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陌上深深深几许》》 · 紫女薄荷 · 2026-07-26
看到她手里的那张牌,他再也撑不住的笑出声来,“宝贝,看来你不胡不行……”
她郁闷了,伸手推倒了面前的牌,牌风还真不是一般的顺。单吊将,总共四张南风,已经有人打了一张,剩余的两张竟然都被她摸了来,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在一个弱女子面前输成这样,实在是有够汗颜。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不想玩了,他笑笑,起身坐到她的位子上,抓着她的手说:“先去那边唱唱歌玩会。”
她应声走到点唱机前,那几个女人见状忙让了开去,陪着笑让她点,突然就没了唱歌的心情,她礼貌地笑笑,捡了个吧台边的吧椅坐下,随手倒了杯红酒。
两个淡妆的女人对着屏幕深情地唱着: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
她想起这是陆学姐提过的那首歌,好像叫什么神话,具体什么名字是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这抹熟悉的旋律,带着淡淡的感伤,悠扬婉转。
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她循声看去,那个儒雅男子高举着一张牌大呼‘十三幺十三幺’,其兴奋的表情像极了好不容易得到一颗糖果的孩子,也对,像他这种大半个下午都未开胡的情况,偶尔胡个一次半次的,换谁谁都会兴奋。
刚想收回视线,他抬眸不经意地看了过来。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她突然笑了笑,垂下了眸。
“你叫什么名字啊?”
黎洛抬头,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一个女子,画着淡妆,长的还算漂亮,脑后束着高高的马尾辫,很清纯,看起来像个学生。
“不方便说吗?”眉头一皱,她失望地撇了撇嘴。
“没有,我叫黎洛。”
“你好,我叫蒋婕,”她笑着伸出右手和她握了握,拉过旁边的吧椅,“刚看到你是跟杨少来的,你是他……女朋友吗?”
黎洛笑了笑,没有回答。
“哎呀,真不好意思,你看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蒋婕率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歉意地看着她,“你别介意啊。”
黎洛笑着摇摇头,“没事。”
“我是跟张少来的,喏,就是戴眼镜的那个,”蒋婕对着那个戴眼镜的儒雅男子偏了下头,接着说,“他待人特别好特别温柔,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满怀爱意的眼神慢慢变的哀伤起来,“可是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他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抿了口红酒,黎洛摸着高脚酒杯默不作声。
“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让他的眼里乃至整个心里只看到你的存在?”
黎洛看向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这个看似毫无心机的学生样女人,问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犀利,“我……”
“让我来告诉你,”轻哂的嗓音打断她的话,一只胳膊悠然搭上她的肩头,他看着那个脸色瞬间变的苍白的女子微笑,“量力而行的找个你能驾驭得了的男子。”
“杨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和黎小姐随便聊了聊……”蒋婕慌忙站起身向他解释,如果把他惹怒了,那么张少的身边她也呆不住了。
他揽着黎洛的肩膀越过她,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对着点唱机前的一个女子道,“帮我点首歌,《You’re an angle》。”
闻声,黎洛扬眉看他。
他笑了笑,接过递上来的话筒,看着她轻声跟着音乐唱起:
You’re an angle,我在等着你赐福,你却把泪珠抛向海深处,不禁茫然回首间,人生尘和土,我们的爱永不祈求别人的宽恕。
You're an angle,我放弃了温柔,与爱的角斗早已成困兽,那些尊严的分量,随幸福动荡,像你善舞的翅膀很飞扬。
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Close me in hold me up ,let me breath,爱的罪爱中赎,罚我们生生世世终老于困苦。
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Close me in hold me up ,let me breath,心同心路同路,纵然是背对世界,我不在乎,you're an angle。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是今天的!
陌上深深深几许(112-)
陌上深深深几许(112)
眼前的白雾慢慢散去,入眼处是一片陡峭的悬崖,险峻挺拔,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只有暗黑色的气流来回流窜,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桀戾的回声乍然间在山谷里回荡。
遥远的记忆似乎扯开了一条细缝,时间的白沙从中缓缓流下,她眯眼看了很长时间,这里的一切熟悉有些莫名,她却记不起何时来过又曾做过什么,脚下的白岩坑坑洼洼,坚硬硌脚,她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被一块岩石吸引了视线,那是块略显奶白的岩石,凹凸不平的层面上沾染了几抹暗红,她伸摸了一下,微凉粗糙的质感,脑中乍然一声轰响,她蓦然收回右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个地方……她来过……
那天,他背对她而立,身影僵直,问:你准备,放弃我是吗?
那天,他的指甲陷进她的掌心,鲜红色的血液盛开在白岩石上,说:黎洛,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那天,他仰身跌下了万丈深渊,那双黝黑的瞳眸深情地凝望着她,唇边笑靥如花,轻喃:黎洛,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空中传来轻灵悠远的吟唱: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伊,揽我之怀,祛我前世轻浮。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年;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她慌乱的四处寻找,陡峭险峻的悬崖,奇形怪状的岩柱,桀桀嘎叫的乌鸦,汹涌波涛的暗流,唯独不见那抹俊秀挺拔的修长身影,她高声呼喊:“杨振尧!杨振尧!杨振尧!……”
回应她的只有空谷里的呼声回响,似乎还夹杂着优美的女声轻唱:清晨的光线第一次射到我的眼睛上时,希望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在深深的黑夜里,我疲惫的时候,希望搂住我肩膀的人是你……
迷蒙地睁开眼,她定定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五秒后,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贴到耳边,“喂?”
“宝贝,我有没有吵到你?”
那抹带笑的嗓音撞进心口,她恍然了好长时间,“大清早扰人清梦,有事?”
他哈哈笑了两声,突然说:“没事的话今天不要出门,书房里可以上网,厨房里有准备好的早饭,午饭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乖乖的等我回家。”
抬起胳膊搭在额头上,她冷笑,“你软禁我?”
“宝贝,我怎么舍得软禁你?”他笑的温柔,“你是不知道,现在各大媒体记者都在找你。”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急声问:“找我干什么?”
“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她紧跟着问。
“你是不是我的未婚妻。”
她断然否决,“不是。”
“宝贝,你说这话也太寒我的心了……”他低声抱怨着,又慢慢笑出声来,“幸好他们不这么想。”
“到底什么意思?”
“宝贝,如果睡不着就起来吧,厨房里有早饭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闲来无事的话,我建议你上上网看看新闻。”
陌上深深深几许(113)
“总裁未婚妻疑似浮出水面:昨天下午四点左右,致尧科技杨总裁携一名女子出现在娱涉俱乐部,直至六点二十分,两人才开车离去,记者一路跟踪报道,两人先在兰格餐厅享用了晚餐,席间,两人举止非常亲密,让人忍不住猜测该女子是不是杨总裁所承认过的未婚妻……随后两人开车回到了齐阳街369号,杨总裁的现居住处,似乎一切都不言而喻……”
屏幕右方依次闪出几组照片,背景繁多杂变,有在娱涉俱乐部大厅的,8楼暗红色房门前的,兰格餐厅的,齐阳街前的……闪烁的照片定格:他拥着她的纤腰,侧身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吻,她垂眸,白皙的面容上留下一丝轻赧,旁边印着一排字: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
“今天一早,几乎所有媒体记者全都堵在致尧科技门口,希望能从杨总裁那里得到证实。八点左右,兰博基尼现身公司门口,对于记者的穷穷追问,杨总裁只是笑而不答,似乎等同于默认……”
“据场外记者报道,该神秘女子一直没有现身,是以不少记者依旧守在齐阳街前,等候她的出现……”
眼前一黑,黎洛差点气晕过去,甩手扔下遥控器,她拿起手机拨他的号,接通后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跌回沙发上,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这是在向她逼婚。所以昨晚他才会不顾她的抵死不从,死活把她拖来了这里,因为他知道记者就在后面。
原来,如此。
不得不说,高明的想法,卑鄙的手段。
她以手掩脸,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连解释一句都觉得苍白无力?杨振尧,他是存心想置她于死地!
十几个月的时间,他变了,变的油嘴滑舌,懂得耍手段,熟谙挑拨女人的心思,以温柔做武器,一步步将她吞噬。
“杨振尧,你狠……”狠到明知道你是在耍手段,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为你的举措所悸动雀跃……
婚姻的殿堂,每对相爱恋人的最终归宿,谁不渴望?只是那抹萦绕在心底的愧疚,让她觉得有这种想法都是一种无耻!
她常想,如果一年前她能果断勇敢一些,是不是现在的一切就会有所不同?黎轻不会自杀,她会在见到他的时候哇哇叫着扑过去,向他抱怨说天天对着姐姐烦都烦死了,其实她最想的还是姐夫……
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可能重来,她所犯下的错误,终究不可弥补,所以上天惩罚她,惩罚她这辈子,不允许与她挚爱的人相守一生!
恍惚地站起身,她走回卧室打开了衣橱,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她猛然想起,这里不是她的小屋,也不是滨湖丽都,而是他的现居住处,齐阳街369号38楼A座。
原来他的住处,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她反手关上衣柜,一秒后,她再次拉开,宽大的衣柜里,各式各样的女装琳琅满目,休闲衫、职业套装、礼服裙应接不暇,她颤着手翻了几下,每款样式都很简单新颖,透着低调中的奢华。
环顾四周,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几张合照,他们或坐或站,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唇边的笑容一般无二的幸福,她有些恍然,自己何时与他拍过这样的照片?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子射入,他们身后白色的背景似乎触动了内心深底的某些往事,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速度极快的换下淡紫色睡衣,抄起搁在床头柜上的包包,她大步走到玄关处,哗啦一声拉开了金属门。
门口,一身黑色大衣的李茜满脸愕然,“洛洛,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陌上深深深几许(114-115)
陌上深深深几许(114)
她当然不知道。
李茜往走廊里看了两眼,推着她进门,“快进去快进去,说不定从哪儿就会冒出来个记者,来。”
金属门在她身后有力的合上,她闭了闭眼,突然觉得浑身没有了力气。
察觉到她的异状,李茜忙扶住她的胳膊,“洛洛你没事吧?”
黎洛对着她笑了两下,率先往客厅里走去,“阿姨,您怎么来了?”
“阿尧跟我打电话说你在这里,他不放心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不放心?他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的这一切不都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她已经被逼着走上绝路,难道还能做出什么让他不放心的事来吗?
李茜挨着她坐下,试探着问:“在生阿尧的气?”
“没有,”她淡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开了话题,“他跟你们和好了?”
“是啊,”提到这事,李茜满脸都是笑意,拉着她的手说,“其实这事还多亏了你。”
“我?”
“还记得那天在咖啡馆的事吗?你刚走阿尧就来了,他以为我想对你不利,所以就逼问我对你说了些什么,我实在瞒不过就跟他坦白了……”那天他坐在她的对面,眼神冷漠语气咄咄逼人,全然不似以前那个跟她亲密无间到无话不谈的小侄子,她一时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反差,惊慌失措下合盘托出了当年的往事。
“他以为,你想对我不利?”黎洛问得有些迟疑。
“嗯,”李茜点头,拍着她的手笑了,“所以说啊,阿尧在那时候就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你了,他只是没告诉你罢了。”
所以那天的事情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和李茜约在咖啡厅见面,机缘巧合下被他撞见,他以为李茜想对她不利,所以在她走后向李茜逼问,而李茜一时承受不住就把所有的事都对他讲明,他自然是痛苦万分,原来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杨母,那个在他心里占有至高地位的亲生母亲,然后他去了娱涉俱乐部买醉……怪不得那晚,他脸上的表情会那么痛苦,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些许不安……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洛洛,你爱他对不对?”
黎洛低头笑了笑,多少带了些苦涩,时至今日,她与他,爱或不爱又有什么区别?“阿姨,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李茜叹了口气,这孩子,背负了太多心事了,遂摩挲着她的手轻声说:“洛洛,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些事情你们应该主动去解释清楚,而不是一味的回避,否则,受苦的将不只是你一个人,你明白吗?”
她笑了,这些道理她岂会不懂?人,总是在对待别人的事时,可以做到明辨事理。他们没有经历过,所以永远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的感受,“阿姨,你不会明白的……”不会明白那种苦苦挣扎于爱或不爱边缘的晦涩感受,那种感受,她只能说,但愿此生不会再有。
出乎意料的,李茜轻轻笑了,眼神变的悠远且深邃,她笑着说:“我明白。”是的,她明白,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一直萦绕在梦里,她哭泣着醒来,漆黑的夜里,清冷的月光洒照在床上,身边的那个位置空着,一想到此生再也不会有人将它填满,那颗丢失了的心,依旧会疼到痛彻心扉,“是的,我明白。”
她忘了,当年的李茜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握住她的手,黎洛轻声道歉:“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李茜挥了挥手,笑的毫不在意,旧事重提最没意思,如果不是受了某人所托,她才不会傻到自揭疮疤,“倒是你洛洛,你打算怎么办?”
陌上深深深几许(115)
怎么办?真是个恼人的问题啊……黎洛轻笑着倚在她的肩上,语气飘然,“阿姨,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我很累,真的很累,遇到他的这几天,时间似乎漫长的过了好几个世纪,又短暂的像是转瞬即逝的流星雨,我快疯了……他近在咫尺,在我伸手就能触及到的地方,可是,我不敢,我不敢确认这究竟是不是我痴心妄想的一场梦境,抑或是他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身边,告诉我在过去的一年里,他无时不刻不在想我,告诉我他爱我,告诉我他想娶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唇边的笑意犹在,只是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李茜的肩膀上,她抱住她,轻声哄慰,“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点……”
“我感到幸福,在听到他说那些动人的情话时,我真的感觉到幸福……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也想有人疼有人爱有人给予呵护,做我的王子,护我一生周全……”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常想,如果那晚没有遇见他,是不是这一切就会有所不同?我不会做了他的情妇,黎轻不会为了我而自杀,我和他,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进退不得……”
“这样到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还不如一死百了,从此阴阳相隔,再不相见……”她想过死,不止一次,有时候她已经拿起了刀片,轻轻压在手腕上,冰凉的锋刃,那点冷,似乎通过血液一直传到最末端,心脏都紧紧收缩成一团,然后她想起了黎轻,那个以死成全了自己的亲妹妹,是不是当时的她也想起过自己,也想过犹豫,却在最后,那片刀刃还是割上了手腕……所以黎轻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代她活在这个世上,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做出同样的事情,没有理由的……生或死,都身不由己,这般的人生,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残酷?
李茜抱紧她,仿佛想通过这个拥抱给她传递几丝支撑下去的力量,“洛洛,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为何会自杀?”
她似乎没有听见,怔怔然的落泪,那些泪珠晕开在粉色针织衫上,越发显得红艳。
“她不想连累你,她不想看你为了她屈尊在别人跟前,她想你幸福,可是,你的幸福到底在于谁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在于你守着过去的回忆过活,不在于你永远挣扎在她的死去里,而在于一个人,在于那个能带你幸福的人,洛洛,你知道他是谁吗?”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深深深深深深的爱上我!……深到这辈子你黎洛,离了我杨振尧会活不下去!……黎洛,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黎洛,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这是谁的声音?是谁在她耳边坚定不移地沉重许诺?她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空洞六神无主,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到底是谁的名字?
抽出一张纸巾,李茜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缓缓说道:“你的妹妹为了你的幸福而死,你的幸福又在于那个人,何不就此两全呢?其实人生短短几十年,又何必事事计较的那么清楚?洛洛,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幸福,那个为我而死的妹妹,永远会活在我的心里,永远。”
陌上深深深几许(116-117)
陌上深深深几许(116)
推门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倩影,杨振尧的心里一松,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放轻脚步来到了沙发跟前。客厅里的灯开着,橘黄色的灯光打在那张侧脸上,如花似玉,她安静地侧躺在沙发里,卷曲的酒红色长发凌乱的拂在粉嫩白皙的脸上,有几缕发丝沾上了那双娇嫩红润的唇瓣,他的心紧了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伸向她那泛着荧光的颊边,把那缕调皮的发丝轻轻掖向耳后,双手打横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举步往卧室走去。
坐在床边,他久久的凝视着她的睡颜。这个场景,似乎在梦中已演练了千遍百遍,此时终于梦想成真了,他却有种不敢置信的恐惧感。三年前的最初,他之所以会找上她,不过是一时的兴趣罢了。他想:反正只是一个女人,多她一个不会怎样少她一个更不会怎样。说不定到时候兴趣一过,也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只是没想到,他这辈子竟会爱上她,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怪不得常言道:世事难料,变幻莫测。
外间传来手机铃声,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出卧室。
茶几上,她的银色SAMSUNG高声吟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李泽?脑中不期然的想起那天在事务所的那个对她大献殷勤的黄毛小子,哼!来得正好,他推开滑盖,“喂?”
“你……你是谁?这不是洛洛的手机吗?”
洛洛?哼!他都没怎么叫过几次?“她……睡着了。”
“你到底是谁?!”那边问得有些理直气壮,唯一的瑕疵之处就是被他惊的有些小结巴。
“我?”仰身躺进沙发里,他笑的一脸妖娆,可惜那边的男人看不见,否则不气死他才怪!“我是她未……婚……夫……”第一次发现,‘未婚夫’这三个字听起来是这么的顺耳,尤其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
那边先是顿了一下,然后高声嗤笑加怒骂,“你骗鬼啊!洛洛连男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未婚夫?!快说!你到底是谁?把洛洛怎么样了?”
沙发里边似乎还有她头发上的香甜气息,他轻轻嗅了嗅,唇边的笑意更甚,“她……刚才受累了,现在在睡觉。这位先生,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靠!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类似于野兽哀嚎的怒吼自那边传来,他无奈的把手机拿离了耳边,眼眸一转,他忽然看到了卧室门边的粉衣女子。微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肩上,从这里看去,那双小巧圆润的耳垂散发着透明般的莹玉光泽。
她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未变,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聒噪个不停的手机,她淡淡地瞥了眼屏幕,然后接起,“喂,李泽。”
“洛洛?”
“我是。”
“洛洛,你告诉我刚才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如此糊弄我?!他妈的……”
番然打断他的怒声质疑,她问:“李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陌上深深深几许(117)
“当然有事!我刚知道你在今天上了报纸的头条,现在电视上网络上到处都是你的照片,不少记者已经找到我们这里来了,扬言说如果谁愿意告诉他们你的资料,要赏银5万块呢!”
“5万块?”她笑了几声,侧身坐在了沙发边上,无视那双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黝黑瞳眸,笑着说,“不行,钱太少了,你们可不要做了亏本买卖。”
“这还用你说!我们像是那种会出卖自家兄妹的人吗?”
“那我先谢谢了,他们还守在楼下吗?”
“是啊,我们几个都不敢下去了,生怕一不小心被money诱惑了,然后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李泽在那边嘻嘻哈哈的开起了玩笑。
她突然看向他,四目相对了几秒,她对那边说:“李泽,你去跟他们讨讨价,看看能不能把赏银涨到10万块。”
“啊?洛洛你什么意思啊?”
“那些记者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啊,反正我的资料迟早都得曝光,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你们大挣一笔来的实惠。”
“洛洛,你也……”李泽在那边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词汇,“你也太够意思了你!”
她笑了,纯净的眸子柔光一荡一漾,“愧不敢当。”
“洛洛,原谅我们八卦啊,刚才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致尧科技的杨总裁啊?”
听他迟疑的口气,她无奈地笑了笑,“那,你们觉得呢?”
“毋庸置疑好不好?”那边回答的异口同声。
她笑着收了线,看向他问:“明天有没有时间?估计1个小时就够了。”
他把胳膊垫在脑后,仰视着看她,“什么事?”
垂下双眸,她凄凉地笑了笑,“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黎轻的墓在哪里,更没有去看过她。黎轻……她肯定会怪我吧?因为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不但没有尽到照顾她的责任,还让她白白丢失了性命,我……”
“不要说了……”他轻声打断她的话,抬起右手搭在眼皮上,不忍心再看她伤心虚渺的模样,“她的死与你无关,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能想的再周到一点,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爱不能,放手又不舍,唯有苦苦痴缠,期盼着她能想个清楚透彻。
“我常想,黎轻是为我而死,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我想要的幸福?还不如就这样过一辈子,带着对黎轻的愧疚与那个人的想念活下去,不管怎样,也算是还了她对我的一片好心……”
他睁开眼,抬手抹去她眼角边的温热液体,那股温度,似乎一直灼热到他的心里,翻绞的难受。
“你知道吗?那天你走后,在中午的时候我去了车站,售票员问我要去哪里,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逃往何地……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处可以容的下我……后来,我在候车厅里坐了很长时间,身边的乘客走了一拨又一波,我却悲哀的发现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这个承载满我所有痛苦的B市,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你的存在……真的是,很讽刺啊……”
陌上深深深几许(118)
松河墓园位于市郊偏北的地方,周围一片荒芜,方圆百里没有人烟,只有一个守墓老人,瘦骨嶙峋的模样,终日打扫那些落了灰的墓碑。墓园很大,一座座灰色墓碑耸然而立,从远处看,萧条且肃穆。
白色雏菊花瓣随风簌簌而颤,黎洛把慕斯蛋糕放到墓前,轻声说:“轻轻,姐姐来看你了……”
照片上,黎轻的笑容干净明亮,风声呼呼的刮过,她似乎听到了她的娇侬软语,低低回响在耳边。
“你是我姐姐,不帮我帮谁!”
“那样每天清晨,我就可以推开窗子大喊一声: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哇,想想就觉得幸福……”
“姐,今晚可不可以陪陪我晚点再走?”
“哇!好漂亮!我最喜欢粉红色了!谢谢姐夫!”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开!开!开!”
凉风吹过,她的长发被风掀起,落寞飞扬。他走到她身边,侧身挡在了风口上,“你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许久许久。
回去的路上,她安静的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突然想起了多比,她有两天没回去了,不知道多比得饿成什么样啊?“我得回去一趟。”
“不行!”他断然否决,“现在盯上你的记者那么多,你回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拜托,我遇到这样的麻烦都是因为谁啊?”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指着前面的路口说,“就在那儿停吧,我回家,你回公司。”
“想都别想!”油门一踩,他猛打方向盘驶进另一个路口,语气阴沉,“这辈子,你休想再离开我半步!宝贝,我可不是在说笑,你最好给我记的清清楚楚!”
这算什么?告白有这样语带威胁的吗?“我都两天没回去了,多比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子了……”
“那条死狗?”他嫌恶地皱了皱眉,“昨天我去过了,给它开了20包狗粮,估计一时半会的它也不至于饿死。”
她怀疑地看着他,以他跟多比的恩怨,他会那么好心的给它去开20包狗粮吗?
银色兰博基尼停在红灯前,他敲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只一秒,他抬手就呼了过去,却在最后关头放轻了力道,轻轻拍在她的头上,语气狠唳,“以后再这么看我,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好啊,”她欣然同意,随即别开头去,“那我以后再也不看你了。”
“你!”他气结,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让她面向自己,语气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以后!你的眼里!心里只能看得到我的存在!别的人或物,最好连想都别想!”
她笑着看他,毫不畏惧,“我想多比。”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几下,然后重重吻在她的唇上,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那边咬牙切齿地吩咐:“你去北华街032号栋的五楼西家,把那只死狗给我弄过来!它若咬人,你就给我往死里揍!”
看他气势汹汹地扣了电话,她笑着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的?”
“哼!只要我想,别说你的住处,就是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杨振尧,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陌上深深深几许(119-120)
陌上深深深几许(119)
如黎洛所料,不到两天的时间,各大报纸媒体上已经飞满了她的资料,大到基本的学习工作履历,小到她常去的米线馆、服饰店,事无巨细,一一都列在她的照片下面。说起来,那张照片还是她在大一的时候照的,两寸的彩照,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眉眼清秀,双眸澄澈淡然。
报纸最后是这样写的:爱情果真如童话故事里描写的那般美好,让我们举杯祝福,祝福这段由致尧科技的杨总裁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黎小姐共同普就的灰姑娘的爱情传奇,恭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把这些话念给他听,故意在‘灰姑娘的爱情传奇’几个字上停顿了几下,然后歪着头看他的反应。
彼时的他正在书房里办公,他笑了笑,双眼始终盯着笔记本的屏幕,“是那个王子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纯血统的公主当成了灰姑娘,你别介意。他说了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所以,你可以原谅他吗?”
“照你的意思,以你这尊贵无比的显赫身份,还非得纯血统的公主才能配得上?”她挑眉,唇边的笑意有些讥诮。
他皱眉,抬眼看向那个坐在地板上的淡紫色身影,她的怀里,多比瞪着滴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全身介于警惕状态,似乎主人稍有不爽它就扑上前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无奈地撑上额头,看着她轻叹,“宝贝,你的理解能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强悍?”
她哼了一声,低下头逗弄着多比的小身子,揪着它的尾巴看它在原地一圈圈打转儿。
看她们一人一狗玩的高兴,他无声的笑笑,拿起手边的文件翻看了几页,电话响起,他顺手接了起来,“喂?”
“总裁,有人报道黎小姐的负面新闻。”
神色一凛,他瞥了眼不远处的那个女子,沉声问:“说了什么?”
“说……总裁,你还是去你邮箱里看吧,我已经把那条报道删了,可是……还是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点开邮箱,他速度极快的把那条报道浏览了一遍,黝黑的眸光久久的定在那几张照片上,阴沉不定。“谁做的?”
那边说了什么,他听后沉默了半晌,颓然的扣了电话。
“你怎么这么坏!”
他看去,只见那条小死狗弓隆着身子,一扑一扑的往她怀里跳,她笑着抬手,眼疾手快的挡去它的攻势,黑色的眸子闪过极其妩媚的光澜。
这两天她变的开朗了很多,面对他的时候也不再慌乱和逃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李茜的功劳,她的那番话定是让她想通了很多事,所以才会在那天提出去看黎轻,所以她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再有一天,一天的时间……
伸手合上电脑,他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在她诧异扬眉的目光下,俯身提起她怀里的多比,他捻着那两条小后腿走到门边,扬手丢了出去,嗷嗷的怒叫声刚嗷了两嗓子,他已甩手关上了房门,彻底把那阵噪音堵在了门外。一串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潇洒自然。
她看得无语了,“……幼不幼稚啊你?”
陌上深深深几许(120)
他耸着肩膀笑,侧身坐在她的旁边,米黄色的厚绒地毯绵软舒适,“以后,我方圆五米之内,见它一次揍一次。”
她没理他,随手拿起一本粉色硬皮书翻看,安意如的《陌上花开》,封面上写着:追寻古典诗词的浪漫足迹,沉醉唯美爱情的旷世韵味,单看这两行字,她就觉得自己的品味连连升级。
他揽着她的肩膀,在他耳边哀叹,“宝贝,我今年都30了。”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她独自沉浸在美妙的乐府诗词里,浑然不觉地应着,“嗯。”
他继续在她耳边念叨,“琪峰才27就已经当上爸爸了,我真羡慕他。”
这次她终于有反应了,扭头问:“他们有孩子了?”
“嗯,估计再有2个月就生了。”
“该打个电话恭喜一下,”想了想,她又接着说,“可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还是算了。”
将下巴拄在她的肩上,他轻叹着问:“难道这就是差距吗?人家27当上了爸爸,我都30了却连婚礼还没办。”
翻过一页,她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宝贝,我们挑个日子把婚礼补上吧?你想要西式的还是中式的?豪华的还是超豪华的?中式的好不好?我想看你身披凤冠霞帔的样子,肯定很美很美……”
“停!”她笑着打断他,双眼回到面前的书本上,“请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了?”
书房里一时静寂下来,她静静地倚在他的怀里,默然读着那些缠绵优美的文字,任凭吴越王对其爱妃的体贴思恋撼动了着她的内心……
在她身后,他轻轻念出书上的那行文字:“陌上花开缓缓归。归来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抑或是你的人和心都有?”
她转身,蓦然望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黝黑瞳眸,时光仿佛突然静止,她静静地看着他,但愿这一刻,天长地久。
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细碎的雨珠滴打在落地窗上,很快就汇成一条溪流,慢慢从玻璃上滑下,从高处看,整个B市都变的青蒙蒙的,氤氲的雾气悄悄覆盖在了城市的上空。
他们看着窗外,忽而相视一笑,两抹柔情眷恋留在眼角,化开了一室的缱绻温柔。
坐看纱窗听雨声。
作者有话要说:说做的?答案似乎人尽皆知,虽然她的戏份少的可怜。我笔下的人物,不想有太坏的,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于坏人的,不是吗?
另外,我觉得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局。再写下去的话,我笔下的黎洛定会变样,那样,就不是我所塑造的人物了。
下面还有两篇番外,其实也算得上是一段后续!亲们可以看看哦
曾静番外(1)
曾静番外(1)
最近迷上了电视剧《王子变青蛙》,几年前就热播过的一部剧,我却看得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我喜欢范芸熙,因为我觉得自己跟她很像,我们都深深的爱着两个男子,而那两个男子,不爱我们。
我总觉得那个叫叶天瑜的女子配不上家世显赫的单均昊,就像黎洛,她也配不上阿尧,那个我所爱的男子。
想起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呢?
初次见面,大概是7岁那年吧。爸妈带我去杨家拜访,闲极无聊的我独自跑到后花园里玩耍,然后看到了凭窗而望的他。
细碎的阳光翻转跳跃着,白色T恤的少年斜倚在窗边,那双黝黑的瞳眸里,仿若隐着不可未知的汹涌漩涡。7岁的小女孩呆呆站在那里,手中的氢气球飘飘摇摇的上升,掠过他的眼帘。他不经意的转眸看了过来,唇边犹带着几丝笑意……
自此已是20年,整整,20年。
20年来,我沿着他的足迹一路跟随着他到现在。我念他读过的初中、高中、大学,凡是他在校内曾经担任过的职位,我都拼了命似的去争取竞争,因为我想让自己变得和他一般优秀,因为我想渐渐缩短我们之间的差距,因为我想站在他的身边做他一辈子的妻。
曾几何时,‘杨夫人’这个称呼,一度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幸福。
做梦都想得到的幸福?我忍不住苦笑,原来真的是做梦才能得到的幸福。我以为,凭着日复一日的相处,他会渐渐的发现我的好,他会对我日久生情,他会慢慢的爱上我……20年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只是‘我以为’,也就是所谓的南柯一梦。
我常想,如果这20年里没有他,那么现在的我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或许我会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谈谈恋爱,或许我会在别的男子那里获得宠爱呵护,或许我们会步入婚姻的神圣殿堂,然后生下我们的小儿子或者小女儿……可偏偏,我遇到了他。从此,我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心心念念朝朝想着的只有他,只有他。
前几天,柳妈无意间收拾出了一本影集,那本影集很旧的样子,她就擅作主张的把它扔掉了。谁都猜不到我在垃圾桶里看见那本影集时的心情,我无法抑制的冲她大发脾气又喊又闹,最后,我抱着那本影集哭了。
那天,我一张张翻看着里面的照片,午后的阳光照在我的肩膀上,我红肿着双眼回忆起我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
20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该从哪里说起呢?
7岁那年,他10岁。在杨家的后花园里,我们初次见面,五月的阳光灿烂的落在他的脸上,那时的我尚且不知道什么叫做帅气,只觉得他长得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那般好看。
8岁那年,他11岁。在我生日那天,他送给我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我笑着喊他‘阿尧哥哥’,他摸着我的小脑袋轻声微笑,眸若生辉。
9岁那年,他12岁。期中考试我的语文没考及格,为此挨了爸爸的一顿训斥。我跑去找他哭诉事情的经过,他笑着听我抱怨完,然后牵起我的手送我回家。
11岁那年,他14岁。假期里我被爸妈锁在家里补习功课,200多道因式分解,在我做的快要吐时,他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左手勾着我家的钥匙,右手提着我爱喝的鲫鱼汤。
14岁那年,他17岁。恰逢情窦初开的年纪,让我很不爽那些整天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们,所以在他家门口,我微仰着眸看他俊朗的模样,说我不喜欢她们。他只是笑,并不说什么。
16岁那年,他19岁。我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开始穿裙子,留长发,讲话细声细气,笑的时候只露八颗牙齿,只为能在他的心里留下几丝温柔淑女的模样。
18岁那年,他21岁。周末的时候他来学校里看我,浅蓝色的山地车横穿过校园里的主线道,我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被和煦春风灌满的白色T恤,幸福的简直要飘起来。
19岁那年,他22岁。我考上了他所念的那所大学,为表庆祝,他请我去了校外的餐馆吃饭,很多人都用暧昧的眼光看着我们,他却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往我碗里垒起了一堆小山,我红着脸吃下,心里雀跃不已。
20岁那年,他23岁。他去美国的那天,我站在机场门口不敢再向前一步,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求他留下来,我怕自己会对他造成困扰,所以,我只是仰头目送着他的班机离开。他发来短信说:不够朋友啊,都不知道来送我。看着那几个字,我蹲在机场哭到不能自已。
22岁那年,他25岁。元旦的时候,他在大西洋那边邮递来一张贺卡,暗红色的灯笼,璀璨夺目的烟花,淡金色的祝福,虽是一张很不起眼的贺卡,我却高兴的失眠了整整一夜。
23岁那年,他26岁。在机场门口,他一把将我抱住,低声在我耳边叹息,阿静,我终于回来了。看着他已渐成熟的俊秀面容,我忍不住踮脚吻上他的脸颊,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我的阿静妹妹长大了。
25岁那年,他28岁。他接管了伯父的致尧科技,那段时间,他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没过多久他的胃就被拖垮了。我劝他不要这么拼命身体要紧,他垂着眼眸笑,不说什么。
还是25岁那年,伯母突发脑溢血入院。那天,他领着一个陌生女子前来探望,他对她的熟稔以及温柔让我瞬间陷入了慌乱。可是,我怯懦的不敢问他,我怕答案会像我猜测的那样难以令人接受。所以我私自约那个女子出来,意图从她的嘴里套出点什么,结果却不尽如意,在她面前我俨然成了那个跳梁小丑,可笑无知。
26岁那年,他29岁。当着众多媒体的面,他突然宣布他的未婚妻已飞往法国攻读硕博学位。我忘记了当时的反应,只记得‘未婚妻’那三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回响盘旋。
27岁这年,他30岁。我看着手里的报纸,心里已经痛到麻木无觉。他站在宽阔的大厅里,背后是奢华到极致的淡黄色壁纸,他的身侧站着那个女子,她低垂着双眸,于无形中显露出几丝娇羞赧色。他的唇印在她的额上,那双黝黑的瞳眸里闪着淡淡的暖意。
我无声地苦笑,所以现在,那个女人回来了是吗?
曾静番外(2)
曾静番外(2)
电视上,那个女子身袭粉紫色的露肩礼裙,优雅地挽着他的手臂入场,无数镁光灯闪在她的身上,淡紫色的眼影幻化出几抹冷淡。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他的胳膊搂在她的腰上,自然亲昵,旁若无人的诠释着属于他们的爱情传奇。
我忘记了有所反应,只是呆呆着看着那个男子,虽然他看不见我。
直到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他们提问,我才恍然记起今天是他们对外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就在爱洛商务酒店的最高层,那座据说是他为了心爱女子所倾心打造的豪华商务酒店。
“杨总裁,就网上发布的那篇报道,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黎小姐,请问你和杨总裁是什么关系?”
“杨总裁,听说你和黎小姐在一年前就认识了,是这样吗?”
“黎小姐,报道上暗示你和杨总裁之间有不正当的交易关系,请问你怎么解释?”
“这位记者,”电视上,他微笑着打断众人的询问,双眸瞟向那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女记者,嗓音轻缓慢柔,“我不怎么懂‘不正当的交易关系’这几个字,请问你能替我解释一下吗?谢谢。”
女记者拿出几张照片,顿时无数的镜头转向她的右手,此起彼伏的灯光下,那几张照片清楚的暴露在众人眼前,引起轩然□。女记者微微笑着,目含挑衅,“请问杨总裁对这几张照片作何解释?”
她手里的那几张照片,我再清楚不过,因为都是我花高价从别人那里买来的。尤其是那张他们在蓝海饭店被人偷拍的照片,更是费劲了几波周折才从那个记者手里买断。我想,既然他没有对外承认过她的存在,那么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的手里必须握有一定筹码。那个女人走后,我原本以为这些照片再无用武之处,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既然如此,我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电视上,那个男人轻轻地笑了,他随手扶了扶面前的扩音器,白色婚戒张扬在无名指上,一抹璀璨,“不就是几张……呃……比较暧昧的照片,这位记者想让我解释什么呢?当时的语言?动作?还是别的什么?”
台下传来低低的哄笑声,女记者看了眼手里的照片,语气笃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张照片是在蓝海饭店拍摄的,照片背后的日期是09年12月28,正好是在兴宝隆的林公子和林夫人的订婚酒会上,这说明了什么,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ok!”他摊摊手,搂着黎洛的肩膀笑了,“我实话实说好了。没错,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交往,林公子订婚酒会那天,我们不是一块去的。至于这张照片……我只能说是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己心爱女子时的正常反应,相信在座的男性同胞们都有过这种经历,不是吗?”
“杨总裁,既然你想自圆其说的话,那就请你再解释一下滨湖丽都的23楼A座,听很多保安说你们在那已经住了两年多的时间,请问你又该作何解释?”
他环视着全场,在镁光灯的闪烁下淡淡的笑了,目光有些冷意,“我很奇怪。现在男女朋友尚未结婚就同居的例子数不胜数,而你们,为何给予这么大的反应?是给我杨振尧面子吗?如果是,我心领。如果不是,那诸位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短短几句话,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现场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镁光灯依旧不停的闪着。他勾着唇缓缓开口:“诸位记者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总裁,”女记者高声喊道,语气愤然,“请问你刚才的那番话算是公然威胁媒体记者吗?”
“不是威胁,只是好心的给予忠告,各位可不要曲解了我的本意。”
那位女记者显然是跟他杠上了,“杨总裁真会说话,在这个当口,你的忠告摆明了就是威胁……”
“看来这位记者对‘忠告’和‘威胁’两个词分得不怎么清,”他勾着唇淡笑,清亮的眸光里闪过几抹狠唳,“既然是我挑起的那么就由我,向这位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女记者稍作解释。所谓的忠告就是谦虚的给你提些小小建议,希望你能量力而行。威胁就不同了,首先你的手中必须握有一定的筹码,其次你能竭尽所能的利用这些筹码来达到你的目的。问题是,我的手中没有任何筹码,何来威胁一说?这位美丽的女记者,请问你听明白了吗?如果还不明白的话,我乐意再次效劳。”
我忘了,致尧科技能做到现在的规模,他的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觑。我怎么忘了呢?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吗?试问在B市,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挑衅于他呢?
“在场的各大媒体辛苦了,我以致尧科技现任总裁的身份邀请诸位,三天后,致尧科技即将举行一次大型记者招待会,届时希望诸位能够赏光莅临,我杨振尧不胜感激。”
恩威并施?什么时候,他已经从那个临窗而望的少年蜕变成了商职场上的进退得当的稳重男人?
20年了啊.我用了20年的时间来追随着你的脚步。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与你的距离,并不是追逐就能赶得上的……即使我再努力,也成不了你的心中所爱,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用了20年才弄清楚,真是,可笑啊……
手机突然响起,我看着不断闪烁的莹亮屏幕,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阿静,我很看重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她有什么好?她有哪里比得过我?”听着他的嗓音,我终于忍不住爆发,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她只是他的情妇,有什么资格和我比?有什么资格?!
“阿静,她好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你是我的妹妹,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爱了你这么些年,这么些年啊……一句‘对不起’就能当做这些年都没存在过吗?阿尧,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啊……”
“……对不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对不起阿静……”
手机番然跌落到地板上,我呆呆的坐在沙发里,脑海中空白一片。那个男人,终究还是被我弄丢了是吗?
窗外阳光正好,我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告诉自己不要哭,或许,我也该换种活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自此已是结局,感谢亲们一个多月以来的支持,薄荷真的很感激,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谢谢!
嘻哈番外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1)
结婚前夕,杨少总觉得似乎忘了件事,至于什么事,任是绞尽了脑汁他也没能想出来。
某晚,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突然将她大力摇醒,“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宝贝,快说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黎洛被他晃得头晕目眩,只得气闷地应着:“爱!爱!爱!我深深的爱着你行了吗?!”
“深深?”他惊了,不确信地问,“你说的是‘深深’?”
翻了个身,她背着他冷笑,“高兴什么?当初你说的是让我‘深深深深深深的爱上你’,现在才2个!三分之一而已!”
“没关系,我会尽快把另外那4个补齐的。”他自信满满的笑着,然后提议,“宝贝,我们生个儿子吧?”
话刚说完,杨少已化身饿狼扑了过去。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2)
黎洛怀胎十月,生下了大儿子杨宇昊,杨家喜得麟子,最高兴的莫过于老爷子了,知道落地的是位金孙后,他老人家足足念了3遍《般若波罗蜜心经》才安抚下那颗得偿所愿的求孙之心。
杨少更是乐的找不着北,父子俩一商议,孩子满12日那天,他们要摆筵席,而且大摆特摆,最好让B市所有的富甲名流都知道,杨家出了个白胖粉嫩的第三代接班人。
两个月后,杨少过足了独守空房的日子,那么娇生惯养的一个孩儿,整天黏在他妈咪怀里,连睡觉也是,这成何体统?长大后怎么做他的接班人?
某天晚上,杨少摸进婴儿房,决定拯救即将失足的儿子。
他趴在黎洛耳边碎碎念,“宝贝,我不喜欢儿子,他太粘你了。”
“他小嘛……”累极的黎洛轻声嘟囔。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宝贝,我们再生个女儿吧?儿子黏你,女儿黏我……”
话未说完,杨少又化身恶狼扑了过去。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3)
如杨少所愿,小女儿杨靖瑶特别黏他,只要小家伙醒着,方圆三米之内,如果见不到他的影子她必定会哭到惊天地泣鬼神,其轰动场面,不可不谓之壮观。
两个月后,杨少终于过足了当奶爸的瘾。为了这两个小崽子,他有好长时间没和大宝贝亲热了,他郁闷的发现最近竟然有些……欲求不满……
某天晚上,杨少极其不易的把小靖瑶哄睡,趴在黎洛的耳边开始碎碎念,“宝贝,我也不喜欢女儿,不如我们……”
“生个不男不女?”黎洛斜他一眼,接道。
两秒后,两人异口同声地骂道:“滚!”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4)
由美带着她家的宝贝林皓辰来玩,小皓辰比小靖瑶只大三个月,两人年龄相仿比较有共同语言,玩到高兴处两个小家伙猜拳玩起了亲亲,逗的一屋子的人喜不自禁。
黎洛去拿果盘的时候,看到杨少蹲在女儿面前,扯着她的小手谆谆教诲:“林家父子都是一个德行,专门勾引你妈咪和你这样的美女,所以宝贝啊,你要离那个小色狼远点,不能让他亲,懂吗?”
小靖瑶看到了妈咪,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是这样吗,妈咪?”
黎洛一脚把他踹开,抱起女儿让她出去跟小皓辰玩,从他身边走过时冷冷吐字:“幼稚!”
杨少尴尬不已。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5)
某天,小靖瑶偷偷对茜奶奶说:“爹地是色狼。”
小宇昊听后大惊:“爹地怎么是狼?”
“因为爹地老是偷亲妈咪。”小靖瑶得意洋洋的为他解惑。
长辈在场,黎洛自是尴尬不已,怒极的瞪向罪魁祸首。
杨少觉得有必要给小女儿上一课,遂盘腿坐到她面前,认真地说:“宝贝,爹地亲妈咪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不能说爹地是色狼哦,再说,宝贝见过像爹地这么帅的狼吗?”
李茜噗嗤笑出声来。
黎洛嗤笑,“帅?残花败柳!”
杨少气得大叫:“在孩子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再说我才34岁,哪里残哪里败了?”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6)
某天,杨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所以到了晚上,他照例趴在黎洛耳边碎碎念,“宝贝,你爱我有几个‘深’了?”
累极的黎洛裹进鸭绒被里,不理他。
他继续刨根问底:“宝贝,有几个‘深’?”
渴睡的黎洛烦不胜烦,怒气冲冲的回答:“七个!”
竟然比他当初的六个还多了一个!杨少喜不自禁,又问:“宝贝,为什么多了一个?”
一个软枕迎面砸在他的脸上,黎洛怒吼:“深恶痛绝的‘深’!你能不能少废话让我安静的睡会!?”
他嘿嘿笑了,陪着万分小心,“你睡,你睡……”
自得其乐了一会儿,他又缠上去想打个商量,“宝贝,咱能不能把第七个‘深’去掉?”
黎洛忍无可忍,“滚!”
作者有话要说:真肉麻!我自己看后也这么想,其实,番外6是一开始就想好的,真的很想加上所以又陆陆续续的加了这么多的恶搞篇,起名‘错把肉麻当有趣’。哈哈……亲们喜欢的话就当做笑料好了,不喜欢的话就自动遗忘吧!
《陌上》是薄荷的新文,所以我很感谢从开始就支持到现在的亲们,真的很感谢你们!
亲们天天愉快!看文愉快!
(因为是最后一次更新了,薄荷难免有些啰嗦,亲们别介意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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