听着雁衡阳疯言疯语,那种神情并不像报仇后得偿所愿的心如死灰,再无生念,她就像情人死去要哭着殉情的感觉。
“我先出去,你们慢谈。”杨迪翁识趣地走出去,也许有些话这两人并不方便当着自己说。
雁衡阳哭得很伤心,万宏清却不知如何去安慰她,只能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慢慢平静下来,那次孩子失踪后她就是这样慢慢地恢复,所以这次也只是需要时间。
忽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杨迪翁面有慌色出现在门口。“宏清,你出来一趟,我有话说。”
万宏清俯身安慰了号嚎大哭的雁衡阳几句,便关上门走出去,两人在走道里站住,杨迪翁压低声音道:“宏清,我刚得到消息,楚偕在医院已经去世。”
“什么。”万宏清猛然怔住,顿时做声不得,虽然因为雁衡阳的原因与楚偕关系交恶,但也算是曾经朋友一场,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仍是不禁动容。他沉默发愣一阵,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如果楚偕去世的消息让雁衡知道,那后果会……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向会客室的门看去,那后果会……那女人一定会自暴自弃。
74、第七十四章 ...
万宏清和杨迪翁低语了几句,便一起推门进去,里面雁衡阳仍在放声大哭。“衡阳,你别哭了,不值得。”
但雁衡阳没有理睬他,趴在桌上继续哭泣。
“楚偕他已经醒过来,他活过来了。”
这句话就像神仙的法术让雁衡阳立即停止了哭泣,霎时房内变得安静下来,她不敢相信地望着万宏清求证这句话的真实,楚偕他没有死,他活过来。
万宏清看在眼里又是伤心又是生气,他不紧不慢地道:“但是他对着所有记者一口咬定是你下毒害他,要求严惩你,而且他还状告你采取不正当竞争,传播计算机病毒。”
雁衡阳又愣住了,仔细地思索万宏清说的每一句话,她没有听错,刚才万宏清说楚偕要告自己。
“也许,也许这一切都是楚偕的苦肉计。”万宏清冷笑。
雁衡阳的脑子倏地炸开了,苦肉计,她低着头咀嚼了几遍,突然地就明白过来。是了,一定是楚偕和乐知秋里通暗曲,知道他的幻界快完蛋了,所以用这个苦肉计来迷惑自己,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中毒,一切都是烟雾弹。他的真实目的就是再次陷害自己,诈骗罪、逃犯、传播计算机病毒,再加上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够得上判自己死刑了吧。
无以言说的满腔愤怒陡地上升到脑门,雁衡阳的眼睛瞪得血红血红,她死命地咬着嘴唇,恨自己的无知和愚蠢,竟然再次被楚偕玩弄于股掌。
“楚偕,你去死。”她突然大声骂道。
一旁万宏清终于放松下来,只要雁衡阳恨楚偕,她那颗强烈报复的心便会让她有活下去的执着愿望。“衡阳,你现在知道还不晚,楚偕想要扳回一局我们可不要让他如意。杨律师在这里,你把当天的经过和他说下,杨律师一定能帮你打赢官司。”
雁衡阳凶狠地点头。
杨迪翁详细询问事发经过很快找到疑点,但这一切毕竟只是雁衡阳一面之词,还不能形成证据。很快地雁衡阳被押解回狱室,万宏清静静地凝视她纤细的背影离去。
“迪翁,能和看守所商量不要让衡阳知道楚偕去世的消息,一定要瞒着她。”
“好,我去办。”睿智的杨迪翁无须追问便探悉其中的原因,他的直觉没有错。
万宏清和杨迪翁在看守所外面告辞,现在他要赶去楚偕去世的人民医院,总算是故交一场,他要去送楚偕最后一程。
守在医院病房楼下的记者已经散去,所谓人死如灯灭,楚偕这人尽管生前太辉煌,而死后只不过是毫无价值的一抔灰,他的意义和影响已经烟消灰灭。
万宏清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在寂静的走道上,走道上也没有人,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透出来。他循着这哭声往前走,在三楼走道的尽头处
74、第七十四章 ...
看到一扇打开的门,里面有两个年轻的女人相对无语,他认出其中的一个是姜琳,而另一个女人低头揩着眼泪,看不清样子。
他悄声走进去,警觉的姜琳马上发现了他。“是你?你来干什么。”姜琳掩饰不住的敌意,虽然万宏清不是害楚偕的凶手,但是也曾与楚偕为敌。
“我来看楚偕。”万宏清没有生气,他看着前面的病床,白色的薄被已经掩盖了楚偕修长的身躯,各种抢救仪器和设备被撤在靠墙壁的地方,忽然他的眼眶便止不住地红了。那些和楚偕共事的日子似乎就在眼前,他们曾经彼此绝对信任过,如果不是因为雁衡阳他们会一直是好友,但是这曾经的好友如今一动不动像物体一样躺在这薄被下面。
“猫哭耗子假慈悲。”姜琳不屑,这楚偕死了,万宏清不是正好趁虚而入得到雁衡阳。
万宏清涵养极好装作没听见,暗暗祈祷:“楚偕,如果你还爱衡阳,就一定帮她脱离这场劫难,也好为你自己沉冤昭雪。”
他颔首默哀几分钟便决定离去,刚转过身便见一旁低头哭泣的女人抬起头,当看清她的样子时万宏清不禁一怔,脱口而出道:“是你。”
那女人并没反应,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低头哭去。万宏清不方便久留,便叹息一声大步离开。
两个女人一直守在病房中,大概快天黑的时候姜琳才先离去,事已至此,公司里的事情再不能耽搁必须赶回去处理。等她走后乐知秋便停止了哭泣,她拉开病床上的薄被露出楚偕苍白的面孔,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
“如果你早能像现在这么乖,其实不用死的。”
没有人回应她,她勾起美丽的嘴角微露出些笑容。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乐知秋走到窗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毛毛细雨,她把脸伸出窗外任那些雨点打在她的面上。
半晌她回过头,双眸忽然一凛,前面床病上楚偕的手从薄被中垂落在床沿。
75
75、第七十五章 ...
赢沨还没到达瑞典便接到了姜琳打来的电话,虽然和楚偕不能算深交,但是楚偕的风度谈吐以及在商场上表现出来的果断和敏锐,却让赢沨由衷地折服。楚偕的情形不是很乐观,但是确切地从耳中听到他去世的消息还是颇为震惊和难过。
七月流火一样的阳光在瞬间失去了它原有的炙热温度,赢沨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感。但这也只是片刻,多年警察的生涯使他对任何死亡都抱有疑问,他认真地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姜琳也是回答的模棱两可。这事关雁衡阳谋杀罪名的定罪,赢沨来不及去瑞典寻找罗琳便直接返回了J市,他深切希望能从楚偕的遗体上发现他所需要的东西。
赢沨拜托在国外的同事,请求他们帮助寻找罗琳,并设法将她带回J市。
不过,这仍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再加上正好遇上大雾天气机场客机延迟起飞,赢沨回到J市时楚偕的遗体已经被送到殡仪馆冰冻保存。
他先去了姜琳的公司,从大厦的大厅中进去,直到高管所在50楼,一路上十分寂静,但等到了姜琳的办公室前却人声嘲杂,似乎有人在争吵。
“我的报销申请你为什么不签字。”是个男人的粗壮嗓门吼声。
“利用出差吃喝玩乐,你认为哪条适合报销的规定。”姜琳的声音也是怒气冲天,估计心情也是郁闷。
赢沨瞧到那男人举着大拳头重重地朝办公桌上捶去,顿时桌上的一杯水被震出来。姜琳脸气得通红,恰好瞧见赢沨站在门口便道:“哥,你来得正好,给我把他扔出去。”
那男人见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便有些畏惧,态度也放软了一些,但嘴里仍是喋喋不休,丢下一句狠话悻悻离去。姜琳气歪了嘴,拿着赢沨出气:“你还是不是我哥,看见我被别人欺负就算不出拳,你至少吭个声嘛。”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见识的。姜琳,楚偕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在电话里听得不是很清楚。”
姜琳死劲揉着眉头,才把自己见到的一五一十告诉赢沨。赢沨沉默不语,事情复杂得超过他的想像,而且照姜琳说来南亭可能还没有死,但是南亭没有死,那乐知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或者南亭和乐知秋有关系。
“哥,是我害死楚偕,如果我不跟踪那个老乞婆就可以看住小执了。”姜琳懊恼死了。
赢沨拍着她瘦削的肩膀,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是有个凶手一直隐藏在幕后。姜琳,我现在去城郊殡仪馆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
姜琳害怕触人伤情执意不肯前来,赢沨便独自去城郊殡仪馆。此时赢沨刑警的身份又给了他极大的帮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不敢迟疑,便带着他来到存放楚偕遗体的冰柜前。
“打开。”
75、第七十五章 ...
工作人员顺从地拖开了51号冰柜,赢沨看到躺在里面像物体一样的男人,他走上前去仔细地查看,楚偕的面部青紫乌黑,肿胀得变了形,几乎都无法分辨出原来的模样。
“前天我们这里停电,所以尸体有些腐烂。”旁边工作人员赶紧解释。
赢沨点点头,让工作人员关上冰柜,他并不是法医是无法仅凭尸体便能作出判断,不过他仍是认为乐知秋有重大作案嫌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楚偕突然死亡,然后殡仪馆停电尸体腐坏,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摸着光洁的下巴始终想不出所以然,这一切看似无意却有意。
车驶上了公路,赢沨决定去人民医院了解楚偕死亡前后的情形,他迫切期望会有不同的答案。此刻三楼楚偕所住过的病房已经关上了门,估计还没有新病人住进去。赢沨沉重地走进护理办公室,几个本来嘻嘻哈哈的年轻护士看见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便都一齐住了嘴,水汪汪的眼睛都瞟着他。
在众多美女目光的注视下赢沨忽然感到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头道:“你好,我是刑警,请问哪位护士负责13号病房。”
“13号病房是我管的,你有什么事吗。”一个圆脸的护士接口了。
赢沨打量了她两眼,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曾在楚偕所住过的病房见过。“你好,幻界公司总裁楚偕曾住过13号病房,我想了解楚偕去世前有没什么异常情形出现。”
那圆脸护士皱眉思索一阵,道:“好像没有。那天乐小姐来找我要棉签,帮楚偕沾水湿润嘴唇。当时我也想去病房看看,就和她一起进去,结果就发现乐小姐带来的小孩趴在床上,双手摇着楚偕,我看见楚偕脸上的氧气面罩被拉了下来,再一看旁边桌子上的心电图已经是一条直线。当时乐小姐就哭了,好像是那小孩子想要和楚偕说话,所以把他的氧气面罩给扯下来。”
这和姜琳说的差不多,但是一个小孩子怎么想着会去拉氧气面罩呢。
赢沨要求进入13号病房,但是一无所获,病房内已经被打扫过,就连床上的被褥床单等也都换过,毫无任何线索留下来。
他几乎就要气馁了。
明明有很多疑点,但如果没有证据支撑这些就是大海里的泡沫。
三天后是个大晴天,没有一丝风,楚偕定在这天被火化,殡仪馆里挤满了前来参加追悼会的互联网业内人士,另外还有一些市民也自发参加。殡仪馆里装饰的花朵不是怀念的菊花,而是摆满了无数株从薰衣草公园里摘来的一束束薰衣草。楚偕躺在镶金的楠木棺中,由于身体腐坏,因此棺盖便盖上了,大家便只得向着他的棺木献花,这倒是和当年的南亭一样。
姜琳和
75、第七十五章 ...
乐知秋充当了楚偕的家属回礼,只有小执毫不知情地还在人群里躲躲藏藏,别墅里的佣工吉妈追着哄他安静。
赢沨早早来到殡仪馆,冷眼旁观乐知秋的神情和举动,遗憾的是乐知秋没有什么不妥,她的面色十分悲戚,眼睛红肿,不过这丝毫不掩她惊人的美丽,参加追悼会的不少显贵人物都向她投去了惊艳的眼神。
半晌人群里有一阵骚动,赢沨转头向殡仪馆大门口看去,一身黑衣的万宏清神色凝重地走进来。他很快明白了众人的骚动,万宏清作为创世公司的董事长公然向幻界公司发起网络战争,这个生死大敌居然会出现在楚偕的追悼会上,无疑是来拆台来了。
姜琳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悦地低声骂了几句。
万宏清显然也瞧见了赢沨,他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走向赢沨,赢沨也向他点头。“赢先生,能到外面说两句吗。”从雁衡阳的嘴中,万宏清已经知道赢沨去过看过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殡仪馆后面有个大院子,里面种着几棵梧桐树,茂密的梧桐树叶在院子里落了一片荫。万宏清站在那里停住,道:“谢谢你,赢先生,我听衡阳说你正在帮她调查楚偕中毒的原因。”
“那是我应该做的。”赢沨诚实地道,能为喜欢的女人做事那很荣幸。
万宏清踌躇了一阵,道:“赢先生,衡阳不知道楚偕死的事,如果她知道肯定会自暴自弃,不会接受我为她请的律师。所以麻烦赢先生在见到衡阳时,一定不要透露楚偕死亡的消息。”
赢沨恍然地点头,果然万宏清想得周到,如果没有遇到万宏清,下次他见到雁衡阳恐怕十有八九便会吐露真情了,原来万宏清也是知道雁衡阳喜欢楚偕。
他感到了一种同命相怜的悲凉,但男人天生的豪情又让他强压下去,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
万宏清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只是略微地笑笑,拍着他的肩道:“其实,有些事在很久前就注定不能改变,我们顺其自然吧。”
赢沨点点头,道:“我们进去,追悼会快开始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追悼会刚开始,按照追悼会的流程念悼词,然后所有人鞠躬献花。在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幻界公司的法律顾问刘容谦神出鬼没再度出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像上次一样他拿着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走上前。
众人猜测可能是宣读遗嘱,这实在是引起众人的兴趣,众所周知楚偕没有子女,只有一个疑似私生子的义子,他的公司虽然在与万宏清的争战中损伤惨重,但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使之所余仍是颇丰,人人都想知道他的财产会留给谁。
刘容谦清咳了两声,朗声道:“感谢各位先生和女士来出席楚偕先生的追悼
75、第七十五章 ...
会,现在我宣读楚偕先生的遗嘱,这份遗嘱是半年前订下的,一直存放在银行的保险柜内。”
台下众人都屏足了精神细听,只有赢沨察觉到不妥,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立下遗嘱,而且还是在自己没有子息的时候立遗嘱。
刘容谦耐心地逐条念楚偕名下所属的财产,这经过大损伤缩水的财产被估计价值超数亿。
“谨将以上所有财产全部由我的亲生儿子楚执继承,落款楚偕。”
台下立刻哗然了,这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宣布了楚偕和乐知秋的私情,楚执是楚偕的私生子。乐知秋忽然拉着小执走上台,姜琳惊讶地想要扯住她却被她甩开,乐知秋拉着小执一脸沉静地站在主持台上。
所有人都讶异地瞧向她,不知她要做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台下闪光灯晃过。
乐知秋毫无惧色,明亮的眼眸环视台下四周,身旁小执吓得发抖,她伸出细长的手臂将他环抱在胸前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楚偕的追悼会,参加我孩子父亲的追悼会,谢谢大家了!”说着,她九十度的鞠躬行礼。
台下没有声音,只有惊讶的目光。
赢沨目睹着这刚发生的一切,越发肯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计划,每一件事情都是超出自己的想像。姜琳看向乐知秋的眼神冷峻起来,据她所知楚偕根本就没有立遗嘱,凭她和楚偕无话不谈的关系,楚偕立遗嘱的事情绝不可能不告诉她。
她刚想拆穿这场骗局,但是身后赢沨按住了她的肩,她回过头瞧到哥哥阻止的眼神便明白不要打草惊蛇。但是姜琳非常气愤,这三年楚偕是怎么待乐知秋,她可是全看在眼里,但是乐知秋却恩将仇报,令她有了种瞎狗眼的感觉。
追悼会结束了,楚偕的遗体被送去火化,赢沨跟着进去。
乐知秋追着楚偕的遗体哭泣,但是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拉开了。当赢沨看到工作人员揭开楚偕遗体上的白色布单时忽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怪异,这具尸体的长度似乎要比楚偕生前短小一些,难道是死后尸体会缩小吗。
可没等他看个仔细,楚偕的遗体已经被抬进了火化炉,霎时炉门关闭。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无声地振动,赢沨懒得去接起,但是对方却相当执着,接连拨了十来遍,他不耐烦地取出来,却是朝青公安分局张队打来的。
“赢沨,人民医院洗衣房的一个工人送来一张有血字的被套,我们分析可能是楚偕在临死前留下来的。”
76
76、第七十六章 ...
赢沨心急火燎地赶到朝青公安分局,张队正坐在办公厅中神情严肃仿佛便秘的样子,他瞧见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对这件事的关心已不仅限于帮助雁衡阳洗脱罪名,他更感受到敌人的狡猾,这激起他强烈的兴趣和好奇。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阴谋。
“赢沨,你来得真快。”张队绷紧的胖胖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但赢沨顾不得和他寒喧。“有血字的被套在哪里。”
“跟我来。”张队豪爽地搭着赢沨的肩往楼梯走去,在二楼最东面的一间房停下,这里是一间审讯室。张队从长裤上的皮带上掏出一大串明晃晃的钥匙,叮叮当当,末后找出一枚大钥匙插进去。
赢沨立即推开门,在前面靠窗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白色被套,他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上前伸出手抓起那张被套,手抖动着摊开来。果然在被套中间的地方,用血写着十数个字,那些血经过一段时间已经变成深褐色。
他的手抚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血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来:“乐知秋下毒,财产归雁衡阳,楚偕。”那些字歪歪扭扭,看来是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才写出来,尤其是最后一横拉得特别长,显然是气力衰竭。
“能看得出是什么情况吗。”张队歪着脖子抽烟。
当时的情形已经不能还原,但赢沨还是想像出那种画面。姜琳被病房门外的老乞婆引走,乐知秋带着小执来到楚偕的病房,恰好这时楚偕意外地醒过来,两人一定说了些什么,也许楚偕知道乐知秋的真面目,便趁乐知秋不留神在被子里面写下血字。乐知秋故意误使小执去揭掉楚偕的氧气面罩,她则去找护士假装询问楚偕的病情以拖延时间,然后和护士再一起到病房,于是就出现护士所告诉自己的那一幕。
“那个送被套来的工人呢。”
“已经走了。据他说,准备清洗收来的各科室被套和床单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这带血的被套,那工人比较胆小怕惹事,当时也不敢拿出来就先收着,在家里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来了公安局。”
赢沨点点头,道:“申请检验血渍DNA,我有100%的把握这是楚偕的血渍。”
“呵,你还真用心。”张队拍着他。
扑朔迷离的案情突然有了惊天动地的翻转,楚偕终于在最后关头用他自己的能力挽救了雁衡阳。
赢沨狠狠地吐出几口气。
两天后被套上的血渍DNA结果出来,和保存在公安局的楚偕的血样DNA吻合,并且在被套上发现数枚清晰的属于楚偕的指纹,无疑这就是楚偕所用过的被套。
赢沨在手机里听到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现在可以逮捕乐知秋了吧。”
“立即逮捕,同时传讯刘容谦。”
76、第七十六章 ...
赢沨握紧了拳头,他有预感刘容谦应该是乐知秋的同谋,两人合伙伪造楚偕的遗嘱。
赢沨约万宏清在东方宾馆见面,虽然雁衡阳已经洗刷涉嫌报复下毒故意杀人的罪名,但是她还背负着诈骗和逃犯的罪名,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帮助雁衡阳恢复名誉,还她真正的清白。
杨迪翁不愧是优秀的律师,在极短的时间便整理出应对的方案,他先行告辞离去。
放在茶几上的两杯清茶,袅袅地冒出一缕缕细烟,万宏清的眼睛被熏得湿润了。他按了按眉头,又摇摇头,从来没想过会和赢沨有坐在一起的机会,明明他们是情敌,却为了同一个女人甘愿放下所有的成见和自尊坐在一起坦坦而谈。
气氛略有些尴尬,赢沨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想着这支烟抽完的时候该告辞离去。
万宏清润了一口茶,凝视着他道:“赢沨,谢谢你,你帮了衡阳很大的忙,我代她谢谢你。”
“我想这些是我应该做的。”赢沨笑起来。
“乐知秋被抓起来,小执怎么办。”隔了好久万宏清才问起。
“我给姜琳打了电话让她把小执带到我家去,我父母会照顾他。”
万宏清又沉默了,赢沨忽然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他掐熄了烟头优雅地放进烟灰缸中。万宏清瞧着他的动作不禁替他可惜,论相貌赢沨甚至有胜过楚偕几分,论气度也绝不输楚偕,而且从他的谈吐来看出身决计不会简单,曾有风闻说过姜琳是中央某位高官的女儿。
像赢沨家世相貌武艺样样俱备的人物,雁衡阳居然不选择他实在是太可惜。万宏清诚心地认为,雁衡阳如果嫁给赢沨那一定会非常幸福。
但他不知道在他对面的赢沨此际也正想,如果雁衡阳嫁给万宏清这样忠厚老实的人,那也会过得非常幸福。
“万先生,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告辞。”他站了起来。
万宏清没有留他,也站起身送他到宾馆门口。
赢沨的背影在汹涌的车流中远去,万宏清仰起头望向辽阔的天空,其实赢沨对雁衡阳的付出并不比他少,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劝雁衡阳选择赢沨,那才是她的好归宿。可是知道楚偕死亡后的雁衡阳,她会怎样呢。
那么倔强的一个姑娘。
蔚蓝的天空里忽然掉下一滴雨,整个世界瞬间失去光彩。
南山路187号的别墅前缓缓驶过来三台白色的警用面包车,几秒钟的时间从车里面蜂拥出数十来人的身穿制服的警察。门铃被按响,守门的佣工老达看见一群面色冷漠的警察站在门外慌忙跑来开门。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他怯生生地道。
“我们找乐知秋。”张队看出这位老迈佣人的胆怯,尽量使自己和颜悦色,不过他天生的板面孔
76、第七十六章 ...
越发使他有种笑面虎的感觉。
“是找我吗?”前面的院子里转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是乐知秋,她手上提着一只柳条编织的花篮。她瞧着周围的众人,明亮的眼波流转不停,霎时众人几乎都被她的美丽给惊倒。
她提着花篮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张队的前面,温柔地道:“找我有事吗?”
张队打量着她,瞧到她纤纤手中拎着的花篮,花篮里盛着清亮的水,一条红色的小鲤鱼在里面游动,水从花篮的缝隙中淌个不停,转瞬那花篮里的水就淌得没底了。
“花篮养鱼岂不是和竹篮打水一样是一场空。”张队冷笑。
“未必会是一场空,就算是一场空那又如何。”乐知秋态度变得倨傲起来。
张队围着她转了一圈,大声道:“乐知秋,你涉嫌下毒谋杀楚偕并伪造遗嘱,现在你被批准逮捕,带走。”
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女警亮出了锃亮的手铐,咣当一下便铐在她柔嫩的细腕上,她发出轻轻的“唔”的一声,便盯着那手铐不说话了。
“带走。”张队挥着蒲扇大的手。
面包车的门被打开,那名女警凶狠地推搡乐知秋,她皱着眉头不动,道:“让我和小执说几句话,我不在他会哭的。”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吱声老达突然开腔了,道:“乐小姐,我去找小执少爷。”
“老达。”乐知秋喊住了他,道:“拿件衣服盖住我的手,别吓着那个胆小的孩子。”
老达从别墅里找出一条黄色的围巾包住乐知秋的手腕,这才从别墅后面的小溪边将玩得满身是汗的小执拽到了乐知秋前面,看到许多人挤在院子里小执又吓得不敢说话,小身体直往乐知秋身上蹭。
“这孩子天生胆小,一点不像他的父亲。”乐知秋低声自言自语,忽然望着他笑道:“小执,妈妈和这些警察叔叔去找爸爸,你不是想见爸爸吗?妈妈现在就去找他,但是妈妈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因为找爸爸需要很长的时间。小执,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不许哭。”
小执听说是找爸爸马上咧开了小嘴笑,高兴地答应下来。
乐知秋温柔地亲吻他汗渍渍的额头。
黄昏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变得美丽了。
乐知秋微笑地走向前面的面包车,车开动,她回过头向外张望,当瞧到小执稚气的面孔时忍不住一股热流从眼眸里淌出来。
到达朝青公安分局后她被立即带到审讯室审问,与此同时幻界公司的法律顾问刘容谦在她的隔壁受审,赢沨坐在张队的办公室里通过安装的窃听器聆听乐知秋的审讯。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哪里人。”
“南亭,54岁,丽江格鲁村人,原风雷集团董事长。”
赢沨心头猛地一怔,便听
76、第七十六章 ...
到审讯室里传出一声巴掌拍到办公桌上的声音,张队的大嗓门吼道:“乐知秋你少给我装疯卖傻,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哪里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乐知秋的声音很冷淡,道:“你让我怎么坦白,我说了你们不信,我叫南亭,54岁,丽江格鲁村人,原风雷集团董事长。说得够明白了吧,是不是还要让我报上祖宗八代。”
张队大概是气坏了,又大力地拍着桌子,吼道:“冥顽不灵,乐知秋你如果再给我装疯卖傻,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赢沨沉思,听乐知秋的口气似乎不像装疯卖傻,再说她冒充一个众所周知死亡的人有什么用处,除非她真的是南亭。而且从刘玉英那里得来的线索,南亭原来的名字就是叫乐知秋,乐知秋是南亭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也有成立的可能。现在整容技术如此发达,足以将一个人改变成另外一个毫不相似的人。不过南亭的真实年龄有五十多岁,难道整容技术已经达到使人返老还童的程度吗。
如果乐知秋是南亭,那姜琳看见的形似南亭的老乞婆又是谁呢。如果姜琳看见的老乞婆是南亭,那乐知秋为何坚称自己是南亭。
赢沨完全被自己绕糊涂了。
审讯室里张队放弃询问乐知秋的姓名,转而审问她毒害楚偕的经过,乐知秋并不否认,将全盘经过吐了出来。原来乐知秋在楚偕的车中偷偷安装了定位仪能够准确地知道楚偕所在的地点,她秘密携带蛇毒液趁雁衡阳不备时,将蛇毒液滴入酒瓶中,因此楚偕才会中毒。
“乐知秋,楚偕的氧气面罩是否是你揭掉。”
“大概是吧,我告诉小执只要拿掉氧气面罩爸爸就能和他说话,这个傻孩子相信了。”
“乐知秋,你为什么要谋害楚偕。”张队厉声道。
“他背叛了我,所以该死。”
张队听到了乐知秋声音里隐约的笑声,气愤地拍着桌子吼道:“乐知秋,天理昭彰,法网恢恢,你万万没想到楚偕会在临死前用血在被子里写下血字,所以你的阴谋这才暴露了。”
“他至死都只想到雁衡阳,明明是我养大他。”乐知秋咬着牙,忽然大声喊起来。
赢沨面色凝重,乐知秋看似疯言疯语,但是南亭的事情乐知秋又是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他几乎就要相信乐知秋就是南亭。
审讯室里已经没有声音,半晌张队气极败坏地推门进来,赢沨马上起身道:“我看有必要对乐知秋进行精神和骨龄鉴定,她说的话条理非常清晰。”
“你不会真相信乐知秋是南亭吧,五十多岁的老太婆怎么也不可能变成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我看乐知秋就是故意装疯卖傻逃避刑罚。”
“按我的
76、第七十六章 ...
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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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我终于双更了。。
放在桌上的那份对乐知秋的骨龄和精神鉴定的报告已经出来,这却让赢沨陷入更深的迷惑当中。乐知秋的骨龄鉴定为27岁,这符合乐知秋的身份证上的年龄,而且通过从乐知秋在老家的亲戚得知,乐知秋确实只有27岁。
这似乎已经证明了乐知秋仅仅只是乐知秋,她并不是南亭,而南亭原来的名字叫乐知秋,也只不过刚好是个巧合。
但是那份精神鉴定报告却很沉重,结果分析得出乐知秋患有罕见的解离症。赢沨对这一结果持有疑虑,即使乐知秋患有人格分裂症,那为何她的后继人格居然是南亭,她的行动以及思维均表现出是南亭的特征。
“赢先生,你听说过心理暗示吗?人接受外界或他人的愿望、观念、情绪、判断、态度影响就是心理暗示。它是人或环境以非常自然的方式向个人发出的信息,从而做出相应的反应的一种心理现象。从心理机制上讲,它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不一定有根据,但由于主观上已肯定了它的存在,心理上便竭力趋向于这项内容。”
“世上最恐怖可怕的高智商犯罪不是制造化学毒品,或是利用计算机入侵他人电脑网络,而是某些居心叵测的擅长心理研究者,会利用人们这种普通的受暗示的心理特性实施作案。心理的犯罪比实际行为犯罪更让人感到可怕,特别是通过心理暗示来控制他人思维达到犯罪目的行为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但心理暗示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起作用,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受害者一定是那种心理暗示性比较强的人;第二,就是突然有某一件事的发生对他起到了暗示作用,达到了显著效果;第三,受害者一定有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积聚在心里。”
赢沨不禁动容,朱光世教授的这番话无疑在他的内心激起千层浪,这确实是他从未涉及甚至未想过的方面。“朱教授,您的意思是说乐知秋可能被人施加了心理暗示,所以出现南亭的人格表现。”
朱光世点头,眸中精光闪烁不停,他略一沉吟又道:“根据目前掌握的乐知秋的既往经历,父母均是精神病患者,所以乐知秋患有精神病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她从小父母双亡,寄养在叔父家备受欺凌,心理长期受到压抑,这些使乐知秋比较符合被接受心理暗示的三个条件。我通过和乐知秋的交谈,发现她对南亭的记忆相当完整,我想实施心理暗示者必定是位高超的心理学研究者,也许还可能擅长催眠,否则这么完整的记忆很难让被心理暗示者接受。”
“朱教授,据您看国内有哪位资深心理师能做到如此水平。”赢沨猜测,如果朱光世的命理成真,那么给乐知秋施加心理暗示的人必定和南亭有关联,或许
77、第七十七章 ...
就是知情者。
“国内的话目前没有人做到,国外也很难讲,其实真正深藏不露的异人在民间。”
赢沨沉默不语,朱光世的这番论断太过惊世骇俗,如果有人真的能够控制他人的心理犯罪,那么这世界危险了。他不愿意接受这种看法,甚至他宁愿相信乐知秋就是南亭,那种强烈的爱恨交织的眼神也只有亲身感受的人才能表现出来。
更何况乐知秋的心理表现完全表现出南亭的心理走向和轨迹。
窗外起了风,白色细纱的窗帘拂动起来打在他的头上,忍不住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朱光世笑了笑,看着桌上的闹钟起身道:“赢先生,我现在要去给一个病人做催眠治疗,你可以去看看。”
赢沨答应下来,跟着朱光世走出办公室往后面的病房走去,朱光世边走边耐心给他讲解这位病人的情况。这位病人是个青年妇女,丈夫突然车祸死亡,她和丈夫非常恩爱,因此精神上受到强烈的刺激,以至悲痛双目到失明。医生对她做过许多检查,病人的眼睛结构并没有病变和损伤,她被诊断为心理性失明。这位妇女在送到朱光世的心理研究室来时已经接受过许多的治疗,但是该妇女的病情完全没有好转。
“我根据她的病情试过许多方法对她进行治疗,但是没有例外地都失败了,所以这次我打算采用催眠和心理暗示结合的方法对她进行治疗,希望会有成效。”
朱光世站在一处向南的病房前停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敲门,随后里面传出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请进。”
赢沨走了进去,对面床上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妇女,她的眼睛绕过脑后缠着几圈绷带。朱光世细心地把绷带从她的面上解下来,赢沨瞧见她的神情十分木讷,眼睛呆愣愣地,明明她看着门前的方向但眼神却十分的发散,始终不能集中在一点。赢沨伸手在她面前晃过,她似乎一点察觉都没有,眼珠直勾勾地没有动。
这妇女确实像朱光世所说双目失明。
“小魏呀,今天是治疗的最后一天了,做完这期后你的视力就能完全恢复,到时你就又能看见这美丽的世界了。”朱光世笑眯眯地说着。
“谢谢朱教授。”妇女的声音仍是很低。
“那我们就开始吧。”朱光世扶着她平稳地躺到床上,拿掉了枕头和被子。
“……现在确定你处于一个不被干扰的环境,然后让自己很舒服地躺下来或者坐下来,调整你的身体长时间处于不动而舒服的姿势,现在注意你的呼吸,我要请你保持深呼吸,在呼吸的过程中注意你呼吸的感觉……”
朱光世催眠的过程很长,赢沨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施展催眠术看得格外地认真。
“现在催眠即将结束,我将从
77、第七十七章 ...
5数到1,当数到一的时候你睁开眼睛,就会看见窗子外蓝蓝的天空。好,5,4,3,2,1,请睁开眼睛。”
躺在床上一直安静不动的小魏突然睁开了眼眸,深黑色的眼珠向左右转了转,忽然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朱教授。”她微笑地向朱光世走过来。
“恭喜,小魏,你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朱光世热情地祝福她。
赢沨看得目瞪口呆,分明这妇女双目失明不能视物,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两小时便奇迹地恢复视力,这难道就是心理治疗的神奇之处。
在朱光世教授的办公室前赢沨礼貌地告别。
“现在你该知道心理暗示的作用了吧,这几天我都尝试对小魏进行心理暗示,暗示她的眼睛会很快恢复光明,她逐步接受了我的暗示,并且深信不疑,所以当我说从5数到1时睁开眼睛便能恢复视力,她便作出了与我所说相应的反应。当然心理暗示的很大程度取决于被暗示者对施术者的信任,只有相信施术者则心理暗示的效果会更理想。”
这最后的一句话对赢沨启发很大,能让乐知秋如此信任的人也肯定是德高望重的某个人,或者对她有恩。他想起南亭曾经帮助乐知秋介绍工作,而且乐知秋在大学期间患病也是有人资助帮忙,看样子也应该是南亭所为了。
如果推断没错的话,应该是南亭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乐知秋,这样她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监视楚偕。
“谢谢朱教授指点,我先告辞了。”
朱光世拍着他宽厚的肩,笑道:“回去向你父亲问好,就说有空我请他来喝茶。”
“朱教授,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赢沨颇为惊奇,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从不向外人透露。
“当然,你和你父亲有个相同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右手大拇指掐中指。”
赢沨恍然大悟,观察细节正是一个刑警所必备的,但自己总是疏忽大意。他瞧着面前的朱光世,朱光世灰白的眉毛上,有几根眉毛特别地长,按照相学上讲这是长寿的面相。他笑笑,快步走了出来,外面天色有些暗,抬起头向上看,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又是一场山雨欲来。
他走了几步,几滴冰凉的雨便从云层里掉落下来。
刚坐上车,手机开始振动。“赢沨,我是若若,我在瑞典已经找到罗琳,现在准备把她送回中国。”顿时赢沨欣喜若狂,只要找到罗琳,雁衡阳的诈骗罪便可择日审理。
两周后J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雁衡阳诈骗罪,由于报社媒体的过度报告,法庭的旁听席位座无虚席,所有人都要看这位被判诈骗罪后突然意外“死亡”四年的女人,她是如何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
九点整穿着囚服的雁衡阳被
77、第七十七章 ...
荷枪实弹的法警给押解进来,她戴着手铐旁若无人地走到被告席。偶尔的间隙她抬起头向旁听席上看去,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密密麻麻。不过,她还是搜寻到了万宏清和赢沨。
昨日万宏清和赢沨带着杨迪翁来见过她,不过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要开庭审理她的案件。雁衡阳愤愤然的以为楚偕终究忍不住要对自己出手了,他想马上置自己于死地。
法庭里肃静下来,法官的声音清晰响彻在雁衡阳的耳边。“现在我们开始审理雁衡阳诈骗南亭财产的案件……”
她陡地一愣,怎么不是审她涉嫌毒杀楚偕,可应该是呀。她努力地撇过头去向旁听席上看,眼神扫过,但是那些人里面并没有楚偕。她又想到可能是楚偕中毒还未完全痊愈,但是姜琳呢?乐知秋呢?
雁衡阳在人群里找不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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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旁听席上万宏清隔着寂静的空气向她遥遥地点头,示意她放松,她又瞧到了坐在后面赢沨坚毅的眼神。是的,有他们两个人还怕对付不了楚偕,一定没问题的,不管先审什么,他们会帮自己打赢的。
不过她的思绪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理解不透楚偕为何没有出现,就算他不能来但其他人呢。
案件审理得很快,杨迪翁作为雁衡阳的辩护律师只是些微地提出几个问题,便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深思和疑惑。随即证人出席,首先是博大瑞祥亲子鉴定机构中心的冯晓泉医师,冯晓泉曾供认雁衡阳用五千万贿赂他出具假亲子鉴定报告。
杨迪翁要求冯晓泉将前案中的证词重述一遍。
“11月1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我和雁衡阳在黄河路的星巴克见面,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谈论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雁衡阳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她允诺只要我出具她和南亭具备血缘的DNA鉴定,余下的四千万会在一个月内付清。”
杨迪翁神色自若,道:“冯晓泉医师,据我所知事发当晚你应该在温莎蔓雪足疗馆做足疗,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当时还是足疗馆的保安给你叫的出租车。”
他请出了温莎蔓雪足疗馆的给冯晓泉做足疗的技师,并提供了一份冯晓泉的消费记录,证实冯晓泉当晚确实在温莎蔓雪足疗馆做足疗,并不可能是在星巴克和雁衡阳见面商谈出具假亲子鉴定。
雁衡阳憎恨地看着这个诬蔑她的男人,如果这不是在法庭上,她一定会扑上去狠狠地踢打他,为了钱财居然去陷害一个无辜的女人,真该死。
她曾经在瑞典的保姆罗琳终于也上走了证人席,胖乎乎的身材,穿着绚烂颜色的波西米亚长裙,两颊红润得像涂抹了胭脂,便是从前额头上的皱纹也抹平似的不见了。
看样子她生活得非常优越,雁衡阳鄙视地看着这位诬陷自己而发财的保姆。
杨迪翁同样要求罗琳将自己从前的证词复述一遍。
“她在我妹妹罗娜的亲生女儿,我妹妹在生下她后就大出血死亡,因为怜悯她幼小失去双亲便把她和雁森和南亭刚出世的女儿交换。于是她成了雁家的女儿,而那个可怜的孩子后来因为缺乏好的照顾生病死亡。这件事一直折磨我的良心,现在我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才想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法庭中有人忍不住在笑,杨迪翁示意所有人安静,正色道:“请问罗琳女士,据你的证词所述四年前因为病入膏肓才想要将雁衡阳冒充南亭的女儿的事说出来,但是时隔四年罗琳女士气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并不像所说的病入膏肓之人。”
“我……我……我后来治好了。”罗琳结结巴巴。
杨迪翁轻描淡
78、第七十八章 ...
写地一笑,不再纠缠病入膏肓这词,继续道:“罗琳女士,我手上有一份你的妹妹罗娜在瑞典圣保罗医院生产的病历,病历上记载罗娜因为前置胎盘生下来的是个死婴,她本人也因为大出血而死亡。请问你如何将死婴和南亭的亲生女儿交换,那个死婴又是如何在你的照料下健康成长,并且在20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计算机博士。”
罗琳彻底哑口,杨迪翁不动声色,将手中用牛皮信封装好的病历呈上审判台。
至此案情向雁衡阳一边倒去,直至最后法官当场宣判。
“本庭裁定雁衡阳诈骗罪名不成立,无罪释放。”
雁衡阳站在被告席上没有喜极而泣,这一切得来的太容易她或许有些不敢相信,便呆傻地站着。法庭里的人渐渐离去,只剩下她,万宏清,和赢沨。
“恭喜你,衡阳。”赢沨微笑道。
“谢谢。”她环顾四周,蹙着眉头道:“楚偕为什么没有来?还有怎么现在就放了我吗?楚偕告我下毒就不审了吗?”
赢沨瞧着万宏清,万宏清也在为难,若让雁衡阳知道真相难保不会出事。“他大概顾念和你的情份,已经撤销对你的起诉,所以衡阳你现在完全自由了。”
雁衡阳终于高兴起来,叽叽喳喳地拉着赢沨说个不停,要他马上带小执去做亲子鉴定。
万宏清看得十分难受。
“我要把我儿子抢回来,气死楚偕,你们两个现在陪我去抢儿子。”她赌着气。
“衡阳,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我带小执来见你。”赢沨赶紧阻止。
雁衡阳不解地看着他,道:“你不是说小执极有可能是我的儿子吗?我现在不去找他能休息得了吗?赢沨,你把车开快点,我巴不得马上见到小执。对了,我儿子脚底有颗痣,我只要看看小执的脚底就知道是不是我儿子。”
前面有个拐弯的路口,赢沨闷声不响地在那里停下车。
“怎么停车了。”雁衡阳越发奇怪。
赢沨回过头,神色颇为严肃望着她道:“衡阳,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不要,赢沨不要说。”万宏清着急了,他能清醒到这件事对雁衡阳的打击。
“我们不可能瞒着她一辈子,就算我们不说她也会从别人那里知道。”赢沨神色更凝重,楚偕死亡的事根本就瞒不住,他不是普通小民,他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试问这天底下除了雁衡阳不知道外,还有谁不知道楚偕去世的事。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能不能不要吞吞吐吐,爽快点好不好。”雁衡阳审视着车内两个神色都很严肃的男人,忽然想到什么不安地道:“你们不会是说小执其实不是我儿子吧,赢沨,是不是,不是就不是。”
“衡阳,楚偕已经死了。”短短的几个字,赢沨却使
78、第七十八章 ...
出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原来有时真相会比山还要沉重,不但压得透不过气来,而且还无法从喉咙里吐出来。
“开玩笑。”雁衡阳立即把这句话给打回去,她不是没有听清,而是希望听到赢沨说,就是,这是玩笑。
但是赢沨没有说话,她看向身畔的万宏清,他也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瞬时她知道这是真的,这不是玩笑,楚偕是真正地死了。她抓住万宏清的衣领,大声道:“他不是假装中毒吗?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不是用苦肉计吗?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发疯般大喊大叫,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扯着万宏清的衣领竟然有数百斤的力道,就快使万宏清透不过气。“衡阳,楚偕是中毒了,是乐知秋一直在暗中监视你们,她趁你们不备在酒中下了蛇毒液。后来楚偕被送进医院抢救,但是乐知秋又骗小执拔掉了楚偕的氧气面罩,等护士发现时他已经死亡。还有楚偕临死时在被子里用血写下乐知秋下毒的事,否则你也不可能被释放出来。”
雁衡阳认真地听着,深黑的眼眸一直定定地瞧着万宏清,少有的不同寻常的安静。“那他安葬没有。”
“他葬在岐山的陵园。”
“带我去。”她垂下了头。
车驶向岐山。
岐山山谷下的薰衣草花田依然鲜活地盛开,阳光,游人,还有成对的拍摄婚纱照的准夫妻们。金色的阳光从车窗外落在雁衡阳半边的侧脸,浓密的睫毛上已经有颗泪珠弦然欲滴,她极力忍耐着不使那滴泪落下来,但是一个眨眼那滴晶莹的热泪就滑到了她的膝盖溅开。
车在陵园的大门外侧停下来,雁衡阳打开车后盖从里面翻出一只修车用的大钣手拿在手上,抢先冲进陵园。
楚偕被葬在陵园的东面的山腰上,并没有葬在南亭的墓穴处,这里的陵墓比较密集,符合了楚偕生性喜欢热闹的性格。墓碑也只是普通的石头墓碑,用红色油漆涂抹的楚偕两个字地分格的扎眼。
雁衡阳的眼眸被刺得疼了。
她快速冲上去,手中的大钣手重重地落在了楚偕的墓碑上,墓碑的顶端立即被砸掉一块小石屑。
“衡阳,你要做什么。”万宏清大惊失色,抢上去前去拉她。
她凶狠地推开万宏清,万宏清想要再次阻拦她却被赢沨的眼神给制止了。雁衡阳举起大钣手猛地砸那墓碑,见砸不动墓碑,她便去砸墓碑上楚偕的名字,直到把楚偕的名字砸得看不出来,她又去砸用水泥砌成的墓穴。
下午山上的阳光从天空中直照下来格外的猛烈,没有树荫的遮挡两个男人即使站着不动也是汗如雨下。雁衡阳顾不得去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拼命地举起钣手砸那只有半平方大小的墓穴,但那墓穴是水泥砌成,又怎能
78、第七十八章 ...
是她手中小小的钣手所能砸开,她只在墓穴上砸出许多芝麻大小的坑坑点点,而那墓穴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夜色深下来,风吹在空旷的山中发出令人恐怖的回声。
雁衡阳累得筋疲力尽,但她仍不愿放下手中的钣手,那似乎是连通她和楚偕唯一的方式。她卖力地砸着,嘴里喊着已分不出是哭还是笑的毛骨悚然的声音。
“楚偕,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挖出来看到你。”她神经质似的絮絮叨叨。
手里的钣手大概抬得太高,不留神就撞到了她的额头上,没有疼痛的感觉,但是却一阵站不稳的头晕目眩。她强力地支撑身体,眨了眨酸痛的眼眸,面前的墓穴似乎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
“楚偕,这下你就不能躲起来。”她叫喊着,奋不顾身地跃向那黑黑的洞口。
“不要。”万宏清和赢沨同时喊出声,但是还不等他们抓住雁衡阳,那弱不禁风的瘦弱身体已经笔直撞向了水泥砌成的坚硬墓穴。
他们冲过去的时候,雁衡阳已经倒在了墓穴的下面,额头上鲜红的血渗出来弥漫了她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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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铁栅子栏的窗下,乐知秋就安静地凝望着外面的风景,清晨的凉风拂在她白皙洁净的面庞上,浓密的睫毛蝉翼般翕动不停,她整个人就像一幅美丽的画面使这光秃秃的墙壁也焕发出光辉。
万宏清站在她的后面已经很久,但她就像没发觉身后有人似的,清水般澄清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窗外。“乐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他迟疑地开口了。
“记得,你是万宏清,原来我公司的研发部经理。”乐知秋冷淡地说着,没有回头。
万宏清挠了挠头,道:“几年前我们曾经见过面,那时我坐公交车忘记带钱,是你帮我付的车费,那钱到现在我还没还给你,你记得吗?”
“有这事吗?我已经二十年没坐过公交车。”
万宏清被堵得哑口无言,看来乐知秋是一点都不记得他。
“呵呵,万先生,她不是不记得你,而是她现在的人格就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精神矍铄的朱光世突然出现在门口。
“朱教授早。”万宏清赶紧问好。
“出来谈谈吧。”
万宏清点点头,向乐知秋告辞,但是乐知秋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待万宏清出来后,守在门外的护士便锁上了铁门。万宏清有些担心地透过铁门的小窗户向里面看,这像坐牢一样的病房会不会把她憋坏。
“你是个好心人,她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只有你来看她。”朱光世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哪里,她曾经帮过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只是来看看她也不算什么。”
万宏清跟着朱光世走到他的办公室坐下,朱光世给他倒来一杯刚沏好的上等铁观音,两人边品茶边谈开了。朱光世十分健谈,万宏清和他畅谈国家政治,甚至天文地理,可最后他不觉又绕到乐知秋的身上。
“朱教授,你看乐知秋的病能治好吗。”
朱光世沉思了一阵,若有所悟道:“那也是个很可怜的女人,身世凄惨,又被人利用做出杀人的事情。万先生,解离症这种病十分复杂,这种患者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特的人格,每个人格之间彼此独立自主,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在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后占主导地位的主体人格可突然转为另一种完全不同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都不同于主体人格的后继人格,这时个体对过去的身份完全遗忘,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所以这就是乐知秋不记得你的原因。”
“解离症是一种心理障碍,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万先生,要想治好乐知秋你必须提供关于南亭的信息,如果能让病人满足她的愿望,也许她的病就有不药而愈的希望。”
万宏清想了想,道:“朱教授,我对南亭也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听赢沨说南亭的阴谋
79、第七十九章 ...
可能是来源于一个雪女的传说。”
“雪女的传说。”朱光世扶着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惊讶地道。
万宏清点头,将雪女的故事仔细地讲了一遍,道:“南亭的别墅中四处都镌刻着雪女图,而且她的家乡也盛传各种雪女的传说。赢沨去南亭的故乡调查过,南亭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是那男人背弃了她,听说楚偕和那男人长得很相像。”
朱光世听得出神,端起桌上摊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叹道:“太过情深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这无异中就好像在说万宏清,他怔怔地点头。
“万先生,我们也许可以试试这种方法,既然雪女的传说是只要得不到爱就会对下一代出手,那么我们用楚偕的儿子小执来治疗乐知秋,也许只要小执说出她想听到的话,或者乐知秋体内的南亭人格会得到满足,因此两种人格合为一体也说不定。”
万宏清为难了,且不说这种方法是否有效,便在雁衡阳那里就行不通。雁衡阳和小执已经做过亲子鉴定证实是她的儿子,再说乐知秋抱走她的儿子,又将楚偕毒死,雁衡阳怎肯同意让自己的儿子来治疗乐知秋,简直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嗯。我试着带小执来。”他还是勉强地答应了。
其实以雁衡阳倔强的坏脾气,那难如登天。
J市的新闻媒体暂时恢复了平静,按照楚偕生前留下来的遗书,他的财产由雁衡阳全部继承,这无疑是戏剧性的一幕,原属于雁衡阳的财产在楚偕的手中又交回给她。
雁衡阳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外面大厅的办公室就空无一人,大家都散得干干净净。她瞧着挂在洁白的墙壁上的钟,时间才指向五点半,这伙人掐的时间可真够准。
她叹息一声,迈起步回自己的办公室,细高跟鞋踏在光滑的大理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身后有个人跟着一样。她下意识地回过头,但身后并没有人。
经过财务部时里面的日光灯亮着,财务总监李化雄正戴着老花镜在翻看帐簿。
雁衡阳在门口看了半天忍不住推开门进去,李化雄抬头瞧见她冷淡地点头,便又埋首翻看手中的帐簿。
如今的幻界公司经过和创世公司一役后,再加上楚偕的意外离世,繁华不似从前,大批的高级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离开,人才凋零。但让雁衡阳惊奇的是素有嫌隙的财务总监李化雄居然坚守岗位,不过李化雄仍是对她心存介蒂,不愿与她多说话。
“李总监下班了,回去休息吧。”
“我看完了帐就回去,谢谢。”李化雄没有抬头。
雁衡阳犹豫一阵,道:“李总监,其实我以为你会离开公司,幸好你留下来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楚偕,我不想让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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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毁于一旦。”
雁衡阳轻轻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身后李化雄苍老的声音又道:“楚偕他对你是真心的。”
一滴热泪便从眼角的地方无声地滑下来,雁衡阳没有回头快步地走了出去,悠长的走道鞋根踩出的嗒嗒声,就像是埋在身体里的那颗心破碎的声音。而爱情本来就是单方面,不会因为对方不是真心而不爱,也不会因为对方真心而更爱,它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事。
雁衡阳没有去向姜琳讨问诬陷她诈骗的事,因为不管楚偕是否诬陷她,他总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她并没有因为恨他而不爱他。
或许留着这些恨,能够减少楚偕的死亡带给她的痛苦。
车驶回了南山路的别墅,目前她和小执暂住在这里,等在西郊购买的别墅布置妥贴后便会搬到那里。别墅里的佣人只留下一个厨房的吉妈,其他人已经发放了数倍的薪水遣回家。
小执在花丛里掘泥巴,脸上涂了好几条脏兮兮的泥印,雁衡阳皱着眉头不悦,这孩子特别不讲究卫生,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他总有本事很快地弄得脏乱不堪,而且小执还不爱穿鞋,赤着脚在地面上乱跑,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上床去蹂躏一通。
雁衡阳说了他好几回,但语气一重小执就哭个不停,说要去找他的妈妈。气得雁衡阳几次想要抡他嘴巴,但是一想好不容易儿子失而复得母子团圆得便狠不下心来。
“小执,回去洗手。”
“不去。”小执撒开腿就跑到了别墅后面。
亲生儿子是找回来了,但是和她并不亲近,仿佛有种先天的疏离陌生感。他拒绝叫她妈妈,甚至看见她就跑。每当姜琳来看望他的时候,小执便偷偷地拉着姜琳问什么时候妈妈和爸爸回来,姜琳指着雁衡阳告诉他,这就是他的亲妈妈,但是小执不信。
雁衡阳气极败坏追到别墅后面的小溪,小执正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她跑过去拽住小执的衣服吼道:“给我回去,听见没有,不听话小心我打你。”她高高地扬起手,作出要打小执的姿势,其实她也只是吓唬他而已。
小执只当是她真要打他,张开红扑扑的小嘴便哭起来。“我要找我妈妈,我讨厌你,你是个欺负小孩子的坏蛋。”
“找什么找,我就是你妈妈。”雁衡阳火大。
小执哭得哽咽,道:“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比你好看,比你温柔,她从来都不骂我,也不打我,我妈妈一点都不凶,她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我要去找我妈妈,讨厌你,讨厌你,这是我的家,你走,不要你,你走。”
一巴掌就拍到了小执的屁股上,雁衡阳气得毛焦火辣,骂道:“小杂种,我就是你亲妈妈,你居然还要认贼作母,真该当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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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生出来。姓乐的女人害死你爸爸,你居然认她当妈妈,真该打死你。”说着,她抬起手在小执的屁股上又拍了一下。
这下小执更加哭天抢地号嚎大哭,搅得雁衡阳心绪益发烦乱,提起他就往回走。
万宏清刚到大铁门前便瞧见雁衡阳提着小执怒火冲天地走来,她满面怒容,在她手上的小执又哭又叫。“衡阳,你这是……”
“这孩子太不听话了。”雁衡阳仍是火大。
小执瞧见了万宏清,哭道:“叔叔快来救我,这个坏蛋要打我,你快带我去找妈妈,我要妈妈赶她走。”
万宏清从雁衡阳的手上抱起小执,轻声道:“小执,她就是你的亲妈妈,你怎么能赶她走呢。”
小执回过头瞧了她一眼,转过头道:“不是,她不是我妈妈,她是专门吃小孩子的狼外婆。”
雁衡阳在旁听得又想发脾气,但被万宏清的眼神制止了,这女人心地善良,但是火爆的脾气总使事情的结果与预期相反。他抱起小执哄着,讲故事,马上便让小执眉开眼笑,缠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吉妈带着小执去洗澡,等他睡着后雁衡阳和万宏清才在书房里坐下来。
“宏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S市。”这些天她忙着接手公司,也没顾得上和万宏清联系。
“暂时不会回去,衡阳,我找你是有一件想请你帮忙。”
“我们之间还用说帮忙吗,你说是什么事。”雁衡阳嗔怪,这万宏清就是喜欢客气。
万宏清迟疑,不敢肯定即将说出口的话会对雁衡阳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应该是暴跳如雷吧,或者咬牙切齿吧。“衡阳,我想带小执去看乐知秋。”
意料中的惊呼声从雁衡阳嘴中发出,她讶异地望着万宏清,这比任何一件事都超过了她的想像。“为什么。”
“朱教授说乐知秋的病只有小执能治好。”万宏清将朱光世的话重述了一遍,听得雁衡阳半信半疑。
“你和乐知秋是什么关系,她确实挺美的。”
雁衡阳审视的目光凝固在他微黑的面庞上,他想躲开这利剑般直透心窝的眼神却又无处可逃避,雁衡阳是在怀疑自己了,她怀疑自己被美色迷惑。这让他有些生气,这四年他寸步不离相伴她的身边,他对她的心天地可鉴。可现在这种白璧无瑕的感情好像被玷污了,或者说她从未明白自己对她的内心。
他突然不想解释,也许就应该让她这样误会下去,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不用做勉为其难的报答自己。
“能同意吗?”他的嘴角有些不经意的苦笑。
雁衡阳并没注意到他苦笑的面容,她陷入了沉思,许久她轻轻道:“好,我同意。”
这下轮到万宏清诧异了,他几乎没费口舌就令雁衡阳同意这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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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衡阳。”他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但只是片刻他又放开了。
这世上有些人就像天空中的骄阳,即便每日都能看见它,沐浴它温暖的阳光,可永远也追不上它。
万宏清走了,雁衡阳立即在房中翻箱倒柜,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一把削水果用的水果刀。她伸出手指在刀刃上摸了摸,觉得不够锋利,找出一块磨刀石,她就在灯下开始用心磨起刀来。
霍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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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雁衡阳摸着藏在口袋里的那把水果刀,刀身已经被她摸得暖了,只要见到乐知秋它就能派上用武之地。她想得极其怨毒,虽然从赢沨那里获得了部分真相,但她却是不信的,乐知秋装疯卖傻企图逃脱法律的刑罚,再说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何况就算乐知秋真是精神病人,那也是她害死了楚偕,非得捅死她不可。
“让我先见她说几句话。”雁衡阳提出了要求,她才不会傻得让自己的亲儿子去治疗乐知秋这个变态。
朱光世欣然同意,只有万宏清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但始终没说什么。
传统观念认为精神病无法治愈,只能用药物维持患者稳定的心情减少发病,但近年来开始倡导采用心理治疗法来疏导精神病患,目前国内先进的心理咨询机构也开始积极收治精神病患者,朱光世的心理精神研究室便是这样一种心理咨询机构。
乐知秋穿着蓝白条子的病员服安静地看着窗口,窗外是一堵墙,墙上用颜料画着一幅山水风景图,她看得出神了。
在她身后是雁衡阳仇恨和怨毒的目光,她察觉地回过头,四目相对下她仍是平静。“你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雁衡阳咬着牙。
“我女儿。”乐知秋忽勾起嘴笑。
“乐知秋,少给我装精神病,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被判死刑吗。”雁衡阳大怒,再也控制不住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锃亮的水果刀,由于她抽得太急,四根手指划到了锋利的刀刃上割开一毫米深的刀口,鲜红的血从发着寒光的刀刃上淌下来,她的半边疤痕的面孔映在里面尤其的狰狞。“我要杀了你,你害死楚偕,我要杀了你。”
控制不住的仇恨使她瞬间泯失理智举起水果刀冲了上去,然后在乐知秋惊恐的目光下狠狠地扎下,但刀只刺中了乐知秋的肩部,红色的血映染了衣衫,她的那股怨毒之气却高涨,就像是杀红了眼,她拔出刀再刺下,但这次乐知秋灵活地躲开了。
“乐知秋,我要为楚偕报仇。”此刻她的精神也要面临崩溃,她所爱的男人被乐知秋害死,她的亲生儿子也不认她,这些都是拜乐知秋所赐。“就是你,乐知秋,如果不是你害死楚偕,也许我还能原谅他,我们一家三口还能生活在一起。”
铁门忘记关闭,乐知秋显然瞅见这个逃生的机会,她捂着肩上的伤口往门外冲去,但是暴怒的雁衡阳并没给她这个机会,如凶残的恶狼般飞扑而起,将乐知秋扑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
两人论体重相差不多,但是由于雁衡阳在上面,且正在暴怒中,她的劲道就特别的大,乐知秋用尽全力却无法翻身挣脱她。
雁衡阳握紧拳头狠砸乐知秋的后背,或许只要多让乐知秋受一分罪,她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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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便能减少一分。
“妈妈,不要打我妈妈。”
门口有小孩子的喊声,然后有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在抓雁衡阳的手臂,但是打红眼的雁衡阳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想便作出了反击,伸出手向前一推便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她这才回过神,往旁边一看小执正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泪痕。
“小执。”她失声地喊道。
“衡阳你……”万宏清和朱光世突然出现在门口。
万宏清将雁衡阳从乐知秋的身上拉下来,又去扶起流血不止的乐知秋。小执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雁衡阳的面前伸出小手捶打她。
“我打你,你欺负我妈妈,你是坏蛋,我要告诉警察叔叔抓你去枪毙。”他抓着雁衡阳的手又撕又咬。
雁衡阳的心碎开了。
在这个孩子的心中,真正的妈妈是乐知秋,不是她雁衡阳。
她再也受不了这个刺激,那些像毒蛇一样噬咬她的现实快让她无法呼吸,她冲出了门外。万宏清想要去追她,但朱光世拦住他。
“让她单独冷静一下就会好。”
外面公路的站台上缓缓驶来一台公交车,她想也没想地便冲上去,找到最后的一排位置坐下。公交车驶过几站后,车上的乘客便多起来,大家说说闹闹的,但是雁衡阳一句都没有听清。在内心拼命叫嚣的是小执嘴里的那句话,小执说要告诉警察叔叔抓她去枪毙。
她才是他的亲妈妈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公交车停了下来,她仍是呆呆地坐着。
“小姐,到终点站了。”售票员提醒她。
她抬起头往车内一看,果然所有的乘客都走光了,她起了身下车。
这个地方有些眼熟,但仔细一想却又不太记得,幸好另有一台公交车驶来停车,雁衡阳便跟着下车的人流一起向前走。大约走了十来分钟,便瞧见一个公园。
她走了进去,四下瞅着,公园里似乎并没有其他花卉,只有成片成片的紫色的薰衣草蔓延成海,从一个山谷到另一个山谷。
阳光,薰衣草,游人。
雁衡阳想起来了,这里是楚偕花巨资所建的薰衣草公园。
前面有一座十米多高的雕像,大概雕像接近完工,几十个工人正在紧张地揭掉雕像上的帆布。雁衡阳伫立一旁观看,楚偕会弄上一座什么样的雕塑呢。
蓝色的帆布缓缓地从雕像的头顶滑落下来,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正午的阳光强烈地照射过来,她伸手搭在额头,眯起双眼,忽然她的眼眸就瞪大了,仿佛看到什么不敢置信般的事一样。
那是个美丽女人的雕像,五官间刻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还雕刻出了数以万计的头发丝。长裙飞舞,秀美的脚踝,淋漓尽致地展现在雁衡阳惊讶的眼眸中。
那分明就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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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下看,雕像底下的石基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字:情深似海,至死不渝。
落款是楚偕。
雁衡阳不可抑制地伤心大哭起来,原来楚偕是真的爱她,她从来就不是单相思。但一切为何要知道得如此晚呢。
没有人上前询问这位年轻的女人为什么要伤心地哭泣,大家热闹地说笑走开了。
对乐知秋的治疗持续了两周,朱光世每日会用一到两小时和乐知秋进行交流,起先乐知秋会沉默不语,不过后来她会和朱光世说上几句,渐渐地便说得多了。
直到乐知秋和朱光世相处融洽,朱光世才开始采取催眠治疗探索她内心的奥秘,事实的情况也和赢沨调查的相差无几。
“我爱他,天知道我有多爱他,当我在雪山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不由自主地爱上他,他受了伤,我就把他背回了家。我对他那么好,但是他却背叛我,我杀了他抱走了他的孩子。就像雪女的传说一样,我爱上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却爱上了别人。”
“雁衡阳是你的女儿吗?”
乐知秋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闭着眼,她的神情十分平静,处于深度催眠中。“不是。二十多年前我在瑞典认识一个富家子弟,我原以为这个富家子弟会娶我,谁知我再次被玩弄了。于是我杀了他和他的妻子,将他们的女儿送给我的朋友,为掩人耳目我假装和朋友结婚,不久就离婚回到中国独自创业。”
“楚偕的父亲嫌弃我身份低微,所以我就让他的儿子做下人服侍我,却让雁衡阳享受大小姐的待遇,我要让他们两个身份天差地别,娇横的雁衡阳和谦让的楚偕水火不容,自相残杀。我没想到他们两个彼此喜欢,所以我以养育之恩要求楚偕娶我,他答应了却提出条件,只能和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我非常生气,便故意在雁衡阳面前诋毁楚偕为了钱财娶我,那傻丫头相信了。但是这还不够,我在楚偕的水中下催情的药,我要让他去□雁衡阳。哈哈,不管雁衡阳对楚偕多有好感,可是被继父□她是无论如何不能忍受。我对她说自己很爱很爱楚偕,她终于受不了逃走了,哈哈,我知道从此以后她会很憎恨楚偕。”
“我的报复并没有完,我故意让楚偕知道了他和雁衡阳的身世,他果然对我下手了。可是我早有准备,用替身躲过了一劫,此后我就在暗地监视楚偕和雁衡阳。周成的出现非常让我满意,这直接导致了雁衡阳的牢狱之灾,最初我也以为雁衡阳坠下山崖死亡,后来我在网上发现了雁衡阳捡垃圾的照片便在S市找到她,我买通了她的钟点工石姐知道她的动向,趁她不备带走了她的儿子,然后回到J市以乐知秋的身份接近楚偕。”
朱光世顿了顿,道:
80、第八十章 ...
“但是你的模样和南亭并不相同,你才二十七岁。”
“我就是南亭,南亭就是我这个样子。”乐知秋忽然在床上不停地躁动,说话也有些歇斯底里。
朱光世马上停止了这个问题,此时在乐知秋身体里后继的南亭人格已经占据牢固的主导地位,这个人格拒绝任何企图消灭它的努力和意图。
“南亭女士,你的深情让我感动,我相信你的深情一定能打动老天,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是吗。”躺在床上闭着眼的乐知秋微笑起来。
“是的。我从数10到1你睁开眼,看见楚执,你的愿望会实现。慢慢地睁开眼,看见楚执,你的愿望会实现。慢慢地睁开眼,10,9,8,7,6,5……”
乐知秋缓缓地睁开了美丽的眼眸,浓密的睫毛翕动一下,她又闭上了眼眸。
“南亭女士,睁开你的眼睛,你会看见你想看见的,你的愿望会实现。”温柔悦耳的男性声音仿佛舒适的晚风,乐知秋再次缓慢地睁开眼眸,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向右看,你会看见你希望见到的人,你的愿望会实现。”
乐知秋扭过头看了过去,一脸稚气的小执正站在房子的中间,他看着她微笑,嘴角在动。
“小执。”她喊了一声,赤着脚跳下床奔向他。
—奇—小执抱住了她的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南亭,我爱你。”
—书—“你说什么。”乐知秋不敢置信,瞬间她抓住了小执。
—网—“我爱你,南亭。我爱你,南亭。我爱你,南亭……”小执不停地重述。
乐知秋愣住了,顿时泪流满面,这无数声的“我爱你”就像是一枚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关在门里的所有痛苦和不甘如洪水般被释放出来,心里越来越空,身体便好像越来越轻飘飘,就要快乐得飞上云端。
有谁知道,那句简单的“我爱你”,她整整盼望了三十五年,想了三十五年,她连做梦都是被抛弃。只是想要一个人爱她,却整整用了三十五年的时间。
三十五年后,有个人终于对她说,爱她。
她感动地哭起来,像孩子一样哭,鼻涕眼泪淌了满脸,孩童般哭泣。
我爱你,这句话真好听,真好听,真好听……
乐知秋抓在小执身上的手陡地松开,多年的愿望满足全身的力气却像抽丝剥茧般迅速退去,她大口地喘气,忽然身体一阵剧烈地颤抖,她倒在了坚硬的地面。
“妈妈。”小执喊起来。
门外的万宏清飞奔进来,刚将乐知秋抱上床,她便悠悠醒转过来。
“妈妈。”小执欢喜地跑过来拉她。
乐知秋似乎吓到了,忙缩回手道:“小朋友,你弄错了,我不是你妈妈。”说着,她看向周围,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她惊惶失措地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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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要报警,你们非法拘禁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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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
万宏清满意地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房中所有的东西都摆放有序,床上的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从他的内心慢慢地蔓延出来,然后扩大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不喜欢住酒店,所以来J市后便用丰厚的房租借用了朋友的一套房,当然他是不善于整理,要不是乐知秋来帮着他做家务,清理垃圾,打扫房间,万宏清不敢想像如何把这套房再还给主人。
乐知秋的病刚刚痊愈,但朱光世教授说只有朋友亲人的关爱才能使乐知秋的病不复发,从而得到彻底的治愈。乐知秋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万宏清便将她带回了朋友的房子。乐知秋比万宏清想像的勤劳,和雁衡阳一样,她会每天起得早早的,做好早餐然后喊万宏清起床。
卫生间里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蓄满水的杯子,在外面的餐厅摆放着香喷喷的早餐,等吃完早餐后,客厅里的茶几上已经放着今天的报纸。
“万大哥,你起来得很早啊。”乐知秋戴着手套擦桌子,其实这些桌子已经很干净。
万宏清笑了笑,道:“知秋,你不用帮我这些事,我走之前会请个钟点工打扫。”
“我也没事嘛,在这里我就认识你和朱教授,我不帮你帮谁。”
“那我也来擦。”万宏清想不出好办法阻止乐知秋帮他干家务活,只有让自己加入其中。他刚撸起袖子,就被乐知秋推到了沙发上。
“男人的手不是用来做家务活,万大哥你是个好人,要不是你帮我,肯照顾我,我现在肯定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乐知秋对近几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无所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学刚毕业那阵,万宏清不忍心告诉她后来那些残忍的事情。那并不是乐知秋本人所愿意做的事情,她承受着原属于别人的喜怒哀乐,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朱光世教授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便说她在睡眠中突然犯病,昏睡好几年,直到最近才醒过来。
乐知秋很单纯,对朱光世深信不疑,尤其对悉心照料自己的万宏清感激不尽。
“万大哥,为什么雁小姐老是对我横眉竖眼,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你告诉我,我向她道歉去。”
这些天小执时常吵着要见妈妈,雁衡阳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为了缓和母子关系她只得勉强答应小执见乐知秋的要求。当然见到乐知秋,她是没好脸色的。
“她是这种脾气了,其实心地很善良,你不要介意。”提到雁衡阳万宏清不禁百感交集,他用四年的时间陪伴雁衡阳,一直希望能娶她为妻,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和雁衡阳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在雁衡阳的心中根本就容不下除了楚偕之外的任何人。
乐知秋擦着桌子,
81、第八十一章 ...
蓝色的抹布上沾了些灰尘,她在桶里面耐心清洗干净。“那小执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好想他。小执的养母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儿子就好了。”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寂静的屋中越来越有一股生活的人的气息,万宏清瞅着她美丽的面容迟疑地道:“知秋,我打算过两天就会回S市。”
乐知秋愣住了,半晌道:“那还回J市吗。”
“可能不回。”万宏清靠在沙发上,回J市已经没有理由。
“那……万大哥你会想念我吗?”乐知秋突然胀红了脸吞吞吐吐起来。
万宏清瞧着她不说话,他在思忖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那个想法该不该对乐知秋说呢。他同时也在考虑将会怎样面对雁衡阳,本来雁衡阳就对他和乐知秋的相处颇有微词,这恐怕会更加激怒她吧。
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说出来,有时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很难,乐知秋不像雁衡阳有一种使自己刻意去讨好迎合的感觉,只是感觉坐在她的身边就很温暖舒适,放松,不用担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不必小心翼翼。
“知秋,你愿意和我一起去S市吗?”他很温柔地说出来。
乐知秋的脸更红了,大概这样的问题让她不能立刻做出决定,她只是用手指不断地绞着手中的抹布。
“知秋,我想你明白的。”万宏清站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双手按住她瘦弱的肩膀。
乐知秋当然明白,她不说话,一直微笑,万宏清却有些着急了,弄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忽然乐知秋就抱住了他的腰,急促羞涩的语调灌满他的心怀。
“万大哥,我愿意。”
万宏清欣慰地笑开,虽然心里有一阵的失落感,但是看到面前美丽的女人他忽然又满足了。人生总是不能尽善尽美,何妨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叹息地搂住了乐知秋纤细的腰肢。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从门外进来的雁衡阳便目睹了他们亲密的拥抱。“衡阳。”万宏清感到尴尬,虽然已打算好向雁衡阳坦白,但是意外地被雁衡阳发现就好像背着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这确实对雁衡阳来说是个意外,直到此刻之前她还认为万宏清是那个深切地爱着她的万宏清。“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她的面色有些白,感觉本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偷走了。
“妈妈。”在雁衡阳身畔的小执却高兴地扑上去,缠在乐知秋身来蹭来蹭去。
万宏清很快镇定下来,既然这件事被雁衡阳发现也就不必遮掩下去,他看着红着脸的乐知秋道:“知秋,你带小执去外面玩,我和衡阳有话说。”
乐知秋已经发现雁衡阳面色不对,赶紧抱起小执怯生生地走出门口,雁衡阳用眼角
81、第八十一章 ...
的余光瞧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虽然答应万宏清不再找乐知秋的麻烦,但是心里仍是憎恨无比,而且乐知秋对小执非常疼爱,她这才将一口怨气强忍了下来。
屋里的气氛异常地沉默,万宏清感到窒息,原来自己和雁衡阳也会走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衡阳,过两天我会回S市。”
“带乐知秋一起走吗?”雁衡阳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淡的语气道。
但敏感的万宏清轻易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冷漠,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尖酸鄙视。他点点头,道:“是,我带知秋一起走。”
“你爱上她了。”雁衡阳又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注视他,万宏清的神色十分平静,想必这件事发生已久。“你应该是爱上她,你不嫌弃她患过精神病,想法帮她治病,隐瞒她所做过的事,你应该是很爱她吧。”
“是。”万宏清又点头承认了。他看着雁衡阳微笑,其实他曾经也这样爱过她,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深刻地爱着她,只不过男人终究能够把感情和婚姻分开。
“恭喜你们。”雁衡阳的声音更冷淡了。
万宏清动了动嘴唇,半晌道:“你恨我?”
“我不能恨你,你对我有恩,我即使用命也还不了。”雁衡阳凝视他道。
“对不起,衡阳。”万宏清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吉妈生病了,帮我照看小执,晚上我来带他走,谢谢。”她说着,还弯腰鞠了一躬,然后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万宏清望着她飘然远去的背影一阵神伤,原来两个很亲密的人只须几分钟就会变成陌生人。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追出去,但那令他魂牵梦萦的背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顿时一行热泪。
雁衡阳满心眼的不舒服,其实她是愿意嫁给万宏清,只要再多给一段时间,等她把楚偕带给她的伤痛慢慢忘记了,她一定会实践她的诺言做万宏清的妻子。但是她始终没意识到正是自己才让万宏清失去了信心,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早让万宏清断绝了希望。
她在汹涌的车流中不顾一切地超车,即使是红灯也不停下,这个世界已经没钱不能解决的事情。
但除了死而复生。
前面有台黑色的奔驰不紧不慢地行驶,雁衡阳正想要超过去却发现那车牌号很熟,仔细一想竟然是赢沨的车。她鬼使神差地放慢车速跟上去,然后等他停车时自己再突然出来给他打招呼。
前面的奔驰毫无停下的可能,雁衡阳跟着它来到了机场。在停车场中那台奔驰缓缓地停靠下来,赢沨从车里下来,他走到了车门右面伸手拉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一位个子高挑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环视着四周,蓦然朝雁衡阳的方向看来,霎时雁衡阳看清了她的样子,
81、第八十一章 ...
她就是赢沨上次的相亲对象。为了冒充赢沨的女朋友,她曾把这个相亲对象气了个半死,可是怎么他们两个又到了一起。
赢沨神态显得相当亲密,他低下头在那女子耳边说着什么,便见那女人朝机场候机室独自行去,待那女子走得不见了,他忽然向雁衡阳的车大步走来。
原来赢沨也早发现了她,果然是做过国际刑警。
雁衡阳打开车门出来。
“衡阳,想不到你会跟踪我。”赢沨心情似乎很好。
“你们……”雁衡阳用眼睛瞅着那女人离去的方向。
赢沨笑了笑,道:“姜琳为我和她又安排了一次相亲,相处后我发现她人挺好的,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现在去她的家乡见她的父母,如果她的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和她会近期结婚。”
“恭喜你们了。”雁衡阳的脸又白了,几个小时内她就恭喜了两对。
“谢谢。衡阳,万宏清很不错,你要把握好机会。”赢沨喜孜孜地说着,全然没发现雁衡阳的脸色已变。“衡阳,登机的时间快到了,我现在要进去,你多多保重。”
雁衡阳努力地挤出笑容,她想着赢沨原是喜欢自己,但是刚才的那女人怎么又是他喜欢的类型,明明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嘛。
赢沨走了,她的心里更不是滋味,转身想打开车门,无意中向四周看去,停车场中人来人往,可是却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人,也没有人注意她,即使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
忽然她又想到,如果此刻楚偕还在,如果他就在这里,不管有多少人群,隔着有多远,他都会先发现地看到自己,然后向自己飞奔而来。
原来只有楚偕能够从一始终而不变。
她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泪流满面。
82
82、第八十二章 ...
有人说机场是分手的地方,而火车站是分别的地方,此刻雁衡阳就站在这分别的火车站。由于乐知秋晕机,于是万宏清就选择乘火车回到S市,即使雁衡阳如何对万宏清再有不满,但是总要顾及到万宏清帮她的情份。
万宏清爱上乐知秋,虽然难以接受,但是这两天冷静下来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没有谁有义务或责任等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谁有义务和责任爱自己一生。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她不舒服,小执缠着乐知秋玩,万宏清时而陪他们说笑,时而用温柔的眼神注视乐知秋。这好像他们才是亲密的一家人,而自己则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一直没有做声,事实上她也不想说话。
火车检票开始,雁衡阳跟随在他们身后进入站台,因离着火车启动还有半个多小时,万宏清便先将行李箱放到卧铺车厢中,乐知秋则在站台上抱着小执说话。
“衡阳。”
她抬起头,万宏清正站在对面。“什么事。”她的语气又变得客气既疏离。
“其实赢沨是个好男人,你不应该错过他,你的事都是他在忙前忙后。”万宏清对赢沨的为人颇为钦佩,那让他看到另一个默默付出却永不可能有回报的自己。他不是不再爱她,而是从对她的迷恋中清醒过来,看得透了,就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什么会适合自己。
雁衡阳想笑,万宏清不知道,赢沨就和他一样已经找到了可心的伴侣。
“错过他,你会后悔。”
雁衡阳还是没有说话,此生只为错过楚偕感到后悔莫及。
情深似海,至死不渝。
有谁能为一份感情到死也不变,这样的楚偕已经牢牢占据了雁衡阳的整颗心,她比以前的任何时候更爱他,她不会再爱上别人。
“各位旅客请上车,列车马上开始运行。”列车员已经在开始广播催促在站台的旅客及时上车。
万宏清扭头看乐知秋,道:“知秋,上车,时间到了。”
乐知秋将小执准备放下来,但是小执两条小胳膊缠在她的脖颈上怎么也不肯下来,雁衡阳看得心烦,冲上去就扯住小执的胳膊往下拽。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执扒在乐知秋的脖子上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乐知秋满脸。
“小执乖,妈妈以后回来看你。”乐知秋哄着他。
“我不要,我要妈妈。”他越哭越大声,忽然回头对着雁衡阳用白胖胖的双手作揖状道:“求求你,让我和妈妈在一起,我要妈妈,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雁衡阳对他的这个动作伤心了。
“雁小姐,你先让我带小执一段时间,过些时候我再把他送回来成不成。”乐知秋也求情,她特别喜欢小执,也不忍心和他分开。看着雁衡阳没有做声,她不安地瞧向
82、第八十二章 ...
万宏清道:“万大哥,你和雁小姐说说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小执。”
万宏清为难起来,小执才刚回到雁衡阳的身边正是建立母子感情的时刻,但是乐知秋的要求也不忍心让他拒绝。当他看到乐知秋渴盼和期待的眼眸时,他的天平就忽然完全向她倾倒了。
他嗫嚅着嘴唇,刚想开口,雁衡阳突然冷冷地瞅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站台外面跑去。
“雁小姐。”乐知秋大声喊道。
万宏清第一次没有去追那曼妙的身影,叹息一声道:“知秋别喊了,衡阳已经同意让我们带小执了,上车吧。”
他们挽扶着上了火车,躲在站台柱子后面偷偷看的雁衡阳泪流满面,捂着嘴痛哭。
火光烧红了寂静的J市夜晚的天空,那幢神秘的镌刻诡异雪女的别墅在大火中慢慢倒塌。从赢沨口中了解事实真相的雁衡阳在别墅里找到了连接所有监控摄像头的计算机和服务器,它们被放置在伪装成墙壁的空隙中。
雁衡阳看过那些存放在服务器中的摄像,那简直就是一部长篇的生活片,所有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都被完整地记录下来。她将有关楚偕的片断全部剪接,单独地存放在计算机中。
现在没有什么可牵挂的,除了楚偕留下的公司。
雁衡阳宣布所有留下的员工全部薪水翻倍,并在各大媒体报纸上公开对外招兵买马,丰厚的薪水和无限的晋升空间,立即吸引了一批有奋斗精神和野心的青年大学生。
门轻轻地被推开,满面笑容的姜琳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衡阳,这些文件你过目下,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自从雁衡阳接管公司后,原来楚偕的秘书段芝雅便辞职,一时也难以招到适合的秘书,姜琳便自告奋勇兼职了秘书这一职位,这让雁衡阳发现姜琳其实很容易相处。每当有人留难雁衡阳的时候,姜琳一定会站出来帮她说话。
“姜琳,谢谢你肯留下来。”雁衡阳充满了感激。
“有什么好谢的,你也别以为我是为了楚偕那小子,其实是公司的工资这么高我不舍走,哈哈。”
雁衡阳并不相信姜琳是为了高薪而留下来,事实她早已得知赢沨的真实身份,凭他们家的地位和权势所谓高薪只不过是浮云而已。而姜琳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减轻心理压力,她略略思索便明白用意。
“姜琳,你哥现在怎样了。”
“他呀,现在乐不思蜀,估计不超过一个月就会结婚。衡阳,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后悔了。”姜琳冲她挤眉弄眼。
雁衡阳笑起来,道:“你哥太好,我可配不上。”
两人正说笑着,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起来,雁衡阳接起神色便立即严肃了,听得她嗯了两声便将话筒放回原处。“什么事
82、第八十二章 ...
。”姜琳瞧其神色知必有事情发生。
“周成约我见面。”雁衡阳靠回椅子上,目前周成所持有的赢信立天在即时通讯市场份额高达70%,已经牢牢扼住了幻界公司的生存。
“他约你干嘛。”姜琳惊呼。
“他说朋友叙旧。”
“简直胡说八道。”姜琳嗤之以鼻,那次周成怎样对付楚偕的事她可没忘记,后来她还绘声绘色描绘给雁衡阳听。
“姜琳,我已经同意出去见他,现在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公司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不必告诉我。”雁衡阳起了身。
“行,你去吧,小心些,周成也不是省油的灯。”
雁衡阳答应着,从沙发上取了平日背的小挎包匆匆赶了出去。周成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约自己肯定绝不是叙旧这么简单。
约会的地点是古意茶轩,周成约雁衡阳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此时雁衡阳发现自己居然还记得周成说过的话,周成说他曾是这家茶馆的一个小伙计。
挑起茶馆的绿色竹帘,在靠着一杆绿竹的古朴方桌前有位面目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冲她微笑,雁衡阳立即认出是周成。雁衡阳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对面打量过去,这几年不见周成虽然和从前没甚差别,但是鬓角的发根处俨然有些银色。
“衡阳,好久不见,你脸上虽然多了一条疤,但是非常英气。”
这句话不知是讽刺还是赞美,但是雁衡阳却听得极其刺耳,立即道:“周总也是老当益壮,精神抖擞,一点也不输年轻人。”
“哈哈。”周成少有的大笑起来。“你呀,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会婉转柔和,女人太尖锐了不好。”
雁衡阳暗暗生气,是谁让她这么尖锐,如果不是周成讽刺她,她何苦去回击他。“周总,你约我来不会是想教我怎么做女人吧,有什么事就说,我还很忙。”
“是是,还是谈正事。”周成轻轻拍着自己的头,端起桌上的绿瓷杯里的茶抿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古意茶轩的茶总是这么香。”
他抬起头瞧了对面正襟危坐的雁衡阳,正色道:“衡阳,现在我们谈谈将幻界并入赢信。”
“幻界并入赢信?”雁衡阳挑起纤长的眉毛,毫不留情地讥笑回去:“周总,幻界并入赢信也并非不可能,只要是挂我们幻界的牌子。”
“衡阳,你真会说笑,赢信UC占即使通讯市场70%的份额,而你的幻界才拥有10%,谁强谁弱你心里可是明白的。再说还有其它的通讯工具正在积极抢占这一块,幻界目前已是强弩之末,我也是出于好心才会提入让幻界并入赢信。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你幻界的员工依然可以在公司工作,而我会任命你为总经理,衡阳,你觉得怎么样。”
雁衡
82、第八十二章 ...
阳笑着摇头,怎么最初就没看出周成的狼子野心呢,那时可真是瞎了狗眼。“周总,你操心太多了,幻界虽然是强弩之末但是无用周总担心。我看周总还是多顾及自己的身体,快五十了吧,这个年纪已经是半截身体入土了。你看你的发根已经白了,可不能总是用药水染发,那些化学物品会致癌的。而且周总到现在还没子嗣,是不是应该多操心这个。古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将来两腿一蹬怎么对得起你在黄泉下的父母。再过十年等你六十了,成天的咳嗽吐痰,喘气胸痛,皮肤干瘪得像老树枝,那时麻烦就真的来了。最怕你老婆是正当壮年,而你是风烛残年,这夫妻生活怎么过呀。就算是勉强过的时候,突然那老的喉咙咕噜作响,一口浓痰吐出来,你说你老婆还有没有兴趣,迟早毒死你再嫁。”
这后面的几句话曾是她和周成结婚的那天,姜琳在餐厅中故意当着她的面讽刺周成,可时至今日她居然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再次讥讽周成。
可能她说得太快,周成竟然没有插嘴反击的机会,雁衡阳也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说完便抓起包跑了出去。她一口气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对着燥热的空气狠狠吐出几口气,顿觉心里舒坦极了。
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由于讥讽了周成着实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她愉快地哼着歌曲。
她在一条狭窄的公路上迷了路,转了几圈都回到了原地,雁衡阳决定下车去找个人问路。这块地方以前也没来过,也想不到在国际大都市的J市也会有如此闭塞落后的地方,低矮的房屋,一排排泥土堆砌的院墙。
雁衡阳走了数百米远,没有发现从此经过的行人。
前面有狗狂吠的声音,雁衡阳心里一喜,有狗叫就表明有人。她兴冲冲地跑上前去,果然一百米拐弯处有七八个小孩子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嘴里还大呼小叫。待走近了,雁衡阳便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打死他,打死这个臭化子,整天就睡在这里。”
原来这伙小家伙在打人,雁衡阳顿时怒发冲冠,大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统统都给我住手。”
一伙小孩子见来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年龄还小便有些畏缩,其中一个孩子稍大些便道:“你管我们做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娘不要你管。”
雁衡阳火冒三丈,她四下瞧着,有一棵老柳树的枝条太茂盛从院子里抽了出来,她折下一根柳枝对着空气挥了几下,凶狠道:“我不是你老娘也打得你,你要是再跟我狠小心我抽死你。”
几个小孩子毕竟年龄小,都被她凶悍的神态给吓住了,顿时一哄而散。
“没教养。”雁衡阳忿忿不平地骂道,转身看地上躺着的衣衫褴褛的
82、第八十二章 ...
叫化子,那是个男性,长长的头发覆盖在面上看不出年龄。那头发也大概很久没有清洗过,发丝中粘着许多黄色的泥渍,打着结。
她走近那叫子便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的霉味和腐臭味,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这叫化子看来伤势不轻,鼻孔和嘴角那里还在淌血。
“你怎么了?有没事。”雁衡阳俯□问道。
但是那叫化子没有理睬她,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雁衡阳寻思莫不是被打死了吧,便赶紧伸手掠开他面上的头发去触鼻息。
深刻的五官在脏脏的泥土和灰尘的掩盖下脱颖而出,雁衡阳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楚偕。”她失声叫了出来,但随即用手掩住了嘴巴,这不可能的,楚偕已经死了,他被葬在西郊的陵园。她回过神仔细地盯着那叫化子瞧,那五官确实和楚偕无异,奇[﹕]书[﹕]网英气的长眉,高挺的鼻梁,那嘴角,那紧闭的眼眸,没有区别。
他只是长得很像楚偕罢了。
雁衡阳想着。
“喂,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她好心地道。
但那叫化子仍是不理睬她,也不动弹。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位老迈的婆婆,道:“姑娘,这个叫化子是个聋哑人,他听不见的,也不会说话。”
雁衡阳骇住,是个聋哑人。“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谁知道呢。他来好久了,我们村前面有个废旧的猪圈,他就住在那里面。本来一直相安无事,前几天这叫化子偷了江大郎家的一块饼被打断了腿,江大郎就把他扔在村口,他不能动就躺在这里三天了。村里的小孩子被大人教得太坏,见他不能动也来欺负他,要不是姑娘你看见还不定会被打成怎么样。姑娘,我看你是个有钱人,就发发善心带了他去,治好他的腿当个佣人侍候你也算他的造化了。”说着,那婆婆便蹒跚着两条腿离去。
雁衡阳愣了许久,忽然白皙的面孔上露出会心惬意的微笑,她找到一个长得很像楚偕的聋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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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
“吉妈,吉妈。”
车还没在院子里停稳雁衡阳就大声地喊,但是直等她下了车吉妈也没从别墅里面出来。她匆匆地跑进别墅,里面偌大的房屋收拾得干净整洁,但是空无一人,在放电话的茶几上用玻璃杯压着一张纸。
雁衡阳走过去拿起来。
“小姐,我儿媳妇打电话来说要生了,现在我得赶回乡下,这里的工作我就不做了。”落款吉妈留。
雁衡阳自嘲地摇头,忽然醒悟过来又冲出屋外,打开车门,捡来的叫化子还倒在车后座的位置上。“喂,你能不能动。”
见那叫化子紧闭双眸,雁衡阳也顾不得许多,抱住他的肩膀就往车外面拖。这叫化子虽然体型高大,但是大概由于许久没吃饱过身体骨瘦如柴,雁衡阳并没费多少劲就将他拖到地面。她略微喘了两口气,休息几分钟,便俯□将那叫化子的两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她的两手则反手托住他的两腿,然后起身半弯着腰踉踉跄跄向别墅走去。
雁衡阳将他背到了浴室里面,这个叫化子需要清洗才行。宽敞的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她细心地伸手去试水温,确定既不烫手也不冷,这才准备将叫化子放到浴缸里。在动手解叫化子的肮脏的衣服时她却为难了,男女有别,再说自己去脱一个陌生男人的衣裤并帮他清洗,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有人笑话自己。
她在浴室里来回地走动,反复思考。
算了,再说自己在外面的名声一直都不好,自己这也是帮人而已。
雁衡阳把心一横什么也不管,伸手开始解躺在地下男人的衣裤,当完全脱下这男人的衣裤时,雁衡阳才发现这聋哑男人全身有多处溃烂,有的还向皮肤外面流溢着黄绿的脓液,在他的两条小腿的地方肿胀如水桶,大概就是这里被打折了吧。
这该会有多痛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雁衡阳心跟着就痛了,就好像面前的男人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一样,会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痛难忍。
她将他一点点挪进了浴缸,轻柔地洗净他的全身,就连灰尘打结的头发也用剪子给剪掉。最后她拿来了剃须刀,这是楚偕生前用过的,她搬家的时候也一并带了过来。
浴缸里的水变得黑乎乎,雁衡阳放掉脏水又换上干净的热水,耐心地帮他进行第二次清洗。洗净后的叫化子恢复成象牙色的皮肤和俊美的面容,雁衡阳为他换上楚偕的衣服,却意料地大了许多,他穿得并不合身。
“喂,120吗?我这里有个病人,请派车过来接,地址是……”
这男人的伤势需要送到医院去治疗。雁衡阳走过去触碰他的额头,皮肤火烧般灼烫,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他不能动估计在雨地躺了一夜已经风寒发烧。
雁衡阳忍不住诅咒那个打断他的腿的江大
郎,诅咒江大郎一辈子挨穷受苦。
将这男人抬上120救护车后,雁衡阳便驾车跟随,到医院忙前忙后地交费拿药。这男人的伤势主要是腿部骨折,再者几处伤口溃烂发炎,加上被雨淋了伤风,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雁衡阳守在他的病床前。
手机在包里振动,雁衡阳起身找出来,是姜琳打来的。“姜琳,我现在有点事暂时不能回公司。嗯,对了,这几天我也有事所以也不会回公司了,公司你就帮我多担待些。”
挂断了手机雁衡阳忽然轻松了许多,双手撑在下巴下面,眼睛不眨地盯着床上昏睡中的叫化子,那张面孔和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一模一样,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偕。
她会尽全力去救治他,让他不能再离去。
那双眼眸就在她欣慰的微笑中睁开了,浅灰的颜色,就像此刻窗外沉沉的暮蔼。那双眼眸在看到她的时候好像有些惊慌,也好像有些不敢置信,雁衡阳没有去多想,用着她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道:“你醒来了,感觉怎样,要是不舒服我就找医生来。”
他只是看着她,忽然他撑起双手从病床上爬起来,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毛毯要往床下来。雁衡阳赶紧去阻拦他却被他用力推开,他的双脚落地便想要站起来,但是却不幸地摔倒了,他似乎不死心,便用手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雁衡阳蹲在他身边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他执固地再三推开,搞得她手足无措,也不知这叫化子是脑袋里哪根筋不对劲了。
她跑出门去喊了几个医生护士。
大家齐心协力地将这叫化子给抬上病床,但是那叫化子似乎很反感看到雁衡阳,抓起病床上的枕头向她扔过去,嘴里嗬嗬地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护士给他打上了镇定剂,这才让他安静下来。
雁衡阳和他的主治医生在走道上悄悄说话。
“他大概受到很大的刺激和难以想像的折磨虐待,所以对任何人都抱有警惕和反感,我们需要慢慢耐心地关爱他才能消除他的敌意。”
雁衡阳认可地点头,天知道这男人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磨难。
她在医院里彻夜不眠地照顾了两天,这男人才渐渐地退了烧,也不再看见她就要朝她扔东西,他只是默默地瞅上她两眼然后就闭上眼,然后等她转身的时候,他又悄悄睁开眼睛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般。
“衡阳,你现在哪里,去你家里也没人。”姜琳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横冲直撞地窜出来,雁衡阳捂住耳朵往门口走了走,忽然想起这叫化子是个聋哑人,倒其实不必避着他。
“我在医院。”她回过头朝病床前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道,话一出口便知说漏了嘴。
“你在医院?你生病了吗?”姜琳的声
音在手机里又大了起来。
雁衡阳将手机离着耳朵几乎有10公分远,才避免听到里面炸吼吼的声音。“我没生病,其实我在照顾一个病人。”她喜滋滋地说着。
“照顾谁呀?”姜琳一头雾水,这J市雁衡阳还能认识谁呢。
想到必须有人替换自己照顾病人,也不会有比姜琳更可靠的人选,雁衡阳决定把实情告诉她。“姜琳,我捡到一个长得很像楚偕的男人,不过他受了伤,我把他送到医院来治疗。”
意料地姜琳的声音又在手机里炸开,她大声嚷嚷:“什么?你捡到一个长得很像楚偕的男人?有这种事?你现在哪家医院?我要来看看。”
“在湘雅医院。”
一个小时后姜琳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她见到病床上的男人也中吓了一大跳,凑近床前仔细端详了半个小时。雁衡阳将这男人的情况细细地告诉了姜琳,引得姜琳一阵唏嘘感叹。
许久姜琳才记起什么被遗忘的大事似的拍自己大腿,道:“衡阳,我差点忘了,估计你也没看今天的报纸,周成要告你传播闪电风暴病毒侵害他的网站。”
雁衡阳摸着下巴,沉思道:“这事应该过了诉讼时效吧。”
“周成说这是特殊情况,当初没告你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在车祸中死亡,如今你还活着就有必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雁衡阳冷笑起来。
“衡阳,如果这件事没有好的处理方法,我就去求我父亲出面把它压下来。”
“别带累你父亲的名誉,我会想办法,谢谢你。”雁衡阳赶紧阻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沉睡的男人又道:“姜琳,你在这里帮我看下,我回家去煲锅汤来。”说着,她拎起白色的小挎包飞奔出去,要让这男人喝到她亲手煲的汤,吃到她亲手做的饭。
这里姜琳无语,这雁衡阳怎么和楚偕一个德性,一个个地都大事不顾,整天地就围着爱情转圈。
雁衡阳满心欢喜,一定是上天体谅她的相思之苦,所以才送来一个长得和楚偕相似的男人。她匆匆地赶到附近的超市买了好几斤的猪肋排,然后又去药店买了些中药打算放进汤中一起煲,给这男人好好地补身体。
等她端着煲好的汤回到医院时,姜琳早靠在病房的椅子上睡过去。“姜琳,醒醒。”她轻轻拍着姜琳的肩部。
“你来了。”姜琳揉着惺松的睡眼,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姜琳,来喝汤。”雁衡阳仍是很高兴。
“不了。”姜琳瞅着放在桌子上的汤罐,笑道:“你为男人做的汤我怎么好意思喝呢。衡阳,我看他的伤一时半刻不能出院,你也不能一直守在医院照顾他而不去公司。这样吧,我和你轮流来照顾他一天。”
这其实正是雁衡阳心里所想,确实
刚接手公司,许多人都对她有抵触和怀疑,如果长时间地消失无疑会让刚建立起来的威望毁于一旦。“那麻烦你了,姜琳。”
姜琳叹息着离开,如果雁衡阳能早能明白自己对楚偕的感情,那她又何须如此呢。
雁衡阳细心将瓷罐中的汤用小勺舀进碗中,刚转过头就发现那男人已经醒来,看着自己木木的神色。她笑了笑,道:“你饿了吗?喝碗汤吧,是我亲手煲的。”说了半天床上的男人就是没有反应,她醒悟地拿起桌上的盛汤的碗,右手指着那碗,便见那男人点头。
她扶着那男人半坐起来,在他的背后垫了两个大枕头,然后端着碗坐到病床前,伸手用汤匙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舌尖还有意无意地触碰了汤匙,确定不烫她才送到了男人的嘴边。
男人仍是看着她,他离得很近,似乎要把她面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楚。雁衡阳微笑,他忽然就张开了嘴,雁衡阳顺势就将汤匙中的汤缓慢地倒进他的嘴唇。
他嗒着嘴巴,看样子对雁衡阳煲的汤很满意,雁衡阳高兴了。
大概是饿了,这男人连喝了三碗汤,他咽得太快,嘴角边还沾着几滴白色的汤渍,雁衡阳细心地用毛巾擦去。
他在雁衡阳的温柔呵护中再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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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哑男人的骨折手术被确定于三天后进行,但是令雁衡阳有些失落的是这男人确实又聋又哑,经过纯音测听检测后男人的听阈超过91dB,这意味着他是全聋。但是先天聋哑还是后天的因素造成,医生无法凭仅有的资料判断出来,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诊断。
雁衡阳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和笔,写下:你认识字吗?
他看了看,左手拿过笔画出两个字。雁衡阳看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比起楚偕写得要难看许多。不过这不影响什么,她笑笑又写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回过来,没有名字。
雁衡阳沉思,写下:你是先天聋哑吗?
男人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回答,雁衡阳捉摸可能是触到他的痛处。想到聋哑目前还没有可治愈的方法倒也不须急于一时,她改写:你有亲人吗?
答案是没有,雁衡阳不禁又替他难过,这大概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许可能就是因为先天聋哑所以才成为一个被人唾弃的叫化子。但是现在他遇到了她,她会让他的世界变得有声起来。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好。
那你就叫楚偕,衣冠楚楚的楚,白头偕老的偕。
那只水芯的笔没有握紧,从男人的手中滑落下来,骨溜溜地滚到床底下。他面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奇异,想有什么要说但是还是忍住没有说,他望着雁衡阳默默地点头应允。
“太好了。”雁衡阳欢呼。从今后她又可以喊楚偕这个名字,可是片刻她又醒悟无论她再大声地喊这个名字,面前的男人也是听不见无法回应她的。
他们只能用笔纸交流,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不过有一个这样活生生的人,可以让她把全部的心思灌注,关心他,也是很好的。
至少还有人可以牵挂,有件事可以牵念。
九月底的天空仍如雨洗过般的澄清,但太阳的光照已经不猛烈,只须一场淋漓透彻的秋雨,这个城市便会从此进入一年的最冷的季节,那时会有漫天的飞雪不知疲倦地肆虐。
这是楚偕的办公室,如今作为雁衡阳的董事长办公室,屋里的陈设和从前一样,办公桌上摆放的物品擦拭得干干净净,窗外的一缕阳光薄薄的便洒在她的桌上,连电脑里屏幕也变得反光不清晰起来。
她起身拉下了窗帘,水湖蓝的窗帘上隐约还有楚偕温暖的气息,她深深地呼吸了两口。
门口有敲门声,她回过头道:“请进。”
是她的新任秘书卞如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做事挺机灵,雁衡阳一眼就看中了她。“雁董,这里有您的一封挂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