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也许我们在下辈子》》 · 花瓣雨0812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也许我们在下辈子》

作者:花瓣雨0812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章 康复医院 ...

天气很好,晨曦中的空气无比清新,夏青青一路飞奔着,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愈发衬得她瘦骨嶙峋,但她的眉宇间却隐着一丝喜悦。

当康复医院住院部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时,她却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地锁紧眉头。

奔跑让她的呼吸有些粗重,停下来才感到了凉意,猛地打了个哆嗦,抬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右手紧握的东西却硌得身体发痛。

她的右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笔身呈灰色,很不起眼,和她一样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她的手心中全是汗水,潮湿让手指和钢笔的接触显得粗糙不堪,有些拉手。

摊开手掌,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阳光充分地照射在笔身上,钢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低下头,她很小心地拔开钢笔帽,断掉的笔尖在阳光下犹如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让她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定了定神,她低声呢喃道:“大姐!我考上医科大学了,我一定遵守诺言,无论花多长时间,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照顾好他!”

将钢笔装进衣兜,抬起头做了个深呼吸,让微风将她心中的压抑与满身的罪孽全部带走,目光再次投向住院部的大门,她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起来。

住院部大楼坐落在绿树红花之间,白色的墙壁干净得一如他那张天使般的面容。

夏青青没有象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冲进大门,而是慢慢地走向那排高大的槐树。

在树荫下找了个石凳坐下,她的心依然“砰砰”跳个不停,额上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很难受,她下意识地抬手捋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二楼尽头的那扇窗,她的脸上便有了笑意。

阳光打在窗玻璃上,如水晶般璀璨夺目,刺痛了她的双眼。忍不住落下两滴泪来,闭了闭眼睛,她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起,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有些迷离,却闪烁着坚毅和希望。

住院部大楼里静悄悄的,只有清洁工李嫂正在大厅拖地,看见夏青青便招呼道:“青青!今天很早啊!医生们刚查完房呢!”

夏青青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害怕把刚拖好的地面踩脏,便踮起了脚尖。

她本来打算直接上二楼,但临时又改变了主意,从水桶边拿起抹布,她很仔细地擦拭着那两扇玻璃大门,口中还轻声地哼着歌。

李嫂抬头看了看她,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像极了九月里盛开的菊。

“青青啊?你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1、第一章 康复医院 ...

夏青青有些愣怔,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瞪着李嫂。

李嫂并不介意她的反应,自顾说道:“这一年多来我天天都能见到你,可是从来没有见你笑过,年轻人是应该经常笑的。”

夏青青唇角一咧,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考上省城医科大学了!”

李嫂真诚的双眸中闪耀着由衷的喜悦,脱口道:“恭喜啊!总算老天有眼,看来小余康复有望了,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说话间,李嫂已经接过她手中的抹布,善意地推开了她,夏青青的心中涌上一阵阵温暖。

她不再谦让,向李嫂挥挥手,一路小跑着冲上了二楼。

他的病房就在二楼尽头,那个房间阳光充沛,窗外有着满眼的绿色,空气中都带着春天的气息,是她央求院长很久才为他争取来的。

夏青青的手停留在病房的门把手上,她有些胆怯,喜悦来临得太快,让她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来之前她有过很多种设想,可是,真到了要告诉他这个喜讯的时候,她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很苍白。

房门上那块毛玻璃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她原本就不出众的脸被扭曲得不堪入目。

终于轻轻推开了房门,满室的阳光顿时耀亮了她的双眸,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全部驱散开来。

病房里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味道,一切都那么熟悉,没有任何改变,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角柜,白色的床单,还有白色被子下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他。

空荡荡的病房让他看起来很脆弱,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如既往的安详,乖得像个婴儿,不哭、不笑、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脸庞上投出一排淡淡的阴影。

他今天的状态很好,清晨的阳光洒满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异常圣洁,他天使般的脸庞被光圈笼罩着,凝脂般透明,竟没有了往日的苍白。

夏青青的表情舒展开来,她象一个慈爱的母亲般打来热水,开始为他擦洗身体。

换好衣服,她轻轻地为他梳理头发,小心地帮他剪好指甲,轻声细语地陪他说话。

看着他安静的模样,她的心变得安定从容,仿佛她瘦弱的肩膀又有了承载所有屈辱和磨难的力量。

终于做完一切,她轻轻地从背包中抽出那张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慢慢摊开来放在他的枕边,她多么希望这一刻他能睁开双眼分享她的喜悦。

她在他的床头跪□去,将脸埋进他修长的手指间,泪水透过他

1、第一章 康复医院 ...

的指缝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泅开一片不规则的湿痕。

艰难地张开嘴,泪水流进了嘴里,咸咸的,带着浓浓的苦涩,她一字一顿地哽咽道:“等我!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的原名叫《影子情人》,后改为《也许,我们在下辈子》,本文和我其他的文一样,属于慢热型,我再次提醒各位亲们,本文虐,请慎重入坑。

2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省城医科大学”这几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很刺眼,夏青青还是很努力地睁大眼睛,为了这一天她等了整整一年,一年里她承受了太多的责骂和压力,但她还是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这所大学的门。

她的心情很好,今天是她入学的第一天,她放弃了师范大学来读医科大学只有一个目的,她要救活他,为的只是赎罪。

夏青青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有些吃力,她的个子中等,有些偏瘦,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绝好的身材,大概这是夏家唯一遗传给她的骄傲资本吧?

她只顾低着头,使劲地向前拖着她的箱子,但前面有人挡住了她的路。

“借过!”

夏青青的声音不大,稍稍透着点厌烦。

她向左边移了移,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但是这个人也向左移了移,她又向右边移了移,可是……

“请让一下!”

夏青青终于皱着眉抬起了头,阳光很刺眼,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觉得是个个子高高的大男孩。

对方没有说话,很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夏青青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方向,她终于看清楚了对方,长得太过于好看,有点让人讨厌,身材很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有一点点偏长,但很精神,他的笑容很温暖,可是她并不认识他。

夏青青将行李箱往后拖了拖,对方显然没有让开的打算,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应该还有别的路,她绕开走就是了。

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夏青青的反应很快,她的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已经被男孩扛上肩头的行李箱的拖杆,嘴里大声嚷道:“抢劫啊!”

中午的校园里人很多,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了,一看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夏青青就觉得紧张。

可是哪里不对了?不是她被人抢劫了吗?不是围上来的人应该把这个大白天抢劫的小偷痛打一顿吗?但是,看起来好像……

“晨阳?发生什么事情了?”

“晨阳?要我们帮忙吗?”

夏青青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一大群人围住了这个小偷,亲昵地勾肩搭背,甚至还有人接过他肩上的行李箱扛上了自己的肩头。

有没有搞错?夏青青的手还拽着拉杆呢!

“同学?放手啊!你想抢劫吗?”

那人嘟囔着,不满地瞪着夏青青,很显然夏青青的举动阻止了他顺利地带走行李箱。

“这个箱子是我的!”

夏青青有点委屈,要是放在以前,最多十分钟,她可能就把这些人搞定了,可是现在她是来上学的,不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是来打架的。

“是你的啊?”

那人讪讪地把行李箱放到地上,有些责怪地问向小偷:“我说张晨阳,你搞什么?原来是你抢别人的箱子啊?”

张晨阳?这名字好熟悉,难道是他?

看着夏青青的眼睛越瞪越大,小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终于开口了:“怎么?不认识了?夏青青?”

果然是他,是张晨阳,夏青青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这个个头高高,帅气得想让她砸上一拳的脸竟然属于张晨阳?那个几年前被母亲百般讨好,被她偷换支气管扩张剂导致哮喘病发作而送进抢救室的张晨阳?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是校友?

不可能!夏青青眨眨眼睛,一定是她看错了,这个人不会是张晨阳,绝对不是那个让她痛恨的想要掐死的张晨阳。

“喂!走啦!”

张晨阳向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再次扛起夏青青的行李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转身便要走。

“站住!”夏青青的手依然紧紧拽着行李箱上的拉杆,“放下!”她的眉头紧皱,挑衅吗?还是想报仇?放马过来吧!她不害怕!

张晨阳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中有一丝戏溺,让夏青青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便收缩起来。

刚才扛箱子的那个人奇怪地问道:“晨阳?你朋友啊?”

“是啊!小时候的好朋友,我今天来参加球赛,刚进门就看见她了,帮她搬点东西,没事!你们忙去吧!”

张晨阳笑得很开心,夏青青的脸却皱成了苦瓜,好朋友?张晨阳和她么?开玩笑,如果有可能,夏青青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晨阳?你是要参加今天欢迎新生入学的联谊赛吗?”

“爽啊!又能看见你们警官大学和我们学校在球场厮杀了!”

“少盖了!我们学校哪里有人能比晨阳厉害?他可是警官大学的英雄级人物!”

……

夏青青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了,张晨阳在上警官大学?他居然是警察?

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今年特别多,连张晨阳这种人都能当警察,看来离公鸡下蛋的日子不远了。

张晨阳的表情很得意,看着夏青青的眼眸晶亮晶亮,让夏青青有一种想把它抠出来的冲动。

“松开!”

夏青青的口气很僵硬,听不出任何感情。

张晨阳还是微笑着,并没有生气,脸上写着明显的感兴趣。

夏青青还在恼怒着,他的头已经俯下,凑到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她耳边悄悄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宿舍,你又不知道路,难道你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夏青青微微愣了一下,突然发现现在和张晨阳的距离很是暧昧,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两步,手已经下意识地松开了。

张晨阳乘机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夏青青很火大,刚才的喜悦早已无影无踪,报到的第一天就这么不爽,看来以后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追得很快,但是张晨阳高高的个子让她想要够上行李箱的拉杆有些困难,她向上跳了一下,没握住拉杆,却与张晨阳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夏青青火冒三丈,她真想对着这个在她前面一走路便扭动着的臀部狠狠地踹上一脚。

“别想要踢我,我劝你还是放老实一点,我现在可是警官大学的擒拿高手,偷袭我你只会吃亏!”

夏青青脚步一顿,愣住了,她努努嘴,并不想理他,迈开脚步,向已经走出十几米的张晨阳追上去。

张晨阳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你现在可是一直在追着我走!”

他毫无征兆地转身停下脚步,让夏青青猛地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真笨!反应比小时候慢多了嘛!看来你现在也学会做淑女了!”

夏青青很想抽他,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骂道:“象你这样的败类也能当警察,中国的未来完蛋了!”

“呵呵!”张晨阳笑了,狭长的双眼弯弯的,像极了天上的月牙儿,“青青!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让人讨厌,不过你现在的话倒是比以前多了!”

夏青青讨厌这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讨厌他。

张晨阳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还在恨我吗?太小心眼了吧?都过去七年了啊!”

小心眼吗?这种烙在额头上的耻辱是小心眼吗?夏青青的眼眸倏地燃起了怒火,“那个臭鸡蛋的味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伸手接过行李箱,夏青青咬着牙想要离开。

手腕上一紧,张晨阳的大手已经阻止了她,“青青?如果现在我诚恳地向你道歉,你接受吗?”

夏青青有些愕然,她突然想起了那句很烂的话——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吗?

“青青?那时候我们都很小,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恶作剧和那颗臭鸡蛋会让你难过这么多年,这些年我……”

“我都忘记了!”

夏青青毫无表情地打断他,她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听他道歉,他们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更或者,他们是两条已经相交过的直线,只会越走越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远,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青青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张晨阳没有追上来,但是他的声音却随着风落进了她的耳朵里:“青青?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不能!”

她回答得很干脆,声音很小,却很坚决,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瞬间都涌上了脑海……

3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事情源于那次替二姐打架。

那天的夏青青像极了发疯的野兽,抓、咬、踢、打,只要是她能想到的,她全部都砸在了那个骚扰二姐的小混混身上。

她被一群小混混围在中间,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身上,她的眼睛早已被打肿,她只觉得看见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她没有掉一滴眼泪,更没有张嘴呼救。

她只是不顾四周砸下来的拳头,紧紧压住身下的小混混,张嘴便向他的耳朵咬了下去。

乘他们发愣,夏青青已经快速爬起来,出人意料地冲出了人群,骑上自行车便跑。

“抓住她!别让夏青青跑掉了!把她送到公安局去!”

……

夏青青的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她全身都在疼痛,但却依然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双脚上,没命地蹬着。

不想从桥那一面突然过来了一辆三轮车,她一个恍惚,车把一歪,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连人带车地从大桥上冲了下去……

醒来时,夏青青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全身酸痛,尤其是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打着石膏。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抬眼望去,进来的是父亲,她想对父亲笑一笑,鼻子有些发酸,让她笑不出来。

索性安静地躺着,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吊瓶中的液体,任凭那清亮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

父亲看着鼻青脸肿的她,叹了口气,问道:“青青?疼不疼?上午才做完手术,你不要乱动!”

无奈地摇摇头,失望明显地爬满他的面容。

夏青青想坐起来,但却力不从心,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父亲。

父亲来到她的床头,慢慢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从桥上摔下去把胳膊摔断了,但是今天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你还小,骨头很快就能长好,不会残废的,最多三四个月,你又能活蹦乱跳了!”

夏青青不敢看父亲失望的眼神,她觉得理亏,也有点害怕,以往遇到这种事父亲都会让她吃一顿铁拳。

父亲看着她的眼眸中有一丝不忍,低声说道:“青青?你不要担心,学校不会开除你,这一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有同学向学校反映了当时的情况,你比那个孩子伤得重,他父母也不会对我们怎样,你们班主任和同学们今天上午已经来看过你了,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他们还……”

“爸爸!对不起!”

她终于小声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唉!”父亲再次叹了口气,拎起开水瓶走出了病房。

夏青青已经在病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夏峻、夏嶙和夏岷刚走,让她心里轻松不少。

二姐夏嶙和小妹夏岷总是将她当成空气,只顾自己高谈阔论,大姐夏峻总是微笑着给她削好一块块苹果,放进她的嘴里,不时对二姐和小妹的谈话发出一两句评论。

夏青青从不插嘴,只是静静地听她们说话,事实上她们的谈话她从来都没有兴趣,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对别人评头论足会让她们如此兴奋。

上午换药时,主治医生将她胳膊上的石膏临时取下,发现伤口有些感染,必须紧急处理,她看着那条丑陋的蜈蚣若无其事地趴在她细瘦的胳膊上一言不发。

父母看着她阴沉的小脸有点担心,母亲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问:“青青?今天想吃点什么?妈妈回去给你做!”

她的视线终于从手臂上收回,直愣愣地看着父母,问道:“爸爸、妈妈?为什么我们夏家四姐妹中,只有我的名字是三个字的?你们不是说过,我们夏家的孩子,不论男女,名字里都要带山吗?为什么我长得和她们三个不一样连名字也不一样?是不是我真的是捡来的,是个多余的人?”

父母的笑容一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父亲皱眉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不带山是因为我们都希望你能顽强地生活,就像一棵小草,虽然生长在迟到的夏天,依然可以青翠茂盛,谁说你是捡来的?你们四姐妹都是爸爸和妈妈的心肝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可能是多余的呢?”

夏青青悄悄在手心和手背上各掐一把,她突然流泪了,父亲是骗人的,那手心和手背的痛感分明是不一样的。

天气渐渐热起来,午休时间,整个医院都显得静悄悄的,连值班医生和护士都在打瞌睡。

夏青青没有动,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和她一个病房住着的是三个胳膊或者腿摔断的孩子。

其中有一个她认识,是母亲单位领导的儿子——张晨阳,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张晨阳比她大两岁,和她在同一所学校就读,比她高一个年级。

张晨阳是练习滑板车时把胳膊摔骨折的,夏青青每天都能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探视者络绎不绝地出现在他的床前,像哈巴狗一样对着爱理不理的张晨阳摇尾乞怜,就连母亲也主动包揽了照顾张晨阳的琐碎事务,每日给他做饭、送饭,忙得不亦乐乎。

夏青青闭着眼睛,现在病房里除了他们四个孩子之外,没有其他人,她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的悄悄话。

“莎莎?老虎?我们捉弄一下那个丑八怪吧?”

“这不好吧?”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怕什么?有我和晨阳在,不用你动手,你只要在门口望个风就可以了!”

夏青青还是没有动,她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脸前晃动,本能让她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只放大了的老鼠,黑色的毛油亮油亮的,绿豆般的小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因为尾巴正被张晨阳倒提着,不甘地扭动着肥硕的身体,对着她龇牙咧嘴。

她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恐惧立刻袭满全身,条件反射地猛一翻身,下一秒,她的脸颊已经擦过这只老鼠的毛皮狠狠地贴在了地上。

巨大的响声终于惊动了值班医生和护士,夏青青没有动一下,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木乃伊般被匆忙地抬回了病床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懑。

“这孩子真不叫人省心,怎么睡个觉都能摔到地上?”

“你父母才回家休息一会儿,你就老实一点吧!要是你每天都来这么一下,永远都出不了院了!”

“夏青青?你弄这么大动静,是想让同一个病房的人都休息不好吗?你看人家张晨阳多听话!”

夏青青张了张嘴,最终在医生和护士厌恶的眼神中将解释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压抑的笑声逐渐变大,让再次安静下来的病房充满火药味。

“哈哈……”

“真过瘾!还有这么笨的人,连只假老鼠都能把她吓成这样!”

夏青青狠狠地咬着牙,她很想跳上去将张晨阳那张她鄙视很久的脸打成盛开的牡丹花,但是左手沉重的石膏让她的平衡功能变得很差,右手时才坠地摔的那一大块淤青痛得让她直抽凉气。

父亲的叹息声和失望摇头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夏青青的脑海里,她深深地喘了口气,拼命地闭上眼睛,让眼皮霸道地阻止潮湿的涌出。

……

夏青青默然地看着眼前的这台雾化器,这是张晨阳每天下午都要做的常规治疗,他患有慢性支气管哮喘,今年风多,他的哮喘总是让他在夜间睡不安稳。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老虎和莎莎吃过晚饭后被家人带着到院子里散步去了,母亲陪着张晨阳上厕所还没有回来。

雾化器是护士刚提来的,见张晨阳不在,护士便去治疗室给她拿体温计。

夏青青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她就把雾化器里面的小药盒提了出来,将里面的药倒进她的尿壶里,再注满清水重新放进雾化器中。

护士进来时,她已经在病床上躺好,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夏青青甚至在护士递给她体温计时给了护士一个甜蜜的微笑。

护士有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几秒钟的愣神,突然笑着拍拍她的头,说:“青青啊!对嘛!应该多笑一笑,如果不是性格太孤僻,其实你也是个好孩子!”

夏青青安静地看着张晨阳在母亲的搀扶下坐到小凳上开始做雾化吸入,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在欣赏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

4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夜幕降临,每个人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就连病床边陪护的家长们都在一天的劳累中沉沉地睡去。

夏青青的耳朵乍得很直,她在聆听,果然,旁边床上的张晨阳睡得很不踏实,不停地翻身,那粗重的喘息声让人觉得他随时都会窒息。

夏青青有些得意,她觉得现在才是她真正能够笑出来的时候。

张晨阳的焦躁不安终于惊动了在地上睡着的母亲,摁亮灯,夏青青从半眯着的眼缝里看见了张晨阳憋成紫茄子的脸,看见母亲匆忙地按下呼叫器,看见医生护士乱糟糟地进来,看见张晨阳被罩上呼吸面罩……

张晨阳在监护室住了一天又被转回了病房,给他做雾化吸入的护士被扣除一个月的奖金。

看着主治医生被张晨阳的父母骂得狗血喷头,夏青青有些惊愕,她不敢想象如果说出实情,母亲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内心的愧疚让她突然学会了关心张晨阳,她会在每天母亲送来的饭菜里把最好的肉留给张晨阳,会在早晨主动替他倒尿壶,会在每次张晨阳出去散步时给他凉一杯水。

“你们发现没有?那个丑八怪好像开窍了!”

“就是!她终于学会了象她妈妈一样怎样做个奴才!”

夏青青正在给张晨阳整理床铺的右手猛地停住,门口的声音让她有把这张床上的一切全部剪碎的冲动,咬咬牙,她的手继续着,丝毫不理会张晨阳和老虎进来时一脸的鄙视。

夏青青仍然是张晨阳口中的奴才,只是会在倒尿壶时朝里面淬上两口,凉开水时会放进两根手指搅动几下。

拆石膏的日子终于到了,夏青青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过够了医院这种压抑的生活,她想离开,离开这个没有张晨阳的光环包围的地方,但是拆除石膏后,她至少还要在医院继续观察半个月。

夏青青手里捧着语文书,她不愿意让学习因为住院落下太多,她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学习,一旦没有了这个优势,她就永远只能做一只地沟里的老鼠。

天气很好,阳光静静地洒在大地上,将所有的一切都染成金黄色,有点炫目,草坪上、树荫下、凉亭边,到处都是出来透气的人。

夏青青皱皱眉头,这年头,最多的大概就是人了,医院里永远都象超市一样人如潮水。

她想选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绕过草坪,她向住院部后面走去,她知道那里有一个水池,水池中间有个硕大的假山,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在那里。

果然,水池边很安静,周围的树荫下有人纳凉,但水池边人很少。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青青很满意,她向前走去,脚步悠闲轻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好像是从假山后面绕出来的,她只向老人扫了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老人手里拎着一个大网兜,里面有许多杂物,应该是刚入院的人吧?那网兜承受不了重压,东西已经撒了一地。

夏青青有几秒钟的迟疑,还是向老人走去,她想,这个老人应该是需要帮助的。

刚想张嘴询问,老人却瞪着一双惶恐的眼睛看着她,猛地握住双手后退一步,在夏青青的手伸出去的同时,老人竟然“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夏青青愣住了,她做了什么吗?

四周乱七八糟的,夏青青的视线固定在被救上来的老人惊恐的脸上。

“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夏青青的脑袋“轰”得一声,便有无数的谩骂和指责铺头盖脸地袭来。

“谁家的孩子这么坏?”

“太缺德了!真是有人生没人教!”

“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应该送派出所去!”

“叫她父母来!”

……

夏青青跪在住院楼门口的台阶上,父母现在都在落水老人的病房里照料,她的脸是肿的,她的心是麻木的。

当父亲愤怒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时,她没有觉得痛,可是当父亲的话落在她的耳朵里时,她的心火辣辣地痛。

“爸爸!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别以为没有人知道,张晨阳哮喘病的发作一定和你有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乖张、孤僻,没想到你的心眼却这么歹毒,连这样一个老人,你都要欺负,你是不是坏事干多了,现在有点心理变态?”……

夏青青的脑袋蒙蒙的,她可以理解父亲的暴怒。

当父亲在黑压压一大片人群的愤怒和谩骂中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拖出来时,她分明看见羞耻将父亲的双眼烧得通红,那一刻父亲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梁是弯曲的。

她想要解释,想告诉父亲真相,可是她的解释在事实面前那么苍白无力。

她不再辩解,如果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的辩解,那么她的辩解就一定是假的。

那颗臭鸡蛋砸在夏青青的头上,碎裂开来,留了她一脸的恶臭,蛋清顺着她红肿的脸颊缓缓流下,像极了眼泪。

夏青青清楚地看见躲在台阶边上的张晨阳、老虎和莎莎,以及张晨阳手中拿着的另一颗臭鸡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手抹一把满脸的恶臭,她只是瞪着愤怒的双眼,紧紧地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盯着张晨阳,像要将这张脸永远刻在脑子里。

张晨阳抬起的手缩了回去……

夏青青更沉默了,整日里几乎不说一句话,经过落水事件,她已经成了医院的“名人”,所有的人见到她都会绕着走,就连张晨阳和老虎看她的眼神里都有一丝惧怕。

时间是很多人都珍惜的东西,但是对夏青青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时间,她希望所有的时间都在一天过完。

父亲在痛打夏青青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医院,母亲很无奈地天天在她的耳边碎碎念。

张晨阳几乎变成了母亲崇拜的偶像,看着母亲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夏青青觉得张晨阳才应该是母亲的孩子。

大姐夏峻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每天下午放学之后都会来医院看望夏青青,偶尔夏嶙和夏岷也会来,但是夏青青宁可她们不要来。

除了夏峻之外,夏嶙和夏岷每次来都会追问她当时究竟出于什么心理才会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推进水池。

夏青青不觉得耻辱,但会愤怒,她无法容忍自家姐妹一次一次地讥笑她的“变态行为”。

终于在夏青青那声“因为我想杀了那个老太太”的怒吼声中,夏嶙和夏岷像两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跑掉了,再也没有来过。

夏青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夏峻不说话,只是微笑着默默地给她削好一个苹果,将她满腔的怒火全部压下去。

……

夏青青出院的那天医院竟象过节一样,很多病人站在住院楼周围观望,医生和护士明显地松了口气。

张晨阳、老虎和莎莎一路跟在她的身后,不停地做着怪相,惹来一阵阵的讥笑声。

母亲嫌丢人,把夏青青交给前来接她出院的夏峻、夏嶙和夏岷,自顾结账去了。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夏青青长高了不少,但是和她的姐妹们走在一起仍然是那么的不协调。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让夏嶙和夏岷走在前面,夏峻的手却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

夏青青有些疑惑,看着大姐若无其事的脸上闪过一丝鼓励,她硬着头皮低下头走着。

“看啊!那些就是坏孩子的姐妹们!”

“是啊!难怪心肠这么坏,原来有这么漂亮的三个姐妹,心理受到打击了吧?”

“就是!就是!变态的家伙,真是他们家的耻辱!”

“听说她那天推老太太下水后差点被她爸爸打死!”

“我要有这么个女儿早就打死她了!”

……

夏青青的脚步一顿,身边的夏峻、夏嶙和夏岷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就像在T型台上走秀的明星,而她的额头早已被烙上了耻辱的印记。

夏峻的手依然紧握着夏青青,一扭头,看着夏青青的眼眸中多了一份了解和坚定,“青青!继续走下去,想要证明你的清白,首先要学会挺直腰杆做人!”

夏青青有些迟疑,她不能完全明白做人的道理,但是却听懂了大姐的这句话,至少大姐认为她是清白的。

她扫向周围人群的眼神中充满了敌视,挣脱了大姐的手,固执地将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下巴挑战性地抬起,在众人的唾弃中一步一步向医院外走去。

5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甩甩头,夏青青有些懊恼,她一直以为这些往事她早已忘记,却原来只要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和这些事有关的人,她的怒火就会被熊熊点燃。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困扰了夏青青很久,出院之后只要在小区里遇见张晨阳,她就有种掐死他的冲动。

总算是老天垂怜,还给她留下了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好在张晨阳不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否则,她可能会考虑退学。

忘记吧!这只不过是大学生涯里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会被时间掩盖,她永远都不会再和张晨阳有任何交集。

大学生活是无忧无虑的,同学们很友好,几乎没有人因为夏青青不相符的容貌和身材取笑她,除了上课之外,大家都很忙碌,似乎总有着做不完的事情。

夏青青的时间很宽裕,她不用再回姑姑家了,至于她的那个家,她有多久没有回去过了?六年还是七年?好像是七年吧?

因为夏青青在宿舍的时间最多,她被选为舍长,主要是处理看看宿舍门,接一下通知这类琐事,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夏青青也有了朋友——肖霞,算不上亲密,却是长这么大以来她的第一个朋友。

宿舍里一共住了八个女生,除了晚上睡觉,基本上没有全体集中的时候。

来到医科大学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课程安排得不是很多,比起高三的紧张学习生活,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所以夏青青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他,每周五她的跷课离开是雷打不动的,除此之外,这个星期她多去了两次。

他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变化,全身插满管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象睡着了一样。

这一年里,夏青青的心已经平静了许多,也学会了接受现实。

今天不是周末,但是夏青青还是想去看看他,她总觉得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孤单,哪怕他从来都没有睁开眼看她一次。

“青青啊!别磨蹭了,快走吧!”

肖霞是从外面冲进来的,话都没有说清楚,拽着夏青青就跑。

夏青青很被动地跑着,她不知道肖霞搞什么,皱起眉,她想张嘴问问,却被震天的喝彩声打断了思路。

学校的篮球场上围满了人,只是夏青青不明白肖霞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说出来可能没有人相信,以前那个天天打架的夏青青会不喜欢体育。

肖霞兴奋得两眼发光,用手一指,嚷嚷道:“看啊!张晨阳,是张晨阳!我的英雄啊!”

夏青青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甩掉肖霞的手,她想离开,但是潮水般的同学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涌过来,竟将她推到了最前端。

这激动人心的场面让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NBA,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球场上扫去,这一扫,她的视线就再也无法转移。

那个高大的、帅帅的身影正在场上狂奔,整个球场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竞技场,夏青青看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从对手手中将球夺过来的。

张晨阳的动作很快,只是一个错身,球就在他手中了,他带球的姿势真是好看,步伐轻快、敏捷,一转身,上篮,球进了!

“好球!”

夏青青由衷地鼓起掌来,真漂亮,全套动作一气呵成,找不到一点瑕疵,就像电脑特技做出来的一样完美。

张晨阳的目光随着这声喝彩扫了过来,在看见她的那一瞬,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向上微微扬起,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夏青青有些呆愣,她必须得承认,这样的张晨阳是优秀的,也是夺目的,绚烂得让人拔不出眼睛。

球又到了张晨阳手中,刚过半场,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两个对手拦截,只是一眨眼,张晨阳已经高高跃起,夏青青的心也随着他弹起的身体猛地被提了起来。

篮球已经随着张晨阳投出去的手准确无误地飞进了篮筐,球进了,三分!

“哇!”

“张晨阳,我爱你!”

“张晨阳!我的英雄!”

……

整个赛场上沸腾了,夏青青的心“扑腾扑腾”地跳动着,她很费劲地将它压了下来。

“吧唧!”夏青青没有一丁点防备,脸上已经被肖霞亲了一口,她有些莫名其妙地转头看着身边疯狂的肖霞。

“哇塞!哇塞!还有比张晨阳更加帅的人吗?还有比张晨阳更加厉害的球手吗?张晨阳!我爱你!”

说话间,肖霞的嘴再次凑了过来,夏青青恼怒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犯什么花痴?”

肖霞根本没有停止疯狂的动作,下一秒嘴巴就从夏青青的手中脱离出来,热烈的亲吻潮水一般贴在了夏青青的脸上。

夏青青有点想吐,她忿忿地擦着一脸的口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球场。

一块白毛巾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吓得她猛地后退一步,踩到后面人的脚了。

“用这个擦吧!”

张晨阳的笑容让夏青青觉得头晕,她很想把这张笑脸打成烂番茄。

哨声响起,她并没有接过毛巾。

张晨阳手一抬,毛巾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唇角不日察觉地扬起,奔向了赛场。

一股浓郁的男人身上特有的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汗水味强烈地刺激着夏青青的嗅觉,她拼命压着想要把毛巾甩回张晨阳脸上的冲动,下一秒这块白毛巾应该在她的脚底下。

出人意料的是夏青青的手抓了一个空,白毛巾只在她的眼前晃动了一下,便被无数只手同时扯住,这块可怜的毛巾终于在拼命的撕扯中寿终正寝了。

看着肖霞手中残留的那一块毛巾碎片,夏青青无比惊异。

肖霞的脸因为激动变得通红,紧紧地将那块毛巾捂在鼻子上贪婪地嗅着。

夏青青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肖霞的头,“喂!快拿下来,很脏啊!”

“怎么会脏?是张晨阳的汗水啊!”

肖霞的话音刚落,便有几只拳头在夏青青的眼前示威性地晃了晃。

“靠!找死!”

“居然敢说张晨阳的毛巾脏,不想活了!”

……

夏青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哇!又进了,帅耶!”

肖霞一直在跳,跳得夏青青眼花缭乱,她承认这场球赛是很精彩,张晨阳表现是很出色,但是她真的不明白,这样的球赛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满场就是张晨阳一个人的走秀台,扣篮、三分远投、三大步上篮,那个身影确实很迷人。但是再迷人的舞台,一旦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也是不值得观众欣赏的。

看着疯狂呼喊的学生和老师们,夏青青就有些搞不懂,这里是医科大学的校园,医科大学被警官大学打得满地找牙,他们为什么还那么兴奋?

夏青青想要离开,身后堵得水泄不通,她很害怕哪个张晨阳的粉丝一激动就会把她推上球场,她向四处观望着,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

开学典礼上也没有见到这么多人,她向边上移了移,出不去,再移了移,还是出不去。

感觉告诉她,有人正在看她,不用转头她也知道那是谁,无论他怎么看她,无论他怎么讨好她,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答案——夏青青讨厌张晨阳。

上半场终于结束了,夏青青重重地喘了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是看着潮水般涌向张晨阳的人群,她突然就移不开步伐,心中有个声音在小心地提示着:“等一等,再看一下,也许下半场他会出糗!”

夏青青为这个发现很兴奋,也许是真的,张晨阳真的会在下一秒出糗,说不定他会摔跤,说不定他会……

可是这个篮球场上的英雄向她走过来了。

夏青青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汗水顺着脊背开始往下流。

他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的,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手上一凉,他便微笑着转身离去。

夏青青怔怔地瞪着自己的手,手里多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哇!青青!你交代吧!你和张晨阳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你?”

肖霞这一次是扑向夏青青的,夏青青手中的矿泉水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6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你要渴了,就喝掉吧!”

夏青青的声音淡淡的,还有一点点厌恶。

肖霞不相信地瞪大眼睛,居然含着泪花,“青青?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把这瓶张晨阳给你的水送给我了吗?”

“我知道了!你大姨妈来了吧?不能喝凉水才会这么大方送给我!那就谢谢了!”

夏青青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真想把鞋子脱下来塞进肖霞的嘴里,还好,没有人对她来不来大姨妈感兴趣。

“不能喝凉水吗?那就喝这个吧?”

手中多出来的这杯热开水让夏青青相信她没有做梦,张晨阳会飞吗?

她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皱,是因为惊异和恼怒。张晨阳的脸色也很难看,眉头紧皱,却写满关心和不安。

一直到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起,夏青青仍端着那杯水愣在原地。

夏青青觉得有点可笑,小时候的张晨阳是那么的趾高气昂,像足了即将打鸣的公鸡,现在的张晨阳又是这样的众星捧月,可是她依然会因为他成为众矢之的。

显然部分女生们对张晨阳的八卦花边消息比对他们崇拜的英雄在篮球场上驰骋更感兴趣,夏青青已经被围在了中间。

她没有众星捧月的感觉,倒觉得她是个即将被宣判的犯人。

“喂!同学,说一下吧,你用了什么办法让张晨阳对你刮目相看的?”

“对啊!帅哥要大家一起分享嘛,你一个人独吞多没意思?”

……

夏青青还没有开口,肖霞已经很自豪地发言了:“诸位同学,想知道夏青青同学和张晨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传奇经历吗?我们318宿舍的全体女生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夏青青直愣愣地瞪着肖霞。

“嘿嘿!”肖霞笑着凑上来道:“姐们!帮帮忙,配合一下啊!张大帅哥对你青眼有加让我们也跟着沾点光嘛!”

“无聊!”夏青青厌烦地把使劲往她身上凑的肖霞推开,将手里的杯子往她手中一塞,硬挤出了人群。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往地上啐了一口,还不如和驴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呢!

张晨阳的视线再次扫过来时已经看不见夏青青的身影了,那只红色便携式暖水瓶上的杯子正紧紧握在肖霞的手中。

他的眼眸闪了闪,突然黯淡了……

夏青青的脚步有些凝重,张晨阳打破了她一贯的冷静,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他会觉得紧张,已经离开篮球场很远了,她的手心里还是有些汗湿。

“什么邀请赛,分明就是宣扬个人主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义的作秀!”夏青青嘟囔了一句。

她垂着头,有些烦躁,还去看他吗?算了吧,还是不要去看了,现在这种心情会给躺在病床上的他带来不安的,虽然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为什么不把球赛看完?”

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一抬头就看见了张晨阳微带怒意的脸,夏青青有点莫名其妙,揉着撞疼的脑门,转身便要离开。

张晨阳的手却突然伸过来拥住了她,他看起来很焦急,“为什么要走?”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居然敢抱她。

现在是夏天,两个人穿得都很薄,他只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浑身是汗,粘乎乎地与她贴在一起,很是难受。

她想推开他,他很固执地坚持着、僵硬着,眼眸中有着不甘和失望。

她抽了抽鼻子,突然开口说道:“张晨阳!你很臭!”

“什么?”张晨阳显然没有听懂,满脸的诧异。

“我说你身上很臭!”

她的话音刚落,张晨阳的双手就松开了,一张俊脸瞬时间羞得通红。

“你理也不理我,我害怕你跑掉,所以……”

“赶紧回你的球场去吧!你现在很臭,不要和我站这么近!”她挥挥手再次转身要离开。

“别走!”

她的右手腕便握进他的手中,她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怒。

张晨阳的脸上还是绯红一片,但眼眸却很固执,“看完球赛再走!”

“我不喜欢看打篮球!”

“那你喜欢看什么球赛?踢足球?还是……”

她终于吼道:“我什么球赛都不喜欢看,我讨厌看到你!”

他眸中的光彩闪了闪,熄灭了,但仅仅过了几十秒,他眼中却浮现出了浓浓的喜悦,“青青!你终于说出来了!你终于愿意向我敞开心扉了!只要你给我时间和机会,我一定会弥补你,一定会真心诚意地和你做朋友,把小时候给你造成的那些伤害统统抹去!”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夏青青已经在他身上捅了几百刀,但是,她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张晨阳却做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一时间竟忘记了发怒,愣怔在那里,张大嘴巴看着正在脱衣服的张晨阳。

张晨阳脱得很快,其实除了背心和短裤他根本就没什么可脱的,下一秒他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就到了夏青青的手里,他并没有继续脱下去,而是对着她绽放出了一个炫目的笑容。

“我现在就去冲一冲,你帮我把衣服洗了吧!”

夏青青还在惊愕之中,他健硕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的身躯已经风一般地刮过去了。

她睁大眼睛紧紧地瞪着手里的衣服,有点不敢相信,脑海里却浮现着他时才满是精壮肌肉的健美身躯。

她被团团围住,手里的衣服被许多只手共同拉扯着,随时都面临着被撕成碎片的危险。

“松手!”

她大喝,脸色铁青,一转身,紧紧地抓着衣服向水房奔去。

夏青青不敢相信她会给张晨阳洗衣服,她以为她会把这件衣服用剪刀剪碎,以为她会鄙视地将衣服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几下,可是她却在女生们的撕抢下,奋起身保护了这件衣服,现在她还在莫名其妙地洗这件衣服。

“嘿嘿!”

笑声很奸诈。

一回头就看见318宿舍的另外七个女生正趴在水房的门边,朝着她挤眉弄眼。

她没好气地问道:“干什么?”

“青青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刚才被张晨阳拥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啊?”

“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还亲亲了啊?”

“姐们!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

“我的心都要碎了啊!我的晨阳啊!我的英雄啊!你怎么这么饥不择食啊?”

……

“闭嘴!”夏青青把手里的衣服往水池里一扔,脸色铁青地向外走。

“别生气嘛!”肖霞已经抱住了她的肩膀,“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很骄傲呢,你现在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夏青青很无奈地停下了脚步,脸色还是很难看。

玲玲满脸陶醉地说:“哇!青青!刚才如果不看你的脸,只看你们两个的背影真的很般配哦!那动作绝对正点,女主含情脉脉地仰望着男主,男主低头深情俯视女主,这不是《乱世佳人》里的经典一幕吗?吻下去啊!你们刚才干吗不吻下去?”

夏青青在一瞬间就有了打人的冲动,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她很愤怒,“我和他没有!”

哗啦一下,七颗脑袋都凑了上来。

“没有什么?”

“笨!当然是没有亲亲喽!”

“真遗憾,你干吗不主动点?他是张晨阳啊!”

她彻底无语了,她要离开,她本来是应该去看他的。

“哇!青青哦!你在洗张晨阳的运动衣哦!太幸福了,你们是不是开始交往了?”

肖霞已经从水池里捞出了那件衣服,很陶醉地放在鼻子前闻着。

“花痴!”

夏青青的鄙视很明显,她今天的话很多,行为也很莫名其妙,让她在鄙视肖霞她们的同时,也鄙视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她自己。

苏宁已经走到肖霞身边,伸手就去摸那件脏衣服,嘴里还嚷嚷着:“你当然不花痴了,有这么个大帅哥围着你,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夏青青皱着眉,“很臭啊!都是细菌!”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味道!青青!男人不臭女人不爱嘛!臭男人臭男人,说得就是张晨阳这种浑身是汗味的男人!”

肖霞激动得双颊绯红,仿佛她捧着的不是一件脏衣服,而是张晨阳的脸。

7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你们在干什么?”

八个女生,十六只眼睛同时望向这个声音的主人,夏青青听见了清晰的吸气声,“哗啦啦!”口水淌了一地。

她的眉毛挑了挑,终于还是拧在了一起,没事情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一个男人用得着这么好看吗?

张晨阳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T恤,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很干练,很清爽,也很好看。

“青青?我们走吧!”

他的手很熟练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夏青青象被火烫了一般,猛地向后退去,满眼都是戒备和警惕。

可是没有躲掉,张晨阳似乎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她的手腕便轻而易举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的手掌很大,暖暖的,手上有打篮球留下的老茧,触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她的模样看起来一定很痛苦,因为她觉得她和他就像在举行一场拔河比赛,中间那根绳子就是她的手臂。

“张晨阳!你的衣服!”肖霞已经一脸花痴地捧上了那件还在滴水的衣服。

张晨阳微微一愣,随即给了肖霞一个感激的微笑,“是你洗的啊?谢谢!”

肖霞眼冒红心,但还是说了一句良心话,“不是我洗的,是青青洗的,她洗的很仔细,已经洗了好久了!”

夏青青的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肖霞的嘴。

张晨阳的笑容在一瞬间就放大了,同时把那七个女生笑傻了。

夏青青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人过,就连小时候一次次被羞辱和惩罚她都没有象这一刻这样难堪。

张晨阳的手没有松开,却加大了力度,眸中清澈无比,猛地一拽,口中呼道:“跟我来!”

夏青青便被他拉着飞奔起来。

张晨阳的腿很长,但是他跑得并不快,夏青青却跟得很吃力,宿舍楼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操场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她的心跳已经找不到节拍。

张晨阳终于停下了脚步,下一秒,夏青青已经被他紧紧拥入怀里。

夏青青的全身都是僵硬的,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但是张晨阳的胸膛和她紧紧贴着,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张晨阳的话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太好了青青!你原谅我了是吗?你嘴里说还在恨我,其实你心里已经原谅我了对吗?”

夏青青还没有接嘴,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吗?青青!那件事困扰了我很多年,当年根本不是你把那个老太太推进水里的,其实罪魁祸首是我,我看见你要去水池边,就在你背后用弹弓打了一颗石子,打完之后我就跑掉了,我不知道那颗石子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打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她以为是你用石头砸她,所以一慌神才掉进去的,所有的人都以为是你先用石头打她,再把她推进了水池。很多年之后我才在父母的一次闲聊中知道了真相,只有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想给你道歉,但是你已经被学校开除,我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又实在没勇气去你家认错,七年了,终于让我再次见到你!”

夏青青额头上的筋都要暴起来了,这就是真相吗?她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张晨阳?

她不知道她是应该恨他还是应该感激他,离开家是她获得新生的开端,但是她的悲剧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夏青青的目光很迷茫,她没有推开张晨阳,也没有打他,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只是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张晨阳的额头上都是汗珠,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他的脸因为痛苦有点扭曲。

“青青?”他低声唤她,她没有答应。

“青青?你要是不肯原谅我,你就打我吧!要不然你把我当时的罪行写张公告,贴到我们学校大门口也行,随便你怎么做,我都会接受,只是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夏青青看着他,没有言语,七年了,该恨他吗?恨他有用吗?恨他童年的快乐就会多一些吗?

过了许久,她终于摇了摇头,其实她很清楚,困扰她这么多年的并不是张晨阳的无意陷害,而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的清白,也许大姐那时是相信她的,可是大姐已经永远离她而去了。

现在,在这个世上原来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委屈,相信她的清白,夏青青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原来事情过了七年还会存在转机,原来七年之后还会有希望。

她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张晨阳!你知不知道你很臭!”

“什么?”张晨阳一时反应不过来,皱着眉低头看着她。

“我说你身上很臭,难道你都不会洗澡吗?怎么洗完了还是这么臭?你这样抱着我会把我也熏臭的!”

张晨阳的表情从迷惑到惊愕到喜悦不断变换着,一直到唇角的那个笑容掩盖住了所有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把夏青青拥得更紧一些,下巴抵着她的肩胛,“青青!你真是个好姑娘!”

夏青青想把他推开一些,皱皱眉头,说道:“好姑娘也不能随便被你抱!”

“哦!”张晨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抱着夏青青的手已经松开了。

夏青青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好了,这就够了,两清了,从此以后他们谁也不欠谁,虽然还是两条平行线,但至少不会越走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越远。

她的笑容还没有完全隐去,张晨阳再次伸开双臂抱住了她,迷惑中,他的脸颊贴住了她的,他的话语轻轻地飘进了她的心里,暖暖的。

“青青!谢谢你!这个拥抱与爱无关!”

……

张晨阳给夏青青带来的快乐是显而易见的,就像沙漠里的鱼,突然游回了大海一般。

夏青青没有告诉任何人七年前医院里所发生那一切的真相,只要有一个人相信她不是变态,她心底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就能搬掉。

这几天她的脸上居然带着淡淡的微笑,这让宿舍里的七个女生非常吃惊,直呼“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夏青青懒得跟她们解释,她虽然还是不喜欢张晨阳,但是却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恨了,至少再次见到张晨阳她不会产生杀人的冲动。

所以今天的解剖课夏青青一马当先地站在了最前面。

看着玻璃瓶里的一个个标本,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现在距离她的眼睛不到十公分的是两个圆柱形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的是两个胎儿,标签上分别注明四个月和六个月。

那两个小小的身体蜷曲着,有点象弓着的大虾米,皮肤被福尔马林浸泡得惨白,让夏青青想起被注了水的死猪肉。

胎儿的皮肤呈半透明状态,腹腔内的器官隐隐可辨,血管和筋络呈现出异样的青紫色,有点象恐怖片中洗不掉的血液残痕。

胎儿五官齐全,只是没有完全发育好,鼻子就像粘上去的小米粒,耳朵有点像煮熟的馄饨皮。

夏青青从来都不知道四个月大的胎儿就发育得这么完整,六个月大的那个胎儿还有点淡淡的眉毛,那小小的手指和脚趾上居然还有指甲。

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堵,如果是把一个成年人浸泡在这样的玻璃瓶里,她或许不会太难受,可是看着这两个小胎儿,她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

玲玲已经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两个胎儿,嘴里嘀咕道:“天哪!青青!他还是睁着眼睛的,居然还有小尾巴!当初做这两个标本的人没有吓晕过去吗?”

夏青青点点头,说实话,她有同感,这两个小胎儿的双手还握不太紧,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他们的心里一定很不甘。

“青青!你看,他居然还有小鸡鸡啊!”

玲玲兴奋的呼声一下子引来了好多同学,这两个瓶子顿时被为了个水泄不通。

夏青青真想给她一巴掌,白痴,都六个月大的胎儿了,难道还不长□吗?天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混进医科大学的。

推开众人,夏青青走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向另一个标本,心中有些感叹:“如果把你做成标本放在玻璃瓶,你会这么兴高采烈地让人参观吗?”

她的目光被一块黑色的东西吸引了,她有些奇怪,这些装在玻璃瓶里的一排排标本无非是一只手,一条腿,一个心脏之类的,可是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像还是悬浮在福尔马林之中的。

8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夏青青的眼睛已经贴上了玻璃瓶,可是这块东西她还是不认识,看起来黑乎乎的,好像腐烂了,还有点黑色的毛。

可是,夏青青的呼吸突然停住了,那些竖立起来的黑毛居然在动,是她看错了吗?真的在动。

她的尖叫声还噎在喉咙里,对面却传来了一声尖叫,把她吓了一大跳。

直起身,夏青青终于明白了,周围的同学们已经笑得岔不过气来,连她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和她眼对眼同时在看这个标本的是她的同班同学高虎,她时才看见那会动的黑毛分明就是高虎的眼睫毛。

夏青青的笑容放大了,怎么会有这种事?高虎一定也贴着玻璃在看这个标本,也一定是透过玻璃看见了她放大的眼睛,所以才会吓得叫出声来。

微笑的同时,夏青青心里难免有些鄙视,说起来这个高虎,她就想摇头,名字叫高虎,即不高也不象老虎,有着女孩子的清秀和白皙,象一棵营养不良的草,给人一种娘娘腔的感觉,让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总是想起童子鸡。

夏青青不喜欢这样类型的男人,让她有点起鸡皮疙瘩,躺在床上的他以前很爽朗也很干净,就象一块医院里洗干净之后的白床单,但却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娘娘腔,虽然他看起来有点瘦,但却一点也不虚弱。

更或者是象张晨阳,很阳光、很健硕,虽然不像他总是让人觉得那么干净,但是却很有朝气。

可是这个高虎,夏青青又摇了摇头,应该叫矮猫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夏青青猛地打了个激灵,她怎么会突然把张晨阳和他放在同一位置上跟高虎做比较?

她的思维有些漂浮不定,心中很是懊恼,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耐心。

扫了一眼盛满肢解后的人体各个器官和躯体,夏青青觉得有点象在做梦,她本来以为这第一堂解剖课能给他们留下一点深刻的回忆,可是她很失望,那些去了皮之后经过染色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肢体让她觉得像是一个个玩具,没有真实感。

除了那两个胎儿之外,几乎满眼都是红蓝相间的道具,给人唯一的感觉是——假的。

高虎已经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恢复过来,脸羞得通红,居然不好意思地用双手捧住了下颌。

夏青青皱了皱眉,这个动作如果是张晨阳做会是什么感觉?她摇摇头,想要挤出去。

高虎却扭扭捏捏地蹭到了她的身边,红着脸说:“夏青青同学?刚才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那块头皮上长了只眼睛呢!”

这句话一说,夏青青猛地转回了头,再次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把眼睛贴向了盛着那块黑色悬浮物的玻璃瓶。

她的头顶一阵发麻,这是一块头皮?她仿佛已经感觉到有刀在她的头顶划着,然后缓缓的,她的头皮被揭下,一点一点地撕扯着,却没有痛感。

夏青青突然觉得很恶心,想也没想便向门外走去,高虎跟着她一起走了出来。

宽敞的走廊里有不少同学,估计都是受不了里面那些标本才跑出来透气的。

夏青青被突然拍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吓了一跳,还没回头,肖霞的脑袋已经凑了上来。

她重重地喘了口气,一把将肖霞的手拍落,“干什么?不知道这样会让人得心脏病吗?”

“哦!你这么胆大原来也会害怕啊?”

“废话!”夏青青的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多少心里都会有一点感触,尤其是那块头皮,让她一想起来浑身都不舒服。

“青青啊?你说这两排大白瓷缸是干什么的?”肖霞的手指着走廊两边整齐摆放着的白瓷缸,声音有点诡异,让夏青青听着发毛。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解剖实验大楼走廊里的白瓷缸能干什么用?当然是盛放标本的!”

话一出口,夏青青就愣住了。

她们的对话已经引起了许多同学的注意,大家围着这些摆放整齐的白瓷缸窃窃私语,声音都压得很低,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吵醒缸里的东西。

肖霞的声音有点发抖:“青青啊!你说咱们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具尸体是不是就泡在这些缸里面啊?”

夏青青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的腿有些发软,但是却身不由己地向一个白瓷缸走去。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大家都愣住了。

夏青青打量着这些白瓷缸,走廊两边大约一共有四五十个缸,每个缸之间相隔半米距离,每只缸都很大,估计用来盛水至少可以装五十公斤。

她定了定神,突然弯下腰,手已经抓住了白瓷缸上的把手。

“夏青青!不要!”

高虎已经冲了上来,在他的手阻止夏青青的同时,她已经提起了盖子。

高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惨白,惊恐地张大嘴,忘记了喊叫。

夏青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准确的说是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缸里的东西,呼吸似乎都被这只白瓷缸吸走了。

所有的眼睛都射向这只白瓷缸,所有的呼吸突然在这一刻感受不到。

不知道是谁终于崩溃般地“啊!”地大叫一声,顿时走廊里就炸开了锅,同学们蜂拥地往楼梯口跑,似乎每一个白瓷缸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里都有着一个没有安息的灵魂随时会伸出他们不甘的爪子。

“哐当!”一声,走廊尽头的铁栏门被拉上了,解剖老师象阎罗王一般站在门边。

骚动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夏青青兀自提着盖子愣在那里。

解剖老师已经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盖子盖在了白瓷缸上。

夏青青有些呆滞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解剖老师。

“夏青青!作为学习委员,你怎么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解剖老师的脾气很大,吐沫喷在了她的脸上,“这些标本刚肢解完,还没有处理好,谁叫你打开的?”

夏青青有些愕然,既然是标本,为什么不能看?

解剖老师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已经开口说道:“不是不让你们看,而是这种没有处理过的标本有很多细菌,你们身上只穿着白大褂,并没有穿隔离衣,也没有戴口罩,如果不小心接触了,会导致感染的!”

夏青青有些不能相信,她很想问:“做标本的老师们是不是都会因感染而死?”

可是。解剖老师并没有等她开口已经转过身,目光在所有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怒道:“还有你们,都是学医的,以后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次手术和尸体解剖,居然看见一个头颅的标本就能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治病救人?”

被留下来打扫卫生是夏青青意料当中的事情,一大群同学都在这个装满肢体的标本室里她还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这些东西象玩具。

可是现在只留下她、肖霞和高虎三人打扫硕大的标本室,她的脊背上就有一点寒意。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分工,六只眼睛扫了一圈,同时向走廊望去。

怎么办?不止是标本室啊,还有走廊呢!尤其是要把走廊两边拖干净,可是就连夏青青都没有再次靠近那些白瓷缸的勇气。

“青青?要不然我和高虎打扫标本室,你去拖走廊?”

肖霞说得有些心虚,眼睛都不敢看夏青青。

夏青青皱着眉,她正犹豫着,肖霞和高虎却已经拿起拖把开始拖地了。

她很无奈,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口,带着一种赴死的心情望向走廊的尽头……

当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张晨阳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件白大褂,人模狗样地穿着,但是,很帅!

“丫头!第一次上解剖课吓傻了吧?我都听你们舍友说了,来吧!我们一起拖地!”

夏青青从来没有觉得张晨阳这么可爱过,也从来没有觉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得张晨阳这么顺眼过,他真的很帅!

手里的拖把已经被张晨阳接过去,她重新拿起另一只拖把,和张晨阳一起往走廊那边拖去。

9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第九章张晨阳的解剖课

“其实我们当警察也要接触这些,虽然我不会做法医,但是现场勘察是必须要学会的,我们所接触的实例比你们的这些标本更加真实一些,大部分都是血淋淋的,很恶心,我记得第一次上现场勘查课时我就吐了,不过慢慢习惯了就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边看着那些碎裂的尸体,一边吃面包呢!”

张晨阳的话暖暖的,让夏青青心里舒服不少,她突然对张晨阳产生了一点好奇,便张嘴问道:“那你们在警官大学所接触的尸体都是罪犯吗?”

“呵呵!”张晨阳笑了,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夏青青的脑袋,“丫头!你想什么哪?这个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罪犯?再说我们只是大学,又不是刑警队,哪里就会接触这么多罪犯?其实我们看见的很多尸体还是在你们学校呢!只是我们看见的都是刚运来的尸体,所以就更血腥一点!”

“哦!”夏青青傻傻地点了点头,“你看见那些会害怕吗?”

“当然会!就像你们今天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揭开白瓷缸的盖子时男生也会惊得往外跑一样,我当然也会害怕,但是如果你的心中有信念,是为了惩治犯罪或者是为了治病救人,你的恐惧自然就会降低,直到最后消失!”

夏青青很惊奇地看着张晨阳,他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丫头!知道吗?你们解剖老师训斥你们是有意的,当时你们都吓傻了,他必须要通过另一种方法转移你们的恐惧心理,要不然你们这些人里面万一有人晕倒怎么办?虽然这种方法不是很高明,但是在那一刻真的很有效!”

夏青青点点头,似乎当时解剖老师的怒骂的确缓解了不少恐怖的气氛。

“尤其是你,你们解剖老师很欣赏你呢!要知道没有几个刚入学的新生有你这种勇气,可是万一你这个傻丫头被吓坏了,再也不敢接触这些白瓷缸,那你以后怎么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夫或者法医?”

张晨阳的手再次拍在了夏青青愣傻的脑袋上。

“我总觉得解剖老师的话怪怪的,要是一打开白瓷缸,细菌都跑出来了,那整个解剖实验大楼不是成了细菌基地了吗?”

张晨阳的笑容突然放大了,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夏青青的肩膀上,“青青啊!你太可爱了!你们解剖老师这样的话你都相信啊?这是你们每一个医科大学的新生都要经历的事情,也是你们解剖老师惯用的伎俩,这些白瓷缸如果连碰都不能碰,怎么可能放在这里而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它们就和标本室里那些装在瓶子里的标本一样,是专门做好的半成品标本,就是让学生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观看的!”

“啊?”夏青青大张着嘴巴,足足可以塞进一整个鸡蛋,这算是解剖老师的冷笑话吗?

“啊什么啊?你以为你们解剖老师把你们往标本室一放就自己玩去了吗?他在暗中观察你们呢!省公安厅要从你们学校选出几个优秀的学生充实法医队伍,你们解剖老师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看看你们中间谁更大胆、更心细,也更有潜力。据你今天的表现,很有可能你们学校以后会推荐你做法医哦!”

张晨阳的手松开了,拿起拖把,继续拖地。

夏青青却愣在了原地,做法医?那他怎么办?他还活着啊!

“愣着干嘛?快点拖啊!”

甩了甩头,张晨阳一定是和她开玩笑的,他懂什么,不能当真的。

“张晨阳?你来了!”肖霞从标本室里跑了出来,高虎的眼神有点怯怯的,但还是跟了出来,似乎张晨阳的出现将整个解剖实验大楼里的阴影都驱散了一般,难道他是太阳神吗?

夏青青皱皱眉,怎么会想到张晨阳是太阳神?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谁配做太阳神?

“张晨阳?你说这些白瓷缸里还有什么?是不是都装着那样的人头?”

肖霞仍心有余悸,夏青青却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

“真白痴,这个走廊上最起码有四、五十个白瓷缸,可能都是人头吗?”心里这么想,夏青青的眼睛却瞟向了这两排整齐的白瓷缸,其实她也很好奇啊!

张晨阳的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微扬,“青青?你想知道里面都是什么吗?”

“嗯!”夏青青已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害怕,但心里却有着一股无法按压下去的好奇在怂恿着她掀开所有的白瓷缸。

“来!把手交给我!”

夏青青有些犹豫,但是张晨阳的目光很诚恳,让她突然就生出一股信赖。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便落进了张晨阳大大的手掌,暖暖的。

回头看了看满脸紧张的肖霞和高虎,张晨阳笑了笑,“别怕!今后也许你们会亲手做这样的标本,其实每一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到毕业的时候都不会再对这样的东西有感觉,更不会惧怕!”

肖霞往张晨阳身边靠了靠,“张晨阳?你只是个大三的学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张晨阳没有回答,目光微微在肖霞的脸上扫了一下,眸中带着点笑意。

八只眼睛同时盯住了张晨阳已经握住缸盖的那只手。

“准备好了吗?”

张晨阳抬头看了看肖霞和高虎,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夏青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青的脸上。

夏青青回过头看了看肖霞和高虎,肖霞的脸色很紧张,但眸中的那丝好奇却很坚定。高虎的脸色惨白,让她稍微有点不放心,便问道:“高虎?你行吗?”

高虎有点犹豫,咽了口吐沫,终于点点头,“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夏青青皱皱眉,不过她现在真想把这句话说给张晨阳听,她也觉得,只要张晨阳在她就不害怕。

“嗯!”她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张晨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说道:“其实这些缸里无非都是一些因各种疾病死亡的遗体捐赠者,还有少部分是被执行死刑无人认领的罪犯,你们不应该只看见这些肢体的原型,更应该用一种专业的眼光去审视这些人究竟是死于哪一种疾病!”

夏青青有点惊愕,她觉得张晨阳不应该当警察,他应该做医生,如果当医生,他一定很优秀。

盖子掀开了,大家都轻轻地吐了口气,没有预料中的恐怖画面,里面盛放的是一条大腿的横切面,经络和血管清晰可见。

张晨阳缓缓地讲解着,一个接着一个缸盖被打开,初时的恐惧渐渐被张晨阳生动形象的讲解掩盖……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夏青青的手依然被张晨阳握在掌心,她并没有注意,她听得很入迷,张晨阳什么时候带着她离开了解剖实验大楼她都没有留意。

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提问,张晨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丫头!我发现一提起你的专业,你就很健谈,可是我不是专业学医的啊!仅仅是因为我对刑警很感兴趣,所以会在没有课的时候来你们学校补习一下医学知识,你以为我是你们讲师啊?”

夏青青一愣,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校园,她的手尚在他的手掌里,她迅速将手抽离,皱着眉转身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后,这才问道:“肖霞和高虎呢?”

张晨阳也楞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可能回宿舍了吧?”

夏青青点点头,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她犹豫着看了张晨阳一眼,开口向他告辞:“今天要谢谢你!我回宿舍了!”说完她就转身向学校走去。

张晨阳愣怔地站在原地,她就这么走了吗?他本来想带她一起去吃点东西,但是却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失去了张开嘴的勇气,他看着手掌,心跳有些加速,这只手握了她一个下午,她没有甩开……

一回到宿舍,夏青青就觉得气氛不对,七个女生都闷闷地坐在自己的床上,谁也不说话,只有肖霞趴在上床哭。

她有点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玲玲已经站了起来,指着肖霞说道:“你问问她,看她今天做了什么坏事?”

10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夏青青的目光扫向仍在哭泣的肖霞,苏宁已经冲上前把肖霞从床上硬拽起来,“你说呀!现在怎么办?谁去把高虎救出来?”

“高虎怎么了?”夏青青的眉头已经紧紧蹙到一起,他们分开最多不过半个多小时。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肖霞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哽咽着,“青青!你胆子大,你去救救高虎吧!我们谁都不敢晚上进解剖实验大楼!”

夏青青的心一紧,“难道高虎还在解剖实验大楼里面吗?”

她的疑问明显地挂在脸上,这么晚了高虎一个人在解剖实验大楼干什么?他不是害怕进解剖实验大楼吗?

肖霞的眼神怯怯的,还是张嘴解释道:“你和张晨阳在前面走,我和高虎跟在后面,我不小心把实验大楼的防盗门锁上了,那个门一锁上,无论是从里面还是从外面都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可是青青!我不是故意的,现在如果去找老师们拿钥匙,一定会被骂的!”

夏青青愤怒的巴掌终于狠狠地拍在了肖霞的头上,“你到现在还在担心这个,你知不知道高虎一个人在里面有多危险?搞不好会被吓成精神病的!”

夏青青的身体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一眨眼,她就冲出了宿舍,其他女生愣了愣也追了出来。

夏青青的声音很大:“玲玲!你们赶紧去多叫几个男生,我现在就去找钥匙!”……

解剖老师没有来得及问夏青青要钥匙干什么,他正忙着给几个学生辅导,从白大褂中拿出一串钥匙便丢给了夏青青。

夏青青也没有解释,这种事情瞒不住,肖霞迟早会被学校处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高虎从解剖实验大楼里弄出来。

她几乎是冲进解剖实验大楼的,标本室在三楼,每一层的楼梯口都有栅栏门,第一个栅栏门口没有高虎,只有走廊里那两排诡异的白瓷缸。

“高虎!”夏青青的声音在整个大楼里激起了不小的回音。

第二个栅栏门口还是没有高虎的身影,白瓷缸依然静静地立在走廊的两边。

夏青青有些着急了,高虎到哪里去了?

她的脚已经迈上了往三楼爬的楼梯上,冷不防地一双手紧紧地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夏青青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她便明白了一定是高虎在黑暗之中的本能反应。

“高虎!是我!夏青青!”

夏青青的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飘了出来,高虎疯狂的眼睛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的手紧紧抓着高虎的手,高虎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吗?再这样下去,她会被他掐死的。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曲起右腿,膝盖狠狠地撞在了高虎的腹部。

高虎的手松开了,他痛苦地蹲□去,夏青青也蹲了下来,她张大嘴巴,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这才抬手扶住了高虎的肩膀,柔声问道:“高虎?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夏青青!”

高虎抬起头,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满是恐惧,终于,他的眼眸闪了闪,嘴里喃喃念道:“夏青青?你终于来救我了吗?”刚说完,他便瘫软了下去。

夏青青很恼火,除了几个讲师辅导的大教室里亮着灯以外,一到时间,学校就会拉电闸,要不然高虎也不会在黑暗中被吓成这样。

月光透过窗户打在高虎的脸上,有点诡异,夏青青很是同情他,如果是她被关在这里,可能也会崩溃吧?但是这高虎毕竟是男生啊!她又觉得有点夸张。

夏青青把高虎的头往上抽了抽,让他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她有些焦急,这么久了,玲玲她们干吗来着?叫几个男生也这么难吗?

“青青?”

楼下的喊声打断了夏青青的思维,她的心猛地放下来,急忙应道:“你们赶快上来,高虎被吓晕了!”

凌乱的脚步声让夏青青的心中充满了温暖,这个校园里还是充满着关心和友爱的。

救护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高虎被紧急送往附属医院。

夏青青重重喘了口气,班长李光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夏青青感激地笑了笑,“你们想得很周到,连救护车都叫了!”

李光明脸上有一丝苦笑,“高虎平常胆子就很小,今天这么来一下,我估计他至少要在医院躺半个月,所以就打了120。”

顿了顿,李光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搞什么?下午不是你和他还有肖霞被留下来打扫卫生吗?怎么会把高虎一个人锁在解剖大楼里?”

夏青青摇了摇头,她也没有弄清楚,只知道是肖霞的错,她还没有来得及问肖霞。

李光明不再追问,只是提醒道:“这件事情闹大了,学校肯定要调查,你问清楚情况之后写一份报告吧!”

夏青青点点头,她的视线扫了一下四周,除了李光明身边的几个男生之外,只有她同宿舍的六个女生。

“肖霞呢?”她有些奇怪。

玲玲的眉毛挑了挑,“她还好意思来?这个花痴也不看看是什么事情,什么时候都能犯花痴,你和张晨阳在前面走,高虎可能说了张晨阳什么坏话,她就耍小心眼把高虎锁在楼里了!”

苏宁摇了摇头,叹气道:“唉!她这次可是玩大了,估计现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在已经后悔死了!”

又是和张晨阳有关吗?夏青青的眉头再次纠结起来,皱成了一团大大的疙瘩。

她有一点替肖霞担心,如果高虎的家人不放过她,那么学校只怕也保不了她。

……

肖霞一个人在宿舍里坐着,表情愣愣的,事情的严重性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根本没有想到她的一个动作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高虎的父母已经来学校进行交涉了,高虎正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估计几个月内都无法来上课。

夏青青很无奈地看着肖霞,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肖霞这几天遭受了很多白眼和排挤,同学们都对她爱理不理,连同宿舍的女生们也对她避之不及。

肖霞的手里拿着她白色的洗脸毛巾,毛巾上有几个明显的脚印,肖霞的目光很空洞,没有焦距,只是呆呆地盯着这块白毛巾。

看着那块白毛巾上的黑脚印,夏青青突然就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她很同情肖霞,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肖霞对高虎做得一切是无心的,但是却给高虎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人的心态很难以琢磨,高虎在教室里一直是大家的笑柄,谁也没有觉得怎样,似乎一个男人生成他那种样子就会让人取笑,可是一旦有人将这种本身就很弱势的人欺负得很惨时,就会有人跳出来抗议。

高虎和肖霞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夏青青很同情他们两个,心里也有点怪张晨阳,如果不是他那天来帮她打扫卫生,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要是一打扫完他们就离开,又怎么可能在走廊里耽误几个小时?

可是,她有些迷惑,真的是张晨阳的错吗?当时不止是肖霞和高虎,就连她也一样听得很入迷。

他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是相同的,而张晨阳的出现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缺,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多巧合。

但是张晨阳为什么要长这么好看?夏青青觉得还是张晨阳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高虎就算把他骂死,肖霞也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夏青青已经在宿舍门口站了很久了,她终于转身向外走去。

李光明看见夏青青的时候有点奇怪。

“找我有事吗?”

“嗯!”

夏青青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几个班委一起去医院看看高虎吧?顺便和高虎的父母聊一聊好吗?”

“你是想帮肖霞说话对吗?”

“嗯!”

夏青青再次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中有一点渴望,她希望她能做到,七年前如果有一个人相信她的无辜,那么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满身罪孽。

李光明的目光中有不少疑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课铃声刚过,李光明就站起来征求班委们的意见,他说得很委婉,但是很久没有人说话,教室里静悄悄的。

肖霞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头垂得很低,几乎可以塞进课桌里去。

11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夏青青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她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目光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我不想替肖霞解释,但是我不希望因为偏见毁去一个人的一生!”

教室里还是一片沉默,夏青青有点失望,本以为大学里是充满温情的,原来人性中还是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她没有再说什么,走下讲台,走到了肖霞的面前,“把你的头抬起来,如果你想弥补犯下的错,首先要学会挺直腰杆面对!”

肖霞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泪水。

“收起你的眼泪,没有人会同情你,如果你还想争取机会,就去看看高虎吧!”

夏青青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她不想安慰肖霞,因为她知道安慰没有任何作用,她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希望很渺茫,哪怕没有结果。

如果七年前,在大姐对她说出同样的话之后她能积极一点,她想,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七年前的她还太小太小。

肖霞终于站起了身,她终于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终于默默地跟在了夏青青的身后。

李光明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夏青青和肖霞,叹了口气,“我很失望!难道高虎是弱者,肖霞就是强者吗?”他匆忙跟了上去……

夏青青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发现身后已经跟来了十几个同学,班委们基本上都来了,她很欣慰,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见到高虎的那一刻,夏青青心中的石头就落地了,高虎的状态很好,正悠闲地坐在病床上听音乐。

夏青青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在解剖实验大楼里高虎疯狂的眼神。

高虎已经看见了他们,愣了一下,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夏青青?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夏青青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很难看,有点象抽筋。

李光明已经走上前去在高虎的胸膛上擂了一拳,笑道:“哥们!还在这里装病猫啊?你可真给我们男生长脸!”

高虎不好意思地笑着,脸上已经泛红,夏青青“嘿嘿”笑了两下,李光明比她高明多了,一下子就能把僵局打破。

她点点头,问道:“怎么样?好一点了没有?”

高虎的脸更红了,“早好了!其实那天晚上知道是你救我的时候,我就不害怕了,可是我爸妈就是不让我出院,其实我也挺有男子气的!”

“哧!”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夏青青被口水呛了一下,高虎挺会说话嘛!她还真应该对他刮目相看。

肖霞站在最后一个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目光有点犹豫,高虎已经看见了她,招呼地喊着:“肖霞啊!对不起!这两天我想了一下,其实那天不完全是你的错,我们男生都知道你们女生很崇拜警官大学的张晨阳,我还说他是花心大萝卜,你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高虎的话让大家都愣住了,连夏青青都有点佩服他的大度,肖霞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哥们!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真没看出来,你的确蛮有男人气的啊!”

李光明笑着拍了拍高虎的肩膀,气氛很融洽,大家把高虎围在中间,言语也渐渐放开了。

夏青青看着神采逐渐开始飞扬的肖霞,心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高虎的父母出现的那一刻,病房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空气有些凝固,高虎的父母脸僵硬了十几秒,突然绽放开来,“你们是高虎的同学吧?从小我们家高虎就被人说成是小姑娘,很少看见他这么开心!”

李光明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夏青青和他互换了一个眼神,打算上前道歉。

肖霞却猛地走上前,在大家的惊诧中标标准准地鞠了一躬,身子停在九十度,声音却传了上来,“叔叔阿姨!对不起,我就是把高虎锁在解剖大楼里的那个罪魁祸首,你们随便打骂吧!”

夏青青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肖霞怎么这么笨?哪有这样道歉的?连她都不会说这么白痴的话来道歉。

僵硬着,大家都僵硬着,高虎父母脸上的笑容都僵硬着了,夏青青的额头上已经有汗珠渗出,怎么办?早知道肖霞这么不会说话,她根本就不应该鼓动她来的,忙没帮上,这不是添乱吗?

“爸妈?我们和好了!那天是我不对,我先说错话惹恼了肖霞,她只不过是走在我前面,随手把门关上了,谁也没有想到门会被锁住,她不是故意的,要不然同学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把我救出来?你们不要为难她!”

夏青青真想为高虎喝彩,真看不出来啊!一个小女生一样的男人,心胸竟如此宽广,她突然觉得其实高虎也是挺可爱的,这样看起来便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高虎父母的脸上有几分尴尬,也有一点恼怒,看了看仍然鞠着躬的肖霞,高虎的爸爸终于黑着脸先开了口:“算了!这次就算了,不过我们家高虎的医药费你可要负责,下次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我要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高虎的妈妈还想说什么,有点不甘心地拽了拽高虎爸爸的袖子,被高虎爸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肖霞终于抬起了头,她早已泪流满面,她没有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会结束,她都做好了被学校开除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的准备。

高虎也没想到他的父母会这么开明,欢呼了一声就从病床上跳了下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把他父母抱住,“吧唧!”在他妈妈的脸上亲了一口,“爸妈!你们太好了!我太爱你们了!”

高虎妈妈溺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脸,“还胳膊肘子往外拐地帮别人说话,看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谁来管你!”

夏青青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如果七年前,她的父母也能这样相信她和宠爱她,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也会生活得无忧无虑?

她有些羡慕高虎,也有些羡慕肖霞,也许是那个年代害了她吧?虽然过去的一切已经很遥远了,但是已经长好的伤口上还是有着淡淡的痕迹,或许这些痕迹只是表面的愈合,就像她对大姐的愧疚和对他的救赎。

夏青青突然就想起了今天肖霞手中握着的那块白毛巾,白毛巾上那几个醒目的脚印就像烙印一般烙在了她的心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夏青青本来是做好要独自面对高虎父母的准备,也设想好了接受刁难时她的逆来顺受,但是似乎是她多虑了,一切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微笑着退出了病房,将里面传出的快乐和青春全部封存在心底深处。

走出医院的时候正是中午,阳光很充足,夏青青哼着歌,她的脚步很轻快,刚才在病房里的感动仍然让她的胸口涨得满满的,她需要有一个人和她分享这种幸福。

下午没有课,她想去看他。

一年来,每当她快乐、难过或者迷茫的时候她都会去看他,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缓缓地讲述,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她就觉得心会安定下来。

夏青青走得很专注,脑海里全部都是他听她讲述时的宁静和祥和,她想这一辈子也许她就会这么过下去。

她没有看见医院大门口的门柱上斜靠着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她直直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丫头!”

夏青青吓了一跳,一抬头便看见了张晨阳含笑的双眸。

她皱了皱眉,他怎么不上课?警官大学很闲吗?闲到他天天跟着她?而且他怎么是无孔不入的?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会遇见他?

“是不是应该有个人和你一起分享喜悦?”

张晨阳依然斜靠在立柱上,没有变换姿势,夏青青想,如果这个立柱突然倒掉,他会不会躺在地上?

“喂?青青?你的思想在哪里神游呢?”

他终于站直了身,伸出一只大手在她的眼前挥动着。

她张开了口:“我看见你了!”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你总算说话了!我还以为我在跟石头人说话呢!”张晨阳的脸凑向了她,夏青青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12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看着她一脸的戒备,张晨阳有些哭笑不得,“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咬你!”

“你天天都不用上课吗?”

“跷课!”

“什么?”

夏青青睁大了眼睛,他是说他跷课了吗?

“我想来看看你,所以跷课了,可是某人好像能在地上捡到金子,只顾低着头走路。”

“看我?”夏青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晨阳的眼眸很亮,像极了灯光下的黑曜石,“怎么?我不能来看你吗?那天在解剖实验大楼你不是很健谈也很亲切吗?”

夏青青有些无语,不想理张晨阳,她要去看躺在病床上的他。

“喂!”

张晨阳两步就追了上来,夏青青很戒备,仿佛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抓住她的手腕,她已经把双手提到了胸前。

张晨阳的动作却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来抓她的手腕,而是直接用他长长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便停住了脚步,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他。

他的鼻梁上有一些细小的汗珠,在阳光下反着光,亮亮的,象笼罩着白色的光圈。

夏青青抽了抽鼻子,很好闻,张晨阳的身上不是都是汗臭味吗?怎么变成舒肤佳香皂的味道了?

夏青青的眼睛有些发涩,舒肤佳是大姐生前最爱用的香皂品牌,所以她也爱用,可是自从一年前大姐死去之后,她再也没有使用过舒肤佳香皂了。

“我今天不臭了吧?”张晨阳有点得意,手臂并没有松开,看起来夏青青整个人就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把你的手松开!”

“不行!”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手松开!”

夏青青的脸色变得铁青了,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张晨阳流鼻血的模样。

张晨阳不屑地眨了眨眼睛,将头凑了过来,“你还想打我吗?警告你,最好不要自不量力,你也不看看站在你身边的是谁!”

说话间,他的手臂又加大了力度,她再也无法动弹。

她很懊恼,她当然打不过他,她见过脸皮厚的,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象张晨阳脸皮这么厚的。

“你最好不要再让我讨厌你!”

“你讨厌吧!随便你!”

张晨阳满不在乎地向前迈开步伐,她便被他硬拖着向前走。

“你想带我去哪?”

“警官大学!”

夏青青猛地一拽,张晨阳果然被她拽得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去警官大学?我要回医科大学!”

张晨阳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生气,“我会送你回去的,但是现在你必须要跟我去警官大学!”

“为什么?”

“因为下午有个法律专家要来给我们上现场课,很多知识和医学有关,而且,我希望你明白无论是医生还是警察,都是应该尊重生命的!”

夏青青愣了愣,脚步却下意识地迈了出去,如果是和医学有关的,她还真的有点兴趣。

她很想接触一些资深的专家,她想咨询一下他的情况,她很想知道他还会不会醒过来。

张晨阳走得很急,夏青青的步履就有些凌乱,他颇为不满地低下头,“你现在长大了怎么反应却变迟钝了,动作也不再灵敏?小时候你的身手真是块当警察的好料子!”

夏青青真想甩他一个耳光。

他毫不在乎地笑笑,带着些自嘲,也有些得意。

“丫头!”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她低声吼道:“不要叫我丫头!”

“呵呵!”张晨阳笑了,眼睛弯弯的,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细缝。

“丫头!我怎么感觉你比小时候漂亮了!”

她僵硬地甩了甩肩膀上的手臂,那手臂很固执,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这只雄孔雀!”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夏青青心里一阵鼓掌,总算是噎着他了,他不是雄孔雀是什么?一想起来肖霞是因为他才把高虎锁在解剖大楼里她就很生气,都是这只雄孔雀,天天花枝招展地向每一只雌孔雀炫耀他的尾巴,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哈哈……”

张晨阳突然笑了,手臂又紧了紧,他笑得很是开心,似乎听到了特别好玩的事情。

夏青青有点不敢相信,她骂他,他还会笑,她就不明白,那么多漂亮的女生整天追在他身后,他不好好珍惜,非要缠着她干什么?

七年前的误会早已说开,她不再恨他,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交朋友,从此可以各走各的路。

“丫头!你很幽默啊!”

夏青青的脸都快皱到一起了,她再也没有说话,只是被张晨阳挟持着,一路向警官大学走去……

一进警官大学的校门,张晨阳就把手松开了,夏青青跟在他的身后重重地喘了口气,看来他还是挺在意自己的形象。

眼前一花,张晨阳便被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女生围住了,她被挤出了圈子。

“晨阳!你干什么去了?上午周教授没有见到你很生气呢!”

“晨阳!上午的笔记我已经给你抄好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了!”

“晨阳?你不是说今天要请我吃饭吗?”

“晨阳!周末我们一起去蹦迪吧!”

“晨阳!……”

夏青青的眼眸暗了下来,张晨阳真的是一只雄孔雀,被众多的雌孔雀追逐着,不停地张开他美丽的尾巴,炫耀着他的出色。

她低着头,保持两米的距离默默地跟着众星捧月的张晨阳向公开课的大教室走去。

她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本来很想向专家咨询一些有关植物人治疗方面的问题,但是现在她却有点懒懒的。

从进入警官大学的校门开始,张晨阳就没有顾得上再看她一眼,他就像一只勤劳的蜜蜂,不停地流连在美丽的花丛中乐不思蜀。

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有点自嘲地吸了吸鼻子,凝凝神,她终于把精力集中在了专家的讲解上……

夏青青很认真地做着笔记,她的字工整有力,很有大气,看起来不像女孩子的字,大姐活着的时候非常欣赏她的字。

还有他,那时候他总是开玩笑说如果继续用电脑,迟早有一天她会荒废了这一手好字。

专家的课已经讲完了,张晨阳的身边还是有很多人,他们讨论得兴致勃勃,夏青青静静地听着,是关于现场勘察的,主要是关于遇难者常见的致命伤。

专家正在和张晨阳对话,专家的讲解很精辟,张晨阳的观点很独到,连专家也对他刮目相看,夏青青看见专家的手赞赏地拍着张晨阳的肩膀。

这算是一种肯定吧!张晨阳是优秀的,无论是在小时候还是在现在,他都是优秀的,他总是象一颗夺目的星星,不管在那种场合下都能脱颖而出。

他身边围着很多女生,听得很认真,不能说个个都是一脸花痴,但每个女生的脸上都有钦佩和崇拜。

象张晨阳这种人才算的上是人中龙凤吧?也只有这种人才永远会被人捧在手心里,永远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那么多的酸楚和无奈。

他就像一只高傲的雄孔雀,来回踱着步,向每一只雌孔雀展示着自己的艳丽,但却无视任何雌孔雀的存在,所以他才有资格被那么多女生当成是偶像。

夏青青的目光渐渐变得冷漠,看来他不止是在医科大学很受欢迎,在警官大学他似乎更受欢迎。

张晨阳的手很随便地搭在他身边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的肩膀上。

夏青青看着那只手,突然就想起了刚才他揽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心里有点沉闷,让她透不过气。

她悄悄地出了教室,还和以往一样,在这种时候她一定是多余的。

已经是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傍晚时分,没有晚霞,天空中却有着厚厚的云,重重地压在头顶,让人觉得压抑。

夏青青走得很快,看样子要下雨了,她没有来得及吃中午饭,估计回到医科大学的时候连晚饭的时间都会错过,索性在街上的超市里买了一包方便面。

这个月她的生活费很有限,她拿出了大部分要求医生给他用好一点的营养药,她不希望等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天,站在她面前的他是瘦弱不堪的,她希望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充满朝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太阳神。

13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果然还有两站路就要到医科大学的时候下起了雨,夏青青有些着急,不由地跑了起来,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从她身边过去的都是汽车,几乎没有行人。

她把书包顶在头上,很狼狈地不让雨水遮住视线,身上的衣服已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很难受。

还好是夏天,不然回到宿舍一定会感冒。

夏青青有些懊恼,只要一遇见张晨阳,她的计划就会被打乱,她已经好几天没去看他了,她的心里满是对他的思念,他的头发长长了吗?他的指甲该剪了吗?

她的眼睛涩涩的,有些温热的东西涌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多久没有流泪了?上一次流泪还是在看见大姐碎裂的身体的时候,就连看见象木乃伊一般的他时,她都没有流泪,可是今天她怎么会流泪?她想,一定是太多天没有去看他,她想他了。

出租车是猛地停在她身边的,夏青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拉进了车里。

她瞪着惊恐的眼睛,脸上兀自挂着泪珠和雨水。

张晨阳的脸上全是怒气,狠狠地瞪着夏青青,右手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臂,很痛!

她想,她的手臂上一定出现了淤青。

她的思绪还是有些纷乱,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不认识张晨阳一般,只是瞪着他。

“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走掉?”

夏青青不解地问道:“什么?”

张晨阳的眉头蹙得很紧,她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心不在焉,“你为什么要自己先走?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专家同意单独辅导你吗?”

“什么?”

夏青青仍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怎么就那么不懂得体谅别人的苦心呢?”

夏青青的目光有些呆滞,她的头垂了下来,她的思维还停留在他象白床单一样干净的笑容上。

“你!”张晨阳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下巴,“我说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我说过会送你回学校你为什么要自己先走?你知不知道专家为了等你取消了他的行程?你怎么跟一块木头似的?”

她终于张开了嘴,声音冰冷、淡漠,“雄孔雀!以后不要再管我了,我觉得和你做朋友好累!”

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手缩了回去。

她不理睬他的愤怒,自顾让出租车司机停在路边,便匆匆下了车。

雨还在下,夏青青默默地走着,张晨阳的出现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让她变得无法适从,就像现在,她又得多走几站路。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她很无奈,头发湿乎乎地贴在脸上真难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不再犹豫,还是回学校吧!这样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会难过的,虽然他根本看不见。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提示夏青青她被人跟踪了,她的怒火和暴躁早已被雨水洗刷干净,让她连怒吼的勇气都丧失了……

张晨阳的心在痛,他默默地跟在夏青青的身后,她的脚步有点凌乱,模样看上去很狼狈,浑身都在滴水,衣服湿乎乎地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得异常瘦弱,但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叫他忍不住心疼。

他很想张开嘴叫住她,他不明白,在医院门口抓住她的时候,她的眼眸中分明有着喜悦,为什么听完课之后她就又变回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是冷漠,很冷漠,让他产生一股浓浓的失落……

终于看见医科大学的校门了,夏青青顿住脚步,迟疑一下,还是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张晨阳。

张晨阳的头发被雨水一淋湿显得更长,盖住了眼睛,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他健硕的肌肉,让他有种魅惑般的美感。

夏青青终于张开嘴打断了沉默,“回去吧!张晨阳!我们早就两清了,你不欠我什么!”

张晨阳抬起头,湿发下的眼眸黯然无光,他的脸板得象古希腊的石雕,找不到一丝平日里的温暖。

夏青青的心抖了一下,这样的张晨阳让她有点害怕。

天完全黑了,她想赶紧进校门,但是却挪不开步伐,她有些垂头丧气,只能低下头看着雨水落在地面上击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

夏青青感到压力袭向她的时候,她的手腕已经在张晨阳手里了,她被动地跟着他奔跑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满是疑问。

“天已经黑了!”

她愤怒。

“我要回宿舍!”

她无奈。

“你弄疼我了!”

她哀求。

他没有松开手,手指象铁钳一样紧紧钳着她的手腕,很痛!

他没有说话,好像她的愤怒和哀求他根本没有听见。

他跑得很快,没有平时那种顾虑她感受的温柔,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跑,满脚都是稀泥。

她皱着眉,他也皱着眉,但他没有松手,更没有停下脚步。

“张晨阳!……”

“你给我闭嘴!”

他终于恼怒地转头看着狼狈的她,“如果关心你你一定要拒绝,那我只有强迫你!从现在开始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许反驳,更不许跑掉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要不然我一定会打你!”

她的鼻子一酸,有雨水呛进鼻腔,她觉得很委屈,腹部还有点隐隐的痛。

显然夏青青的痛苦没有逃过张晨阳的眼睛,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是一家牛肉面馆,里面人很多,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向她诱惑地招着手。

“咕噜噜!”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提醒他,她饿了!

张晨阳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还嘴硬!”

他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塑料袋,那里面装着她准备晚上吃的方便面。

她愣愣地被他牵进了牛肉面馆。

坐在他的对面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张晨阳要了两碗牛肉面,还要了几条烤鱼,他取□上的背包,变戏法一样从里面取出一块白毛巾和一个红色便携式暖水瓶。

他并不看她,自顾拧开暖水瓶的盖子,倒出了一杯深褐色的液体,霸道地塞进她手里。

“赶紧喝掉!”

他命令,口气不容拒绝。

夏青青的嘴巴大张着,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红色杯子,她的脸突然就红了。

杯子里飘来的淡淡香味分明告诉她,这深褐色的液体是红糖水。

夏青青不知道是该她害羞,还是该他害羞,她只是低着头瞪着手中的红糖水,不敢抬头看他。

“愣着干嘛?赶紧喝掉,你想每个月都肚子疼吗?”

张晨阳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她吓了一大跳,一抬头,还没看清楚他的表情,一块大毛巾已经裹住了她的脑袋。

他用的力气很大,不象是在给她擦头发,倒像是在拔鸡毛,似乎要将他所有的不满全部发泄在她的头发上。

她吃痛地“哼”了一声,终于使他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慢慢变得轻柔了起来。

夏青青吸了吸鼻子,这块毛巾一定是张晨阳打篮球的时候用来擦汗的,她觉得很恶心,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你的毛巾很臭!拿开!”

“嗯!”张晨阳的手并没有停下来,“还没来得及洗,你就将就一下吧!哪来这么多毛病?”

他固执地将她不停摆动的头用双肘夹紧,擦得更快了。

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坐回她的对面,看起来很得意。

两个大碗的牛肉面端了上来,冒着腾腾的热气,把夏青青肚子里所有的馋虫都引了出来,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

张晨阳出手如电,筷子已经敲在了她的手上,“先把红糖水喝掉再吃饭!”

她的怒火腾地上来了,“你又不是我妈,干吗要管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我?”

“我就要管你,不服气你可以打我!”

夏青青的眼睛快要瞪出眼眶,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应该说是死缠烂打。

“我说过我很讨厌你!”

张晨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过,但是我不讨厌你!”

他的手已经抓起了那杯红糖水,她赶紧夺过,一仰头,整杯红糖水都落进了肚子,感觉暖暖的。

14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张晨阳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这样才听话嘛!丫头!以后跟我在一起你最好学乖一点,要不然你会吃很多苦头!”

愤愤地抓起筷子,她在心里把他咒骂了无数遍。

一块大大的牛肉落进了她的碗里,夏青青抬起头,他兀自向她碗里挑着肉,嘴里还念道着:“我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女孩子胖一点会比较好看,你太瘦了!”

夏青青差点咬到舌头,她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她也曾将最好的肉夹进张晨阳的碗里,可是那时候的肉,大部分都是她舔过的。

烤鱼端了上来,带着浓郁的香味。

张晨阳低着头,没有看她,只是命令道:“快吃啊!不要等凉了,中午就没有吃饭,胃要饿坏的!”

“张晨阳?……”

他抬起头看看她,继续低下头开始给她挑烤鱼里面的鱼刺,他挑的很仔细,好像夏青青是个还没有长牙的小孩子。

这种感觉很别扭,夏青青舔了舔嘴唇,“张晨阳?……”

“你想说什么?小时候你不是一样把肉留给我吃吗?”

他还是很专心地挑着鱼刺。

夏青青不敢说那时候他吃的肉里有她的口水。

“你是不是想说那时候你在肉里给我加了点调料?”

她的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了,她很理亏,说话就有些支支吾吾,“我那时候……”

“呵呵!”张晨阳笑了,终于停下了手,“还真被我猜对了吗?你都给我加了点什么?泥土?树叶?还是……”

“口水!”

这次轮到张晨阳的嘴巴张大了,夏青青突然就有点后悔,她怎么就说出来了呢?可是,这种理亏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口水?呵呵!你还真有创意,这么说我们在七年前就间接亲吻过了啊!”

夏青青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周围有人在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张晨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将挑好刺的鱼肉夹进她的碟子里,低下头继续挑他的鱼刺。

许久,夏青青才终于羞愧地开口说:“对不起!张晨阳!那时候我挺恨你,可是现在我不恨你了,所以你没有必要给自己背那么大一个包袱,你不用专门讨好我!”

“我讨好你?”张晨阳的脸色很严肃,眸中有一丝愤怒,夏青青有点不知所措,难道她说错了吗?

“我没想过要讨好你!”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想对你好!”

夏青青傻傻地看着张晨阳,他没有再看她,只是默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默地把每条烤鱼的刺都剔干净,一条一条地夹进她的碟子里。

她突然就有了想哭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宠着她了,准确地说除了他再也没有人会象张晨阳这样宠着她了。

最近的她很奇怪,总是会有想哭的冲动,时常觉得眼睛涩涩的,鼻子酸酸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他夹过来的鱼连同碗里的牛肉塞满嘴巴,拼命地往下吞咽,牛肉面碗里升起的热气让她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张晨阳吃得很快,不一会儿一碗牛肉面就倒进了嘴巴里,他擦了擦嘴,抬起了头,很认真地打量她。

她低着头,整张脸都埋在碗里,头发还有些潮湿,看上去有些凌乱,不听话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额头上有几缕碎发靠在了碗沿上,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张晨阳的心一阵抽搐,她总是给他一种感觉,她心中很苦,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对她好,似乎她的嘴角只要抽动一下,他就可以兴奋一整天。

他的手抬了起来,身体前倾,将她额前的碎发向上扶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有着淡淡的湿润。

他的心一紧,手倏地缩了回来,她的眼眸清澈无比,象一潭一望见底的湖水,大大的,泛着零星的雾气,有点让人眩晕。

在他的注视下,她眸中的雾气渐渐加深,很快又变淡,继而消失,慢慢地她眸中的光彩不见了,还是他所熟悉的冷漠,眼眸依旧清亮,但却不再夺目。

她的嘴巴瘪了一下,“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会受伤的!”她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却像是在警告。

张晨阳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夏青青叹了口气,她不能交朋友,她也没有朋友,从小到大,只要是对她好的人都会一个一个地离她而去,她和张晨阳之间的差距太大,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不适合做朋友的。

“张晨阳!今天过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你对我的好,可是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人,有着各自的生活,都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吧!”

张晨阳的目光闪了闪,很固执地瞪着她,“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很严肃,象在做报告。

夏青青有些无奈,她皱着眉站起身,背上她的书包准备离去。

张晨阳也站了起来,“我说我不同意!你就必须和我做朋友,如果对你好你躲着我,我就使用暴力!”

她摇了摇头,“随便你!”

转身,她走出了牛肉面馆,她的心在隐隐作痛,张晨阳的出现让她把照顾他的时间一推再推,她不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允许任何人占用属于他的时间和空间,所以她宁可不要朋友。

张晨阳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找过夏青青了,这让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心底却有点失落。

在这半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要去康复医院看他,像是在弥补这一段时间以来对他的忽视。

每天她都要在康复医院呆到很晚才回来,门卫很反感夏青青的叫门,警告她如果再三更半夜地外出就要通知他们系,她没有办法,就想寻找一条能够出入学校的捷径。

真的让夏青青找到了,在学校的围墙后面有一个规模很大的面粉厂,早已废弃不用,政府将这块地征用之后打算盖一个住宅小区,所以这些天她晚上都会走这条路,她从围墙上爬过去,然后从面粉厂钻出来,就能来到大街上。

面粉厂里的老鼠很多,有时候夏青青从围墙上跳下去就能踩死一只,她心里很害怕,但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他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让她能够闭着眼睛在老鼠的“吱吱”叫声中冲出面粉厂。

这几天的晚自习夏青青都会跷课,大学里的人各顾各的,谁也没有闲工夫理会她爱不爱学习,所以没有人向系主任反应。

班长李光明倒是问了几次,她总是沉默,他就友好地叮嘱她晚上外出小心,不再追问。

夏青青很是感激,总会友好地向这个尽职的班长抽抽嘴角。

自从发生了高虎的那件事之后,宿舍的气氛就有些奇怪,八个女生独来独往,再也没有凑在一起打浑插科的习惯。

肖霞变得沉默起来,看着夏青青的眼神里总是欲言又止,又似乎故意在回避她。

夏青青没有询问肖霞,她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她反而觉得宿舍里现在这种气氛更好一些,很安静。

今天夏青青回来得比平常要晚,校园里一片漆黑,从面粉厂爬上围墙的时候她不知道又踩住了几只老鼠,晚上她一般不穿凉鞋,她害怕一不小心脚趾会被老鼠咬破。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几天来每天晚上的老鼠阵,但想想脚下老鼠软绵绵的身体她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他的情况很稳定,夏青青给他洗了头发,又给他剪了指甲,她想,明天要早点去他那里,带个理发师去,他的头发该修剪一下,很长了,将他饱满的额头都遮住了不少,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还应该剃一下胡须,他醒着的时候夏青青从来没有发现他是有胡须的,可是他躺在床上之后,胡须长得很快,头发需要两个星期修剪一次,胡须却必须每个星期都剃。

以前他是很爱干净的,和大姐一样,身上总是有一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股舒肤佳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错觉,他身上的味道来自于大姐。

夏青青摇了摇头,明天再去吧!要让理发师把他的头发剃得短一些,天气太热,他会不舒服的。

叫管理员开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青青在第一次外出时就对管理员撒谎,说姑姑住院她必须每天晚上去医院照料。

管理员半信半疑,每次给她开门时都骂骂咧咧地说个不停,她总是在管理员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挤进了女生宿舍大楼,匆忙跑上楼梯,把管理员的不满全部抛在身后……

15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夏青青没有想到今天的解剖课会提到早上来,一般早晨都是理论课,只有下午他们才会上解剖课或者实验课,所以她的胃里有点恶心。

昨晚回来得太晚,早上睡过了,没有来得及吃早饭,这种情况下上解剖课她一定会觉得不舒服。

解剖实验大楼里福尔马林的味道太浓烈,常常会让她喘不上气,加上今天没有吃早饭,不知道她会不会晕过去。

没有时间考虑,她就随着同学们一起进入了解剖实验大楼。

已经来到大学两个多月了,大家对这里的环境和生活都很熟悉了,基本上没有人白天还会害怕白瓷缸里的肢体,夏青青也不会,每次上解剖课的时候她都会想,高虎如果回学校来上课,还会不会一看见白瓷缸就发抖。

夏青青有些奇怪,平时他们上解剖课一般都在二楼或者三楼,今天怎么上四楼来了。

大教室的门一打开,同学们蜂拥而入,现在解剖课大概是他们的最爱了,很刺激,很过瘾,每一次都能给他们带来新的惊险。

夏青青也很喜欢解剖课,虽然张晨阳有半个月没有来看她,但是那天他所说的解剖知识还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尤其是骨骼和大脑,张晨阳讲解得最详细,她也听得很入迷。

她当时很想问问张晨阳,是不是现在的罪犯杀人都喜欢击打头部,所以他们当警察的才会对脑部结构这么熟悉?

大教室中间的那张十米长的操作台上全是白骨,各种各样的,大小不一,有孩子的、老人的,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每一块骨骼大概都超过了三十年的历史,被磨得油光发亮,白的耀眼,看上去有点象塑料做的。

这些对于已经在医科大学生活了两个多月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大家说笑着便抓起一块块白骨讨论研究,就像手里拿着的不是人的骨骼,而是一杆扫把,或者是一个篮球。

解剖讲师进来的时候手里拖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看起来很重,李光明和两个男生走上前帮讲师抬箱子。

讲师示意他们把箱子放在操作台上,撕开箱子的封条,猛一使劲,“哗啦!”一声就把箱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股腥臭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夏青青仍不住泛起了恶心,这种臭还不是简单的福尔马林造成的,很明显还有一种特殊的尸臭。

夏青青的耳边已经响起了压抑住的恶心声,她也一样,不单是这些骨骼所发出来的腥臭让她觉得恶心,更让她恶心的是这种强烈的视觉刺激。

“动手吧!每个人至少要触摸五块,待一会一个一个地过,谁把五块骨骼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的特点和作用说清楚了谁就先回去!”

解剖讲师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平常的就像他们面对的是一些扮家家的玩具。

李光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能戴手套吗?”

解剖讲师的目光一凛,淡淡地回答:“不能!必须用你们的手指去感觉,这些骨骼是前天刚剥离下来的!”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有同学俯□开始干呕。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太恶心了!”

解剖讲师大怒,“让你们摸个死人骨头,你们都这么别扭,要是让你们做尸体解剖你们还活不活了?赶快动手!”

夏青青真想接一句嘴:“尸体解剖的时候是让戴手套和口罩的!”

“谁不动手今天就留下谁打扫整个解剖实验大楼!”

这句话比圣旨还要灵,不一会桌上的骨头就被瓜分得寥寥无几了。

夏青青的头皮有点发麻,谁叫她昨晚没睡好今天反应迟钝,桌上剩下的是一块完整的头骨和一块髋骨,那块髋骨倒还算了,虽然湿漉漉的,但剥得还算干净。

可是那块头骨,上面还有肉丝在晃动,两只大大的眼窝前挂着蜘蛛网般的肉絮,让她的胃一阵阵地抽搐。

头部的骨骼构造本来就比别的骨骼更加复杂,而且颅骨是圆的,自然不好剥离。

看着别人手里的腿骨和肋骨,夏青青很羡慕,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和她交换的。

她犹豫着终于将这块头骨捧了起来,强烈的恶臭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屏住了呼吸,细细地打量这块颅骨。

看起来这块颅骨的主人很年轻,根据牙齿和骨质来看它的主人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夏青青有些奇怪,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么年轻的一条生命消逝了?

这块颅骨不是很大,但是很圆,主人在幼时将头睡得很好,颅骨的形状很标准,看起来像个女性,鼻孔比一般的男性要小很多,下颌骨非常强健,好像主人生前吃东西很用力。

夏青青突然被颅骨太阳穴处的一块凹陷吸引了目光,这个发现让她很兴奋,这块凹陷不像是做尸体处理的时候碰坏的,更不会是搬运骨骼的时候挤裂的,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块颅骨的主人应该是被人在太阳穴处重击而致死的。

她又把那块髋骨拿起来细细地看,还是一个女性的髋骨,骨盆很宽,但是并不大,这块髋骨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生过孩子的成年人,盆腔很明显的与少女不同,而且骨质看起来不像是个年轻人。

夏青青想,这块髋骨的主人应该是个老人吧?可是她实在看不出来这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个老人究竟是死于哪种疾病,或者说在这块髋骨上并没有任何病变的痕迹。

解剖讲师已经走到了夏青青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夏青青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解剖讲师,又将视线胶着在两块骨骼上,她先把颅骨捧起来,指着牙齿对解剖讲师说道:“我觉得这个主人是个很年轻的女性,她的第三磨牙正在发育之中,根据出牙的大小、长度和骨质,她应该很年轻,我觉得她大概不会超过三十岁。她的鼻孔比一般的人要小,鼻孔有些向下,更证明她是个女性,而且是个生活在高原地区的女性,或者是个生活在风沙比较大的干燥地区的女性,为了保留水分防止风沙的侵蚀,这些地区的人鼻孔都会比常人要小,看起来更象个孩子的鼻腔,寒冷地区的居民因为冷空气的刺激鼻孔是比较大的,她的下颌骨很发达,说明她常年咀嚼生硬的食物,应该是个以肉为主食的少数民族。还有,太阳穴上的这一处凹陷说明她是被人用钝物重击太阳穴而亡的,准确地说她的死因就是太阳穴上的这处致命伤,如果是锐器击中太阳穴,伤处不应该是这种形状。”

夏青青并没有抬起头,她的视线仍然在这两块骨骼上,解剖讲师没有打断她,眼眸中已经有了些许赞赏,不少同学都围了上来。

“至于这一块髋骨,我只能判断出这是个六十岁以上的妇女,生过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是我在这块骨骼上实在看不出这个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致死的!”

夏青青呼了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眸晶亮晶亮的,她不知道她的猜测对不对,但是她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兴奋。

解剖讲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张晨阳说的不错,也许你更适合做一名警察或者法医!”

解剖讲师没头没脑的话让夏青青突然愣在了那里,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听见张晨阳的名字了,现在突然从解剖讲师的嘴巴里说出来让她很难接受,尤其是用这么赞扬的口气提到张晨阳。

张晨阳当然是跟解剖讲师很熟悉,他一定常常来医科大学向教授、讲师们询问一些与侦破方面相关的医学知识,可是怎么就会觉得她具有做警察的潜质?

解剖讲师已经离开了夏青青的身边,走到其他同学面前聆听。

夏青青的脑袋晕乎乎的,刚才仔细研究这两块骨骼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看着满是血渍的双手,她突然就想呕吐。

“青青?”肖霞怯怯地挤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焦虑,“怎么办?我什么也看不出来,结构更是不知道,我就觉得这些骨头跟我爸爸平时买回来剁好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的排骨没什么区别,只是大了不止一号!”

夏青青再也忍不住了,一转身她便不顾一切地冲出了解剖实验大楼。

16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站在楼底下夏青青用手撑着一棵榆树,呕了好一阵,可是除了一些黄水,她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她痛苦地蹲□,双手撑着地面,她不敢用这双黏糊糊的手擦嘴巴,她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浓郁的尸臭。

身边似乎突然热闹了起来,有很多人在奔跑,夏青青已经没有力气抬头观望,她整个人快要虚脱了。

“快去看看!警官大学的篮球主力哦!”

“是张晨阳!我的偶像!”

“他站在树底下的样子真的好帅哦!”

……

夏青青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张晨阳!这三个字象咒语一般紧紧地裹住了她。

她撇了撇嘴,这些女生真够是花痴,好帅?偶像?如果让她们知道小时候张晨阳喝的水都是她洗过手指的,真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再崇拜张晨阳?

抬起手看看手指,夏青青突然很同情张晨阳,他居然喝过她的洗手水,可是这几根手指刚刚摸过那些黏糊糊的死人骨头。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头晕,低下头又是一阵干呕,她想,以后无论如何解剖课以前一定要先吃点东西。

“丫头!吐干净了吗?”

夏青青倏地抬起了头,双手还撑在地上,她看起来就像正蹲在起跑线上等待号令枪响起的运动员。

张晨阳的脸色很平静,他没有走过来,只是斜靠在她对面的一棵榆树上,默默地打量她,眼眸幽深难懂。

夏青青的脸色一定比呕吐的时候还要苍白,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张晨阳怎么又来了?还是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来的,他来做什么?是来找解剖讲师的吗?还是来打篮球的?或者,他是来找她的?

张晨阳的眼眸闪了闪,黯淡下来,他突然直起了身,向她走来。

夏青青没有一丝犹豫,她发软的双腿突然就聚集了力量,猛地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完全没有方向,她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跑,只是本能地想要躲开张晨阳,似乎害怕她沾满血渍的双手被他看见。

张晨阳并没有追上来,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再次看了看这双恶心的手,她觉得应该去洗手。

拿了一瓶84消毒液走进水房,她将消毒液直接倒在手心里,开始用力地搓洗,浓烈的消毒液将她的皮肤灼烧得冒着气泡,发出“滋滋”声。

洗了一遍,她把手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她皱皱眉头,再次倒出一捧消毒液……

“丫头!再洗你的手就要开始脱皮了,明天你会什么也拿不成!”

夏青青一惊,猛地抬起了头,她有些眩晕,后退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了一步,身体紧紧地靠在水池上。

张晨阳的脸上依然很平静,仿佛他从来没有张开嘴说过话,只是他的眼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看着他,夏青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觉得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晕倒,她害怕张晨阳走过来,和以前一样握住她的手腕或者是揽住她的肩膀。

下意识地,她把手藏到了身后,张晨阳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夏青青很紧张,张晨阳看起来不太好,脸色有点苍白,头发似乎也长长了不少,盖住了眼睛。

一眨眼,水房门口的张晨阳就不见了,夏青青再眨了眨眼睛,看错了吗?眼睛花了吗?还是刚才出现的是幻觉?

她居然会在幻觉里看见张晨阳?她觉得有些好笑,她的嘴角抽了抽,是幻觉,没有睡好,也没有吃早饭,所以她一直觉得头晕。

转回身,她继续洗手,一直到她确定手上没有了尸臭味,她才停止了冲洗,很满意地擦干手,抬脚走出了水房。

夏青青低着头,她的心里有些庆幸,幸亏刚才是幻觉,不然她一定会哭出来,她不愿意让张晨阳看见这么狼狈的她。

身后的焦灼感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很迅速,却惊愕地长大嘴巴,呼吸都快停止了。

张晨阳正靠在水房外的走廊上静静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一点都不像以往的张晨阳,可是他忧伤的模样让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并没有走过来,只是默默地打量她,似乎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她僵硬地转过身,僵硬地迈开脚步,僵硬地把张晨阳和他的忧伤甩在身后。

夏青青的胸口闷闷的,被什么堵住了,她匆忙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她要去见他,她一定要去见他,在这种时候只有他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下午还有课,但是她已经顾不上了,她很想哭,哪怕他躺在床上看不见她的脆弱她还是想趴在他的怀抱里哭,她想让他的呼吸和体温温暖她,赶走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紧张。

夏青青的脚步有些凌乱,她走得很匆忙,也很心不在焉,不时地回过头看看身后,她害怕张晨阳会跟着她。

“张晨阳!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做警察的传奇故事啊?”

“张晨阳!给我们传授一下打篮球的技巧吧!”

“张晨阳!来我们学校当课外辅导员吧!”

……

夏青青忽然收住了脚步,距离她不到十米的那棵榆树下,靠着的不是张晨阳是谁?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会在她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的前面,而不是跟在她的后面?还有,他怎么走到哪里都会招惹过来这么多女生?

“雄孔雀!”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暗骂了一声,应该继续走吗?继续走一定会和他擦肩而过,因为他靠着的那棵榆树就在校门口,还是应该躲开他?

夏青青皱了皱眉头,虽然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向着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走去。

“丫头!”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张晨阳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你终于不跑了!”

夏青青愣了愣,没有转过头,余光里,她可以看见张晨阳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象要把她的脸烧出一个洞来。

“我说过你必须和我做朋友,如果对你好你不接受,我就要使用暴力!”

夏青青的全身立刻绷紧了,下一秒她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校门。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跑掉,只跑出去了不到二百米,她就被一双大手逮住了。

“想跑么?你以为你能跑掉?”

夏青青还在愣怔中,身子一横,已经被张晨阳扛在了肩膀上。

张晨阳的动作果然很粗鲁,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温柔,一双大手象铁钳一样牢牢固定住她的身体,好像他扛着的根本不是夏青青,而是一个麻袋。

老天!夏青青的汗都淌下来了,张晨阳做事从来都是这样随性吗?

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不但没有人阻止,似乎还有很多人在看笑话,夏青青死的心都有了。

“你放我下来!”

夏青青的火气很大。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想让我放你下来还那么凶!休想!”

听起来张晨阳的火气比她还要大。

“再不放我下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咬我啊?咬吧!脸和耳朵随便你咬!”

“你!……”

“我怎么了?要不然你就喊救命吧!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来救你!”

夏青青真的火了,很使劲地挣扎着。

“啪啪!”两个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屁股上,“我警告过你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许反驳,更不许跑掉,要不然我一定会打你,以后不听话就要挨打!”

夏青青吃痛地“哼”了一声,他真下得了手,这两巴掌如果打在脸上,估计她的脸早就肿了,可能牙都被打掉了,他居然敢打她的屁股,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就没有人敢打她的屁股。

“再敢耍花招或者躲着我,我就把你的屁股打烂!”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就是讨厌,有本事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你就打过我,要不然就闭紧你的嘴!”

夏青青的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我……”

他终于把她放下来了,她蹲了下去,捂住胃一个劲地干呕。

“丫头!你没事吧?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你怀孕了!”

夏青青真想把这张俊脸彻底打烂,她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17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张晨阳也蹲了下来,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象开玩笑,“丫头!你没事吧?是早上没吃饭还是解剖课上的东西太恶心让你一直没缓过来?你不会真的是怀孕了吧?”

“说不出人话就闭嘴,没见过嘴巴这么缺德的人!”

张晨阳终于笑了,咧着嘴,露出了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看来你还是有点羞耻感的嘛!只有这么跟你说话,你才比较健谈!”

还没有等夏青青还嘴,张晨阳已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强制性地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吃饭!”

“我不想吃!”

“那可由不得你,你不吃我就给你灌下去!”

“我还有事,你不要妨碍我!”

这句话果然很有效,张晨阳的脚步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夏青青,很霸道地将嘴角往下一拉,说道:“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因为今天我找你也有事!”

“我下午要上课!”

他的脚步又迈了出去,她很被动地被他拽着走。

“这个理由一点也不高明,明摆着你是要跷课的,我也要跷课,我们刚好可以在一起一整天!”

夏青青龇着牙,什么叫刚好?为什么他们要在一起一整天,谁同意和他在一起一整天了?既然解释没用那就跑吧!

“张晨阳?你抓得我好疼,能不能松开手?”

“忍住!”

“张晨阳?我要上厕所!”

“尿裤子上!”

“张晨阳?……”

“闭嘴!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嘴巴闲着没事干就咬我吧!”

夏青青彻底无语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再看他,看了也没用,不管她用多么哀求的眼神看他,他都不会低下头看她一眼。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早学会听话哪里会吃这么多苦头?”

她昂起头看他,他低垂着头,目光很温暖,已经没有了在水房门外的忧伤,虽然他的脸上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凶相,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有一丝笑意,让他的眼睛闪亮闪亮的。

“好吧!我保证我不跑了,你能不能松开我?这样走很多人会看!”

“不能!再啰嗦我还扛着你,要不然就抱着你,反正平时你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会看你,今天就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

“你!……”

夏青青垂下头,她本来就嘴笨,可是张晨阳就像一只多嘴的鹦鹉总是喋喋不休,还喜欢让她也喋喋不休……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几乎和上次吃牛肉面一样的步骤,她依然被动地吃,他还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夏青青皱皱眉头,她不习惯别人给她夹菜。

张晨阳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能吃到我夹的菜是你的荣幸!”

“切!”

夏青青很是不屑,太自恋了,她最讨厌这种人,华而不实。

但是好像不太对,张晨阳的肚子里还是很有货的,不完全是绣花枕头。

“丫头!”

“我说过不要叫我丫头!”

“我就喜欢叫你丫头!”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夏青青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他命令地瞪着眼,她不依从,固执地回瞪着他。

“我叫你坐下,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算是绑架?”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绑架!”

话音刚落,张晨阳已经离开了座位,夏青青还固执地站着,他的大手已经把她抱起来,强制性地用一只手肘夹着她将她带离了餐厅。

夏青青很想反抗,她搞不懂为什么张晨阳的力气那么大,她又不是营养不良,怎会在他的手肘下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的脚够不到地面,很难受,比他扛着她还要难受,“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回谁的家?”

“我的!”

她愣住了,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恐惧和不安突然袭上了全身。

张晨阳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他很僵硬地把她丢进车里,紧跟着钻进来,一抬手,她就坐到了他的腿上,他的双臂紧紧地抓着她想要挥舞的拳头,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他的怀中。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切,笑着打趣:“小伙子!对女朋友温柔一点,你这样会让她受伤的!”

张晨阳冲着司机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她今天耍小脾气,不强硬一点她就跑掉了!”

“呵呵!”司机笑得更开心了,“你们年轻人就是有心情,当初我和老婆谈恋爱的时候,她一耍小脾气我就要哄上半天,现在开始流行野蛮交友了吗?”

夏青青的脊背挺得笔直,她愤怒地瞪着张晨阳,咬着牙喊道:“师傅!停车吧!我不是他女朋友,他绑架我!”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再次笑道:“小姑娘!别再耍了,我老婆年轻的时候一生气也总是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最后还不是嫁给我了!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就迁就一点吧!”

夏青青的眼睛张得很大,张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晨阳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得意。

夏青青很恼怒,她想站起来,这样坐着让她觉得象坐在火炉上。

她又挺了挺脊背,他很快贴了上来,象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张晨阳的话是贴着夏青青的耳朵飘进来的,很轻,但是却让夏青青觉得毛骨悚然,“你要是再敢反抗,一会儿回到家我就把你的衣服全部扒光!”

这种人渣真的能当警察吗?她今天真的要死在他的手里吗?

她不敢问,不敢开口,也不敢再把脊背挺直,她乖乖地贴住他的胸膛,乖乖地松开了拳头,乖乖地坐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

他很得意地“哼”了一声。

出租车驶进了一个小区,在张晨阳的指引下停在了一座楼前,张晨阳付了车钱,一使劲,她就被迫地跟着他下了车。

夏青青很委屈,也很戒备,每一阶楼梯都上得很艰难,也很抗拒。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开始动手吗?”

她吓了一跳,电打般地加快了脚步。

这么变态的人到底该怎么对付?夏青青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为什么楼梯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求救啊?

张晨阳终于在四楼门口停了下来,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握着夏青青的手腕。

四楼,和死楼是谐音,她今天要死在张晨阳的手里吗?

这道门终于打开,夏青青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张晨阳一把拖进了门。

门在身后“啪嗒”一声关上了,夏青青一惊,身子却随着张晨阳的一甩手,整个跌进了客厅里的沙发。

她条件发射地抱起沙发上的靠垫,紧紧护在胸前。

张晨阳在门口的衣架前脱衣服,当他坐在她的对面时上身□着,肌肉上有细小的汗珠在闪烁。

“你?你想干什么?”

张晨阳的眼睛里有一丝戏溺,还有一丝狡黠,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良久,他终于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开心,“丫头!你太可爱了!你真的相信了?我还以为连这样都吓不到你呢!”

夏青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吓她的?他逗她玩的?他怎么能这么可恶?鼻子一酸,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张晨阳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用力地搓着双手,“青青?好了!你不要哭!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对你用什么办法,你简直是刀枪不入!”

夏青青终于爆发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可恶的人,你无聊去找别人玩啊!干什么非要缠着我?我还以为,我还以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为你要……”

她哽咽住说不下去,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来。

张晨阳的手伸了伸,似乎想替她擦眼泪,终于没有敢抚上她的脸。

“丫头!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好难受,我从来没有见你哭过,我不知道这么做真的会吓到你,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我只是想打压一下你的傲气和固执!我想和你交朋友!”

“我不想!”夏青青吼着:“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我不想和你交朋友,你怎么能死缠烂打?居然还敢打我的屁股!”

18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哧!”他笑了,夏青青更加愤怒了,手一扬,那个靠垫就向他的脸飞过去。

他的手一抬就接住了靠枕,“谁叫你刚才跟个驴一样倔?我很想替你检查一下你屁股上的伤,就怕你不同意!”

他讨好一般地坐过来,不敢贴住她,她不理他,心脏仍然为他的恶作剧跳个不停。

“青青?”

“走开!你很臭!”

他的脸上有些尴尬,随即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先忍着点吧!万一我去洗澡你跑掉怎么办?”

夏青青皱皱眉头,渐渐收起了眼泪,默默地打量着房间。

很明显这不是张晨阳的家,是一个单身公寓,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是同一间,床边放着几件小型的运动器材。

另外一个是厨房,玻璃隔板隔开的应该是卫生间,房间不算太凌乱,但也不整齐,感觉倒是挺温馨。

张晨阳已经张开口解释:“我自己一个人住,这样方便一点,平常我都不回来,只有周末会回来住两天!”

夏青青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色很难看,“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很热啊!你不热吗?在自己家里穿得那么正规很难受!”

张晨阳已经站起了身,但不是去穿衣服,而是走进了厨房,再次出来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杯子,还有那个红色的便携式暖水瓶。

她心里一惊,牛肉面馆里的那一幕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喝掉它!”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口气,一样的深褐色液体,一样的两个人,不一样的只是地点。

“你经常给女人准备这样的东西吗?”

她还是问出了她的疑问,其实上一次她就很想问。

“只为你准备!”

夏青青愕然了,呆呆地看着他。

“快点喝掉它!”

“可是我今天肚子不疼!”

“我知道!但是你只要经常喝红糖水,以后每个月都不会再肚子疼!”

她的脸腾地红了,这样的张晨阳和刚才那个粗暴的变态狂真的很不一样,让她无法适应。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一俯身将杯子递进她的手里,命令道:“快点喝掉它!等一下你有很多事情要做!”

夏青青还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只是傻傻地瞪着他。

“又想让我使用暴力吗?”张晨阳已经坐了下来,这一次离她很近,腿紧紧地贴着她的腿。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收回腿,一仰头就将这杯红糖水灌进了嘴里,温热的液体瞬间熨慰了她的胃,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也熨慰了她的心。

“看样子对付你这种人就只能用这种办法!”他站起身,兀自走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张晨阳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手一挥,抹布就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赶紧干活吧!”

“干活?”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头都没有抬一下,手里已经握着一只扫把开始扫地,“不干活我要你来这里干吗?”

原来他绑架她竟是为了让她给他打扫卫生,她怔怔地看着膝盖上的抹布。

“别愣着了,赶紧开始吧!晚上要来很多客人,你只要给我把房间里的杂物收拾整齐就好,不许摸凉水,要洗抹布就喊我,我来洗!”

“呃!”

夏青青愣怔地站起身,点点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听他的指挥,她傻么?怎么他叫她来打扫卫生她就会乖乖地来?她又不是他的保姆?

但是她的手却没有停下来,这些事她做得很熟练。

“丫头!菜我买好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做吧!我不太会烧素菜,肉交给我,素菜你来炒怎么样?”

“好!”

夏青青点点头,她的菜炒得很好,可是她为什么要答应?她不是被绑架来的吗?但是红糖水落进胃里,真的,暖暖的。

张晨阳的侧影很好看,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拥挤,夏青青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鼻尖上细小的汗珠。

她皱了皱眉,“张晨阳?你的哮喘还经常犯吗?”

他抬起了头,眼眸亮晶晶的,像极了漫天的星辰,“偶尔还会犯,医生说多运动加强体质对肺部和呼吸道都有好处,虽然哮喘是很难根治的,但是体质好了也不会经常犯!”

“嗯!” 夏青青点点头,这个是自然,无论是什么疾病,自身体质的增强对抵抗疾病总是百益而无一害的。

“丫头?”

“嗯?”

“你的话总是这么少吗?”

“嗯!”

她重重地点头,随口又说:“其实跟你说的话,比我一个月说得还要多!”

张晨阳停住了手,好奇地望着她,她的眼眸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让他的心抽动了一下。

“丫头?你为什么那么忧伤?”

她倏地抬头看他,目光中有警惕,确定他没有恶意之后,她垂下了头,“你为什么要叫我丫头?只有小时候爸爸会这样叫我!”

张晨阳愣了一下,“丫头?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七年!”

“七年?”

他的声音提高了,不敢相信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地看着她。

她点点头,没有看他,继续切菜。

他有些犹豫,还是问出了口:“我听说去年你大姐出车祸去世了,你大姐的男朋友至今昏迷不醒,是吗?”

夏青青的手猛地一抖,血立刻就流了出来,她还在呆愣着,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她的手指被他含进了嘴里。

张晨阳真的是个破坏分子,夏青青收拾好的房子不到五分钟就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她皱着眉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折腾,他终于捧过来一个扁盒子,打开来,坐在她身边,很小心地替她包扎。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很深呢!这么大一个口子你要怎么上解剖课?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我要去跟解剖讲师说一下,伤口愈合前你上解剖课必须戴手套!”

她听着他不满地嘟囔,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他的包扎,她的心很痛。

一年来,她回避着家里的每一个人,不愿让他们提及大姐,更不愿意有人提到他,一听见大姐和他的那场车祸,她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你不要再做了,只要坐在这里就好,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吧!一会儿我就能搞定!”

夏青青抬起头,张晨阳的脸上都是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不停地往下流。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觉得你很痛!”

她的嘴巴张开着,久久合不上,摇了摇头,眼睛又酸又涩。

张晨阳的手在她的背上轻拍了两下,“丫头!我知道很痛,不哭啊!你很坚强的!”

夏青青的嘴角一弯突然就笑了。

他愣了一下,瞬间就红了脸,低着头走进了厨房,夏青青只听见案板上“笃笃”的切菜声。

她点点头,听上去手法很熟练,应该经常自己做饭吃,所以说,其实张晨阳今天根本不需要她来帮忙,他把她绑架来要她收拾房间只是个借口。

张晨阳的声音不时地从厨房飘过来,夏青青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她觉得跟张晨阳在一起她就象个多嘴多舌的鹦鹉。

但是这样的环境让她的心整个放松下来,她甚至轻轻地哼起了歌。

张晨阳偶尔会狡黠地伸出脑袋看她,对着她挤眉弄眼,她会气鼓鼓地回瞪他,等他缩回去之后,她会绽开一个浅浅的、幸福的微笑。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张晨阳已经把房间重新整理好,菜都上桌了,夏青青不得不承认张晨阳做得很好,一件一件井井有条,就像警察们身上的警服一般,看起来干练、有条不紊。

在张晨阳的示意下,她站起身打开了门。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娇艳的玫瑰花,随后是乱糟糟的声音,有男的也有女的。

“晨阳!生日快乐!”

“哥们!二十岁了,今晚该放纵一下啊!”

“晨阳!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晨阳?……”

夏青青愣住了,门口的一大群人也愣住了,几秒钟的尴尬和对峙,张晨阳的脑袋突然从夏青青的肩膀上伸了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啊!快进来,就知道吃现成的,也没人来帮帮我!”

一大群人进了屋,房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夏青青很局促地站立在门边,她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做,张晨阳没有告诉她今天是他的生日,更没有告诉她会有这么多人来替他庆祝生日。

19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张晨阳永远都是宠儿,什么时候都有那么多人围着他,夏青青默默地看着他,目光中有着太多的羡慕。

从小到大,她最羡慕的就是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但是,她永远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他们已经在桌前坐下,夏青青有些惊异,这样的小桌子也能挤下十几个人吗?

“丫头!过来啊!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张晨阳朝她挥了挥手,夏青青有些犹豫,终于还是提步走上前。

张晨阳已经离开了座位,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带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按她坐下,他也坐下,却用一只手在桌下紧紧地捉住她的。

她诧异地抬起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是怕她跑掉吗?她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

“晨阳?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晨阳?新交的女朋友吗?”

“晨阳?没听你提过啊?”

……

夏青青大张着嘴巴,她今天是第二次被人误解成张晨阳的女朋友。

现在她和他并肩而坐,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虽然在桌下,但空气中却飘荡着淡淡的暧昧。

她想抽出手,却引起了低低的笑声,她有点口干舌燥,她急于解释:“我不是他的……”

“我女朋友!夏青青!医科大学最优秀的学员,以后会加入我们的行列,成为一名法医!”

她觉得头发在一根一根地竖起,她想站起来,他猛地一拽,她就向他怀里靠去。

“哇!哇!哇!哥们?看不出来啊?平时拈花惹草的张晨阳开始换口味了!”

夏青青的脊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不安地试图抽回手,想脱离他的怀抱,他却俯下头,在她耳边快速低语道:“丫头!给点面子配合一下,就冒充今天一晚上,帮我把那些花啊草啊的除掉,求你了!”

张晨阳的声音很诚恳,她扭头看他,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她清楚地看见他眼睛里的哀求。

她的眸子闪了一下,犹豫着点了点头。

“亲一个啊!”

“晨阳!亲一个啊!二十岁了,可以放纵一下,不要搞得跟圣男一样嘛!”

“玩什么纯情啊?都成年人了,让我们开开眼啊!”

夏青青象被火烧了一般,猛地向后靠去,张晨阳的脸却凑了上来,毫无征兆地,他的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停止,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夏青青大睁着眼睛,紧盯着张晨阳,她觉得愤怒,也觉得羞耻,张晨阳怎么能吻她?这个世上除了他,谁都不能吻她。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张晨阳终于放开了她,看起来他很紧张,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始终垂着头,眼睛都不敢看她一下。

她默默地坐直身体,默默地垂下头将脸埋进碗里吃饭,默默地让泪水一颗一颗落进碗里。

“太搞了吧?什么年代了?亲个额头也整成这样?”

“晨阳?你从哪里挖掘出这么个宝贝来?简直是古董级别的啊?”

“哥们?这么纯情的小妹妹,给我们也介绍几个哈?”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很刺耳,但是却让夏青青觉得没有恶意,她沉默地只顾吃饭。

她不会因为陌生人的一两句笑话而生气,但是她会因为张晨阳的侵犯愤怒,也为她自己的不忠诚狂躁。

坐在房间的角落,夏青青如坐针毡,她很想离开,很想缩回属于她的那个安静世界,很想让他的睡颜抚平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愤怒。

从那个额头上的亲吻开始,张晨阳再也没有看过她。

他们现在正在房间里跳舞,全都光着脚,音乐开得不大,基本上不会影响楼下的休息。

张晨阳拥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脚步轻快,舒缓的旋律和默契的舞步让夏青青觉得他们两个真是般配,他们跳得都很好,每一次转身都那么优雅。

女孩望着张晨阳的目光专情、崇拜,张晨阳也低着头望着她,很专注,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吧?就象大姐和他一样,夏青青的鼻子酸酸的。

夏青青不会跳舞,她也从来没有跳过舞,那时候她总是静静地看着大姐和他跳舞,幻想着哪一天与他翩翩起舞的人变成她。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将房间照射得温馨、浪漫,张晨阳的身边坐着七、八个女孩,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吉他,琴弦拨动,淡淡的旋律和着他迷人的嗓音飘荡在房间里,让人觉得不真实。

看着被围在人堆里的张晨阳,夏青青心里堵堵的,这样的张晨阳是炫目的,这样的张晨阳是迷人的,这样的张晨阳距离她很远很远,让她永远仰视着,她觉得好累。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两张脸,一张是张晨阳,另一张是他,她很迷惑,为什么张晨阳的脸也会在脑海里闪现?

蜡烛的光环将张晨阳紧紧围住,让他看起来有点圣洁,夏青青一直在想张晨阳穿上警服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帅吧?

吉他在这个年代是很古老的乐器了,没有人还会学它,但是张晨阳弹得很好,他修长的手指跳跃着、变换着,象午夜的精灵,肆意施展着它迷人的诱惑。

他的指尖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一顿,旋律改变,竟是那首九十年代初流行的美国乡村歌曲——《昨日重现》。

夏青青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那时候大姐最爱的就是卡朋特的歌曲,尤其是这首《昨日重现》,可是对于夏青青来说,什么时候昨日才会重现?

夏青青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张晨阳象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将每个人的视线都胶着在他的身上,他的光环太耀眼,压得她透不过气。

走在大街上夏青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每次离开张晨阳她都会觉得轻松,张晨阳带给她的压力让她的肩膀无法承受。

她摸了摸额头,有些苦涩地笑了,这辈子这是她的第二个亲吻,她不知道是应该觉得满足还是应该觉得悲哀,心中的那丝苦涩压住了所有的甜蜜。

算了,张晨阳也不是故意的,她可以原谅他,只要从此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她就会原谅他。

夏青青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走着,一直到那幢高大、阴暗、熟悉的建筑物出现在视线中,她才惊觉她已经来到了康复医院。

她有些犹豫,第一次不敢进去看他,是因为额头上这个吻吗?她再次抬手摸了摸额头,苦苦一笑,轻声问道:“你会原谅我吗?”

夜间的风柔柔地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将她心中的压抑一扫而光,她的头发已经披肩了,大姐和他都喜欢她留长发,所以她就蓄起了长发,可是一年来,再也没有人抚摸过她的长发。

摇了摇头,她终于转身离去,她不能去看他,不能带着张晨阳的气息去看他,她分明感觉到她的额头还是滚烫的,也分明感觉到她的心还在为张晨阳“砰砰”跳动着……

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夏青青在一瞬间恢复了警觉,她有点不安,她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绕到后院墙从面粉厂爬进去?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向那个身影走过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

夏青青第一次主动跟张晨阳说话。

显然张晨阳有些不敢相信,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突然昂起头,对张晨阳绽放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张晨阳!生日快乐!”

张晨阳的眼睛倏地亮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丫头?你是在对我笑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她很少这么会心地微笑。

“丫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行!……”

夏青青的话音未落,她已经被张晨阳拥进了怀里,她抽了抽鼻子,没有生气,也没有推开他。

“知道吗?张晨阳?你的光环遮住了我的快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乐!”

“我知道!”

……

夏青青这几天有一些莫名其妙,她总是想笑,但又感到矛盾,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让她去康复医院看望他的时间一拖再拖。

这一个月里她只去了一次康复医院,她不敢看着静静躺着的他,仿佛心中最神圣的那一块领地被亵渎了一般。

自从张晨阳的生日之后,她就一直躲着他,张晨阳似乎最近有点忙,并没有对她死缠烂打,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20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高虎终于回来上课了,这完全出乎同学们的意料,大家都以为高虎至少要在医院住上半年,没想到才住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出院了。

高虎看起来气色很好,走路似乎都比以前有精神,看上去健壮了不少。

自从那次在医院见识了高虎不俗的表现,夏青青对他的印象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好像他看起来真的少了很多娘娘腔,有点象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可是夏青青渐渐发现高虎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她不太理解高虎目光中的用意,但是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对她的与众不同。

今天夏青青有点手忙脚乱,她跟病理讲师约好要去帮忙做涂片,可是她的课桌上还有一大堆笔记要补,前一段时间她真的落下了很多课。

夏青青伏在桌上写得很仔细,可是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象毛毛虫一般趴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很不安。

她的感觉一向很好,只要别人盯着她,她总是能感受到,这也是从小被鄙视养成的一个习惯。

一抬头,她正看见高虎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她。

夏青青有些奇怪,她自嘲地抽了抽嘴角,高虎却在看见她的表情之后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象一阵风般地跑掉了。

夏青青有点莫名其妙,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肖霞,肖霞也在看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嘿嘿!”肖霞笑得很邪,“我发现新大陆了!”

“唉!”夏青青叹了口气,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俯下头,她继续补笔记。

……

张晨阳的身影会在夏青青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比如说现在。

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天气还是有些闷热,在这样的天气里上体育课真是一种折磨。

夏青青看着篮球场上的男生们脑海里突然就浮出了张晨阳的身影,她拼命地将这种荒唐的思维甩掉。

这一个多月来,她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想起张晨阳,她在心底抗拒着,一定不能被张晨阳的糖衣炮弹软化,不能被他对她的好收买,他们真的不适合做朋友。

张晨阳生日的那一晚,他和那些漂亮女孩们翩翩起舞的身影总是固执地困扰着夏青青,让她的心里会出现一丝莫名其妙的苦涩。

不知道最近张晨阳都在忙什么?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在球场上追逐的男生们,最近的篮球赛张晨阳都没有参加,他生病了吗?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夏青青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秋天了,他的哮喘病是不是又犯了?

可是下一秒夏青青就开始厌恶她的反应,她怎么会关心张晨阳?他根本用不着她的关心,在他身边有那么多亮丽的风景,她只是那些风景里一堵陪衬的墙。

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瓶水让夏青青的眼睛一亮,可是当她看清楚面前的这张脸时,她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谢谢你!高虎!我不渴!”

把手里的矿泉水往他手里一塞,她转身就想离开。

高虎的脸上一红,再一次把水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快速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逃离了。

夏青青摇摇头,高虎吃错药了吗?

肖霞鬼鬼祟祟地蹭到夏青青的身边,趴在她的耳朵边上邪魅地说道:“青青啊!高虎暗恋你啊!”

夏青青愤怒的巴掌在肖霞的这句话音刚落下便拍在了她的头上。

“你打我干什么?”肖霞不满地撅起嘴,兀自用手摸着脑袋,“我说的是真的,他看着你的眼睛会发光,象狼一样!”

夏青青的神经跳了一下,“别胡说!”

“真的没胡说,你难道看不见高虎眼睛里的痴迷吗?是那种不太正常的疯狂!”

夏青青有点心惊肉跳,肖霞的话突然让她想起了那一夜解剖大楼里援救时高虎的疯狂。

她就有点喘不过气,仿佛脖子上还有那双手的掐痕。

夏青青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一晚曾经被高虎袭击过,除了张晨阳。

并不是她想告诉张晨阳,而是张晨阳根据犯罪心理学推理出来的,在看见她脖子上的掐痕之后,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当时的张晨阳非常生气,骂了夏青青两天“无脑的猪”。

根据张晨阳的叙述,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会出现癫狂,在这种时候,往往会做出袭击他人的事情,很多案件都是因为这种癫狂而产生。

夏青青对犯罪心理学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张晨阳的话她却听懂了,张晨阳眼中的关心和怒骂中的心疼她也感受到了,只是她不想承认,也不敢去面对。

她对高虎有一种本能的厌恶,虽然在医院时高虎的反应让她对他的看法有了很大改善,但是她还是不喜欢这一类男生,总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夏青青有些怪肖霞多嘴,其实她心中隐隐感觉到了高虎的反常,但是却没有办法接受。

“青青啊!你要是不喜欢高虎乘早让他断了这个念头,他一直这样迷恋你不好,象他这种人都很死心眼,会出事的!”

夏青青看着肖霞有点发愣,肖霞的表情已经变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得很认真了,也许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肖霞也开始反思很多事情,就有了深沉的一面。

“嗯!”

她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肖霞的话是对的,至少肖霞是处于对她或者是对高虎的关心才这么告诫她的。

肖霞喘了口气,脸上又是一派嬉皮笑脸,“其实谁都不会放弃张晨阳选择高虎对吧?除非是个白痴!就算白痴也知道张晨阳比高虎强太多,你可要抓紧帅哥啊!他有一个多月没来找你了吧?是不是犯花心去追别的女生了啊?我可听说张晨阳很花心哪!女朋友都是成打地换,你可要看紧一点!”

夏青青的心一沉,脸立刻黑了下来,肖霞及时打住,讪讪地离开她的身边。

她的脑子里都是刚才肖霞的告诫,还有张晨阳和他成打的女朋友。

张晨阳过生日的那一夜,他不停地换着舞伴,他和每一个舞伴都跳得那么和谐、投入,看着每一个舞伴的眼神都那么温和,她的心微微有一点痛。

他是一只骄傲的雄孔雀,自然会向很多雌孔雀炫耀他的尾巴。

可是她不是雌孔雀,大姐说过,她总有一天会蜕变成美丽的白天鹅,但是奇迹没有发生,她依然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丑小鸭。

……

夏青青有些头晕,昨晚她在康复医院看护了他一夜,他还是老样子,但是她很想他,就想这样看着他,听他静静的呼吸,只是把头轻轻地在他的胸口靠一会儿,感受他平缓的心跳,她就觉得很幸福。

和以往不同的是,她久久不愿离开,握着他的手,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有些委屈,却无法对他诉说。

早晨一回到宿舍夏青青就有些发烧,她让肖霞帮她请了个假,一个人在宿舍里蒙着头睡觉。

夏青青很警觉,她隐隐觉得床头有人,猛地睁开眼,高虎正俯着头专注地看着她。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终于没有让尖叫溜出嗓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

高虎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肖霞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你们宿舍的门没有锁,我就进来了!”

“我是问你怎么进到女生宿舍楼的?”

大学里有规定,男生是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楼的,但是很奇怪,女生可以去男生宿舍楼。

高虎有些得意地举起一件东西,在夏青青眼前晃了晃,“我用了这个!”

看着高虎手中那个黑色的假发,夏青青的心中一阵恶心,她突然想起了标本室玻璃瓶里的那块头皮。

“赶紧把它拿开!”

高虎的脸色一僵,关心地向前迈了一步,“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青青?你很难受吗?”抬起手,他想抚上她的额头。

她条件反射地一挥手打开他的手,“你赶紧走!这里是女生宿舍,抓住了你会被处分的!”

高虎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青青?你是在关心我吗?”

一瞬间,夏青青就觉得他的眼睛真的很象狼。

高虎看起来很兴奋,似乎鼓了莫大的勇气才开口问道:“青青?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21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夏青青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好!你现在快走吧!”

高虎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夏青青重重地喘了口气,她才不会跟他去看电影呢,她绝对要放他鸽子。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夏青青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看见他比看见张晨阳还要紧张?”

在张晨阳面前她会紧张,那是因为他对她的好让她无所适从,可是在高虎面前她紧张是因为她觉得危险,至于这种危险的感觉从哪里来她并不知道,只是清楚地明白从解剖大楼援救的那一夜,高虎带给她的这种危险的感觉就没有再消失过。

夏青青突然有点怀念张晨阳,尤其是在这样脆弱的时候,她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张晨阳已经忘记她了。

她有些懊恼,不是她叫他走开的吗?她不是很讨厌他的吗?可是他不来看她为什么会让她觉得难过?

她匆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宿舍楼,她的脚步没有停,走得有些急促。

站在警官大学的校门口,夏青青的脚步停住了,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警官大学?

犹豫很久,她终于放弃了进去找张晨阳的冲动,转过身,她慢慢地向回走,她还是去康复医院吧!病床上躺着的他才是她真正的世界。

校门内传来的喧哗声突然引起了夏青青的注意,她下意识地将身体藏进路边的一个小超市。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了张晨阳,他没有生病,还是那么帅,看起来很健康,还是众星捧月般地被围在一大群人中间。

他的身边并排走着的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嫉妒的女孩,女孩的目光一直紧紧胶着在他那张炫目的俊脸上。

夏青青的心一阵抽搐,很痛。

她看见了张晨阳的手,那条曾经揽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此时正懒懒地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和谐,似乎早已习惯了。

他们渐渐走近,近到夏青青清晰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晨阳!晚上去我家吧!我爸想你了!”

“好!我也想伯伯了!”

张晨阳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夏青青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尽管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是仍然叫她无法接受。

他没有转头向玻璃窗望一下,他的眼睛弯弯地眯着,看着身边女孩的目光中带着宠溺。

宠溺,是宠溺,夏青青没有看错,她的胸口堵得透不过气,她不知道她是怎样离开那家小超市的,她只是下意识地走着,一直走到他的病床边。

她跪了下去,把脸埋在他宽大的手心里,任凭泪水疯狂地涌出,她很久没有这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样哭过了,她忏悔着,为了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也为了不知不觉中的背叛,她的心中充满了悲哀,一如当初车祸发生时那般被抛弃所带来的悲哀。

“对不起!对不起!”

她喃喃地念叨着,悔恨在今天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在一瞬间就将开启了一条缝的大门再次重重地关闭。

她把他的手放在胸口上,问道:“很痛!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依然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很虔诚地忏悔着,很诚恳地乞求他的原谅。

他的手心暖暖的,一如从前,她的额头滚烫,一如车祸发生的那一夜。

医生、护士进来出去没有询问她,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吧?

夏青青不知道她究竟跪了多久,天渐渐黑了下来,再渐渐亮了起来,她依然跪着,只是不再有眼泪。

重新站起身的时候,夏青青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从此以后,微笑只会属于他。

她的腿脚早已麻木,艰难地站直身体,却依然舍不得松开他的手。

她用双臂支撑着床沿,缓缓地俯□躯,在他的唇上印上她的吻。

他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没有因为一年来的沉睡干裂,他的气息熟悉依旧,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她用舌尖小心地触碰着他的唇,想要挑开他的齿缝寻找那久违了的甘露,似乎是想将最近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全部留下,可是他的牙关紧闭着,她无法打开,就像她无法打开他此时沉睡的记忆一般。

终于,夏青青抬起了头,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熄灭了。

“从此以后,我只为你一个人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的生活!”

她不再看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

天气很好,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把她晒得头晕眼花,她稳了稳神,目光却有些迷离。

甩甩头,眼前仍是一片模糊,她走得有些踉跄,仿佛喝醉酒的人,街上的行人厌恶地避开她。

夏青青想笑,七年前,人们避开她,七年后,人们还是避开她。

为什么还不到医科大学?为什么感觉这么累?为什么她的腿快要迈不开步伐?

“秋天的太阳也这么毒吗?”

她吞了口吐沫,是要中暑了吧?她觉得好热,口干舌燥。

当强烈的不安袭来时,夏青青已经快站不住了,但是她的感觉告诉她,她被人跟踪了。

呵呵!她想笑,居然会有人跟踪她,她身上没有钱,跟踪的人一定会失望。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她顿了顿脚步,用手扶着街道旁的路灯,身后的人也顿住了脚步,她摇摇头,赶紧回宿舍吧!再不回去恐怕要在大街上中暑了。

夏青青的脑子里有点凌乱,她该怎么向老师们解释她两天没有上课?

还有,她该如何跟管理员解释她两天来的失踪,尤其是昨晚她的夜不归宿?

管理员一定会大发雷霆吧?只要她不吭气,任凭管理员发泄怒火也许就没事了。

她再次停住了脚步,已经走了很久了啊!身后这个跟踪狂为什么还要跟着她?她很漂亮吗?还是她看起来很有钱?

或许是她低垂着的头掩盖住了她的丑陋,让身后跟踪的人误以为她是个大美女?

她想,这个跟踪狂一定会失望,她转过头想对跟踪狂说一句“你选错对象了!”

但是当夏青青的视线看清身后那个跟踪她的人时,她愣住了,她的脊背瞬间就挺直了,连大脑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她紧紧地盯着这个人,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人。

张晨阳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就想扶住她。

她猛地后退一步,没有站稳,脚后跟绊在路沿石上,身体便向后倒下去。

没有预料中摔在地上的疼痛,恍惚间她落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的目光渐渐迷离,终于在他焦急的呼唤声中昏了过去。

……

张晨阳跟了夏青青很久,一大早他就来到医科大学找她,可是她的同学告诉他她失踪了两天,失踪前她因为发烧请假在宿舍睡觉,他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他一直站在医科大学的校门口等她,夏青青有太多的秘密,他很想看清楚她的每一个秘密,但是她是那么难以亲近,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容许任何人窥视和关心,张晨阳觉得无可奈何。

他心不在焉地在街上走着,不住地四处张望,他希望能遇见她,虽然知道这种希望很渺茫。

偌大一个省城,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能遇见她?张晨阳想要挡一辆出租车先回去。

他已经把电话留给了肖霞和李光明,夏青青一回来他们一定会通知他,他有点恨夏青青,他告诉过她他的电话,可是她从来没有打过。

这一个多月来张晨阳非常忙,他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等到毕业的时候再去联系工作就太迟了,虽然他是警官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但是他希望能到第一线工作,而不是顺理成章地在公安系统某一个办公室悠闲地过日子,他喜欢刺激和具有挑战行的生活。

张晨阳有点生夏青青的气,他以为这一个多月来她肯定会忍不住来找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他,可是她没有,他从小到大一直被人追捧着,直到重新遇见夏青青。

夏青青从来都不屑看他一眼,他有点想和她怄气,看看到底她会不会主动来找他,但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所以他妥协了,来看她了,却见不到她。

夏青青出现在张晨阳的视线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马路对面的她看起来很不好,象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僵硬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她的头垂得很低,走得东倒西歪。

22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张晨阳皱了皱眉头,夏青青喝醉酒了吗?他有想要打夏青青的冲动,他直接从栏杆上跳过来。

可是夏青青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只手吃力地撑住了街道旁的路灯,她的脸稍稍抬起了一些,张晨阳愣住了。

夏青青看起来不好,很不好,脸色灰白,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满脸都是汗水,她在发抖,抖得很厉害,随时都有跌倒的可能。

她没有抬眼看他,似乎根本不屑看任何人,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张晨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的心堵堵的,她生病了吗?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在夏青青第二次停下脚步转过头时,她终于看见了他,但是她眼眸中的冷漠和厌恶让张晨阳打了个寒颤,愣了愣,他终于忍不住追了上来。

夏青青倒了下去,没有倒在地上,倒进了张晨阳的怀里。

张晨阳把她横抱起来,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象一片即将枯萎的树叶,她浑身滚烫,提示着她正在发烧。

张晨阳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夏青青会死掉,他手忙脚乱地抱着她在马路上狂奔,直到一辆出租车在前面挡住了他的路。

司机伸出脑袋问道:“小伙子?需要帮忙吗?”

“快快!她生病了!”张晨阳的声音里全是焦急,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和不安过。

他紧紧地抱着夏青青坐在出租车里,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害怕失去她……

夏青青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迷茫,很陌生的环境,但却似乎在记忆中出现过。

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趴在她手边的那颗脑袋上,她的手紧紧地被他的手握着。

夏青青猛地抽回了手,她终于看清楚这里是张晨阳的单身公寓。

张晨阳抬起头,仍有些睡眼惺忪,眼珠上布满了血丝,看见她醒来,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丫头?你醒了?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夏青青瞪着他,没有说话,目光陌生而厌恶。

张晨阳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丫头!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带到我家来,可是昨晚你输完液体已经是半夜,你们学校的大门早就关闭进不去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目光中渐渐浮现了一层冷漠。

张晨阳的心一惊,怎么又会是冷漠?他用了两个多月来瓦解掉她的冷漠,为什么才一个月没有见面她又回到了原点,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漠。

第一次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遇见夏青青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除了冷漠和戒备,还有愤怒,可是现在,她看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起来很平静,仿佛她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张晨阳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一个月以前,他这么焦急地看着夏青青时,她的眼睛里会有一丝淡淡的心疼,可是现在,除了冷漠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丫头!”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想要握住她的手,没有成功,“你生我的气了吗?”

他有些尴尬地缩回手,这样的夏青青让他觉得不安,“丫头!这一个月没来找你是因为我很忙!”

夏青青的脸上没有表情,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紧紧地瞪着他。

张晨阳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他的骄傲和不满在一瞬间爆发了,他愤怒地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你说啊!你到底怎么了?你究竟要怎样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要用这么陌生的眼神看我?”

他的双手紧紧捧住她的脑袋,使劲地摇晃着,象是要将她所有的冷漠全部摇散。

“丫头!求求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不然我会打你的!”

他让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一扬,便狠狠地向夏青青的屁股上打下去。

夏青青没有躲闪,没有呼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张晨阳知道他手掌的力度,上一次他打了两巴掌,她就疼得在他肩上“哼哼”。

可是现在,看着木头一样的夏青青,他突然慌神了,他再也打不下去,只是使劲地抱紧她,好像她立刻就要从他身边消失。

“丫头!你到底怎么了?烧糊涂了吗?你忘掉我了吗?我再也不会跟你怄气了,再也不会因为忙忽略你,你说句话好不好?就说一句,哪怕还是那一句张晨阳我讨厌你!”

夏青青没有说话,她呆呆地看着他,良久,她漠然地推开张晨阳的怀抱,漠然地穿上她的鞋子,漠然地背起书包,漠然地向门口走去。

“不许走!”张晨阳冲过来固执地抓住她的双臂,迫使她面对着他,“夏青青我告诉你,你逃不掉的,今天你不说话我就不许你离开!”

夏青青终于抬起了头,她很认真地细细打量他。

一夜没睡好,张晨阳看起来很憔悴,头发和胡须仿佛一夜之间都长长了很多,让二十岁的他看起来有点沧桑。

他的眼眸里满是霸道和绝望,还有恐惧,她皱了皱眉,他恐惧什么?他绝望什么?有那么好的前程,有那么好的女朋友,有那么好的一切,他还有什么恐惧和绝望的?

推开他,她固执地想继续向门口走,张晨阳已经愤怒地把她圈进了怀里,强行把她抱到沙发上,强制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性地让她坐在他的身边,用他的手牢牢地锁住她。

“那好吧!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陪着你,看我们谁能拗得过谁,你不想说话就这样坐着吧!我陪你饿着,陪你翘课,一直到你愿意和我说话为止!”

夏青青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了厌恶,她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张晨阳预料中的暴跳如雷,也没有他意料中的挣扎和反抗,仿佛完全放弃了一样,她垂下头,不看他、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抬起头!看着我!”他命令她,她不理他,他的手猛地抓住她的下巴,暴躁地问道:“我要你告诉我这两天你都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彻夜不归?”

夏青青还是没有说话,她的脑子里却因为张晨阳的提醒猛地想起了他,她有点羡慕这样沉睡的他,没有压力,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听话地活着却什么也不知道。

她终于张了张嘴,“张晨阳?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为什么?”他跳了起来,“就因为我一个月没有去找你?就因为你生病我没有去看你,所以你就要和我绝交?我不同意!”

……

夏青青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一天,张晨阳终于没有拗过她,终于因为怕她饿坏把她送回了医科大学,只是不甘心地留下一句话——“夏青青!你逃不掉的!”

她就在想,是不是张晨阳对当警察的向往太过于强烈,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所以把她当成了罪犯,才会说出这种话,她为什么要逃?她有什么可逃的?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心情一旦平静下来,她所有的心思又回到了学习上,最近她不是翘课就是没有时间记笔记,她已经落下了很多功课,一定要迎头赶上。

将近十天夏青青都没有离开过学校,她过着简单的两点一线生活,每天从教室到宿舍,再从宿舍到教室,她甚至没有再去医院看望他。

夏青青很无奈,不是她想要过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而是被张晨阳逼的。

张晨阳就像影子一样紧紧跟着她,除了张晨阳还有高虎。

好在张晨阳真不愧是雄孔雀,只要一出现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就会被一大群女生围住,这给了夏青青逃脱的机会。

这些天她总是在张晨阳的视线里一闪便不见了,张晨阳无法进入女生宿舍,但是他会在傍晚来到她们宿舍窗户外面,有时背着他的吉他,轻轻地唱一首歌,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她们宿舍的窗户。

夏青青突然觉得张晨阳很幼稚,这种在窗户外面唱情歌的做法土得可以掉渣了,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天知道为什么张晨阳会这么做。

她真想兜头倒下去一盆水,把这个唱歌的白痴撵走。

但是她们宿舍的其他女生却很兴奋,每天傍晚甚至不惜错过饭点都要一脸的花痴地趴在窗前等张晨阳的到来。

夏青青很愤怒,她去找过管理员,说有个精神病每天在她们宿舍外面窥视,但是管理员却懒懒地告诉她那是警官大学的学员来勘察地形。

23

23、第二十三章 不能拒绝的关心 ...

夏青青很郁闷,管理员真是个白痴,警官大学的学员为什么要到医科大学来勘察地形?学校为什么会随便让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每天逗留在女生宿舍楼附近?

可是当她看见管理员手里每天捧着一大包零食时,她似乎明白了,她摇了摇头,不管到什么时候,金钱的诱惑都是最难以抗拒的,不知道张晨阳贿赂了多少个学校的老师和管理员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她真的开始佩服张晨阳的契而不舍,是不是警察对于逃跑的人都有这种变态的狂热?

夏青青终于在下课的时候没有快速逃开,她站在校门口,她在等张晨阳,她无法容忍这个精神病继续这样干扰她的生活,否则她也会变成精神病。

学校里已经有了她的风言风语,她无法忽视,她不想回到七年前那种众矢之的的生活,所以她要和张晨阳谈判。

张晨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夏青青很愤怒,她再次有了要把这张俊脸打成烂西红柿的冲动。

“丫头?你终于受不了了?”

张晨阳低着头,并没有看她,一只脚玩弄着地上的石子,语气里却有着浓浓的欣喜。

她对着他怒目而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眸闪闪发亮,“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连生气都不会了!”

“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理我!”

夏青青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

“呵呵!”张晨阳笑了,“丫头?想打我么?来吧!让我试一试你的身手!”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不会出现在我们宿舍窗户外面的院子里?”

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周末和我约会!”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约会?她没有听错吧?他说要和她约会?

她突然想起了和高虎周末的约会。

“不行!周末我有约了!”

“是高虎约你的吧?没关系,放他鸽子!”

除了眼睛,夏青青的嘴巴也张大了。

张晨阳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讶,嘴角一挑,笑了,“肖霞告诉我的。丫头!除了我你不许跟任何人约会!”

夏青青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她就没有见过象张晨阳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继续在你们窗户下面唱歌,或许我还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我会让医科大学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夏青青是张晨阳的女朋友!”

夏青青的拳头抖了抖,终于还是缩回了身

23、第二十三章 不能拒绝的关心 ...

侧,“我不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但是我可以让别人认为你是!”

夏青青有了一个结论,这个张晨阳不是警察,是个流氓,是个让人无比痛恨的流氓。

张晨阳的眼眸中满是算计她之后的得意和满足,似乎看见她的愤怒让他很开心。

她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周末和你约会,但是现在,拜托你赶紧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不行!”张晨阳回答得很干脆,吓了她一跳。

“现在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吃饭!”

夏青青想,如果现在她的手里有一块石头,她一定会砸扁张晨阳的脑袋。

张晨阳满脸奸诈地走上前来揽住了她的肩膀,“走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现在是午间休息,很多人都会进出校门,你如果反抗我就在这里强吻你!”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脊背猛地挺直,她又想起了那一天在警官大学门口的小超市里看见的那一幕,他的手也是这样揽住那个女孩的肩膀。

她与他僵持着,固执着,谁也没有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