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穿越之芳草天涯》》 · 临雪蓝蓝 · 2026-07-26
《穿越之芳草天涯》
作者:临雪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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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劈腿的男友气死了?】
“文,下课前是你叫我在水电楼前面等你一起吃晚饭的啊?我等了你2个多小时,晚饭都没吃。你现在一个电话就说有事不能来了?”
萧萧颇为恼火的质问电话另一端的文远。
电话那边被质问的人沉默了数十秒,就在萧萧再次开口之前,传来了文远低哑的嗓音。
“萧萧,我真是有事情,是急事,朋友都在边上等我了。明天,明天我陪你吃饭。啊一一”
“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大……”
萧萧冲口而出,但是话没说完,一阵“嘟……嘟……”的忙音传来,文远那混蛋居然就这样挂了电话。
萧萧狠狠的按下挂电话的按键,发狠的把手机往包包里一扔,微微昂了下头,努力压抑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静静的站了一会,片刻后,萧萧缓缓转身,朝水电楼右侧500米左右的男生宿舍楞楞的看了一会,狠狠的剁了下脚,咬着下唇,握紧双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委屈的情绪。
我这是怎么了?不就一个交往一年多的男友么?我犯的着这么送上门给人作践吗我,又不是天下男人死光了!萧萧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下。
文远也不是第一次爽约了,但是前几次都会好好的跟萧萧解释原因,无论真实与否,起码态度还是不错的。
对于这个约会经常迟到,还从来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对女友早接晚送的男朋友,萧萧其实心情很是复杂。说没有感情,那是骗自己的。
萧萧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长情的人,但是文远毕竟是自己的初恋男友,两人有着一年多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文远是萧萧的初恋,从萧萧刚进大学,在大一上学期开始,两人就在一起了。
对于文远这个男友,萧萧内心里对他还是有着一份别样的依赖。但是,要说这份感情有多刻骨铭心,萧萧扪心自问,似乎还差那么点火候。
所以,萧萧对文远多次提出一起到学校外面同居一事,都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萧萧一直觉得,两个人因为彼此相互吸引相互依恋而在一起,两人之间应该有一种默契和信任,没必要约束对方太过,如果天天为了点小事就闹得不开心,实在是没有必要。
因此,以往碰到诸如此类的事情,萧萧都一笑而过,耸耸肩,潇洒的转身而去。
可萧萧今天却因为文远放鸽子而气恼不已,萧萧心下恼怒的询问自己,我今天是怎么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萧萧暗自唾弃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南苑的方向走去。
萧萧的宿舍是南苑4#209室,离水电楼有点远,步行要花个20分钟左右。
漫步走在老校区的主道上,3月份的天气,风吹起来还是冷得刺骨。路上的行人不算多,都是穿着略厚羽绒服的同学,三三两两的在赶路。手上大多都拿着几本课本,看样子像是在赶晚间的课。
在神色匆忙的同学中穿行而过,萧萧不自觉的收了收风衣领子,微微抱了抱手臂,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不在。萧萧放下包包,打开台灯,现在是晚上8点多,天已经黑的很透彻了。
换了鞋子,走到卫生间,试了下热水,感觉热度还可以。萧萧回身从卧室的衣柜里找了套纯棉睡衣,放在了阳台上洗漱的简易柜子里,拉上阳台的窗帘,走进了卫生间。
等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后,萧萧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萧萧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9点过10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擦干头发,萧萧摸了摸肚子,对自己轻轻嘟囔了句:“自找的,活该!”
白白在冷风里等了2小时,还是等男朋友吃晚饭,结果被放了鸽子还不知道原因。天知道这么霉的女生三大里有没有,估计自己是第一人。
萧萧略带嘲笑的撇了撇嘴角,起身收拾了一下洗漱用具。
萧萧纵然再恼怒再委屈,也只能自我开解。现在男主角都不在,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气受。明天非要好好的整治下文远,看来以前是我脾气太好了啊!萧萧暗暗咬牙。
在书柜上找了包泡面,萧萧暂时抛开郁闷的心情,折腾着烧水泡面解决民生问题。
刚把面泡上,宿舍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萧萧转头看向门口,是室友们回来了。
雯雯进门看见萧萧,楞了下,“萧萧,你怎么在宿舍?”
“我不在宿舍在哪啊?”萧萧也楞。
“你没去看校园第10界街舞大赛啊?”雯雯边换鞋边问道。
“街舞大赛?我没听说啊,也没听你们提起过?”萧萧微微诧异,以往宿舍四人有什么活动都是同进同出的。
“我以为你跟文远一起了,就没有叫你嘛一一”雯雯换了鞋,边脱下围巾和手套,正准备接着说,后面进来的丹丹已经接口道:“你没跟文远一起么?可我们在会场看到他了哦,他表演了一个节目,还拿了奖呢……”
丹丹话没说玩,小欣在边上已经叫了起来:“什么?你不知道?那跟文远一起跳街舞的女孩你也不知道咯?”
萧萧刚挑起一筷子面正要往嘴里送,闻言一愣,把筷子放下,抬眼询问的看着几个室友。
雯雯看到萧萧的样子,也诧异了一下,转瞬间似乎有点明了。
正要开口,小欣神经慢了半拍,没察觉萧萧的异状,已经说了出来:“你不知道这事?不可能啊?我看文远跟那个女孩很亲密的样子,他又是你的男朋友,我还以为你跟那女孩也是认识的呢。那女孩身材好火辣哦,舞也跳得很赞!”
“小欣!”
“小欣一一”
丹丹和雯雯同时叫住了小欣,但是小欣劈里啪啦的话已经说完了,还憨憨的看了眼雯雯二人
“什么事?”
雯雯和丹丹顾不上搭理她,担忧的目光同时投向了萧萧。
萧萧听完小欣的话,呆呆的楞在椅子上。半响,擦觉室友的担忧,萧萧抬头对着室友们展颜一笑:“没事,我知道。文远以前似乎跟我提起过,我给忘记了。”
雯雯疑惑的看着萧萧,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萧萧已经接口说:“你们快去洗澡吧,晚了怕没热水了。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我先吃饭,不和你们扯了。”
说完也不再看室友,萧萧捧起面碗,慢慢吃了起来。
雯雯看了看慢悠悠吃着泡面的萧萧,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微微叹息了一下,没有说话。
几个室友里,萧萧跟雯雯的关系是最好的。雯雯也是最了解萧萧的一个,她知道萧萧虽然看起来开朗大方,天天都言笑晏晏的,是那种略显粗心而豪迈的女生,似乎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能放在她的心上。其实,萧萧骨子里是个很骄傲又敏感的女孩。尤其在感情上,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萧萧慢悠悠的把泡面吃完,把面碗放垃圾桶里后,转身往阳台的洗漱池走了过去。
简单的漱了下口,再洗了把脸。萧萧擦干手,回身看了下宿舍里:雯雯已经去洗澡了,丹丹在阳台边上洗袜子,小欣在忙着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萧萧走回自己的床边,从衣柜里拿了外套,边穿边往门口走,对小欣说:“小欣,我出去一下。”
小欣正埋头在衣柜里翻着衣服,边忙活边含糊的应了萧萧一声。
萧萧套上靴子,提了手袋,拉开门走出了宿舍。
下了楼,萧萧看看了表,10:21。宿舍楼下11:30关大门,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应该还够。
萧萧边快步往老校区走去,边拨了文远宿舍一个与文远关系不错的男生的电话:“萧亮,文远人呢?”
萧亮接起电话,随口道:“他跟几个同学在单眼皮庆祝呢。”
说完才意识到电话里的是萧萧,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略急的说道:“萧萧,文远他不是……”
萧萧没等萧亮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转身往沁苑的方向走去。
单眼皮是沁苑大学生活动中心娱乐城的一间酒吧,格调还不错,平时不少同学课业不繁忙的时候,都喜欢去那里坐坐,萧萧也是其中之一。
到了娱乐城,萧萧熟悉的拐过几个步行街的路口,站在了酒吧门口。
拉开酒吧的大门,暖暖的气流迎面扑来。因为天气还比较寒冷,为了挡风,酒吧的大门一直是半关着的。
走进酒吧,萧萧转眼在大厅里扫了几圈,虽然已经快11点,酒吧里的同学还是不少。
只略略几眼,萧萧就看到了文远。定了定神,萧萧稳步朝文远走了过去。
和文远一起的大概有6、7个人,其中3、4个都是萧萧比较熟识的,和文远关系不错的几个哥们。
坐在文远右手边上的,是一个容貌颇为明艳的女孩。那女孩穿了一套紧身的黑色皮质长风衣,脚上一双同色长筒皮靴。看来应该是小欣说的跟文远一起跳街舞的女孩了。
女孩正侧头跟文远说着什么,文远微笑的望向女孩。
看到这一幕,特别是文远放在女孩腰上的手,萧萧心里狠狠的被刺了一下。
等萧萧离文远他们10步左右距离的时候,文远一个兄弟林晓明看到了萧萧。
林晓明看着萧萧的表情有点古怪,他用手肘顶了下文远,文远询问的抬头,林晓明往萧萧的方向努了努嘴。
文远略微诧异的转头看向了萧萧的方向,一身红色风衣的萧萧,因冷风而吹得雪白的脸,衬着丰满的红唇娇艳欲滴,明媚的双眼正定定的望着自己。
文远脸上的笑容一顿,没有犹豫,起身往萧萧走了过去。
走到萧萧的身边,文远伸手拉了萧萧,也不说话,就往酒吧门口走了出去。
萧萧没有挣扎,不再看座位上的其他人,低头顺从的跟着文远走出了酒吧。
出了酒吧大门,往前走了100米左右,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前面,文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萧萧:“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萧萧抬眼看着文远,昏暗的路灯下,文远一脸神色从容,看着萧萧的神情,就像面对任性的跟男友别扭的女朋友。
萧萧看着文远一脸的无谓,心里一沉,凝视着文远的双眼,静静的问道:
“为什么?”
听到萧萧的话,文远似乎楞了一下,转眼脸上便换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萧萧,不就是没陪你吃晚饭么?犯得着大半夜的来兴师问罪?”
萧萧沉默的看着文远的双眼,半晌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为什么?”
看着萧萧黑玉般静静凝视着自己的眸子,文远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颇有点耐烦的样子,但是转眼间,他脸上就换上了痞痞的笑容。
“萧萧,你是在吃醋么?你不会是听说了什么?误会我跟思思了吧?”
“思思?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下么?”萧萧平平的声音说道。
“只是一起跳了个舞,有什么好解释的?”文远抬手抚了抚落到额前的碎发,低头俯视着萧萧轻笑道。边说边伸手欲揽上萧萧的腰。
萧萧一侧身,闪过了文远的手,她有点恼怒的娇声道:“文远,你当我傻的?如果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任何质疑,尽管直说!犯的着背地里勾勾搭搭么?还是你以为我会对你死缠烂打?”
看到萧萧恼怒的脸色,文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下脸冷声对萧萧说:“就算我跟思思有什么?那又怎样?我们之间除了仅有的几次接吻,我好像没有占过你什么便宜吧?我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交个异性朋友的自由都没有吗?何况……”
文远的声音一顿,对上萧萧充满怒火的双眼,似笑非笑的接着道:“何况,萧萧,不要老是骄傲得像个公主。你本来就不是我主动追求的女孩,我们之间又互不赊欠,你又有什么权利过于干涉我的自由呢?”
萧萧脑子里轰的一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文远。颤抖着嘴唇,萧萧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给了文远一巴掌,转身就跑开了。
文运措手不及,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等回过神来,萧萧已经跑得没影了。
萧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宿舍,也没听清室友们担心的询问。只自顾自的脱了鞋子,外套,连睡衣都忘了换上,就爬上了床,被子往头上一蒙。死死的咬着下唇,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错愕,伤心,羞愧,屈辱,愤怒,委屈等等情绪像决堤的河水汹涌而来,瞬间就把萧萧淹没。
文远是萧萧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有一次上机时在学校大机房里认识的。当时萧萧刚上大学,对计算机的操作仅限于开开网页聊聊天的水平。
对于要自己动手做个专业课的幻灯片,无异于难于上青天。在萧萧恼怒的连声咒骂着专业课老师如何如何不厚道的时候,萧萧旁边另一台电脑上,正上着网的已经是大三的文远,有趣而友善的询问萧萧,随后就对萧萧伸出援助之手,帮助萧萧解决了难题。
那就是萧萧和文远的初识。后来,在校园里连番几次偶遇之后,相互便留了联系方式。再往后,一起吃过几顿饭,也相约一起上过网。偶尔,萧萧还陪文远去上过几次公共选修课。
慢慢的,萧萧也忘记了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间什么情景下发生的。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男女朋友。萧萧唯一确定的是,她绝对没有主动。
原来在自己眼里的顺其自然,两情相悦,在文远的眼里自己却成了主动送上门的倒贴货色?
回想起自己和文远的相识相恋,萧萧更是一阵气急攻心。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萧萧张大嘴巴喘着气,微微的喘息和呻吟声从被子里传了出去。
当室友们擦觉萧萧异常的时候,纷纷起身往萧萧床边走过来之际,萧萧的心一阵绞痛,一口气上不来,就晕了过去。
【第二章 梦里身是客】
当萧萧幽幽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迷迷糊糊间,才恍惚的记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或许是昨夜哭得太久了,今早醒来感觉喉咙干涩涩的直发疼。
萧萧支手撑起身子,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心理莫名的诧异一闪而过,但是转瞬即逝,来不及捕捉那一丝莫名的异常感。
眼睛也跟嗓子一样干涩发疼,难道昨晚哭坏了眼睛?萧萧抬手揉了揉眼睛,却在半睁的眸子里看见抬到眼前的手,猛地坐起身来,惊恐的看着这双手。
这不是萧萧的手,眼前这双手那么小,白皙而纤细,肌肤细嫩如婴儿。
等等,这不正是一双婴儿的手么?!
萧萧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从胸腔蹦出来。萧萧惊惧不安,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当萧萧惶恐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身着古装的二十来岁的少妇走了进来,萧萧惊恐的抬头看着走向她的少妇,脸上还保留着圆瞪着眼睛,大张着嘴巴的姿势。
至于脸上惊惧不安的表情,或许在少妇眼里,萧萧现在的年龄实在太小,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娃娃惊恐的表情实在不常见,而被少妇自动忽略了吧。
当少妇看见萧萧坐在床上,瞪着圆圆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时候,脸上闪过惊喜的神情,脚下紧走几步,一下就到了萧萧床前,伸手一把抱起了萧萧,探手在萧萧额头上试了试,温柔而惊喜连连的声音在萧萧耳边响起
“大小姐退烧了,天哪,这是真的!真是老天保佑!”
接着,少妇随手拿起床上的小锦被,把萧萧裹了个严严实实,抱了萧萧就出门去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萧萧还没来的及反应,就在少妇的怀里一颠一颠的往外去了。
萧萧被抱在少妇的怀里,小脸往里对着少妇的胸口,睁眼看到的是少妇浅绿缎子包裹下的丰满的胸脯。这具婴儿的体力实在太差劲了,任萧萧怎么使劲扭转脖子,也看不清屋外的景物。
少妇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拐了几道弯,好像交错路过了几个园子,才到了一座貌似颇大的院子前停住了脚步。
少妇紧了紧萧萧身上的锦被,抬脚跨过院子大门的门槛,信步走了进去。院子里来往的人好像挺多的,少妇边走边对旁边一个好像是丫鬟的小姑娘吩咐道:“夏香,快去禀告少夫人,大小姐醒了!”语速稍快略显急速,但是话语间带着难耐的喜意。
这个年轻少妇肯定是真心喜爱怀里的婴儿,萧萧心里暗暗想到。
没等萧萧转几个念头,少妇抱着她穿过院子的花圃,从花园侧面的拱门里走进一个貌似内院的小院,再穿过一条长廊,停在了一个看似卧室的房门前。
抱着萧萧的少妇还没跨进门槛,从屋里迎面疾步走出一个女子,一伸手就把萧萧抱了过去。萧萧从少妇的怀里转到了一个温暖中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女子曼妙的声音在萧萧头顶响起:“丽娘,香儿大病初愈,怎能见风!你不该抱她出来的。差个丫鬟过来通禀一声,我自会前去看望香儿。”
女子的声音清脆婉转,美妙动听。话没说完,女子抱着萧萧转身走进了卧室。
丽娘神色稍赧,跟在怀抱着萧萧的女子身后,也走进了房门。
进来屋里后,丽娘才恭敬的对着女子道:“少夫人,是丽娘大意了。我想着小姐醒了,少夫人定然着急要看看小姐,才冒失的抱了过来。”
“罢了,你也是真心待香儿,我不怪罪你。只以后凡是有关香儿的事情,都切忌谨慎小心。”
丽娘弯腰福了下去:“是的,谢少夫人。”
两人说话的片刻之间,已经走进内室。萧萧转眸之际,扫了几眼屋里的陈设。
房间甚大,布置得颇为雅致。屋里挂着几处浅绿的纱幔,做工考究的黄花梨小巧精致的古式家具,屋子中间放着一个颇大的古铜色火盆,火盆里是烧得旺旺的木炭。
屋里散落的站着三、四个10来岁的小丫鬟,正擦拭整理着屋里的陈设。看来这个家庭家资颇丰啊,萧萧心里暗自想到。
等那位少夫人把萧萧放在一张临窗的暖塌上时,萧萧才看到美妙声音的主人。
只一眼,萧萧就瞪大了眼睛,天呐!美人!百分百的古典美女。映入萧萧眼帘的是一个鹅蛋脸型,年方二十左右的古装美女。女子容颜娇媚,眉似新月,眼似烟波,唇若桃花,肤如凝脂,发黑如墨。是个有着倾城绝色之貌的妙龄女子。
美人看见萧萧睁得大大的眼睛,烟波大眼盈盈一转,启唇微微一笑。刹那间,萧萧仿佛看见大片大片的鲜花灿烂盛开,绚烂夺目的华光让人有瞬间的晕眩和迷醉。
美人把萧萧轻轻放在暖塌上后,轻手解开裹在萧萧身上的锦被,伸手往萧萧额头、身上探了探,惊喜地转头对丽娘说:“香儿真的退烧了!”
丽娘含笑着双手合十抵在胸前说:“是的,少夫人!这真是菩萨保佑!”
美人欣喜的连连点头,娇声说道:“等香儿大好了,我要带她去柳溪寺还愿。感谢菩萨的庇护之恩!”
丽娘微微低着头,颔首道:“少夫人说得是,丽娘一定提前准备妥当还愿适宜。”
略顿了下,丽娘接着说:“少夫人,小姐刚醒过来,我急着抱来给少夫人看,还没有喂奶。想来这好半天了,小姐也该饿了。”
美人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抱起萧萧,伸出葱翠玉指点了下萧萧的小嘴巴,温柔而甜美的声音冲萧萧说道:“瞧娘亲只顾高兴,都忘了香儿还没吃奶呢!香儿想是饿了吧?嗯一一”说完低下头在萧萧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把萧萧递到丽娘的怀里。
萧萧这才知道,原来美人是这个小娃娃的妈妈呀。美人娘亲的小嘴温暖柔软,轻触在萧萧的脸上时,萧萧本来无措而不安的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阵暖流。萧萧没来得及多想,小脸就被揉进一团软绵绵的肉团上,嘴巴也塞进来一个奶头。
晕……本小姐已经妙龄十八,可不是吃奶的小娃娃啊!萧萧心里一阵哀叹。嘴里已经流进一股谈谈的奶味液体,带点淡淡的酸味,顺着嘴巴流进了喉咙里。味道还不算太赖,萧萧转念间,发现自己的小嘴已经自发自动的允吸起奶头,咕隆隆的没一会就喝了个饱。想来这个小身子是大病昏迷了很久,现在是真的饿急了吧。吃饱后,萧萧抬着小手秀气的打了个饱嗝,一阵困顿袭来,萧萧哼哼两声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三章 与美人同居的日子】
自那天与美人娘亲初见后,日子便在萧萧吃了睡,睡了长中一天天的过去了。这段时间里,通过身边丫鬟们的交谈中,萧萧大概的估摸出了这个身子目前的大致情况。
萧萧刚穿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是个还未满6个月的婴儿,不小心感染风寒,发了高烧。请了数个大夫,都束手无策,说孩子烧得太厉害,生命堪忧。即使侥幸活了下来,也有很大几率会成为痴呆儿。因为这孩子实在是太小了,这么严重的高烧,即使成年人也不一定挺得过来。这些大夫也不算庸医,因为名唤香儿的娃娃确实已经去了,如果没有萧萧碰巧的还魂,估计现在香儿要么是个失魂的傻子,要么就已经香消玉损了。
萧萧转世的家庭姓凤,好像还是这个朝代一个颇大的名门大族。从小厮丫鬟的谈话中,都可感受到他们对自己能够到凤府当差,有着一种浓厚的满足和自豪之情。香儿的爹爹似乎在朝为官,至于官位几品,萧萧就不得而知了。从萧萧穿越而来到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她还没见过这具身体的父亲。据府里小厮丫鬟的言谈中,好像这家的男主人是外放做官去了。由于上任之时新婚的妻子刚怀有身孕,夫妻俩都担心长途跋涉对胎儿不好,所以把娇妻单独留在了京城的家里。
至于现在是哪朝哪代,是否穿越到萧萧所熟知的历史时空里一事,虽然萧萧一直心存疑虑和好奇,但是无奈家人和仆妇们从来都不谈论有关朝代或者政局的话题。即使她有心,也无从得知。
香儿本来单独住在香榭居里,在大病愈痊后,美人娘亲担心丫头们照料得不周到,吩咐下人把香儿的一应物品搬了来自己居住的院子,把萧萧安置在了主屋隔壁的厢房里,以方便亲自照料。
来到这个不知道什么朝代的时空后,从最开始的惊惧无措,萧萧已经慢慢适应了现在小猪一般的生活。只是吃饱睡,睡饱吃之余,她免不了总是伤感的想起前世的亲人和朋友。
萧萧在21世纪的家庭是个小康之家。父母都是中学教师,萧萧下面还有个小自己4岁的弟弟,今年刚上初三。是一个很温馨的四口之家。也不知道自己不在了,父母和弟弟会怎样的伤心难过。还有一起住了十多年的小舅舅,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好像听闻他谈了一个不错的女友,如果没有意外,今明两年就会步入礼堂了罢?对女儿18年来的养育宠爱,转眼却成空,爸妈该是揪心的疼痛吧。好在还有弟弟能承欢膝下,希望爸妈不要因为自己的离开太过伤心,要保重身体,好好教导弟弟成才才是。
而每次想起害自己穿越到这莫名时空的罪魁祸首一一文远,萧萧心情甚是复杂,说不恨是假的。但是转念间,又想到如今自己与他不知相隔了多少光年,恨他又有什么用?萧萧只是气自己当初为何心思太过,劈腿的男友在二十一世纪满大街都是,她却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居然活活把自己给气死了。看来前世的修养还是不到家,潇洒的只是外表,内心还是太过敏感和脆弱。或许文远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太过骄傲,而伤害到别人的自尊。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萧萧的骄傲只是内心深处一种对自己的自律,与轻视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在那样一个缤纷绚烂又让人容易迷失自己的世界里,萧萧每时每刻都在心底深处提醒着自己:我一定要做一个洁身自爱的女孩,一定不能辜负爸妈的期待和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或许就因为萧萧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她迫使自己远离那些纷扰而又充满诱惑的地方,清心自律的过着安静而寂寞的大学生活。
可从来没有想过,正是自己这样清冷的性子,导致了这场悲剧。对自己要求严格的自律,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孤高和冷傲。萧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的了解以前的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清楚的看到自己和文远之间早已存在的感情裂痕,或许在自己多次拒绝文远同居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分手的那天。
只不过,萧萧不巧在那样一个不合适的时间与文远决裂,造就了如今的悲剧。
萧萧感怀前世之事的同时,心里对自己暗自说道: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的过。情之一字,实在太过伤人。一定要好好陶冶自己的心性,过真正平静而淡定的日子,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闺阁女子。即使以后免不了要嫁人生子,也要告诫自己,远离爱情,远离危险。
萧萧如是想。
日子在萧萧纠结又感怀的情绪下悄悄走过。转眼间,萧萧来到这个世界已经3个月了。像普通婴儿一样,萧萧开始了牙牙学语。
不得不说,娘亲虽然年纪很轻,看起来就跟前世的萧萧差不多的年龄。但是照顾萧萧却非常有耐心,很是周到。很多事情,娘亲都不假他人之手,就连换尿布这样的活都是她亲自下手,丽娘劝过她几次,娘亲都没有罢手。
萧萧心里想,大概是香儿大病一场差点撒手人寰之后,娘亲对她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之情罢。另外一点,估计是香儿的爹爹不在,娘亲的寄托便全部放在了女儿身上。
每日清晨,萧萧都是由丽娘抱到主卧室的花厅里,与娘亲一同用早饭。萧萧现在除了奶水,已经能进一点米糊了。现在,萧萧的早餐就是一碗香喷喷甜糯糯的米糊。
萧萧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大的婴儿每天吃几顿,睡多少时间最科学。只是尽量控制自己在白天的时候,吃奶有规律一点,而且晚上睡前两刻钟之内绝不吃任何东西。这样长久一来,形成比较规律的饮食习惯,应该、大概会比较好吧。(不对时辰喂奶也不喝,到了时间扯开嗓子哭就有奶喝了,其实还是比较容易控制的~~冒汗~~~)
自从萧萧穿越到香儿的身体里后,虽然这只是6个月大的婴儿身体,但是萧萧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自己大小便失禁。尿尿还不太好控制,也是怕身边的人起疑心,所以萧萧勉为其难的尿在了尿布上,但是大号萧萧说什么也不愿意拉在身上。
所以,从萧萧6个月大开始,每次大号都大哭不止。开始时,丽娘还搞不清楚萧萧的小心思,等时间一长,丽娘渐渐的就明白了。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丽娘很是诧异,觉得这么小的娃娃知道便便的时候用哭声来提醒大人,很是惊奇。有一次,她还跟娘亲提起过此事。娘亲却只是笑笑,颇不以为意,还骄傲的宣称是香儿乖巧聪明。
也就因为这事,萧萧不得不多加谨慎,她可不想被别人视为怪胎。其实除了上大号外,萧萧与其他婴儿并无二致。顶多是笑多过哭而已。
现在,萧萧已经学会了好几句话。大号的时候也不用扯着嗓子哭了。虽然9个月大的娃娃学说话还是早了一点点,不过这个也不是没有先例,所以萧萧不用担心别人对她特别注目。她每天都用心的学着说话,争取早日能掌控自己的喉咙。
娘亲每天清晨用过早饭后,首先开始处理一天的日常琐屑之事,随后都会抱着萧萧在院子的花园里散步半个时辰。
现在已经是初春时节,上午的太阳已经能把人晒得暖洋洋的。天气已不再寒冷,只是早晚温差有点大,微微的还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花园里种着各色花草,花匠把花园打理得很好。花木都长势良好,枝繁叶茂。如今,花期早的花已经悄悄展颜,迎春而开了。
萧萧在美人娘亲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惬意的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早晨凉丝丝带点潮湿的清新空气。没有被污染过的空气是多么的清新怡人,真是让人迷醉!每日的这一刻,是萧萧穿越而来之后的最爱。亲近大自然,是她前世的爱好。上了大学之后,她还报名参加了一个野外兴趣小组,在节假日之余,组里经常有踏青和外地旅游的活动,萧萧从来都是组里的活跃分子。
每日此时,娘亲身边都跟着丽娘和贴身伺候萧萧的小丫鬟,一个叫仓兰的小女孩。
虽然仓兰看起来10岁不到的年纪,还是名副其实的小孩子。但是,在丽娘的指点下照顾萧萧这么个未满周岁的婴儿,也不算是太困难的事情。而且,仓兰活泼可爱又颇具耐心,甚得凤飞飞的欢心。
一行人从花园绕道步行到了桐院的书房。梧院在听雨轩一一也就是娘亲住的院子的西侧。
娘亲让一个大丫头春意伺候笔墨,把萧萧安置在书桌前南面窗子下的一张软榻上,榻上摆满了破浪鼓之类的孩童玩具,丽娘在边上陪着萧萧玩耍。
娘亲开始了每天必修的功课一一习字,画画,练琴。
萧萧还没有机会看见娘亲的字画,但是看着娘亲习字作画之时,蟾首微低,露出白皙秀美的脖子,姿态曼妙,很是赏心悦目。
娘亲的琴弹得很不错,前世萧萧也曾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钢琴八级考过一次,可惜没有通过。而后萧萧就放下了钢琴,只闲暇之余偶尔弹弹。父母也没有逼迫萧萧非要通过钢琴考级。
萧萧个人还是挺喜欢古琴清脆悠扬的琴音。娘亲的最爱是一首云水禅心,这首古筝曲子也是前世的萧萧喜爱的琴曲之一。
这样的日子虽然单调,却平静而温馨。萧萧在无聊之余仍真心感谢上苍,让她转生到这么一个富裕的家庭,让她可以衣食无忧;又给了她这样一个温柔疼爱她的母亲,让她内心深处对前世亲人生别死离的苦痛能稍微的减轻一点。虽然至今没有见过父亲,但是娘亲对自己细心照料,还是给了萧萧足够的温暖。
现在,萧萧回想起前世之时,已经能做到心平气静,虽然还不能够令自己释怀,但是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锥心痛楚。
【第四章 便宜老爹要回来了】
在萧萧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周岁生辰的时候,娘亲收到了香儿爹爹从任上寄来的家书,信里说要赶回来过女儿的周岁礼。
这个消息让娘亲着实高兴了许久。香儿的爹爹走了快两年了,这几百个日夜里,娘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待产,孩子生下来后丈夫却不在身边。连见上一面都不能,其中的心酸苦楚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从接到家书后,虽然估算着香儿的爹爹还得十日左右才能到家,但是娘亲已经开始忙碌,为丈夫的归来做准备。
家里的大事小事,娘亲开始全部亲自过问。就连厨房的清洁,都吩咐下人做了好几次。碗筷之类更是全部换成新的,食用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一应标准也从新制定。娘亲再三交代厨房的佣人,一定要保证往后一个月内各类新鲜食材的供应。
其次,院子里的花木着人从新打理,挖了几株花树,又新种了许多,虽然萧萧觉得花园的老样子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显然娘亲并不这么认为,她一门心思全部扑到府里事务的打理上。
最后,连卧室的布局和摆设都翻新了一遍。换上了新的纱帘,床幔。榻上的被子枕头等一应寝具,也全部换新。屋里的摆设新添了几件据说香儿的爹爹喜爱之物,以之前的清新雅致的格调相比,更新后的卧室显得大气和硬朗了许多。萧萧好奇的四处看看,心里在设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爹爹是什么长相和性格。书房里,娘亲更是亲手挂上了几幅看起来颇像古董的字画,连文房四宝也换了新的。
这一系列事情下来,简直让萧萧瞠目结舌,娘亲的表现比前世那些热恋中的女人还有执着和投入。心里暗自叹息,这个傻女人呵!但愿她的丈夫不会辜负她这一片真心。
娘亲这几天忙得团团转,连平日雷打不动的散步,习字,练琴的时间都取消了。早上陪着萧萧吃了早饭后,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整个院子的下人也随着娘亲的忙碌而忙碌起来。每天院子里人来人往的,相互间招呼着一起搬这个挪那个,整理这整理那的。家里热闹得简直像在办喜事一样,搞的萧萧莫名的也跟着众人一样,带上了些许希冀和喜悦的情绪。
萧萧觉得男主人回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呀,实在没必要这么折腾。娘亲这个傻女人,她简直像在操办人生大事般准备着迎接丈夫的回归。
萧萧在没有晨步,没有琴音的几乎要无聊到呆傻的日子里,在娘亲日日翘首以盼下,半个月的时间其实过的不算太慢。
转眼就到了香儿的爹爹要回府的日子。
昨日已有快马提前赶回来报信的家丁,说大少爷的车队已经进入京城范围,估计明日午时就能到家。
翌日清晨,娘亲就梳洗妥当,早早的过来抱了萧萧,亲自替萧萧更衣换妆。
萧萧偷眼打量着娘亲,她今日分明是细致打扮过了。娘亲一身水红月锦束身高腰长裙,里面是雪白的绡绫抹胸,配了条白色雪纺半肩。饱满而高耸的双峰,白皙秀美的脖子,圆润的双肩,一盈而握的纤腰,水红的罗裙衬得她本就红润的脸色愈加娇艳欲滴,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像熟透的水蜜桃,甜美又诱人。
及腰的长发也精心的梳了个繁琐而华丽的发髻。今天,娘亲梳了个别致的芙蓉垂云髻,髻上插了根碧绿的翡翠步摇。在云髻的发心,别了一枚宝蓝色的玉兰花簪,缀上同色系玉石耳坠,隐隐的光华流转,衬着她本就秀美绝伦的容貌,越发的光彩照人。
在萧萧对着娘亲的美色狂淹口水之时,娘亲三两下的就把萧萧打扮妥当了。
萧萧是一身大红的锦缎小裙子,头上梳了个同心髻,用两根鹅黄色的绸带固定着。粉嫩的小脸上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挺翘的小小鼻子,粉粉的小嘴巴,端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早餐也在娘亲心不在焉中匆匆结束了。端起茶漱了口,娘亲让丽娘抱起萧萧,转身到了隔壁的花厅,让等在外面的仆妇们速速进来回禀了今天的日常。
娘亲细细问了厨娘中午的菜系,共有几道菜,几个汤,几个甜点,确定了香儿爹爹爱吃的几道菜都有准备后,有叮嘱厨房务必在中午之前准备好,以便随时传菜等等。厨房的事务交代清楚后,又处理了一些其他的琐事。
半个时辰之后,娘亲就结束了家务安排,遣散了众仆妇。往日这个事情她至少得花上一个时辰,今日半个时辰就结束了。萧萧估计现在也就10点多的样子。照家丁回报的行程,那个不知名的便宜爹爹,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家呢。可一定要赶在午饭之前呀,否则看娘亲的样子,便宜爹爹不回来,估计大家午饭都没得吃了。
萧萧懒懒的躺在丽娘怀里,跟着娘亲到了前院的主厅,开始等待便宜爹爹的大驾。
娘亲每隔一刻钟就差小厮往城门上探消息,自个儿也在椅子上坐立不安,频频翘首的样子,让萧萧暗暗发笑。娘亲呀,要矜持!
看着娘亲如此的焦躁不安,萧萧在丽娘的怀里使劲扭动着小身子,小胳膊伸向娘亲,小嘴里咕哝不清的嫩声道:“娘亲一一娘亲,抱抱!”
娘亲闻声转头,对着萧萧可爱的小脸抿嘴一笑,伸手把萧萧抱了过来。萧萧在娘亲的怀里高兴的蹦跶了几下,张着小嘴哼哼叽叽的,也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还时不时的把一嘴巴的口水印在娘亲的秀脸上。
娘亲也不在意萧萧的口水会弄花自己的妆容,在萧萧刻意的逗弄下,一直咯咯娇笑不停。与女儿笑闹了一阵后,确实让她焦躁的情绪平稳了不少。
在萧萧又一次把口水抹在娘亲的脸上时,娘亲娇笑着直点萧萧的小鼻子,娇声道:“香儿是因为一会儿就见到爹爹了,才会这么高兴吧?来,跟娘亲一起说,爹一一爹爹一一”
萧萧满头黑线,暗自翻了个白眼,乖乖的跟娘亲练习“爹爹”的发音。
在母女俩言笑晏晏中,两三个小时一晃眼就过去了。当萧萧终于准确清晰的发出“爹爹”两个字的音节时,城门探听消息的小厮终于回报,大少爷的车驾已经进城了,一刻钟内即可到家。
这下娘亲再也按捺不住了,替萧萧简单抚了抚衣衫和头发,就把她递给了丽娘,自己也理了理衣裳和发鬓,带着一众仆妇丫鬟往大门口迎接丈夫去了。
【第五章 原来是个负心汉】
在一阵马蹄疾奔的声音中,一行二十余人,还有五六辆马车的队伍出现在了萧萧眼前。
队伍里一马当先的是一个玉面无须,眉目俊朗,身材颀长,青衣墨发的青年。
娘亲激动的踏前一步,目光紧锁在俊朗青年的身上,萧萧知道,这个就是自己的便宜爹爹了。嗯一一卖相还不错,没有埋没了娘亲的如花美貌。
便宜爹爹的马转眼就到了众人身前,在距离众人三米远的地方勒住缰绳,飞身下了马,几个大步上前朝娘亲走过来,一把握住了娘亲的双手,星眸与娘亲深深对视一眼,略显激动的男子清朗的声音道:“云儿,我回来了。”
云儿,是娘亲的闺名,全名是赵云想。
娘亲的双手被爹爹握着,美眸眨也不眨的看着爹爹。烟波媚眼里水雾迷蒙,温柔婉转,泪水欲滴不滴,水汪汪的一片深情。
“天遥,你终于回来了……”云想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激动和欣喜,她抽出被凤天遥紧握着的双手,转身把旁边丽娘怀里的萧萧抱了过来,低头温柔的看了眼女儿粉嫩的小脸蛋,抬起头柔声对凤天遥说:“天遥,这是我们的女儿,还没取名呢,小名叫香儿。”
凤天遥俊脸对上萧萧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视线,咧开嘴哈哈一笑,伸出修长的双手穿过萧萧的腋下,一把将萧萧举了起来,放到眼前仔细的打量着萧萧。
“云儿,看来女儿长得像你呢!如此甚好,以后我凤天遥的女儿定是天下第一美女!哈哈哈一一”
凤天遥哈哈大笑着对妻子打趣,转而对上萧萧呵呵傻笑的小样儿,笑眯眯的说道:“香儿,我是你的爹爹,来,叫爹爹一一”边说边在萧萧的小脸蛋上重重的吧唧了一口。
萧萧被大帅哥亲得小眼睛星光直闪,眯着大眼睛呵呵直傻笑,也忘了要叫爹爹。
云想娇俏的站在一旁,看着丈夫与女儿,满脸都是幸福和满足的微笑,她笑盈盈的曼声道:“天遥,你长途跋涉,也累了吧?我们先回府吧。”
凤天遥正乐呵呵的逗着萧萧,听到妻子的话,随意的点头道:“云儿说的是,宝贝儿,我们回家!”
搂紧怀中的女儿,凤天遥携了妻子正欲转身往府里走去。刚踏出脚步,凤天遥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着停下脚步,对上妻子疑惑的眼神,俊脸忽然闪过一抹疑似羞愧的神色,迟疑着说:“云儿,我,那个,就是一一咳咳,我那个一一”
凤天遥吞吞吐吐的,话还没说清楚,车队里停在最前面的马车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相公一一你是不好意思跟姐姐介绍我呢!”
随着娇媚的女声传到众人耳朵里时,那马车的车帘子被一双嫩白如玉的手从里面揭开,缓步走下一个娇俏的女子。
女子的身材娇小玲珑,小小的瓜子脸,琼鼻樱唇,一双妖娆的狐狸眼,眼角微微上翘,转眸间,风情万种,妩媚撩人。女子身着浅绿色百褶罗裙,嫩黄锦缎披风,婀娜的朝着凤天遥曼步而来。
萧萧感觉凤天遥听到女子的声音那一刻浑身一僵,当看到女子下了马车,娇媚的走向众人时,脸上忽红忽白,目光焦急的扫视云想的脸色。云想在见到女子那一刻,整个人像忽然被雷击到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迷茫的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女子。
似乎擦觉丈夫停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云想愣愣的转脸,对上凤天遥慌乱而焦急的目光,傻傻的开口问道:“天遥,她是何人?”
凤天遥俊脸窘得通红,急急的对妻子说:“云儿,她,她是一一我们还是先回府吧,到家后我再跟你好好解释!”云想在丈夫羞愧的神色中似乎清醒了过来,烟波大眼微微眯了眯,瞳孔瞬间紧缩了一下,眼神慢慢转冷,一脸的受伤和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天遥。
凤天遥看着妻子瞬间冰冷的神色,焦急得似乎有点手足无措。他单手托着萧萧,伸出右手着急的要拉起云想的手,嘴里急急说道:“云儿,你先别恼,听我解释一一”
云想不动声色的让过凤天遥的手,眼神冰冷而复杂的看着丈夫,声音清冷的说道:“相公和妹妹长途劳累,还是先回府休息吧。”
说完不等凤天遥的反应,转身朝大门走了进去。
凤天遥急急的追出两步,却忽然停下身来,回头看了眼笑意盈盈的女子,冰冷的眼神让女子娇笑着的脸色一僵,情不自禁的微微低垂着头,却不敢言语。
萧萧没有注意凤天遥的异常,只焦急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云想,背对着自己的女子,脚步缓慢而坚决,倔强的双肩,挺直的脊背,孤单而决绝的背影让萧萧心里又是酸楚又是疼痛,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姑奶奶不陪你们玩了!萧萧心里冷哼一声,小嘴一张,哇哇大哭起来。
凤天遥焦急着正欲追上妻子,怀里的女儿忽然哇哇大哭,让他瞬间楞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听到萧萧的哭声,前面的云想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看了看丈夫怀里大哭的女儿,缓步朝凤天遥走来。
凤天遥看见妻子回头,眼里一亮,朝前踏出一大步,惊喜的说:“云儿一一”
凤天遥的话还没说完,云想一把从丈夫手里把萧萧抱了过来,一眼都没瞧他,转身接着往大门里去。
“云儿一一”
身后是凤天遥焦急而痛楚的声音。云想却没有迟疑,抱着萧萧,毫不犹豫的快步跨过院门,往内院走去。
萧萧到了娘亲的怀里,立刻止住了哭声。小鼻子通红通红的微微颤动,小小声抽泣着。微红的大眼睛还泛着泪花,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云想。云想已经收起错愕和呆滞的神色,只是越来越冰冷的目光,显示她没有丝毫原谅丈夫出轨的打算。
萧萧心里也是异常的难受。来到这个世上快半年了,不知不觉中,萧萧内心深处已经慢慢的接受了这个新的身份,以及这个疼爱她的母亲。对真心对待她的云想和丽娘等人,萧萧已经把她们当成了自己至亲的人。
她本以为离家日久的丈夫回来了,云想终于不再日日相思无果,一家人也可以团聚,过上三口之家的美满日子。未曾想到的是,在娘亲望穿秋水的等待下,盼回来的却是个带着二奶的负心汉。
萧萧心里五味掺杂,又是恼怒又是苦涩。为何无论在哪个时空的男子,都喜欢红杏出墙,背叛爱人呢?看凤天遥朗朗面容,双眼坦荡,以及对妻子一往情深的模样,萧萧还以为他会是个坦荡君子,专情的好丈夫呢。却不料,新婚的妻子在家为他十月怀胎,受尽寂寞和相思之苦,他在外面却暖香满怀,风花雪月。
痴情女子负心汉。在前世那样一个崇尚一夫一妻的世界里,伤心断肠的痴女都随处可见,何况在这样一个男子三妻四妾的时代,负心的汉子更是多如牛毛。
【第六章 别扭的午餐】
回到后宅主屋大厅,云想依然抱了萧萧在怀里,在丽娘担忧的目光下,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之后,便端坐在首座女主人位置上,不再言语。
片刻后,凤天遥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时,人已经大步走进大厅。萧萧抬头扫了神色焦急的凤天遥一眼后,把小身子整个窝进云想的怀里,小脸埋进云想的胸口,不再看他。
凤天遥在妻子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后,紧随他身后而来的那位一一应该是新姨娘的女子,也带着嬷嬷和丫鬟走进了大厅。
女子踏着小碎步,走到凤天遥身旁,就要落坐,被凤天遥狠狠一瞪眼,女子犹豫了一下,委委屈屈的在下首客位随便寻了个位子坐下了。
云想静静的看着两人,脸上一直是淡淡的神色。凤天遥对着沉默的妻子,又焦急又不知如何开口才好,愧疚而无措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妻子。
似乎没有注意到丈夫的目光,云想看着那女子落座后,才转脸看了一眼身旁的凤天遥,开口淡淡的说道:“相公,你还未介绍这位新来的妹妹一一”
看着妻子冷淡的神色,凤天遥似乎更加焦急,正欲开口,下面那女子已经抢先回了云想的话。
“回姐姐,妹妹本名苏秀莲,是苏城府台大人的小女儿,家里的长姐是宫里的皇贵妃娘娘。相公是去年初春时把莲儿娶进门的。”
莲姨娘说起这事,狐狸眼里一片妖娆和甜蜜,娇声接着说:“说起来一一莲儿进凤家的门已经有一年半多了,却从未给姐姐敬过茶,实在是失礼。但也是由于相公事务繁忙,无法归家,还请姐姐……”
“闭嘴!”凤天遥头疼的看着莲姨娘,听得她一口一个相公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无比甜蜜和开怀,凤天遥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云想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冰冷。
当听到莲姨娘说她是去年初春进门之时,云想颤抖得几欲昏倒一一那个时候,她怀着香儿才四个多月!凤天翔到苏城上任也不过三个月左右。
好,好!很好!云想极力控制着内心那股疯狂的就要汹涌而出的愤怒,冷淡的声音有一丝不易擦觉的颤抖。
“既然已经回来了,有什么话日后再谈罢。相公和妹妹连日奔波,想是已经累了,早点用了午饭好歇息。”
说完朝站在自己身后的丽娘吩咐道:“丽娘,你去厨房传饭吧,今天就在大厅里用午饭。”
丽娘低声应了句:“是,少夫人。”便自去厨房传饭了。
云想说完这番话,自顾自的低头逗弄怀里的萧萧,不再理会桌上二人。
凤天遥生怕再惹恼了妻子,不敢轻易开口,只是尴尬的看着身旁的母女俩;莲姨娘自被凤天遥喝斥后,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一时间,除了萧萧偶尔出发的咿咿呀呀的童声外,大厅里的气氛安静得令人沉重无比。
如果是在现代,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要离婚的。但是一一如今可是在古代!古代妇女估计是没有休夫这个权利的,即使云想自请下堂,求得丈夫给自己一纸休书,那日后又该如何过生活?女儿怕是也不能带走的,只能孤身一人离开凤家,下半辈子还要遭受世人的鄙夷和唾弃。萧萧不知道云想心底真正的想法,她是打算闹上一场,给自己一个台阶就与丈夫握手言和?还是决定从此以后不再原谅他?
哎一一只可惜我现在太小了,否则无论事情怎样发展,起码能坚决地站在娘亲身边,支持她,保护她。
桌上几人,除了新来的姨娘眼里有着一抹深深的得意和喜色之外,其余几人都是满腹心事。
不到一刻钟,饭菜陆续上来了。
云想淡淡的吩咐丫鬟们为几人布菜,不等凤天遥说话,首先提起筷子,平平的声音对凤天遥和莲姨娘说:“相公,妹妹,先随意用点饭菜吧。仓促间也没准备什么好菜,还请相公和妹妹切勿嫌弃饭菜简陋。”
说完对着两人微微一点头,便示意丽娘把萧萧吃的烂肉粥煲端到自己前面,亲手把瓦煲里的稀饭盛了一小碗,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吹凉了喂进萧萧嘴里。
烂肉粥煲本来是萧萧平日最爱吃的,一般她都能把整个瓦煲的稀饭吃完,但是今天有点食不知味,只吃了一小碗,就对云想示意自己已经饱了。
云想也没有勉强女儿,拿起丫鬟捧上来的热毛巾(细棉布,以后为了方便,就按照我们现在的习惯称呼这类日用品吧),温柔细心地为萧萧擦了小嘴和小手,把萧萧递给边上的丽娘后,自己慢慢吃下了一小碗米饭,却几乎没有动桌上的菜肴。
萧萧乖巧的躺在丽娘怀里,悄悄打量饭桌上另外两人。凤天遥似乎一直看着满桌的菜肴发呆,拿着筷子愣愣的直出神,好像一口饭菜都没有入口。
倒是莲姨娘,似乎是三人里吃得最香的,不停的示意身边的嬷嬷给自己布菜。
这桌菜肴本是云想为了给丈夫接风而精心准备的,桌上大多数菜肴都是挑选的凤天遥最爱吃的菜式和口味。而现在,这满桌精致的菜肴,此刻在云想的眼里,怕是已经成了冷冷的嘲讽吧。
莲姨娘的口味视乎比较重,萧萧看她面前小碟里夹的全部是偏辛辣的菜色。萧萧看过去的时候,莲姨娘正吩咐嬷嬷为她夹那道滑菇牛柳,牛柳里加有少许的小米辣。
这道菜是前世萧萧的最爱,可惜如今牙都没长齐,牛柳里只能看不能吃了。
那个嬷嬷听了莲姨娘的吩咐,眉头轻轻皱了下,似乎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您不能再吃这等辛辣食物了,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少爷,您也得忌忌口啊!”
嬷嬷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在座的每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音量把握得非常巧妙。
那嬷嬷话音刚落,萧萧的眼角余光敏感的看到云想正夹菜的手轻微的抖了抖。凤天遥却脸色大变,愧疚而焦急的对妻子说:“云儿,那个孩子一一你听我解释……”
云想已经抬起头,把筷子里的菜稳稳的放在了碗里,一直冷淡的脸上微微一笑,打断凤天遥的话,温和而疏远的对两人说:“相公,别着急一一”转而又对莲姨娘微笑说:“不晓得妹妹身怀有孕,安排不当,妹妹切勿放在心上。”
说着侧脸对正在布菜的丽娘说:“丽娘,吩咐下去,以后莲姨娘的食宿就按我的标准,叫厨房的人都仔细了,切勿慢待了姨娘。”
丽娘放下筷子,微低着头,恭声道:“是,少夫人。”
嘱咐了丽娘后,云想接着对边上伺候茶水的春意吩咐道:“春意,你亲自去,让仆妇们赶紧把府里西面的落霞居收拾出来,给莲姨娘住。”
春意是云想的陪嫁丫鬟之一,平日府里很多杂事也是她帮着云想打理的,是一个机灵又聪慧的丫头。
春意脸上有点淡淡的迟疑,却没有反驳,只低垂着头娇声应道:“是,少夫人,奴婢知晓。”
接连安排了一应事务后,云想轻轻抚了抚眉角,萧萧知道她做这个小动作时,一定是她的头疼病又犯了。云想有轻微的偏头痛,不过以前都调理得很好,轻易是不会犯病的。
云想微笑着对莲姨娘道:“不知妹妹要来,一应事务都没有准备。妹妹先在落霞居暂且住下,那里虽然不甚大,但是胜在景致精巧,日常所用之物也算齐全。妹妹且安心住下,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去准备,千万不要客气。”
莲姨娘听得云想的话,柔媚一笑,娇滴滴的应声道:“不敢劳烦姐姐挂心,妹妹一切但凭姐姐做主。”话虽如此,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得意和挑绊。
【第七章 绝对不原谅你】
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轻言慢语,看是云淡风轻的对话,却让凤天遥感觉比暗潮还要汹涌。
此时,饭桌上几人都停止了进食,云想抱过萧萧,低头询问女儿是否吃饱了;莲姨娘在一旁悠闲的喝着茶水;凤天遥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只茶杯转来转去把玩着,神色不明。
不一会,打扫落霞居的仆妇前来回禀,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莲姨娘也适时捂着小嘴,娇气的打了个哈欠,云想淡淡扫了她一眼,对凤天遥一点头:“住处已经安排妥当,就请相公和妹妹好生歇息罢。”说完抱着萧萧从容的起身,走出大厅。
丽娘和丫鬟们在云想走出大厅后,一一对凤天遥行了礼,陆续的也退出了厅堂。片刻后,厅里只留下凤天遥和莲姨娘以及她的丫鬟嬷嬷等人。
凤天遥自云想起身后,目光一直紧随着她,直到云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凤天遥才怅然若失的收回目光,神色不耐的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和莲姨娘几人。
“砰!”的一声,把莲姨娘等人吓得齐齐看向凤天遥,凤天遥把手里的杯子丢在饭桌上,从容的站起身,修长的双手轻轻抚了抚有点褶皱的衣衫,瞟了莲姨娘一眼后,转身出了大厅。
莲姨娘被凤天遥冰冷的眼神吓得花容失色,直到凤天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冲着嬷嬷等人勃然大怒,娇声怒喝道:“嬷嬷,你看!相公他竟然为了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给我脸色看!哼,我定然饶不了那个女人!”
“小姐,您初来咋到,要忍耐,来日方才啊……”嬷嬷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发脾气的莲姨娘。
“嬷嬷,我自然晓得,你就等着吧……”
…………………………………………………………
云想抱着萧萧出了大厅,一路疾走回了听雨轩。一进屋,把萧萧递给随后而来的丽娘。自己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瘫在了榻上。丽娘抱着萧萧,有点慌乱的问道:“少夫人,您怎么了一一”
娘亲半靠在暖榻上,抬起头软弱而疲惫的对着丽娘一笑:“丽娘,别担心一一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萧萧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这个傻女人,刚才表现得那么好强,原来内心里早已伤痕累累。
凤天遥一进门就看到斜靠在榻上的云想,满脸的疲惫眼里有着浓浓的悲伤。曾经是自己最为珍爱的女子,如今却是自己亲手把她伤得如此之深!凤天遥心里闪过一阵剧烈的痛楚。
“云儿!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可好?”凤天遥落寞的站在卧室中央,沉痛的对云想说。
云想抬眼沉默的看了看凤天遥,扭过头没有理睬他。
凤天遥一个大步走到榻前,俯身把躺在床上的妻子抱起来,紧紧的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云想的肩膀上,又是酸楚又是痛苦的对妻子说:“云儿,你要相信我。我心里除你之外,早已容不下别的女人。那个苏秀莲一一我是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就是在我怀着香儿的时候娶了新人?你的苦衷难道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让你两年不曾回家?你想念我的方式,就是在我女儿快周岁的时候送我这么一份大礼?”云想安静的任由凤天遥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说道。
“不!云儿!这些都是意外!娶苏秀莲并非我所愿,我是被别人设计陷害……”凤天遥匆忙的解释还未说完,云想已经挣开他的怀抱,站了起来。
目光直直地看着凤天遥,不敢置信的说:“意外?陷害?娶她或许意外,难道她怀了你的孩子也意外?”
云想的身子晃了晃,目光尖锐的看着凤天遥,冷声道:“我赵云想从来不知道,在大秦还有谁敢陷害你一一凤家嫡长孙凤天遥!”
躲开凤天遥意图扶她的手,云想稳了稳身子,声音低了下去,话语中是浓浓的疲惫:“罢了!事到如今,与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累了,你走罢。”
说完再不看凤天遥一眼,笔直的坐在了榻上,绝美的小脸上透着森森冷意,眼里有破碎的痛楚和凄然的决绝。
萧萧的心忽然“砰”的一声碎了开来,她清楚的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子此刻是那么的绝望和痛楚。原来这样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子,骨子里也是如斯冷傲。可以无私的对所爱之人倾心付出所有,却容不下他对感情丝毫的背叛,这样的背叛是对自己最深刻的侮辱!当她捧着百分百的真心日夜期待着他的归来时,他却在远方夜夜暖香满怀,如今,还把新人带回了家,叫她情何以堪!
萧萧看着云想绝美的小脸凄然决绝的神色,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了一下,痛楚得她蜷起身子,瑟缩在丽娘的怀里。明明一屋子都是人,明明才初秋时分,萧萧却感觉遍体生寒,阴冷如寒冬。
萧萧忽然有种被置身事外感觉,内心的孤独和慌乱,让她觉得仿佛下一个瞬间,自己将会失去所有一般,心里不受控制的颤抖和惶恐着。
她张开小嘴,朝云想奶声奶气的急切喊道:“娘亲!娘亲!香儿要娘亲抱抱!”似乎怕晚了一点,再晚了点,所唤之人就会离开她,飘然而去。
萧萧连连唤了好几声,丽娘抱着萧萧,走到了云想身前,云想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萧萧泫然欲泣的小脸,楞了许久,眼神才渐渐聚焦,慢慢暖了起来。
萧萧心里暗舒了一口气,伸出短短的胳膊,直扑云想的怀里。云想伸手抱住了扑过来的萧萧,紧紧的搂在怀里。搂着萧萧的神色是那样的迫切和凄惨,似乎抓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爱女,还是最后一点对生命的留恋和仅剩的所有。
萧萧短短的胳膊紧紧回抱着娘亲,云想把头深深的埋进萧的小脖子里,细微的抽泣声隐隐传到萧萧的耳朵里,脖子上也随之滴落冰冷的液体。
萧萧紧紧的抱着云想微微颤抖的身子,扭过小脸对站在一旁凄楚而不知所措的凤天遥恨声道:“你走!”
冷冷的童音似乎惊醒了凤天遥,凤天遥身子一个踉跄,仿佛人被狠狠的在心窝上捅了一刀子,痛楚瞬间遍及全身。疼痛得使他的心脏抽搐着,身体浑身发软,几欲站立不稳。
凤天遥呆滞的目光停在相互抱头而泣的母女身上,片刻后,才低垂着头,沉默的转身而去。
屋子里的众丫鬟依然静静的各自站立着,轻轻的呼吸声伴着母女俩细微的抽泣声,安静得一旁的丽娘也泫然欲泣,用帕子不停的擦拭着湿润的双眼。
丽娘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轻声吩咐屋里的丫鬟们都退出去,站到门外候着。
这时,萧萧的脖子里已经全是泪水,胸前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而云想的眼泪却似乎流不干似的,灼热的泪水滴落在萧萧的脸上,脖子上,瞬间便冰凉凉的。
丽娘轻轻走了上来,温声道:“少夫人,您要保重身子,小姐还全靠您抚养长大呢!”
听了丽娘的话,云想却放声大哭起来。片刻后才缓缓止住了哭声,抬起累计痕痕的小脸,疲惫的神色好似轻轻一推,就倒下去了。云想疲惫而软弱的眼神刺的丽娘心里一痛,她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伸手把云想和萧萧一起抱进怀里,右手轻轻拍打着云想的背,温柔的说着:“小姐,别伤心,姑爷只是一时糊涂一一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丽娘也是云想的陪嫁丫鬟之一,跟了她十余年了。平时相互间虽然言语不多,但是感情却亲厚如姐妹。
云想伏在丽娘的怀里抽泣了好一会,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着雾气迷蒙的烟波大眼,看着丽娘软弱的轻声说道:“丽儿,我已经不奢望与他能回到从前……但是,你说得对,从今往后,我只有我的香儿了。我要好好照顾她,抚养她长大成人。日后,定然不叫她受我这样的委屈……”说到后来,云想的语气轻微似呢喃,萧萧听的心里一酸,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滴落在云想环抱着她的手臂上。
云想低下头,抬手温柔的拭去萧萧腮上的泪水,抱着萧萧的手轻轻摇晃,语气轻柔得似乎自己怀里的是稀世之宝,珍贵而易碎。
“宝贝儿不哭,虽然爹爹不要我们了,但是还有娘亲疼你。娘亲定会好好疼爱你,不哭,不哭……”
萧萧终于忍不住,哇的大声哭了出来,眼泪像开了闸的河水,泛滥开来。
【第八章 新姨娘的挑绊】
丽娘好不容易哄住了又抱头哭在一起的母女俩,伺候着一大一小睡下后,转身往屋外而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院子外隐约传来吵闹的声音。
凤家家规甚严,下人之间从来不许当众吵闹,否则会被逐出凤府。丽娘疑惑的寻声走过去一看,却是新姨娘房里的嬷嬷,正跟少夫人房里的大丫头夏香在争吵着什么。春意神色冷淡的看着那位嬷嬷,沉默的站着。她憋见丽娘走了出来,伸手扯了扯正欲再度开口的夏香,嘴里说道:“易嬷嬷,不是奴婢为难姨娘,不给姨娘准备蜀锦蚕丝被,原是我们凤府库存里没有这蜀锦蚕丝被。现在天气渐凉,少夫人房里用的也是如姨娘房里新换的一样,是京城彩衣坊特别订做的锦缎薄棉被。”
丽娘一听,立时就明白了争执的缘由。紧走两步迎了去,对易嬷嬷说:“这位嬷嬷,什么事劳您大驾亲自前来?有什么吩咐一声下人便是,丫鬟们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
易嬷嬷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丽娘,扯了扯嘴角说:“是啊,小门小户的调教出来的丫鬟自然上不得台面,我不亲自过来一一我们姑娘晚上睡觉盖的被子都不知道落哪呢!”
夏香闻言一怒,伸手指着易嬷嬷,娇喝道:“你个老……”
丽娘抬手打断夏香的话,对上易嬷嬷嘲讽的脸,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嬷嬷,您言重了。少夫人吩咐收拾落霞居的时候,一应物品都是按照少夫人现在的用度配备的。不知您缺的是什么?”
易嬷嬷傲慢的看了丽娘一眼,轻视一笑:“自是我们姑娘就寝惯用的被子!我们姑娘在家的时候,春天盖的是彩云坊的月锦,夏天盖的是潔翠坊的绡绫,秋天盖的是蜀地的锦缎蚕丝被,而冬天一一必须盖离国上年新产的棉绒锦被!”
边说边鄙夷的扫视了丽娘几人一眼,接着道:“姑娘跟随老爷回京前没有从家里带了被子来,本想着,这凤家好歹也是景州的名门大户,哪曾想到,堂堂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巡抚凤大人府上,连姑娘就寝的被子也凑不齐!哼!果然是商人之女当家,上不得台面!”
丽娘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气,脸上依然微笑着说:“姨娘的要求,丽娘自会禀告少夫人。即使立刻着人去采买,蜀锦易得,蚕丝被怕是一时半会难以买回来。”
易嬷嬷听得丽娘的意思似乎拒绝了她,当即就要发难,丽娘赶在她开口之前紧接着道:“不如这样,嬷嬷着人告诉丽娘姨娘家乡何处,如果是在苏城(凤天遥上任的地方)派人前往姨娘家里,取了姨娘惯用的蚕丝被,快马几日就可来回。姨娘需要的一应各季节就寝的被子,凤府自会慢慢配备。这几日,就先委屈姨娘了。嬷嬷您看这样,可好?”
易嬷嬷嘲讽的脸色,在听完丽娘一席话后,瞬间青白交加,霎是好看。
易嬷嬷咬牙冷哼道:“出嫁的姑娘回娘家取就寝的被子,这么丢人的事情我们姑娘还做不出来!”
丽娘收起笑脸,冷淡的说道:“既然如此,出嫁随夫。我们少夫人盖得的被子姨娘自然也盖得!”
丽娘似乎没有看到易嬷嬷青红交加的脸色,直接吩咐春意道:“春意,以后姨娘院子里的吃穿用度,有什么不妥当的直接来回了我,少夫人身体不适,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无需打扰少夫人了!”
春意脆声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易嬷嬷气得脸色铁青,咬了咬牙,终是没有再开口。阴着脸,易嬷嬷朝丽娘等人冷哼一身,转身就走了。
看着易嬷嬷渐渐走远的背影,丽娘冷笑一声,对春意和夏香道:“吩咐守院门的吴嬷嬷,以后乱七八糟的人就不要放进听雨轩来了,省得少夫人见了烦心!”
春意和夏香齐声应道:“是!”
丽娘冷着脸说完这几句话,接着又对春意道:“春意,你带着桂香去把桐院书房隔壁的厢房整理出来,晚上大少爷会住那里。嗯一一你和桂香就跟大少爷身边伺候着。记着一一不要让少夫人不喜欢的人靠近大少爷的身边。”
春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丽娘,重重地点了下头说:“是,春意明白。”
夏香皱着眉头,颇为不解的问道:“大少爷为何要住书房?不是还有新姨娘的……”
“夏香!”丽娘厉喝一声打断夏香的话,阴沉着脸恼怒的盯着夏香。看到夏香被喝斥得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丽娘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缓慢而坚定的对夏香说:“大少爷是不会去姨娘院子里住的!少夫人和大少爷只是闹闹小别扭,迟早是要和好的!”
夏香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看了丽娘一眼,低垂着头,颇为委屈的说道:“是,奴婢知道错。”
丽娘瞥了眼满脸委屈的夏香,暗自叹息一声,对春意轻挥了下手:“春意,你尽早去桐院收拾吧。”
“奴婢这就去一一”春意俯身对着丽娘福了福,退后两步,转身走出了听雨轩。
“夏香,你跟我来。”丽娘看着春意走远,转身往云想的卧室走去,到了门口站定对身后的夏香嘱咐道:“你守在这里,除非大少爷过来,其他人都回绝了,就说一一少夫人身体不适。”
“是。”夏香垂着手答应一声,自站到门边上去了。丽娘进了卧室,放轻脚步,绕过屏风,看了看榻上相拥而眠的母女俩,都睡得还算安稳,没有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丽娘轻手轻脚的上前拿过一床锦被,轻轻盖在了萧萧母女身上。
给母女俩盖好被子后,丽娘在床榻左边的多宝格上,拿起一个未完成的绣品,在床边的绣蹲上坐了下来。
【第九章 出轨是有原因的(一)】
等萧萧幽幽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残留的一丝霞光,已经不足以照亮整个天空。
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慢慢适应了屋里的亮度,才发现丽娘已经点了盏铜油灯,她自己正坐在床边安静的做着绣活。
感应到萧萧的目光,丽娘侧头对上了萧萧圆圆的大眼睛,温柔一笑。萧萧也对丽娘列开小嘴,甜甜的笑了。
许是萧萧翻身的动静把云想惊醒了,轻轻皱了皱眉头,云想缓缓睁开雾气迷蒙的双眼,好一会才回复清明。看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儿,睁着可爱的大眼睛甜甜的对着自己笑,床头安静坐着的丽娘,也抬眼关切的看着她。云想心里一暖,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轻轻吸了下鼻子,云想感激的对丽娘说:
“丽儿,谢谢你!”
丽娘温柔的目光停在她身上,温婉一笑道:“小姐,丽儿不敢承小姐言谢。丽儿从八岁起跟着小姐,那时小姐也不过是个4岁的娃娃。到如今,已经一十四年了。光阴似箭,转眼间,小姐已嫁人生子。自复生去了之后,丽儿只求能守护在小姐身边,能看着小小姐平安的长大成人,丽儿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云想含泪的点点头,和丽娘相视一笑,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不少。
丽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将易嬷嬷来听雨之事说了出来。
云想听完后,只谈谈一笑:“丽娘,以后莲姨娘的事情你酌情处理即可,如非大事,不需禀告于我。”看到丽娘点头,云想似乎想起了什么,咬着唇沉默了片刻后,接着对丽娘说:“你亲自去前院从天遥带回来的小厮里,找个稳妥点的人,嗯一一不,你去看看刘师爷是否跟天遥一起回京,如果刘师爷一起回来了,你去把瓶儿请了来,我有话问她。”
“是,少夫人。”丽娘应了一声,随即又道:“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清早,丽娘再去相请?”
云想抬头看了看天色,点点头道:“这事你安排吧。”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夏香娇俏的声音:“回少夫人一一刘师爷的小厮在门外求见,说是刘师爷的夫人有信件托了师爷带给少夫人。”
云想与丽娘对视一眼后,丽娘急急的起身出门去了。一会,丽娘转身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白色的信封,信封上是一行秀气的女子笔迹:大小姐亲启。落款:瓶儿。
原来,瓶儿也是云想的陪嫁丫鬟之一,丽娘和瓶儿都是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人了,她嫁入凤家后,丽娘和瓶儿也先后出嫁,丽娘嫁给了随她一起到凤家的一个管事,瓶儿嫁给了凤天遥的师爷刘明。
说起来,瓶儿倒是个有福的人。刘家虽然不是士族大家,但也算是书香门第。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刘家已正妻之礼迎娶入门,自然是由于凤家的因为。但是婚后,刘明待瓶儿宠爱有加,两人又跟随凤天遥到苏城上任,瓶儿也不用留在家里奉养公婆。
婚后第二年,瓶儿和丽娘同时产下一子,只可惜,丽娘的儿子没满月就感染风寒病逝了。儿子死后半年,丽娘的丈夫在一次外出办事的途中,意外坠崖身亡。
半年之内,丽娘先失去爱子,又痛失丈夫。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差点一病不起。
云想怜惜这个一起长大的,多年来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说是丫鬟其实比姐妹还要亲厚丽娘,便辞退了女儿的娘亲,把女儿托付给了丽娘。
那时香儿才不到三个月大,丽娘奶了香儿后,身体果然日渐好转。
这些虽然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是萧萧在许久之后,才从春意口中得知了丽娘的往事。
丽娘手里拿着信封,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把信封递给云想,焦急的说:“小姐,快看看!信里一定是瓶儿禀报那个姨娘的事情一一”
云想接过信,看了眼信封上的字迹,微微发了会呆,才在丽娘的连声催促中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云想低头开始看信,萧萧也昂起小脖子,偷眼瞄了瞄信上的字迹。
信里果然是瓶儿特意为莲姨娘的事情给云想来信。信上大致的意思是:凤天遥是在大秦五百九十年四月初的一次苏府的筵席后,带回了莲姨娘。据刘明得知的准确消息是筵席上,凤天遥中了苏家的迷药,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与苏家小女儿苏秀莲同榻而眠,无奈之下纳了她为妾。
娶了苏秀莲后一年半的时间里,凤天遥几乎没有亲近过苏秀莲。可是却不知为何,两个月前忽然传出苏秀莲身怀有孕的消息。
这一年多来,在给云想的书信里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是因为凤天遥亲自对他们夫妇交代过,一定不能对云想提起此事,他自会亲自对妻子解释清楚。
云想看完信后,拿着信纸沉默了半晌,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小姐?”丽娘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云想手里的信纸。丽娘的声音唤醒了呆楞的云想,云想眼神闪烁,表情不明的扫了眼信纸上的内容,随即把信递给了丽娘。
丽娘顾不得礼仪,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丽娘满脸喜色的抬头看着云想:“小姐,我就说嘛,姑爷对您情深义重,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原来是一一”
“丽儿一一”云想轻声打断丽娘的话,对丽娘说:“丽儿,此时以后再说罢。天色不早了,不知厨房可曾准备晚膳?我胃口不佳,你去厨房着人准备点香儿爱吃的鱼片粥,再随便准备几个小菜,晚饭你与我们母女俩一起在房里用吧。嗯,天遥和莲姨娘处,你亲自去问,需要什么菜式直接吩咐厨房去做就是。”
丽娘疑惑的看了看云想,依然点头道:“适才少夫人和小姐休息之时,丽娘看着天气不早,已经差人到大少爷和莲姨娘处相询,大少爷说他的晚饭摆在书房即可。莲姨娘处倒说了一会自行派人去厨房传菜单。”
“那就如此罢。你去传菜,我们用晚膳。”云想点头道。
丽娘亲自往厨房去准备了。云想抱着萧萧,也不松手,母女俩懒懒的斜躺在床上。云想低头亲了亲萧萧的小脸:“香儿,饿了吧?我们一会就吃晚饭。”
萧萧看着娘亲,呵呵一笑,奶声奶气道:“饿,饿,娘亲饿饿……”云想看着女儿天真稚嫩的小脸,低低一笑,把脸贴在萧萧柔嫩的小脸上,温柔而宠溺的说:“香儿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
“娘,娘亲也是宝贝……”萧萧伸手搂着娘亲的脖子,含糊而天真的童音,又把云想逗笑了。
娘俩正亲热着,丽娘那边的晚饭已经准备妥当,她轻快的走进内室,回禀道:“少夫人,晚膳准备好了,就摆在暖阁的小花厅吧?”
云想点点头,抱着萧萧坐了起来,先替女儿整理了下头发和小衣裳,才放萧萧坐到床上,自己站起身,穿了鞋子,随意抚了抚头发,俯身抱起萧萧,温柔一笑道:“香儿,我们去吃饭。”
言语间颇为轻快,显然她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萧萧心里一松,一下子就觉得肚子确实是饿了。随即拍着小手,嘴里咕哝道:“饭饭,要饭饭咯……”
【第九章 出轨是有原因的(二)】
凤天遥从云想的卧室出来后,在听院子里沉默的站了半晌,才转身慢慢朝桐院的书房而去。
离家已经两年左右,书房里却纤尘不染。想来是云想平日也常用书房吧,一致打扫得这般干净。凤天遥缓缓走到书案上,文房四宝收拾的干干净净,案上只留一幅字画,看墨迹像是近日新作之画。
画上一个粉雕玉琢输着羊角辫的女娃娃,笑呵呵的坐在临窗的暖榻上,红衣锦被,手上拿着破浪鼓,大眼睛乐呵呵的半眯着,嘴角还挂着一串晶莹的口水。阳光从窗户上斜射进来,照在娃娃的脸上,粉嫩的小脸闪着晶莹的光泽。
凤天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画中婴儿的脸,这是他的女儿,还未满周岁的女儿。云儿把孩子带得很好,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显示出了非凡的聪慧和伶俐,又乖巧懂事。不过一岁的娃娃,就已经知道了要维护自己的母亲。
凤天遥想起初见时,在大门外萧萧的大哭大闹,嘴角微微翘起,继而又想到适才与妻子争吵时,女儿冷冷的声音:“你走!”一一凤天遥心里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这是他才一岁的女儿呵,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女儿,自己却留给了她怎样的记忆?
指腹留恋的滑过画中婴儿的小脸,凤天遥走到云想放置古琴的小几上,这把古琴是他们初识之时,自己送与云想的,也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与媒人。
三年前,凤天遥新科及第,年少英俊,又出身名门世家,一时间京城里风光无两,无人能与其比肩。多少名门闺秀对他芳心暗许,翘首以盼,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嫁入凤家。
可凤天遥却对满京城的女子无动于衷,独独钟情于一次泛舟偶遇的赵云想。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赵云想乃京城首富赵家,现任家主的嫡长女。虽然赵家是大富之家,大秦商人地位也没有萧萧所熟知的,那个世纪里古代历史上的低下。但是凤家是大秦传承了千年的世家大族,在大秦之前的大周前朝,就是当时最有名望的士族大家。大秦建国之初,凤家在很多途径上相助过高祖皇帝,虽然500年来凤家出仕的子弟并不多,但是在大秦却拥有着与众不同的地位。
凤天遥钟情于赵家之女云想,还非卿不娶,不仅在景州凤家闹得满城风雨,连京城里听闻风声的人们也吩咐议论不休。凤家在他们的心目中一直是神秘莫测的,也甚少听得凤家的绯闻热闹之类的事情,难得凤天遥的婚事出了这么个大难关,引得大秦几乎所有的世家都对此事颇为关注。
他们都想知道,那个神秘的千年世家,是否能打破世俗的规矩,让自己家族的嫡长孙娶一个商人之女。
一开始,毫无意外的,凤天遥的婚事遭到家族的严厉抵制。凤天遥是凤家嫡长房嫡长孙,自小又是老太爷身边亲自带大的,家族本寄予他厚望,怎能让他娶一个商人之女为正室,虽然凤家不需要族中子弟出仕,但是凤天遥真要娶了一个商人之女,对他的将来继承族长或者家主之位,还是有着很大影响的。
经过一年多坚持不懈的极力抗争,凤天遥终于如愿娶到心仪的女子,代价是一一如果赵云想过门5年之内无子,凤天遥得自动放弃内定的家主之位,并由同胞弟弟凤天翔接任凤家家主之位。
一年多的努力,终于换来两情相悦的两人长相厮守。本来以为自此以后,便可执手相伴,天涯相随,永不分离。
未曾料到的是,凤天遥会忽然决定出仕。等接到上任的旨意之后,才发现新婚的妻子怀了身孕,凤天遥疼惜娇妻,为免娇妻长途奔波之苦,只得将妻子留在京城,他们新婚的府邸上待产。本想等孩子生下来后,就把她们母子一起接到任上。
更让凤天遥始料未及的是,他到苏城上任才三个多月,就发生了苏秀莲的事情。让他这两年来,日夜处于对妻子的愧疚和自我指责的煎熬中,内心几乎没有一刻安宁过。
说起苏秀莲的事情,凤天遥是郁闷到了极点。他生来便是凤家人人捧在手心的大少爷,从小聪慧过人。不仅有神童之称,更是被族中长辈视为凤家百年来的武学奇葩。
从三岁起,他就跟在凤家族长,也就是他的亲爷爷凤潇然身边习武。从十岁起,凤天遥每年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单身浪迹江湖,完成家族试炼任务。无论处于怎样艰难的处境中,凤天遥都能凭借自己的才学,从险境中全身而退。
加上凤家在大秦乃至整片大陆上的声望和权威,无论黑白两道的朋友,无人不卖他几分面子,凤天遥数年来在江湖上混得那是风生水起。十八岁那年参加科举,更是轻而易举就考取了头名状元。这些事情都给了凤天遥一种深深的优越感,让他有种天下虽大,却无他不可去之处;五湖四海,天高海阔,都可任他翱翔的豪迈和傲气。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栽在一个小小的三品府台的手里。即使苏家长女是当朝皇贵妃,即使苏家是近几年来大秦最热门的新贵,但是他凤天遥从来没把这些放在心里。
凤家连皇室都不惧,何惧一个小小贵妃?凤天遥就是对自己太过笃定,才会毫不防范,以至于中了江湖中最为浅陋的诡计。
那天夜里在苏家的筵席上,如果自己能多一点点的心思,就不会辨别不出江湖有名的千日醉,也就不会稀里糊涂的醉倒在苏家,一夜醒来后发现自己和苏家次女苏秀莲赤身裸体的躺在同一张床上。
尽管他非常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碰过那个女子,但是在女子和苏夫人的哭泣和苦苦哀求下,他居然有了瞬间的心软,点头答应了纳苏秀莲为妾。
事后,他无数次责问自己,当时为何鬼迷了心窍,答应下这么荒唐的事情?自己明明才是那个受害人啊!即使苏秀莲的名声至此毁了,凤家也不是不能在其他途径上补偿他们苏家,苏家费尽苦心设计自己,不就是为了几年后册立太子之事么?
好吧,第一步走错了,自己还有向妻子交代的理由,毕竟自己从未碰过那个女人。但是为何在自己决定归家的两个月前,又发生了两年前一模一样的事情?
是那个女子凄婉温顺的表情软化了自己?让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用了她端上来的燕窝?还是自己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妻子从一而终?
凤天遥想起那一夜的颠鸾倒凤,心里愈加烦乱。不!自己从未想过接受妻子以外的任何女人,为何一夜风流,就让苏秀莲怀了身孕?
好吧,那个女人是怀了自己的孩子一一但是那毕竟只是一个还未成型的孩子,心狠手辣的事情自己做的并不少,怎么就一时心软,留下这个孽种呢?
一错再错,本已不可原谅。错的最离谱的是,自己竟然把她带回了京城,让她在云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骄傲如云想,在自己做出这样荒诞的事情后,怎能轻易就原谅自己呢?
或许因为太过于了解云想的深情与骄傲,凤天遥无法想象她知道事情真相后,自己将会失去她的痛楚,虽然两年来每月家书不断,但是他始终无法对妻子开口。以至于,一拖就是两年,也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在女儿满月的时候,内心苦苦挣扎之后,还是没有回京城。
凤天遥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修长的双手抚过琴弦,不自觉的弹出了云想最喜爱的云水禅心。一滴滚烫的泪水悄然滑出他痛楚的眸子,落在了飘然溢出的流水般的音符上。
【第十章 能原谅否?】
昨天晚上在凤府众人心思各异下安然渡过。凤天遥宿在了桐院的书房里,莲姨娘自易嬷嬷被丽娘激走之后,也没什么小动作。主仆几人安静的落霞居用了晚饭,渡过了她来到凤府的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云想照常安排了日常事务。不知是否由于凤天遥宿在了桐院,云想在忙完后,带着萧萧与丽娘等人回了卧室,没有去书房。
云想坐在花厅的暖榻上,手里绣着一件已经缝制好,给萧萧做的小衣裳。衣裳上大致的绣活已经完成,只缺了衣领和袖口上的刺绣。
丽娘牵着萧萧,在花厅暖阁的地毯上教萧萧学走路。萧萧自九个月学说话开始,也慢慢的锻炼自己的行走能力。三个月下来,萧萧不用人扶已经能自己站的稳稳的,牵着丽娘的手能走上十来分钟。
对于自己目前的成绩,萧萧还是相当满意的。
凤天遥一走进花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暖的画面。云想端坐在暖榻上,左手拿着一件桃红色的婴儿衣裳,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捏着一根绣花针,灵动的玉手温柔的在衣服上飞针走线。低垂的小脸秀美而温润。自昨天争吵后,凤天遥时隔两年,又见到妻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萧萧在丽娘的牵引下,摇摇晃晃的在地毯上学步子,嘴里还不停的一下呵呵乐着,一下咿咿呀呀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云想偶尔抬头对着女儿微微一笑,眼神温暖而柔软。
凤天遥轻轻放缓了步子,但是他一走到花厅屏风前面的时候,暖阁里的几人同时看到了他。
随着凤天遥走过来,本来安详的各做各事的几人,像突然被人打扰了似的,同时挺下手里的事情,一齐转头表情各异的看向凤天遥。
面对错愕的妻子和女儿,凤天遥脚步一顿,一瞬间心里涌起一种误入别人家的感觉,自己就像那打扰了主人的不速之客。妻子和女儿冷淡而疏远的眼神,深深的伤到了凤天遥。
在她们的心目中,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地位?都不再需要自己了么?难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无法回头了么?
凤天遥压下心里的酸楚,快步走到萧萧面前,弯腰抱起萧萧。
“香儿,叫爹爹一一”
萧萧忽然被凤天遥抱在怀里,错愕了半晌才醒悟过来,也忘了该不该挣扎。
想让本姑娘叫你爹?哼!萧萧暗自撇撇嘴,乌黑的眼珠子骨碌碌的盯着凤天遥看了半晌,歪着小脑袋,昂起天真的小脸,奶声奶气的对凤天遥说:“娘亲哭哭,香儿也哭哭,你不好,香儿不喜欢一一”
说完小嘴一扁,大眼睛瞬间就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凤天遥正愕然的看着女儿纯真的小脸,听得女儿奶声奶气的控诉自己让妻子伤心落泪,凤天遥的心里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痛楚难当。
“娘亲一一娘亲!香儿要娘亲一一呜呜……”
凤天遥还没从呆滞中清醒过来,萧萧已经在他怀里扭动着小身子,小脸可怜兮兮的皱着,呜咽着要娘亲。
凤天遥尴尬的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怀里哭泣的女儿,放在萧萧腰上的手有片刻的僵硬。
云想刚放好手里的衣裳,准备起身把女儿抱过来,凤天遥已经抱了萧萧走到榻边,俊脸窘迫的把怀里的萧萧递给云想。
云想瞥了眼尴尬的站在一旁的凤天遥,低头轻轻拍打女儿的背部,温声暖语的哄着:“不哭,不哭一一香儿乖,不哭喔一一”
凤天遥右手不自在的摸了摸下巴,有点讪讪的对妻子说:“云儿,明日就是香儿的周岁生辰,我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宴请京城的朋友。我们自家人明儿晚上好好吃顿晚饭吧?是否请了岳母和岳父过来?”
云想抱了萧萧坐回了榻上,看了眼有点可怜兮兮的丈夫淡淡的说:“你觉得我们如今这样,让我娘家人过来好么?”
凤天遥通红着俊脸,尴尬的说:“云儿,你别恼一一那,就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便饭?”
云想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就先如此罢。”
“可是这样,岂不是太委屈我们的女儿了?”凤天遥为难的对妻子说。
云想对凤天遥的话仿若未闻,自顾的说:“相公是从任上告假回京的吧?那行程如何安排?何日启程返还苏城?”
“云儿!你真的就这么不待见我,急着赶我走?!”凤天遥急得俊脸通红。
云想只是淡淡的说:“妾身询问相公的行程,是好早日妥当安排相公返程的事宜,免得误了相公的正事。”
语气温和而疏远,凤天遥看着妻子冷淡的神色,微微闭上双眼,叹息一声:“云儿,我们之间非要如此?只能如此了么?”
云想闻言身子一僵,有瞬间的失神。凤天遥看着妻子秀美绝伦的小脸,喃喃的说道:“云儿,别这样对我,别这样一一”
凤天遥说着半蹲下身子,轻轻的把头靠在了妻子的腿上。
云想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犹豫半晌,终是没有推开凤天遥。
凤天遥趴在云想的腿上,把脸埋进她的裙子里,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低声呢喃道:“云儿,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我知道错了一一云儿,原谅我一一”
没有听得云想的回应,凤天遥接着幽幽的说:“云儿,这两年来,我每每想到自己做了这等糊涂之事,会使自己有失去你的可能,夜夜辗转难眠,痛彻心扉。”
凤天遥说着抬起头,认真而专注的盯着妻子的眼睛道:“云儿,我不会对你放手的,决不!”
萧萧在一旁看到凤天遥满脸的凄楚之色,细长的凤眼深情而专注的看着娘亲,薄薄的唇紧紧的抿着,似委屈似倔强又似宣称着自己的决心似的。
萧萧有那么刹那间被凤天遥深情而痛楚的神色打动了。她转头看向云想,云想目光幽幽的与凤天遥对视着,凤天遥也不说话,只昂着头深深的凝视着妻子。
片刻后,云想先收回了目光,轻轻推了推自己膝盖上凤天遥的脑袋,淡淡的说:“天遥,现在让我原谅你一一我做不到。”
凤天遥闻言,深邃的双眸里闪过一抹通红,他紧抿着双唇,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云儿,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之间一一就这样结束了?”
云想咋一听到凤天遥的话,呆滞了片刻,对凤天遥摇了摇头,情绪有点低落的说:“不,天遥,现在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个事情,我们暂且不谈罢一一明日就是香儿的周岁礼,我不希望女儿不开心。”
说完转头温柔的看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萧萧。萧萧看到云想看向自己,昂着小脸朝云想甜甜一笑。小脸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上也是泪光点点。
【第十一章 穿越的第一个生日】
“云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香儿周岁礼的事情,我马上亲自去办!”
凤天遥听得妻子话里还有商量的余地,自己还没有被判死刑,高兴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兴奋的对妻子说完,在妻子还算温和的脸色下,兴高采烈的出门去了。
萧萧的周岁生辰,在凤天遥的亲自操办下,凤府众人忙碌了一天一夜的准备下很快就办妥当了。因为要操办她的周岁礼,云想紧皱的眉头似乎舒缓了不少,脸上也恢复了温润的神色。虽然不似平日的爱笑,但是较之前两天,已经开朗了很多。对于热心操办女儿周岁生辰的凤天遥,云想也不似先前的抗拒,还偶尔跟凤天遥平静的商量了几句。
周岁礼在大秦朝甚至萧萧熟知的以往各个古代都是很重要的礼节,尤其是男婴的周岁礼。凤天遥因为独自在京城开府,离家族之地景州路程有点远,加之匆忙从苏城而回,所以萧萧的周岁礼也没有宴请亲友,所以无需应酬来客。只凤府男女主人和下人一起摆了几桌酒席,但为萧萧该准备的却一点都没有打折扣。
这天中午萧萧吃过午饭,照常开始午睡。还没睡醒就被丽娘从被窝里挖起来了。萧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很不高兴的看着打扰她美梦的丽娘,小嘴一撇,就像要哭了的样子。丽娘看着萧萧委屈的小脸,微微一笑:“小姐,少夫人和大少爷正在大厅,商议小姐晚上的宴席呢。今天就让丽娘来伺候小姐洗漱吧,小姐下午还有得忙呢,要快点起来哦一一”说完呵呵一笑,也不给萧萧穿衣,把萧萧直接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萧萧躺在丽娘的怀里,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等萧萧朦胧着双眼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温热的水里。澡盆里是谈绿色的液体,应该是萧萧不认识的某种草料熬成的汁液,也不难闻,淡淡的带点青草的味道。
丽娘拿着一条澡巾轻轻的帮萧萧在搓背,仓兰在一旁添加热水。萧萧醒来的时候,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不一会,丽娘把萧萧从澡盘里抱了出来,直接把萧萧又放进草药澡盆旁的另一个澡盆里,这次澡盆里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瓣浴,还掺杂了少许的香料。
萧萧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在澡盆里舒服的平躺着,小脑袋靠在丽娘放在澡盆边缘的手背上,伸展了一下小短腿,真舒服啊!萧萧在心里舒服得叹息一声,这可是前世昂贵的全身美容SP啊,在现代的时候都没有享受过呢。
丽娘单手拿着澡巾,在萧萧的身上轻轻揉搓开来,不一会,萧萧的身上就洗得香喷喷的,皮肤在热水的刺激下也成了粉红粉红的,煞是可爱。
等萧萧洗好,穿戴妥当后,萧萧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娘亲数日来亲手缝制的新衣。新衣的外裳是大红的颜色,用金色丝线秀上了许多花鸟,穿在萧萧身上显得既清新又喜气。
夏香用细棉布帮萧萧轻轻的绞干头发,仓兰在榻边上准备给萧萧梳头用的丝带。片刻之后,萧萧的头发就干了。其实一岁的娃娃头发还不甚多,而且非常柔软。
夏香把萧萧的头发轻柔的在手里打着圈,松松的绾了个同心髻,系上跟衣服同色系的丝带,再给萧萧穿上同色的鞋子。如果能照镜子,萧萧肯定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大红衣裳,粉嫩的脸蛋,殷红的小嘴,明亮的双眼,简直就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喜庆娃娃嘛。
等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三四点时分了。古人晚饭吃得比较早,大约是四点左右,现代人还在喝下午茶,古人就开始吃晚饭了。
萧萧躺在丽娘的怀里,穿过凤府的大花园,走过游廊,又路经听雨轩的花园,好一会,才到了前院大厅。才到门口,就碰上迎面走出来的春意。
“大小姐可打扮妥当了?少夫人和大少爷让我去催呢,晚宴就要开始了!”春意对丽娘询问道。
丽娘笑呵呵的点头,把萧萧脸朝外,举到胸前:“已经妥当了,瞧瞧,我们小姐可漂亮?呵呵……”
“大小姐长得像少夫人,这容貌自然是顶尖顶尖的!我们少夫人可是昔日的京城第一美女呢!呵呵一一”春意边乐呵呵的说,边和丽娘并肩走进了大厅。
晚宴摆在凤府前院正厅,正厅的空间很大,能摆个二三十桌酒席没问题。
【第十二章 还算温馨】
大厅里,满满的坐了大半屋子的人。云想和凤天遥已经端坐在了主席的首位上。
主席摆在大厅正中偏靠上的位子,其余宴席分别摆在了主席的左右两旁,中间空出了大片的地方。整个大厅的地下都铺上了红地毯,配着大红的桌布,显得无比喜气。厅里摆了九桌酒席,京城凤府的下人大约一百人左右,这样看来,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一看到抱着萧萧的丽娘,云想微笑着起身迎了过去。萧萧一抬头,本来明亮的双眼,在看到云想刹那间更加星光闪闪。云想今天的衣着竟然跟萧萧是同款同系的!一样大红的衣裳,金丝勾画的花鸟,斜绾的发髻上只别着一朵盛开的鲜花,白玉的耳坠,殷红的樱唇,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罢。萧萧心里惊艳的叹息道。
云想微笑着抱过萧萧,娇柔的笑道:“我的香儿可真漂亮!”随即在萧萧的粉嫩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逗得萧萧呵呵的娇笑起来。
抱着萧萧走回主位上,云想正要坐下,边上的凤天遥已经对着自己伸出双手:“宝贝儿,来,爹爹抱抱!”萧萧犹豫着转头看向娘亲,娘亲今天的心情好似热别的好,看到凤天遥伸出的手,把萧萧往前一递,放到凤天遥手上,低头温柔的对萧萧说:“香儿,到爹爹那儿去。乖一一”
凤天遥如愿的抱到了女儿,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萧萧看了看娘亲温和的脸色,也乖乖的躺在了凤天遥怀里。
凤天遥小心翼翼的抱着萧萧,让萧萧的小脸对着自己,有点讨好的笑着对女儿说:“乖女儿,叫爹爹!”萧萧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向凤天遥,从凤天遥漂亮的凤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期盼和宠溺,心里一软,差点脱口而出“爹爹”二字,继而她马上想起了娘亲和他还没有和好呢,哼!萧萧看了凤天遥半晌,在凤天遥期盼的目光下嘟起小嘴,小脸一扭,便不理会他了一一
失望的收回目光,凤天遥把女儿仔细抱好,满是宠溺的对萧萧哄道:“好,好,宝贝儿不愿意就不叫一一别生气,乖宝贝一一”
在凤府众家仆的恭贺声中,凤天遥调整了下心情,换上朗爽的面容,笑呵呵的对众人一一点头示意,等大家一齐落座后,凤天遥微笑着与云想对视一眼,夫妻俩一齐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遥遥一举,凤天遥朗声道:“今天是我凤天遥的女儿一一凤家第一千三百九十八代嫡长女香儿的周岁生辰,为了庆祝我凤天遥喜得爱女,在坐的各位明天都可到账房领取五百两的银子的红包!”
话音一落,大厅里轰的一声,众家仆齐齐兴奋得行礼道谢。一时间,厅里热闹非凡。
萧萧听得凤天遥的话后,心里一阵颤抖,就算是100个仆人,下来也是五万两白眼啊!那得是多少人民币啊!败家啊败家!萧萧心里肉疼得连声唾弃凤天遥,就是要花钱,封成红包给我呀!我才是今天的主角好不?
凤天遥在家仆的道谢声中哈哈大笑,一扫连日的阴霾,俊脸上光芒四射,俊朗非凡。凤天遥举杯对着众儿道:“各位都是我凤府的老人了,无须多礼,尽兴就好!天遥先干为尽!”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昂头喝了杯中酒。
酒杯刚离唇还未放下,大厅门口传来一个扫兴的声音:“相公,香儿的周岁生辰为何不告诉莲儿?难道莲儿和肚子里的孩子算不得凤家的人?”
萧萧举目望去,莲姨娘扶着易嬷嬷的手,一脸柔弱和委屈的看着凤天遥,婀娜多姿的缓步走进大厅。听得她的话,应该是不请自来。
凤府众人看到不请自来的莲姨娘,不约而同的收起笑脸,沉默了下来。莲姨娘扶着易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大丫头,自顾自的走到凤天遥身边,在隔着凤天遥两个位置的地方坐了下来。易嬷嬷也旁若无人地开始给她摆放碗筷,准备布菜。
凤天遥自莲姨娘出现那刻起,就阴沉着俊脸。抱着萧萧冷冷的看着莲姨娘。
云想却只是看了莲姨娘一眼,神色淡淡,声调平静的说:“是云想疏忽了,妹妹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莲姨娘也不起身,在座位上微微一福,算是还礼了。
云想没有与她多说,转脸对着凤天遥怀里的萧萧微笑着问道:“香儿可饿了?来一一娘亲抱!”
萧萧正要伸出小手,眼角余光瞥到莲姨娘不善的目光后,大眼睛扑闪了一下,伸出的小手改为拽着凤天遥的衣袖,对云想摇了摇小脑袋。
也不知云想是否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只眨了眨烟波大眼,伸手点了点萧萧的小鼻子,娇笑道:“呵呵一一好吧,那香儿就跟着爹爹好了。”
凤天遥看着女儿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搂着萧萧的手一收,把女儿紧紧的贴在胸口,激动而兴奋的说:“好!好!爹爹来喂宝贝女儿吃饭一一”
“宝贝儿想吃什么?”
萧萧昂着头扫视了圈桌上的菜式,发现还真有好几道菜自己能吃的。
萧萧伸出小手,指了指蟹黄粥,又指了指清蒸鲈鱼,再指了指烂肉粉条。
凤天遥顺着女儿的手,一一把菜连着碟子一起端到了自己面前。
先喂了萧萧一点蟹黄粥,再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亲手挑了鱼刺,一点点喂进萧萧的嘴里。
萧萧吃了个半饱,就把凤天遥放在自己嘴边的鱼肉推到云想面前,撒娇道:“娘亲,也吃吃一一”
凤天遥顺着女儿的小手,把自己手里的鱼肉放到妻子嘴边,笑呵呵的说:“还是香儿知道疼娘亲,来一一云儿,吃一点罢。”
云想微微一愣,转瞬就明白了女儿和丈夫的意思,媚眼横扫了丈夫与女儿一眼,抿嘴娇俏一笑,说道:“好罢一一今日香儿最大,娘亲听香儿的。”
说完就着凤天遥的手张开小嘴,吃了鱼肉。
萧萧立刻拍着小手乐了起来,凤天遥更是欢喜得满脸都是笑意,连连夹了几道妻子爱吃的菜,放到她面前的小碟上。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莲姨娘在一旁可就不高兴了。不过她那日连连被凤天遥呵斥,今天倒是不敢再造次,只是沉着秀脸,恼怒的让易嬷嬷不停的给她布菜。面前已经堆了三四个碟子的菜了,吃下肚的却没有几口。
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啊!萧萧眼角余光瞥到满脸不高兴的莲姨娘,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原来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情啊!
在萧萧的鼓动下,一家三口亲热了好一会,萧萧把小肚子吃得鼓鼓的,看着云想递到自己面前的粉丝,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苦着小脸摇了摇头。
“哈哈哈!宝贝可是吃饱了?”凤天遥看着女儿苦哈哈的可爱小脸,哈哈大笑。
今天晚上凤天遥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止过,回家这几天,估计今天晚上他是最舒心的。
云想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着丝巾俯身在凤天遥怀里给萧萧擦小嘴和小脸。
凤天遥低头看着妻子和女子,脸上是一抹深深的喜悦和满足,等云想帮萧萧清理好收起丝巾后,凤天遥对妻子说:“云儿,香儿是还未取名?”
“正是。当日你不在家,在女儿满月的时候,我娘亲来为女儿过满月礼时,取了‘香儿’这个小名,一直到今日,香儿还未取名字。”
凤天遥满是愧疚的看了妻子一眼,又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把萧萧单手托起,举到胸前,抬头对云想道:“当日收到你的家书,得知香儿出生,我就一直苦思为女儿取个好名字,直到昨晚才下了决定。”说着转头看着萧萧的眼睛,满脸都是宠溺之色:“我为香儿取双字一一飞飞,凤飞飞。我希望我们的女儿永远是最美丽最快乐的公主,一生自由快乐,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
在凤天遥宠溺的眼神下,萧萧有一种真切而肯定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宠爱女儿的好父亲,只要她想要,就是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她取来。
萧萧在这一刻,几乎就要原谅了凤天遥,即使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好父亲。
云想温柔一笑,俯身亲了亲萧萧的小脸蛋,柔声说:“香儿,可喜欢爹爹为你取的名儿?呵呵一一”
凤天遥低头看着俯身在他怀里亲吻女儿的妻子,情不自禁的长手一伸,揽上云想的纤腰,把妻子和女儿一起搂进了怀里。
凤天遥娇妻爱女满怀,终于有种被妻子和女儿,被这个家重新承认和接纳的感觉,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和快乐。
这也是他两年来,内心里第一次感觉比较踏实和安稳。原来妻子和女儿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重要。不一一是比自己想像的远远要重要得太多太多,失去她们,自己也就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从现在开始,一定不会让她们再受哪怕是一点点的委屈,掉一滴伤心的眼泪。一定要让云想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让香儿幸福无忧的长大,永远是快乐无忧的小公主。
凤天遥此刻的心里,暗自对妻子和女儿许下守护一生的承诺。而他确实做到了,从此刻起,终其一生,萧萧也再没有为家庭的事情烦恼过。真如凤天遥所愿,直到她成年,她一直是个人人都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快乐无忧的小公主。
【第十三章 想要我的命?】
萧萧的周岁晚宴,就在一家三口还算和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撤下酒席,萧萧被凤天遥抱到了大厅东南角,一张铺着大红绸缎的巨大圆桌上。
萧萧被放在圆桌上后,张眼四下一看,立刻双眼冒着小星星,嘴角挂着一抹可疑的亮点,映着烛光闪闪发亮。
园桌上摆得满满的一桌子,全是给萧萧准备的抓周物品。
除了书籍外,其他物品全部都是用上好的玉石或者金银精心制成的小饰品。有通体碧绿翡翠小古琴;玛瑙制成的一套玉白色的小象棋;翡翠制成的一整套文房四宝,小小的玉笔,只成人的手指般长短,跟萧萧的手指一样细小,却说不出的玲珑可爱。
此外,还有三寸左右长短的碧绿玉剑,十余册布帛卷起来的字画,估计也是价值连城的名家之作。除此之外,桌上巴掌大的金算盘,拇指粗细的银裸子等小物件有十余件,散落在圆桌上。
凤天遥和云想并肩站在圆桌旁,微笑的看着萧萧。
凤天遥笑眯眯的对萧萧说:“香儿,诺一一看到了吧?桌子上的物件,只要是香儿选中的,就归香儿所有了哦!”
萧萧眼中刹那间光芒绽放,一串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瞄瞄的,这回要发财了,要发大财了!萧萧也不用催促,闪亮着明媚的大眼,乐呵呵的在满桌饰物上爬来爬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玩得不亦悦乎。
圆桌旁里外三圈都围满了人。最里面站着的是凤天遥夫妇,丽娘,春意,仓兰,当然还有不受人欢迎的,莲姨娘和易嬷嬷主仆二人。
萧萧颇费了点时间,把桌上各个物品全摸了个遍,这就准备开始敛财了。先是小手颤悠悠的探向那架玉石古琴,双手捧起古琴,还举到眼前对着烛光仔细瞅了瞅,那认真仔细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在辨别玉质的好坏。嘴角还挂着串晶莹的口水,小模样是说不出的灵动和可爱。
凤天遥夫妇和凤府众人,都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直笑。云想更是笑得微微倾倒在了凤天遥的身上,凤天遥自然不会放过亲近妻子的大好机会,右手顺势轻轻揽住妻子的香肩。
正咯咯娇笑看着女儿的云想,似乎没有发觉丈夫的小动作,倒是对面的莲姨娘,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嫉妒得已经大火燎原了。
其实萧萧是真看!前世的她,也是玉石爱好者,但是眼光却比较撇。现在,她正仔细观察玉石的色泽和纹路呢。边看边在心里嘀咕着“这个拿出去可以换多少钱呢?”,边嘀咕边留恋的摸了摸手感异常温润的玉琴,转手把玉琴递给了圆桌旁的丽娘。
丽娘笑眯眯的接了过去,转而对云想说:“少夫人,小姐和您小时候一个样儿!第一件选的就是古琴一一”
云想边点头,边咯咯娇笑着对丽娘说:“可不是呢!不过我那时候拿的可是名副其实的古琴,那古琴竖起来可比当时的我个儿还要高呢。听娘亲说,我是趴在古琴上再也不愿意起身,才亲手替我收了那古琴。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架古琴,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绿水。不过,看香儿的眼光,那个翡翠小玉琴似乎也是价值不菲呢!”
凤天遥揽着妻子,在一旁微笑着点头道:“不错,云儿好眼光。这架翡翠小玉琴,是用离国上善最后一块万年玉精精制而成的,这恐怕也是这世上最后一块万年以上的玉精了。”
这一番话下来,不但云想和丽娘,就连一旁的莲姨娘和易嬷嬷都齐齐变了脸色一一她们虽然知道凤家富贵非凡,却想不到凤天遥给女儿捉周的礼物,就是这么大的手笔一一一块如此之大的上善万年玉精!
上善是离国边境靠近万暦山的一个小城,小城自这片大陆有公元纪年开始便一直存在。还有人说,小城存在的历史还远比公元纪年要久远得多呢。
上善几千年来闻名与世,从未被世人遗忘的原因,就是这里出产整个大陆数量最多,质量最优良的玉石矿。这些玉石里,又以玉精最为稀罕。
玉精之所以被称为稀世罕见的宝物,有玉石之中的王者之称。一是从品质上来说,玉精是最为纯净,品质最优良的翡翠软玉。另外,是这玉精有一项神奇的功能,它只要遇到上等的玉石,就会自动发出莹莹的光泽,像两件宝物之间存在感应一般,神奇之处令世人啧啧称奇。
除上诉两个特点之外,传说中的玉精,还有一项最为重要的功能。如果把玉精制作成贴身佩戴之物,如玉佩或者首饰之类,是对女性最好的滋润养颜的圣物。玉精温润的特性,尤其适合女性的体质。据说离国五百多年前,有一个皇帝的宠妃,因为从小贴身佩戴一枚千年玉精制成的玉佩,那位妃子直到她六十多岁离世的时候,还是妙龄女子的模样。
其实,玉精的品质优良,能感应上等品质的玉石,这两点确实是真的。但是能使人容颜不老,却是夸大了事实。玉精确实能温养女子的身体,能有美容的效果不错,却没有让人不老的功效。
这一点,内行的人都是清楚的。即便如此,玉精也是世人所期盼的宝物。现在市面上只要有指甲盖大小的千年玉精,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之物,还是有价无市。
可见凤天遥送给女儿的那架翡翠玉琴,是多大的一个手笔。难怪莲姨娘又忍不住心里泛酸,妒火连连。
萧萧却是不知道玉精是何物,但是她看见众人脸上齐齐变色,不消说,起码也是稀世宝物一个级别的了。心里乐呵呵的萧萧,两腿变四腿,颤悠悠的在桌子上爬来爬去。
所到之处,萧萧连银裸子都没有放过,旁边的丽娘早已经抱了个满怀,现在连仓兰和春意的手上也拿满了物品,萧萧依旧没有停手的打算。
云想一直在娇笑不停,一个劲的直说自己生了个小财迷。萧萧捡了半个小时,云想就笑了半个小时,现在都快笑得瘫倒在凤天遥怀里了。
萧萧满桌子爬着收刮财物,正准备对一幅字画下手时,旁边冷不防伸出一双手,一把将萧萧抱了起来。
被打扰的萧萧恼怒的转头看向抱着她的人,竟然是莲姨娘!萧萧大眼睛疑惑的眨了眨,没错,眼前这个抱着自己娇笑的女子,正是莲姨娘。
似乎没有看到凤天遥夫妇的惊讶和不喜,莲姨娘抱起萧萧举到自己眼前,盯着萧萧明亮的大眼睛打量了半晌,咯咯娇笑着对凤天遥说:“相公,香儿真是伶俐可爱,长大后许是个美人儿呢!我得好好抱抱,借点福气,让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也这般乖巧伶俐,讨人喜欢!”边说边抿嘴直笑,眼波妩媚妖娆的瞥向凤天遥。
不说凤天遥阴沉的俊脸,被莲姨娘抱着的萧萧,已经是怒火连连。萧萧心里本来就已经对这个,破坏自己家庭幸福的第三者,恨得牙痒痒了。只奈何自己年幼无能,不能替娘亲争一口气。
萧萧看着这个娇媚的对着自己发笑的女子,心里恨得牙痒痒的。萧萧小嘴一撇,不管不顾的哇哇大哭起来。小身子使劲的扭动着,小手胡乱抓向莲姨娘的脸,脚丫子也不停的蹦跶开来,使劲的踢了莲姨娘好几脚。
正当萧萧的小脚丫踹在莲姨娘的身上时,莲姨娘尖声高叫一声:“啊!”,一甩手就把萧萧丢了出去。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齐齐发愣,眼睁睁的看着萧萧做抛物线运动。
就在萧萧快落地的时候,凤天遥和云想终于反应过来了,云想眼睁睁看着被丢出去的女儿,惊恐的尖叫一声:“香儿!”竟直直的昏了过去,倒在身旁一个仆妇的身上。
凤天遥腾身而起,掠过众人的头顶,在萧萧落地之前及时的捞起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从萧萧被莲姨娘扔出去那一刻起,到凤天遥救起女儿,其实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但是在凤天遥夫妇眼里,却成了一生最可怕的噩梦之一。
惊魂没定的萧萧,颤抖着靠在凤天遥的怀里。感觉到凤天遥砰砰飞快的心跳声,才惊觉最害怕的那个人或许不是自己。
凤天遥抱着呆楞的女儿,走到扶着云想的仆妇身边,抽出一只手,把尚在昏迷中的云想揽进怀里。
凤天遥抿着薄唇,一声不吭,只转头冷冷的看了莲姨娘一眼。
莲姨娘却被凤天遥冰冷而深邃的目光,吓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脸上惊疑不定,看着凤天遥急切的似要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踢到我的肚子的一一我肚子里有宝宝!相公,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一一”
凤天遥瞥了她一眼,依旧一言不发。把萧萧递给紧跟着走过来的丽娘,双手打横抱起云想,直接越过莲姨娘,往门外走去。
屋内的凤府众仆妇和小厮们,也跟在丽娘的身后一一退出了客厅。
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理会莲姨娘。不一会,厅里的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莲姨娘主仆三人。
看着刚才还欢声笑语,现在空荡荡得令人惊心的大厅,莲姨娘这一刻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凤家,是多么的不受欢迎。
“小姐一一您刚刚不该那样对凤家大小姐的,那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一”易嬷嬷也惊魂未定,轻声劝说着莲姨娘。
莲姨娘看着自己奶娘脸上微微责备的神色,心里一阵恼怒,高声尖叫道:“我就是故意的!什么凤家大小姐?我就是要让那个贱人和她的孩子都不得好死!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相公如此相待?凭什么?凭什么!她们母女俩都该死!唔唔一一”
易嬷嬷赶紧一把唔住已经愤怒得失常的莲姨娘,不顾莲姨娘的挣扎,和丫鬟一起边扶边拖,把莲姨娘带回了落霞居。
【第十四章 休还是不休】
萧萧一整晚都惊魂未定,心神遏自停留在刚才的惊吓中无法挣脱,满脑子都是莲姨娘扭曲的脸,恶狠狠的甩手丢开她的画面。
任凭萧萧如何努力,也无法从那可怕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丽娘抱着半梦半醒的萧萧回到她的寝室,把她放榻上躺好。手刚离开她的身子,萧萧就不安的瑟瑟发抖,也不哭,只蜷着小身子紧闭着双眼,颤抖的小手紧紧的拽着丽娘的袖子。
丽娘看的心里一酸一痛,眼泪忍不住扑簌簌直往下掉。眼前这个小娃娃,往日里可是大家真心疼爱着的小公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都留给她。
今天竟然就在众人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差点被人害得性命不保!可惜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到伤害一一这可是自己一直当亲生女儿般宠爱着的孩子啊!
萧萧怎么也睡不安稳,丽娘只好一直抱着她,在屋里不停的走动,轻轻拍打着萧萧的背,温声的哄着惶恐不安的萧萧。
凤天遥安置好云想后,本想过来看看萧萧是否睡下了,而进门看到的情形,让他刚压下的怒火,又蹭蹭的冒了起来。
从丽娘怀里接过萧萧,凤天遥对丽娘说,今晚萧萧跟他一起睡,让丽娘自行去休息。丽娘退下后,凤天遥抱着萧萧,一起回到云想的寝室。
萧萧浑浑噩噩中,感觉自己好像到了一个温暖而厚实的怀里,心里莫名一松,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萧萧睡眼朦胧的醒来,双眼回复清明后,才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萧萧记得娘亲在看到自己被扔出去时,就昏倒了。不知她现在可好?萧萧担心云想的状况,心里一紧张,扭着脖子就要叫丽娘。
一转身才发现她不在自己的屋里,而是睡在娘亲的床上,躺在便宜老爹的怀里。娘亲正枕着凤天遥的一只胳膊,看起来睡得很安稳。萧萧一抬头,就对上凤天遥黝黑的星眸,凤天遥双目明亮,眼底却有一抹疲惫的神色,看来他是一晚没睡。
萧萧却不知,凤天遥是一晚没睡不假,他的疲惫却不是因为一晚未合眼,而是忧心妻子和女儿的缘故。
对上萧萧圆溜溜的大眼睛,凤天遥伸出空着的手,摸摸萧萧的小脑袋,微哑的嗓音满是宠溺的说:“香儿,可是睡好了?”
声音充满了呵护和怜惜。萧萧心里一暖,眯了眯眼,把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
凤天遥看着女儿迷糊的小脸,微红的眼睛,以为她还没睡醒,便轻拍是萧萧的背,柔声哄道:“宝贝儿乖,再睡会啊一一别怕,爹爹一直在你身边一一乖……”
萧萧本来已经清醒的神智,在凤天遥低沉暗哑的呢喃声中,像被催眠似的,缓缓闭上双眼,又沉沉睡去。
等萧萧神清气爽的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中午。云想不知何时起床的,已经梳洗妥当,正坐在床前的绣蹲上做着针线活。旁边春意在伺候着,凤天遥不见踪影,丽娘也不在。
察觉萧萧的目光,云想抬头看向床上,才发现萧萧醒了。云想温柔一笑,把绣品递给春意。起身走到床边,俯身摸摸女儿的小脸,温柔的笑道:“香儿,可睡好了?”
萧萧看着娘亲,憨憨的点点头,伸手抱住她的脖子,爬了起来。
等萧萧洗漱完毕,云想吩咐春意把温着的粳米糊糊端了来,亲自喂萧萧吃早饭。(厄~~其实叫午饭也可以一一)
萧萧一小碗米糊下肚,感觉胃里舒服多了,正赖在娘亲身上撒娇。
这时,丽娘神色有点古怪,似喜悦又似犹豫的,从门外匆忙地走了进来。
云想看着神色匆匆的丽娘,娇嗔道:“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
丽娘微微喘着气,有点焦急的说:“少夫人,大少爷写了封休书给莲姨娘,正命人给莲姨娘收拾行装,马上就要派人把莲姨娘给送回娘家去!”
萧萧双眼瞬间瞪得大大的,这么容易就解决掉了?那个女人就这么点斤两?完事了?那我以后岂不也是有爹的孩子了?
萧萧立刻转眼看向娘亲,云想听得丽娘的话,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才犹豫着说:“天遥这么做,怕是不妥当吧?不管怎么说,莲姨娘毕竟怀了凤家的骨肉,就这样送走了,怕是景州那边……”
边说边迟疑着站起来,似乎是想去阻拦丈夫的意思。
丽娘一急,忙伸手拦住她:“少夫人!大少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既然大少爷没有告诉您,就是让您不要伸手的意思!虽然少夫人的顾虑丽娘也有,但是一一您就别操心了,万事自有大少爷呢!”
“可是……莲姨娘那个当宠的贵妃姐姐一一虽然凤家不惧,但是如果因我而给凤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于心不安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丽娘听了云想这番话,也是犹豫不定,两人正欲往外走,门外忽然传来凤天遥的声音。
“云儿,此事你不必理会。我已写了家书快马送回景州,对娘亲说清楚此事。这本是我犯的错,我自会处理妥当。区区一个贵妃,凤家还不放在眼里!”
凤天遥缓步朝云想走来,俊脸微沉,接着恨声道:“当初本是他们设计陷害我,才不得已纳了苏秀莲,这本非我所愿。我带她回京,本意是让她在京城待产,生了孩子直接送去景州老宅养着。她要自己留在京城或跟着孩子回景州,我都不管。我只想接了你们母女一起到苏城。谁知她心肠如此歹毒,竟然敢害我凤天遥的女儿!我是万万容不下她的!”
云想默默听完凤天遥的话,沉吟半晌,抬起头看着凤天遥,认真的说:“天遥,骤然凤府不惧贵妃娘娘,但是她肚子里毕竟是你的骨肉,如果凤家子孙因我和香儿流落在外,以后我以何面目去见婆婆和老太君?日后在凤家,我该如何自处?”
凤天遥着急的踏前一步,愧疚的说:“云儿,你勿需担忧,万事有我,我定不会叫你和香儿为难的!”
云想伸手抚上凤天遥的手背:“天遥,你别着急,我不是责怪于你。昨日我已看了瓶儿托人带给我的书信,苏秀莲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个大概一一我,我不怪你了。”
云想轻声说出自己的心意,玉脸微红,如水的目光脉脉的看着凤天遥。
“天遥,不如这样一一你去把休书取了回来,我们安排人送她去景州老宅,等她生下孩子,去留任凭她自己决定,可好?”
凤天遥在妻子柔情似水的目光下,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握着妻子的小手,犹豫了半晌。终还是点了点头:“就依云儿罢。”随即又愧疚的看了看萧萧,对妻子说:“可是这样,岂不是太委屈我们的女儿了?我凤天遥的宝贝,天下谁人敢动!”
一想到昨夜的事,凤天遥眼里又是一冷,怒气瞬间就要冲到脸上。云想安抚的回握着凤天遥的手,温柔的说:“天遥,别担心。我们的女儿很好,以后再不叫任何人欺负她便是。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云儿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她)流落在外,连自己的生身父亲都不知晓。嗯?就依了云儿,可好?”
凤天遥又是愧疚又感动的看着妻子,感觉到妻子目光中那抹恳切和坚决。怜惜的把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云想的头,闷闷的说:“云儿,对不起!”
云想自他怀里昂起头,抬起小手轻轻抚上凤天遥俊秀的脸庞,温柔而深情的说:“天遥,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只是,只是要确定你的心意一一”
“云儿,我此生定不负你!绝不会再让你和女儿受哪怕一丁点儿的委屈。我凤天遥此生,只承认你赵云想的孩子才配是我凤天遥的子嗣!”
在妻子感动而犹豫的目光中,凤天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妻子的眉眼,深情的说:“那个女人的孩子,就让她在凤家生下来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她)一个姓氏,至于其它一一他(她)本是不受期待而来,只当我是个无情之人罢。”
云想烟波大眼里迷蒙着一层水汽,娇美醉人。她昂首看着丈夫低低地说:“天遥,我明白。我只希望你的孩子能堂堂正正的冠上你的姓氏,至于其它,我们日后再议。”
夫妻俩商定莲姨娘的去留后,丽娘便急匆匆的出了听雨轩,往落霞居而去。
【第十五章 请叫我凤飞飞】
翌日一早,莲姨娘就被送走了。她走的时候,凤家相送的人只有丽娘。凤天遥夫妇和萧萧压根就没起床,一家三口正甜甜的在睡梦之中。直到日上三竿,萧萧才懒懒的爬起来。她醒来后才发现,原来睡懒觉的不只她一人。
云想倒是早早起身,亲自下厨为父女俩准备午饭去了。凤天遥却赖在床上,睁着那双漂亮的凤眼,宠溺的看着熟睡中的女儿。
对上萧萧明亮的大眼,凤天遥宠溺一笑,温柔的低声道:“香儿,今儿可愿意唤我一声爹爹?”
萧萧眨了眨眼睛,自凤天遥的怀里昂头看着他,甜甜一笑,天籁般的童音终于在凤天遥的期待下响起。
“爹爹,爹爹,爹爹!”
萧萧甜甜的连连唤了三声“爹爹”,可把凤天遥乐得,简直比前世中了六合彩头奖的人还要兴奋。
父女俩在床上又腻了一会,在云想的催促下,才起身洗漱。等父女俩收拾妥当时,丫鬟已经传了午饭上来。
这顿午饭吃得很开心,萧萧觉得比自己生辰那晚的筵席还要开心。凤天遥夫妇几乎抢着要亲自喂女儿吃饭,一人一口,几乎不间断的往萧萧嘴里送吃的。
幸好现在她吃的都是米糊和烂肉粥,倒不怕被噎着。只是萧萧看着爹爹和娘亲,两人都宠溺万分的神色看着她。对他们喂过来的稀饭,只得全部都吃进肚子里了。吃完饭后,才发现自己这顿午饭吃进肚里的是平常的两倍多。
一个下午,萧萧都挺着圆溜溜的小肚子赖在床上,哪儿也不愿意去一一她没法动啊,肚子太大了也是累赘呀!哎!幸好稀饭很容易消化,多嘘嘘几次,肚子就下去了一一
莲姨娘的事情,萧萧是事后从丽娘处得知的。
据说,凤天遥当日丢给莲姨娘一纸休书后,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莲姨娘拿着休书,像疯了似的要冲出去找凤天遥讨个说法,结果被守在落霞居院外的婆子拦了下来。莲姨娘在院门哭闹了好一会,才被易嬷嬷劝回了屋里。
所以,后来丽娘去取回休书,言明要送她去景州老宅的时候,莲姨娘便识相的止住了吵闹,安安静静的自行收拾行囊去了。
莲姨娘这个人和她的事,从那日开始,就慢慢的在萧萧心里淡化了。直到大半年后,才从景州老宅传来莲姨娘生产的消息。那个时候,萧萧已经和云想跟随凤天遥远离京城,到了风景秀丽优美的水乡苏城。
那时的萧萧,偶尔恍惚的想起周岁当天的惊险,都觉得自己像做梦一般。因为那时候的她,实在是太快乐太幸福了。以至于,她差不多都忘记了凤天遥曾经带给她们母女俩那样的伤害;以至于,她都要淡忘了对前世的哀愁和思念。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是萧萧,而是凤家的宝贝女儿,凤飞飞。
这两日,凤天遥和云想担心萧萧那晚所受的惊吓还没恢复过来,晚上便带她睡在一起。
阔别了差不多20年,萧萧又睡在了父母身旁。心里对凤天遥和云想,彻底升温到了对前世父母的感情。如果说以前萧萧对云想的喜欢,只是因为云想对她无私的关爱。那么现在,萧萧已经放开心怀,让自己彻底的接受了这个家庭这个身份。
所以,萧萧决定,从今日起,告别前世的父母亲人,告别前世的自己。那个世界里的一切一切,幸福也好伤心也罢,都让它随风去吧一一
从今日起,她,已经不再是萧萧,而是凤飞飞。
(所以,临雪也顺应女主的心理需求,以下行文中,改唤女主为凤飞飞。)
自送走了莲姨娘,凤府便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和温馨。偌大的凤府,仆人却不算多。连带凤天遥自苏城带回来的人,也不过一百左右的人口。不过,这些下人全部都是凤府的家生子,或者是赵家的家生子随云想陪嫁过来的,都是经过多方挑选老实本分的人。
凤飞飞在父母冷战那几天,就没有一天舒坦的日子。因为凤天遥的出轨,她继而想起了前世男友对自己的背叛。再看到云想内心自我封闭的决绝,后来又经历了莲姨娘欲害她性命的事情,凤飞飞心理压力一直很大。
现在终于雨过天晴,凤飞飞竟然有种再度重生为人的感觉。那短短的几日,竟让她备感疲惫。现在的凤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淡温情。
上至凤飞飞一家,下至仆妇丫鬟,莲姨娘一走,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自动选择了遗忘那个妖娆跋扈的女子。平日里,下人们之间,几乎没有再谈论起那个曾差点引起京城凤府一场家庭革命的女子,以及她腹中怀着的孩子。
这日清晨,吃过早饭的凤飞飞,懒洋洋的躺在书房暖榻上晒着太阳。云想在作画,凤天遥在弹琴。
凤飞飞也是从今日才发现,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竟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绝色美男。凤天遥素衣墨发,悠然抚琴的十指白皙而修长,随着一串串优美的音符从他的指尖飘溢而出,凤天遥微扬着嘴角,神情怡然中带点飞扬,居然是一种说不的韵味。此时的凤天遥,在凤飞飞眼里,就是那别具风情的如画美男。
凤飞飞这一刻才对前世时下最流行的一句话深有体会:男色也倾城。
这样一个家世才貌都不凡的男子,难怪曾经是那么多京城闺秀的梦中情人,难怪云想会对他一见倾心,几乎是毫无保留倾尽自己所有的去爱他。也正因此,才会为他的出轨和背叛是那样的伤心和绝望。
凤天遥怡然的抚琴自乐,偶尔抬眼对暖榻上懒洋洋看着他的女儿,宠溺一笑。
飞扬的眉眼,深邃的眸子,深情而专注的目光,每次都令凤飞飞心跳又点不稳。是呵一一这样一个几乎齐集全天下男人优点于一身的男子,又怎能不令天下女子对他侧目倾心?这样一个风姿倾世的男子,只怕他一个深情的眼神,一声呢喃的叹息,世间愿意为他舍弃生命的女子都不在少数。又怎么怪得云想爱他爱得毫无保留,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其实凤飞飞内心里,挺佩服云想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在感情上,她一点都不愧为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真情真性的女子。
面对丈夫的出轨,是毫不犹豫的决绝,可是决定原谅他之后,又是百分百的信任和包容。凤飞飞自问,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无法做到如云想这般豁达而宽容。
凤飞飞又恢复了小猪仔般的生活,不过凤府的人却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因为云想要带着凤飞飞,随丈夫到苏城去。除了少数留守京城凤府的下人外,其余诸人,全部跟随凤天遥到苏城。
这样一来,算上凤天遥带回来的人,走的人就多达八十几人。安排京城诸事,调配人员,收拾行李,还要抽空走访下京城的亲戚朋友。凤天遥夫妇在女儿生辰礼后,安逸了没两日,又开始忙碌起来。
【第十六章 美人?美男?】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凤天遥和云想一大清早便带着凤飞飞回了娘家。
凤飞飞自然是第一次到外婆家。赵家是京城首富,赵府占地极广,修葺得也是无比奢华精巧。
赵家现任家主正是凤飞飞的外公,云想的亲爹赵元信。
赵元信娶了一妻两妾,嫡出的儿女有一女三男。赵云想是赵家嫡出的大小姐,凤飞飞还有三个嫡亲的舅舅。大舅舅赵云龙18岁,还未弱冠,尚未娶妻;二舅舅赵云峰刚满16岁,与大哥云龙一起,自去年起就跟随父亲赵元信打理家族生意;最小的赵云溪今年还未满12岁,还是个标准的小正太。
至于其他妾室所出的孩子,凤飞飞一个都没记住,依稀记得刘姨娘有一男二女,王姨娘只育有一女。至于谁是谁的孩子,都叫什么名字凤飞飞就懒得去理会了。
云想准备回娘家之时就提前两日通知了家里,所以家里人回来得还算齐全。只差赵元信刚巧远在离国洽谈生意,没来得及赶回来见女儿女婿一面。
古代女子出嫁后,甚少有机会回娘家的。云想虽然居住在京城,但是两年来,与父母弟弟们见面的次数也没有超过十次。
所以,凤飞飞一家刚进赵府大门,闻讯而来的李氏一一云想的母亲,带着赵家十余人一齐迎了上来。
一见面,凤飞飞首先被外婆抱了过去。云想的娘亲李氏是个标准的中年美妇。年龄还未满四十,本就丽质天生,又保养得宜,皮肤红润光滑,身段玲珑丰满。与云想有八分相似的容貌,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成熟妩媚,一个娇俏甜美。咋一看,就像一对令人惊艳的姐妹花。
李氏看着凤飞飞可爱伶俐的小脸,直笑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线,嘴里嗔怪着女儿:“死丫头!嫁人了就把娘亲给忘脑后了?你不待见娘亲,娘亲还想着我的宝贝孙女儿呢!自八个月前见过一次,香儿都长这么大了,也不带回家让我见见!”
云想自是依偎在李氏身边,小女儿般撒娇道:“娘亲一一女儿哪敢不孝顺娘亲啊?只是天遥远在苏城,我一个人在京城,出门多有不便。而且香儿尚年幼,也不能常带她出门。娘亲就不要怪罪女儿了,女儿这里给娘亲赔罪了!啊一一娘亲!”
李氏笑着点了点云想的额头:“你呀!都当娘的人了,还跟娘亲撒娇呢!”
“就算将来香儿长大嫁人了,女儿还是娘亲的乖女儿嘛一一”
“你这鬼丫头一一”
李氏笑骂了女儿几句,转头对凤天遥亲切的说:“天遥啊,云儿也一年多没有回家了,娘亲更是快两年没见着你了,你们俩能否在赵家多留几晚呢?”
凤天遥微笑着说:“娘亲,以前是天遥思虑不周,把云儿母女俩单独留在京城,没能好好照顾她们。此次借着香儿周岁生辰,特意告假一个月,一是回京为香儿庆生,二则是准备接了云儿母女到苏城去。因行程颇急,所以只能住一晚。还望娘谅解,是我们的不孝。”
李氏显然对凤天遥这个女婿相当满意,听了女婿情真意切的一席话,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直点头:“也好,男儿本以事业为先,云儿前去照料你是应该的,娘亲理解,娘亲不会责怪你们。放心吧!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来年再给我添个大胖孙子,娘亲就心满意足了!”
“娘亲一一”云想羞红了脸,不依的朝李氏嗔恼。凤天遥却没有一点羞赧的神色,还一脸认真的笑着对李氏说:“娘亲所言及是,这也是天遥最大的心愿。”
“呵呵呵一一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李氏看着娇羞的女儿,俊朗不凡的女婿,开怀而笑了。
在李氏跟女儿、女婿的絮絮叨叨中,凤飞飞早已被小舅舅赵云溪抱在一边玩儿去了。
赵云溪跟云想有七八分相似,都遗传到了李氏秀美的外貌。赵云溪也长着一张鹅蛋脸,只是下巴比云想略尖,粉红丰润的双颊,娇艳欲滴红唇,高挺的琼鼻,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扑闪在明媚的大眼上。
如果不是梳着男式发髻,穿着儒袍,还真是活脱脱一个绝色的小美人。
凤飞飞立马对这个美人舅舅表现了超出寻常的热情。小嘴巴对着云溪甜甜的“小舅舅,小舅舅”唤个不停,还时不时地在美人舅舅的小脸上吧唧一口,逗得云溪咯咯直笑。
云溪看起来性格有点内向,平日估计也没有跟什么人这么亲密过。虽然凤飞飞只是个一岁大的婴儿,连女孩都算不上,但是每当凤飞飞把满嘴的口水印子抹在云溪脸上时,云溪玉白的小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红晕。
却似乎真的是对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爱不释手,羞红着俊脸也一直抱着凤飞飞,不愿意罢手。
而凤飞飞,每每看到云溪被自己逗得小脸都快红到脖子时,便咯咯咯飞出一长串清脆甜美的笑声。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直玩了许久,直到晚饭开始后,云溪才恋恋不舍的把凤飞飞递给丽娘。
晚饭过后,李氏母女又闲话了好一会,看着时间不早了,才让下人带着女儿女婿下去休息。
凤飞飞一家三口安置在赵府后院一处小小的院落里。院子虽小,但胜在布局精巧,景色秀美,这里原是云想出嫁前独居的小院。云想出嫁后,赵家也没有把她的院子派给别人,一直留着,时常都有人打扫。
所以凤飞飞一家直接住了进去,院里一应物品都很齐全,也不甚麻烦。
凤飞飞今天有点过于兴奋了,晚上直闹到很晚才睡下。
也不怪得她小孩子心态,出个门都这么兴奋,实是自她来到这个世上已半年多,可还是第一次出门呢。
初来的时候,第二个月云想带她出过一次门,是去柳溪寺还愿。一路上马车帘子厚厚实实的遮着,连一点儿风都不透,更别说看风景了。
等到了寺庙,又是一路轿子直接上了山,拜了菩萨也不停留,原路回了凤府。
凤府虽然人不算少,但是平常接触的人除了娘亲,就是丽娘和几个丫鬟。她们都把她当宝似的捧着,哪里会跟她随意笑闹。
况且,她现在的身份是个一岁的娃娃哎,尽管在外人眼里已经足够的聪明伶俐,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你不能勉强一个成年人跟个周岁的娃娃谈心吧?
所以,凤府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但是比赵府的热闹,就显得太过平静且单调了。
【第十七章 旅途愉快】
第二天中午用过午膳后,凤飞飞一家三口别过李氏几人,返回了凤府。
由于凤飞飞太过年幼,凤天遥担心女儿坐马车长途奔波会身体不适,跟云想商量后,决定改陆路走水路。从京城运河启航,顺流而下进入湘江,一路往南,直接抵达苏城。不过,走水路的话,行程肯定要缓慢得多。所以,凤天遥决定后天就启程,早日上路,以免误了行程。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启程当天,凤府众人都赶了个大早。天还灰蒙蒙亮的时候,家仆就已把整理好的行李装车运往码头,准备装船了。
等家仆回来禀告,行李已全部装船,凤飞飞一家三口用过早膳后,带上随行的家仆,往南城门外的码头而去。
凤天遥找的是官船,大小不一,一共三艘海船。京城总兵府还提供了十名水兵,以便沿路护送。
行李整整装了一条大船。除船夫外,这艘大船有十五个年轻力壮的家丁随行,负责看守行李。另外的仆妇家丁上了另一艘略小的船。
凤飞飞一家三口,带着丽娘,春意,夏香,仓兰还有凤天遥的贴身小厮明月,清风,并总兵府的十名水兵,上了最大的一艘船。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运河一路顺水南下。现在时近中午,按行船的速度,估计到晚间八点左右就可以驰出运河,进入湘江。
凤飞飞不是第一次坐船。前世她生长在江南水乡杭州,自小跟着邻家的几个男孩子,从小到四处玩闹,几乎是泡在水里长大的。小时候的萧萧,是个十足的野丫头。
船行处还没有出京城范围,沿岸的景象颇为热闹,凤飞飞看着开阔的水面,心情一下子舒畅开来。
云想和丽娘上船后就倚在床上,开始做绣活打发时间。倒是春意几个半大的丫头,还是第一次乘船,耐不住兴奋,却又脸皮薄,不敢出了船舱,只频频透过船窗的帘子,朝两岸举目眺望。
凤天遥看女儿兴致颇高,便抱了她,出了船舱,往船头的甲板而去。
凤飞飞在凤天遥的怀里,看着两岸来往匆匆的行人,纷繁的人影绰绰的倒映在水面上,岸上水下,仿佛两个紧邻的闹市,看起来更显得热闹非凡。
清澈的水面在阳光的反射下波光粼粼,微微荡漾的河水一缕缕的向四处扩散开来。偶有鱼儿跃出水面,在半空中腾跃一下,砰地一声回跳落水里。微风伴着秋日暖暖的阳光轻轻掠过脸庞,温暖而轻柔。深深呼吸了一口水面上微润的空气,凤飞飞不由心情大好。
凤飞飞在老爹怀里欢快的蹦跶,一下指着岸上行人,一下挣扎着弯下身子,寻找水里的鱼儿,小嘴里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
凤天遥见女儿兴致这么高,也乐得抱了她就站甲板上吹吹风,看看两岸的风景。凤飞飞只是忽然想起了前世跟小伙伴们在江里戏水玩闹的童趣,一时心里又是缅怀又是感慨。
午饭就地取材,有几个水兵跳进河里抓了几尾肥大的江鱼,每条都重达十斤左右。
船夫的娘子跟厨娘一起做了几锅鲜美的鱼汤,凤飞飞喝了两小碗鱼汤,丽娘挑了鱼刺,喂了她几块鱼肉。鱼肉放的调味料虽少,但难得的是口感鲜美又嫩滑。
入夜,船进了湘江,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停靠在了湘江口一个临江小镇的码头上。
一行人下船好好吃了顿晚饭,便各自回船休息了。凤天遥和云想住了最大的船舱,丽娘带着凤飞飞住在凤天遥隔壁,春意等三个丫头一起住了个小舱。水兵们自行安排,所幸船很大,大家住的还算宽敞。
第二天照常赶路。湘江上的风景与运河迥然不同。江面甚是开阔,最窄的江段离岸都有30来米宽。远远的两岸水面处连接着高耸的群山,山势陡峭,山上植被很丰富,满山葱翠,时不时还有不明的动物声远远传来。
就凤飞飞所知,这片大陆上共有三个国家,大秦占据着大陆辽阔的中部和东南部面积,东北面是离国,整个西部全部是夏国的领土。
大秦往东北是背靠着十万大山,这十万大山是大秦和离国的国界线。同时,这十万大山都是无主之地,大秦和离国分别在各自国境边界的山脚下驻有重兵把守。
西面是延绵数万里的无人沼泽,沼泽外是面积辽阔的原始森林,这片原始森林一直从沼泽地蔓延至大秦的西南面,使得大秦和夏国之间隔着面积非常辽阔的沼泽地和原始森林。
这片沼泽地和原始森林,据说比北面的十万大山更加凶险无常。三国之间通商已达数百年,大秦和离国的之间的商业互动要频繁得多,也是这片大陆上最繁盛的一条商路。
而通过沼泽地和原始森林,直接抵达大秦和夏国之间的商路,却几乎没有商队愿意行走。而且这条商路也颇为秘密,一直是三国之间一些大型商队才有正确的地形图,如果没有正确的指引随便进入沼泽地,那绝对是有去无回的。
所以大秦和夏国之间的通商,都是在离国进行接洽和交易,或者商人们从离国转道,分别到达两国。
这样一来,离国便成了这片大陆上商业最活跃和繁荣的国度。
大秦东南两面都环水,南面是湘江,东面是北海,湘江流经大秦朝的十几个郡县,东入岷江后,湘水和岷水在景州交汇,流入北海。
北海是这片大陆上最辽阔的一片海域,有是十万里北海之称。北海的深海里有数百个无人岛屿,再往大海深处行走,连接的却不是陆地,而是另外一片更加辽阔而凶险的无边之海。
无边之海的尽头据说连着是另外一片神奇的大陆,那是一个有着魔法,众多魔兽和神话传奇的,光怪陆离的大陆。
只不过,在五百多年前,两片大陆海上连接的通道莫名的失去了踪迹。这五百年来,两片大陆都不乏探险的勇士,和冒险家,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能再成功的打开无边之海的海上通道。
大秦开国之初就开凿了京城大运河,运河开通后,联通了湘岷一带数十个郡县。把北面的国都邺城与中部和东南部的水域联通起来。
这条运河百分之八十的河段,不仅宽阔而且都深达千米,所以大型海船也能在大秦内河畅行无阻。这也是大秦作为水上国都的一大特色。
大秦水运非常发达,水路能到达的郡县占了大秦三分之二的国土。
湘江和岷江流经的大多数地方,都是辽阔的平原。老天似乎也特别眷顾这片土地,上千年来,这片土地上都是风调雨顺,甚少出现大型的天灾。所以大秦物产丰饶,又久无战乱,人民的生活颇富足。堪称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富足和强大的国家。
对于这片大陆的基本信息,凤飞飞也是在两年之后,回到景州凤家才得知。大秦经济的发达程度,跟中国历史上的宋朝很相似,但是国家的强盛,民风之开化又有如盛唐。男女大防以及政策对各行各业上的约束也远没有明清时代的严谨。
所以,这其实是一片难得的美丽又富饶的乐土。
凤天遥一行,在湘江又行走了十天左右,凤飞飞已经开始腻烦起船上的日子了。
所幸今日一大早,便有水兵前来禀报行程,估计后天中午就可到达湘江南端,苏城。
【第十八章 美丽新居】
接连的两日,行船驰过的江段,已经少有几日前上百米宽的江面,越往南走江面已开始慢慢收缩,最后保持在三十米左右开阔的江面上。苏城就要到了。
走了半个月,终于要靠岸了。凤飞飞看着船上仆妇们已开始匆匆收拾行李,凤飞飞一扫连日来的低迷,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多时,船就停靠在了苏城城东的大东码头上。凤天遥扶着云想率先下了船,丽娘抱着凤飞飞,身后跟着几个大丫头陆续也下了船。
码头上早有苏城一众大小官员候着,看到凤天遥,纷纷迎了上来。其中不乏卑躬屈膝,谄媚讨好之辈。凤天遥都淡淡微笑,从容应付。寥寥几句话,凤天遥就打发了众官员,领着娇妻幼女,带着家仆浩浩荡荡往巡抚府而去。
凤天遥的巡抚府是历任苏城巡抚的官邸。官衙和巡抚私宅府是连在一起的,现在的巡抚府算是半官房半私宅吧。
整个巡抚衙门,后院私宅连上前院衙门总面积有3000多亩。衙门和私宅中间隔着一个上百亩的练武场,练武场后是湘江的一条小小支流东湖。
第一任苏城巡抚建这座私宅的时候,把东湖的三分之一给圈了进来。巡抚衙门后这个面积辽阔的大湖,也叫东湖。湖心上有一处十来亩大小的小岛,自练武场起,修建了一道水桥通往小岛,再由小岛另一面把桥延伸至对岸,这就把前后院给连接了起来。
把东湖上的桥拆掉的话,前院衙门和私宅完全是两处独立的院子。
凤天遥领着妻儿直接从前院巡抚衙门大门进入,穿过前院往后院而去。凤飞飞在丽娘怀里,一双大眼睁异常的明亮,扭着小脖子,兴奋的看着周围的景观。
走了十来分钟左右,就穿过练武场走上了水桥。一出练武场,凤飞飞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前院其实不甚大,巡抚衙门一众官员办公的房舍总共也才十来间,面积大概也只有20来亩。房舍也建造得规规矩矩,气势颇宏大,却不是凤飞飞喜欢的风格。
没想到后院别有洞天啊!凤飞飞兴致勃勃的伸着小脑袋四处瞅瞅,真是越看越喜欢。
后院名为“水园”,也不知是哪任巡抚起的名字,虽然简单到也应景。
过了水桥,未进园门便看见一圈绿水环绕于园外,看起来是人工开凿的沟池,设局到也精巧,就地取水,引东湖的活水入园。
圆内以山石为主景,迎面一座土山,三个大小不等的小湖把土山分成了三座小山,各类房舍,亭台楼阁都是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蜿蜒而上。山坡处植有人工种植的草皮,山间各处的花木也是特意选种的,一路往上沿着房舍蜿蜒而上的碎石小道,小道两旁栽种着成片的樱花树。
山水相接处以一条条曲折的复廊相连。山的东面是水园的主宅,北面和南面建有几个大偏院,西面是仓库,厨房和家仆的住所。北面房舍后一片高耸的群山,与东南北三面的小湖,把水园自然而然的圈了起来。
东园足足占了整个水园总面积的一半,除了主院,还有大小不一的六个偏院。
凤天遥和云想自然住进了主院,凤飞飞和丽娘等几个贴身丫头,一起住在了离主院最近的一个小院里。
京城来的家仆加上先前跟随凤天遥先来苏城的的仆从,人数也没有过百,所以都安置在了东园的偏院。厨房也沿用东园的小厨房,没有启用西园的大厨房。这样安排下来,其他两个园子空置着,算是半封园状态,打理起来倒也不算多费事。
第二天一早,凤飞飞从睡梦中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床头的纱帘已经拉开,艳艳秋阳从窗口直射进来,暖暖的落在凤飞飞的身上。
丽娘和仓兰早就起了。丽娘在隔间的小花厅里不知在忙着什么,透过纱曼制的屏风,只隐约看到她走动的身影。仓兰在离榻前六米左右一张小几的碳炉上温着一壶水,是为凤飞飞准备的洗漱水。
卧室的小几是专门准备茶水用的,一个直径约30公分的小碳炉直接镶嵌在小几上,烧水烫点小酒什么的都很方便。冬天没有设暖阁的房间,还可围坐在小几旁取暖,做些绣活。这种小几大秦无论南北,几乎是每家必备之物。
凤飞飞在暖暖的阳光下,舒展了下身子,伸了个懒腰却不想起床,忽然有种想赖床的冲动,懒洋洋的半眯着眼享受着满屋的温暖与安详。
大概是凤飞飞伸懒腰的动静,让仓兰察觉她已经醒了。仓兰走到凤飞飞床前,俯身看到凤飞飞微眯的眼睛,懒洋洋的神情,圆圆的小脸对着凤飞飞灿烂一笑:“小姐醒了?仓兰伺候您洗漱吧?”
旧社会有旧社会的好啊,起个床还有专人伺候!凤飞飞边感慨边在仓兰的伺候下穿好小衣服,仓兰抱起她,把她安置在小几旁的躺椅上,准备取水帮她洗漱。
等凤飞飞梳洗完毕,门口传来云想温柔悦耳的声音:“丽娘,香儿起了么?”
丽娘在小花厅里应了一声,仓兰已经接口道:“少夫人,小姐已经洗漱好了。”
凤飞飞看见娘亲神采恋恋的走了进来,嗯,精神相当不错,看来昨晚休息得很好。
凤飞飞张开小胳膊,伸向娘亲:“娘亲一一抱抱!”
“宝贝儿,昨晚睡得可香?”云想紧走两步,抱住凤飞飞扑过来的小身子。
凤飞飞在娘亲的香颔上蹭了蹭,咕哝不清的说:“香儿很香,娘亲也香香。”
奶声奶气的童音,把云想逗得咯咯娇笑不停。
云想是过来抱了凤飞飞去吃早餐的。早饭摆在了主院偏厅里。
云想抱了凤飞飞过来的时候,凤天遥已经坐在了偏厅里。看到女儿,笑呵呵的起身,从妻子怀里把凤飞飞抱了过去。
“香儿,可想爹爹了?”凤天遥笑眯眯的低头亲女儿的小脸。
凤飞飞享受着帅哥的关爱,臭屁的直点小脑袋,谄媚的弯着大眼,甜甜的说:“想爹爹呢!”
说完使劲昂起小脸,在凤天遥的俊脸上吧唧了一口。
“哈哈哈一一宝贝儿真乖,真是爹爹的小心肝!”凤天遥抱着女儿开怀大笑。
云想在一旁已经摆好了碗筷,看着腻在一起的父女俩娇嗔道:“一大早的,就腻歪在一起!快点过来吃早饭了!”
“宝贝儿,娘亲嫉妒我们了呢!”凤天遥冲凤飞飞眨眨眼睛,眉眼弯弯的说道。
“嗯!娘亲也要亲亲一一娘亲要爹爹亲亲一一”
“哈哈哈一一知我者女儿也!”
“你这鬼丫头!看你,都把女儿教坏了……”
【第十九章 要过年了】
凤天遥回到苏城,积压了一个月的公务让他忙碌了好一会,才渐渐消停下来,慢慢地闲余时间也多了起来。
凤天遥也不需要应酬苏城的地方官员,闲暇时只在水园里陪着凤飞飞母女。天气清朗的日子里,在东湖里泛舟抚琴,或者看凤天遥舞剑,云想作画。凤飞飞的日子过得温馨而惬意。
今天又到了凤天遥休沐的日子。大秦官员不分品级大小,每月月底有三天的休沐日。
每到月底,就是凤飞飞最开心的日子。
今天又到了月底休沐日。凤飞飞特意早早起床,洗漱后拉着丽娘,非要丽娘把她抱到云想的院子里。
丽娘扭不过她,只得吩咐仓兰先一步过去通告一声。现在时间还早,估计云想和凤天遥夫妇还没起床呢。丽娘走到隔间小花厅的衣柜里,拿了件小小的白狐披风,把凤飞飞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抱了她出门。
现在已经时值深冬,十一月底的天气,即使地处南方亚热带气候的苏城,早晚的时候还是有点凉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年关了。
果不其然,丽娘抱着凤飞飞到了落云居(凤天遥后来为主院起的名字),春意刚端了热水,夏香跟在一旁捧着洗漱用具,正从侧廊里走过来。凤天遥夫妇得知凤飞飞要过来,才仓促起身洗漱。
凤天遥不喜丫鬟婆子守夜打扰他们夫妇,所以在卧室的隔间,也没有准备炭炉温热水。
春意和夏香一齐跟丽娘打了招呼后,在门外禀告了一声。屋内传出凤天遥低哑的声音:“进来吧。”才把洗漱用具拿了进去。
凤飞飞一听老爹的声音,就知道他刚从床上爬起来。
丽娘在屋外还没开口,里面已经再次传来凤天遥的声音:“是香儿来了?快进来吧一一”
丽娘抱着凤飞飞进了屋。云想已穿戴妥当,正伺候凤天遥穿起外衫。春意和夏香把洗漱用品一一摆在了屏风旁的小架子上。
凤飞飞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叫开了:“爹爹,娘亲,羞羞一一睡懒觉,羞羞!真羞羞……”
天真甜美的童音,却听得云想玉脸一红。娇嗔的瞥了丈夫一眼,凤飞飞一看心里大乐:有奸情啊有奸情!
凤天遥快速系好腰带,几个大步走了过来,从丽娘怀里接过凤飞飞,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宠溺的说:“香儿小坏蛋,一大早都不叫人安生。”说完轻轻在凤飞飞的小屁屁上拍了下,看着女儿的小嘴撅起老高,凤天遥哈哈一笑,下巴在凤飞飞的小脸上蹭了蹭,看着凤飞飞被自己的胡渣刺得痒痒的直躲,低低笑了声道:“宝贝儿乖,爹爹先去洗漱!”
凤天遥和云想洗漱好时,丽娘已经传了早饭上来。凤飞飞匆匆吃了她的小碗鱼片粥,就端坐在丽娘怀里,也不说话,只用圆溜溜的大眼,直直地看着慢条斯理喝稀饭的凤天遥。凤天遥似乎扛不住女儿灼热的目光,匆匆喝了碗稀饭,伸手从丽娘怀里抱凤飞飞,在饭桌旁的矮榻上坐下。
“宝贝儿,这么早来找爹爹和娘亲,有事?”凤天遥伸手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微微笑道。
凤飞飞看着笑得狐狸一样的老爹,嘟起嘴巴,老大不高兴的说:“爹爹是坏蛋!昨晚说要带香儿出去玩儿的,今天就忘记了!坏蛋爹爹!”
凤飞飞鼓着腮帮子,嘟着小嘴站在矮榻上,扭过头不理仍旧笑眯眯的凤天遥。
乌黑的眼珠子却偷偷瞄向凤天遥,那小模样真说不出的灵动可爱,逗得凤天遥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顺手从榻边的果盘里拿过一个大红苹果,往凤飞飞小棉袄上的小口袋里一放,本就穿得像个小粽子似的凤飞飞,胸前的口袋里塞了个大苹果,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凤飞飞挣扎着要平衡小身子,却一个不小心,直直的往后倒在了锦被上。
“哈哈哈……”
看着凤飞飞颇不甘心一脸憋屈的倒了下去,凤天遥朗声大笑,就连在一旁的云想和丽娘等人,也乐得抿嘴直笑。
凤飞飞昂躺在锦被上,小手使劲把苹果掏了出来,外边上一扔,用力撑起小身子就朝凤天遥扑了过去,小手掐上凤天遥的脸颊,使劲往外一扯,嘟着小嘴巴恨声道:“坏爹爹!叫你暗算我!”
“哈哈哈……”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好乐。
凤天遥笑呵呵的拉下凤飞飞的小手,握在手里帮她暖着,扭头对云想乐呵呵道:“云儿,你怎么给我生了这么个活宝丫头呢!”
云想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摸摸凤飞飞的小脑袋,也抿嘴笑道:“我哪知道呢?许是像你小时候也不定呢一一”
凤天遥听了云想随意而说的话,却一本正经的说:“许是呢!且等晚上我修封家书,问问娘亲我小时候可是这般皮?”
才说完自己就先乐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凤飞飞却满头黑线,对着众人连翻白眼,嘟着小嘴向凤天遥道:“爹爹!可要带香儿去玩儿一一”
凤天遥边笑边点头:“去!去!宝贝儿想去哪,爹爹都带宝贝儿去!”
凤飞飞一听马上就乐了,眉开眼笑的扑到云想怀里,高兴得直拍小手:“哦,去玩儿咯……”
云想好笑的点了点凤飞飞的小鼻子,凤天遥已经让丽娘下去吩小厮准备马匹车架。
随后,凤天遥带着妻子女儿,加上丽娘和春意夏香两个丫头,从东园的侧门出了府,往苏城主街而去了。
【第二十章 第一次逛街】
苏城地处大秦最南端,属于亚热带气候,冬天倒是不算寒冷。只是冬季和春季经常会刮风,风刮到人脸上还是挺疼的。
凤飞飞被裹得严严实实,与云想一同坐在马车里。马车两面的窗子,车门上都挂着厚厚的毛毯,把不大的马车捂得密不透风。
凤飞飞一家到街上时,虽然十点不到的时间,但由于年关将近,街上已经热闹非凡。
街上各色行人匆匆,或买或卖,或拿自己的物品与人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凤飞飞还是第一次逛古代的街市。下了马车后,凤天遥抱了她在怀里,携了妻子,一家人慢悠悠的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沿着街道两旁有特色的店铺和小摊一一逛了过去。
苏城的街道修整得平坦宽阔,可容六辆大马车并行而过。城内街道的路面,桥面,都是用大块大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铺成。看起来简朴大方,雨天街上也不会泥泞,甚是方便。
苏城最热闹的一条街的商铺是沿河而建的,河面只有不到十米左右宽度,水流也很平缓。岸边栽种着四季常青的垂柳,河面上有数座小桥连接两边街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小河里常有精致的画舫划过,丝竹笙乐和少年男女的欢笑声一直不绝与耳,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
漫步逛了半个时辰左右,凤天遥给妻子和女儿分别挑了几块上好的狐狸皮,自己倒是没买什么。倒是春意和仓兰两个丫头,到了街上就像出了笼儿的小鸟,在小摊上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也着实买了不少小玩意。
凤飞飞就没那么幸运了,街上行人太多,凤天遥怕她被人冲撞倒,没有放她下来走路,一直抱着她。即使这样,凤飞飞也已经很开心了。
我终于逛到了古代的街,还是大城市哦!凤飞飞大眼睛闪闪发亮,四处张望,只觉得哪里都新奇哪里都好看,恨不得再多长几双眼睛。
唯一不爽的是,凤飞飞没有吃到街上的任何一种小吃,凤天遥和云想都嫌路边小摊上的东西不干净,一致否定给她买吃的。
逛街不给买零嘴,实在是一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情啊!凤飞飞在心里哀叹道。
直到中午凤天遥带她们进了苏城最大的酒楼,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凤飞飞的怨气才小了点。
现在凤飞飞已经不喝人奶了。她前世的时候就知道,孕妇过了四个月的奶水已经没什么营养,她都喝了一年了,再不想喝那酸酸的没什么味道人奶了。其实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天天喝奶总感觉心里别扭得慌。所以过了周岁,她的小龇牙也长了好几颗,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喝奶了。
不过,凤飞飞现在还太小,能吃的也很有限。主食是各类米糊稀饭,鱼剃了刺到是可以吃,猪肉挑瘦的剁成肉泥蒸烂和着米糊也常吃。点心也可以进一点,只是青菜之类需要咀嚼的就吃不了啦。
这个时代的饮食已经有了红烧,油炸,但还是以蒸煮为主。汤的种类和甜点的口味也很繁多,只是主菜系比不上前世的多彩多样,花样翻新。调味料用在饮食上的也有十余种,起码凤飞飞认得的调味料这里差不多都齐全了。
凤天遥特意为凤飞飞点了一道她能吃的特色菜。是苏城又名的红烧狮子头。这道菜跟前世的口味和用料都不同,是把鱼肉去刺和瘦肉加莲藕一起剁碎,拌上调料放到蒸笼上蒸至酥烂。调料也用的甚少,所以,菜上还留着鱼肉的鲜嫩和藕粉清爽的口感。
凤飞飞对这道菜非常满意,把一大碗的红烧狮子头吃了三分之二,摸摸圆滚滚的小肚皮,才示意丽娘,她已经吃饱了。其实,她是实在吃不下了才罢手的一一
凤天遥笑眯眯的看着凤飞飞一脸满足的小模样,还用小手揉着圆滚滚的小肚,靠在丽娘怀里懒懒的半眯着眼睛。
凤天遥挥手把雅间里伺候的小二唤过来,吩咐小二让做这道菜的师傅,明儿到巡抚府去教会凤府上的厨子。不一会,掌柜的亲自带着厨师一起到了雅间,恭谨而激动的问候着凤大巡抚(汗~~~)。当厨师得知是因为巡抚千金赏识他的手艺,看向凤飞飞的眼光,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再生父母般敬仰着。
凤飞飞一家人用过午饭,又到酒楼对面的茶室坐了半个时辰,就打道回府了。
这次上街,凤飞飞虽然没有得到太多物质上的好处,但是精神上还是很愉悦的。总的效果,还是让她颇为满意,一路上都在盘算着,以后怎么拐老爹多带她上几次街玩儿呢。
回到水园的时候,凤飞飞已经在丽娘怀里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屋里已经掌灯了。
凤飞飞揉揉眼睛坐起身子,才发现没有在自己的卧室,而是睡在云想的床上。抬头瞄了瞄屋里,凤天遥坐在卧室左面梳妆台的小案上,挥笔正写着什么。
云想站在他身旁,低垂着头边看他写,边低声说话。春意在一边伺候着笔墨,夏香和仓兰在小几的碳炉上煮茶,丽娘不在,估计下去传晚膳了。
“娘亲……”凤飞飞朝云想喊了一声。
“哎一一”云想侧头看到凤飞飞坐在床上,走了过来:“香儿睡醒了?肚子可是饿了?”
“娘亲,抱!”凤飞飞歪着小脑袋,对云想撒娇。
云想温柔一笑,俯身抱了凤飞飞,走回凤天遥身旁,春意拿了个椅子放在凤天遥身边,云想抱着凤飞飞坐下。
凤天遥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拿起纸张,晾了晾墨迹,递给云想道:“云儿,瞧瞧,可差不多了?”
云想单手抱着凤飞飞,抽出右手接过纸张,仔细看起来。
凤飞飞在云想怀里也伸着小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纸上看。
大秦的文字跟宋体字很相似,凤飞飞连看带蒙,也能看懂七七八八。
纸上列着长长一串都是礼单,是准备采买运回景州的年礼。
纸上罗列了各种名贵药材若干,各色上等皮料若干,各种名贵香料若干,字画陶器若干,苏城特产若干……林林种种居然多达上百项。
凤飞飞看得脑袋直发疼,眼睛从纸上一溜而下,看到最后一行写着:总计价格大概一一凤飞飞陡然瞪大了眼睛:五万五千多两白银!
偶滴神内,光景州凤府的年礼就要五万多,那过个年总共得花费多少银子啊?
凤飞飞心里直打颤,我的银子啊!这简直是太,太,太奢侈了!不过她却不知,无论哪府的年礼,别人都是要回礼的。就算有些回礼没有那么重的分量,但是总的算下来,还是不会亏太多的。古代的人际关系远比现代人要复杂的多,自然不是凤飞飞心目中以为的,过个年无非就是提几箱水果,封几个大红包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再一块吃顿年夜饭什么的就能完事的。
在这个以家族为基础,族人大多一起群居的时代,所有的族人都是与家族荣辱与共,休息相关的。家族间的关系也盘根错节,远比凤飞飞想的要复杂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景州凤家才得以历经千年,传承至今。期间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历史动荡,朝代更迭,却至今依然繁盛不衰。在大秦,像景州凤家千年传承的家族虽然不多,但是能够传承百年的大家族却比比皆是。
【第二十一章 压岁钱真多】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再过两天,凤天遥的巡抚衙门就开始放年假了,假期一直持续到正月十六。年假,是大秦官员除每月的休沐日外,最长的假期了。
水园凤府的年货也采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新蔬菜和鱼肉已经和卖家订好,年节时期会每天定时送至凤府。
到腊月二十八这天,大秦的年节跟凤飞飞前世的年节差不多,二十八开始过小年,不过这里没有饺子和汤圆,也没有粽子和发糕。(在两广一带,很多地方的习俗是过年一定要包粽子和蒸发糕的。粽子一般都是鲜肉粽,海鲜粽,腊肉粽等咸粽。)
大秦过小年,每家每户必备的一道特色吃食是把苦瓜掏干净瓜囊,把苦瓜内壁白色那层膜也去掉,从里挖到只剩略薄一层绿色的瓜皮。把一种红色的糯米和鲜肉,或者腊肉,或者海鲜干货上配上捣碎成小颗粒状的坚果,放调料拌匀后,填充在掏干净的苦瓜内。把整个苦瓜都填满后,用上一年就晒好的芭蕉叶仔细把苦瓜包裹起来,(芭蕉叶用热水泡软即可使用)放到蒸笼上大火隔水蒸上2个小时左右。
蒸好后,起锅把苦瓜凉一下,解开芭蕉叶,里面碧绿晶莹的苦瓜便呈现出来了。把苦瓜用刀切成厚薄适宜的片状,盛在碟子上就可以上桌了。碧绿的苦瓜圈着里面鲜红色的糯米,看起来让人颇有食欲。
两个小时的火候已经把糯米蒸的软烂,苦瓜却软而不烂,肉味也渗透了糯米和瓜皮。吃在嘴里有糯米的香糯,坚果的爽口,肉的鲜美和苦瓜带点清苦的味道,组合起来味道出其得好。
凤飞飞也吃了两小片,丽娘怕糯米不好消化,没敢多喂她吃。
古代大家族里过个年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大年夜饭要一起吃;有资格进宗祠的,大年初一一大早跟族长进宗祠跪拜祖先。没资格的通通在宗祠大门外吹冷风,站队等候。从大清早一直持续到正午才结束,午饭大家散伙各自解决,大年初一的晚饭还得聚在一起,上百个人一起吃年饭,意喻家族团圆繁荣,子嗣兴旺。不过,这样的年饭,有几个人真正吃得饱?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结束后,族里各类生意的总管该上场了。把结算好的该年的总账通告一下,然后开始分红。一般的大家族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生意,这些生意多是维持家族开支,供养族人。
很多人盼了一年,也就是盼大年夜时分红的这一刻。分红之后,却还不到散场的时候。包括小孩在内,要在祖宅一起守岁。子时一到,开始放鞭炮端点心,发红包(红包一般是族长发放,族内旁系太多则由各自的家主发放。)
此时人老孩子济济一堂,代表子孙繁盛,子嗣绵延。
凤飞飞一家不回景州过年,年礼自然简单得多。
程序上倒也差不多,只是礼节上缩减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费那么多时间。
凤府主人一家和一众家仆一起吃了年夜饭,便由云想发放了红包。拿了红包后,家仆可以各自散去,回自家守岁去了。
落云居里只余凤飞飞一家三口,丽娘,春意和仓兰。门外还留两个伺候的小厮,其余仆妇,云想都放她们回家团圆去了。夏香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水园当差,云想放了她三天假,回家跟老子娘过节去了。
春意和仓兰都是孤儿,签的也是卖身契,凤府就是她们意义上的家了。
丽娘自是不消说,她嫁的那名管事,本是孤儿,和她一样,也是从小被卖到赵家的。丽娘自丈夫孩子一一去后,已经绝了再嫁之念,一心一意把凤飞飞当自己的亲生女儿般照料着。
丽娘从被卖到赵家,跟了赵云想后,她就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跟在云想身边。事实上也是如此,丽娘终其一生,都陪在了云想的身边,从她四岁开始,到她出嫁,生子,一直不离不弃。直到自己年老而去,告别尘世之时,也没有离开过云想。
凤飞飞缠着凤天遥耍闹了一会,便耐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一直睡了三个多小时,被云想唤醒。原来子时到了,新年来临了。
凤飞飞睡醒后精神大好,吵着要去点炮竹。凤天遥拗不过她,便抱了她放在自己肩膀上,拿了个火折子小心的放在凤飞飞手里,在院子里开始点炮竹。
凤飞飞每点燃一根炮竹便乐得哇哇大叫,凤天遥又纵容她,一直让她玩了许久。父女俩倒是旁若无人的,玩得不亦悦乎。浑然不知云想在一旁忧心女儿,着急的亦步亦趋跟在凤天遥身后。
其实云想心里也清楚,凭凤天遥的武艺,护住凤飞飞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而已。
吵吵闹闹的玩了好一会炮竹,凤飞飞才尽兴。回到屋里,凤天遥和云想便拿了两个大红锦缎,用金丝勾线绣着锦鲤的小荷包,一齐笑眯眯的递给凤飞飞。
凤飞飞打开荷包,从两个荷包里各掏出两张银票,小手一抖,展开看了眼,妈呀!是一万两的大秦官方通用的银票!两张都是一万两吶!凤飞飞双眼连连扫着银票上的“壹万两”字样,嘴角已经挂上一串可疑的口水。
屋里几人看着凤飞飞小财迷的样子,都被逗乐了。他们自然不认为凤飞飞能看懂银票上的数目,只以为她是喜欢新鲜玩意,看着好玩罢了。
丽娘上前把凤飞飞手里的银票收回荷包里,慈爱的对她说:“小姐,这可是大少爷和少夫人给您的嫁妆哦,要好好收起来呢!”听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凤飞飞眼睁睁地看着丽娘把银票收进荷包,自拿去放好了。她眼巴巴的看着到手的银子就这样飞了,心里别提有多郁闷。哎呀呀~~本来钱嘛,是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的,可是谁叫我才是个一岁多的娃娃呢!哎一哎一哎!
凤飞飞在心里连连叹息三声,暗自想着自己一定要快快长大。看来凤家比自己想象中,家世还要好得多。凤家的强大和富足,对她来说,是好也不好。
好的自然就是这个世上的女子,无论何时,尤其出嫁以后,都脱离不了家族庇护的。没有娘家支持的女子,在夫家也是没什么地位和威信可言的。
但是凤家越强盛,说明规矩束缚也越多。享受权利的同时,肯定是要承担义务的。而世家女子唯一能为家族做的,就是寻一门对家族有利的亲事。
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来回报和寻求家族的庇护,这样的牺牲不可谓不大。凤天遥在外开府独居,那是他担心新婚的妻子因身世的缘故,在家族里受气,才会选择出仕,暂离家族。
但是像凤家这样家世的名门世家,凤天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家族对自己的影响,带着妻儿过小户之家的日子的。他们一家,迟早是要回到景州凤家的。
也不知,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能否适应大宅门里的生活,能否令自己如古代的女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的当个大家闺秀?
等到了出嫁的年龄,再由家族为自己寻一门当户对的亲事?嫁一个自己素未谋面,根本就不了解的男人?然后就过上柴米油盐的生活,在相夫教子之余,也和丈夫的其他妻妾演演争宠的戏码?
如果这就是我这一世的人生,我该如何继续?如果非要与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我又要练就怎样豁达的心胸,才能让自己从容面对?
凤飞飞每每想起这些,都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沉闷和压抑。在这个世上每多过一天,她就多一分了解这个世界与自己前世所熟悉的时代的不同。
初来之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安安分分的渡过这一生,做一个平凡到再不能平凡的古代女子。可现在,凤飞飞却有一丝隐隐的不自信与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如自己预料那般,安稳的做个闺阁女子,顺从的依照家族的意愿,嫁一个陌生的男人。
也罢,多想无益!如果命中注定我要经历这个时代所有女子相同的命运,那我又何必多加抗拒?她们能过完的人生,我凤飞飞也能。反正自己也有了这样的打算,不是么?自要我的心还是自由的,不要让自己迷失在这个无法自我掌控命运的时代里,无论面对何人何事,我又何惧?
起码,我现在还是幸福的。而且是,非常的幸福!凤飞飞甩开那些纷繁的愁绪,让自己从新融入新年的喜悦和幸福的气氛里。
【第二十二章 逛庙会】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已经正月二十了。过完元宵灯节,年也算过完了。大家也开始了往日忙碌的生活。当然,除凤飞飞外。
水园东院落云居里,凤天遥不在,一早就去了衙门。云想和丽娘,在查点年节时别人的回礼,春意拿着笔和纸,在一旁记录。凤飞飞在地毯上练习走路,仓兰在一旁跟着她。
这段时间,凤飞飞开始勤快了起来。也不知是她自己想通了,还是那两万两银票的刺激作用,现在她每天都练习走路至少两个时辰。还真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在那个时代都是箴言。凤飞飞现在已经能稳稳的走上好一段路子,只是跑起来还不甚稳当。
凤飞飞也不着急,每天不厌其烦的在屋子里迈着小脚丫,蹒跚学步。谁都拦不住,练习的时间不够,绝不停下来。
凤飞飞颇为怪异的举动,让云想和丽娘奇怪了好一阵。云想每次看见凤飞飞颤悠着小腿,在地上来回晃荡的时候,不是担心她摔着了,就是担心她累到了。
凤天遥却只是笑笑,还极力赞同凤飞飞的举止,颇为得意的对妻子直夸他的女儿聪慧又根骨奇佳,说不定自己这个女儿,还是练武的奇才呢。
让凤飞飞最为高兴的是,凤天遥每天从衙门回来后,都会带凤飞飞,在水园里好好逛上一逛。要么在湖上泛泛舟,要么就托着凤飞飞运起轻功,在后山的大树上穿梭着寻找鸟窝,捉了小鸟给女儿玩耍。
凤飞飞自然不会虐待小动物,每次都是趴在树上,看着鸟窝里的小小鸟,逗着鸟儿玩了会就离开了。但是她却爱及了凤天遥带着她施展轻功,在空中飞跃腾挪的那种感觉。
每当此时,凤飞飞都会开怀大笑,娇嫩的童声和凤天遥清朗的笑声,在水园里远远的传了开去。
云想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父女俩。凤天遥带着凤飞飞上串下跳,她也不阻止,只是默默的跟在他们身边。
云想脸上满足而幸福的神情,让凤飞飞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娇柔的女子,就是半年前因丈夫的背叛,一脸孤傲决绝的那个女子。
这样的日子真好,如果能一直这样简单而幸福的长大,父母恩爱,家庭和睦,那该多好!在这一刻,凤飞飞觉得再没有任何事情,能与眼前的幸福美好相媲美的了。
转眼又到了阳春三月,凤飞飞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满满一年了。凤飞飞的身量也长得飞快,一岁半大的娃娃,已经有近90厘米的身高,当然这个高度是凤飞飞自己估量的。这个身高在现代的孩童中,还是比较正常的。一岁半的孩子,一般是85厘米左右。但是在古代,营养普遍比较缺乏的时代了,这个身高就比较罕见了。
凤飞飞长得越快,心里自然越高兴。前世的她,身量就颇高,有1米68。不过,比她还要开心的不止她一人,凤天遥和云想乃至丽娘,每天看着她吃饭的时候,不约而同的,三人脸上都齐齐露出欣慰又欢喜的表情。
凤天遥就更夸张了,隔个两三天就把凤飞飞拉到云想的床柱旁,给她量身高。每次量完凤飞飞的身高,都指尖运气,在柱子上划一道浅浅的印记。还美其名曰:“香儿的成才史”。整蛊得凤飞飞都差点怀疑他,是否也是穿越而来的。
农历三月,在现代该过清明节了。大秦朝却没有这个节日。其实这里类似的24气节都有,只是清明没有扫墓的活动,而是换成了龙王节。这个节日,大概是由大秦的地理气候环境等因素,千年来慢慢形成的风俗。寓意是请龙王保佑大秦这一年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意。在大秦,龙王节是一个盛大而重要的节日,隆重程度仅次于春节。
龙王节的主要活动,是对海龙王和众海神的祭祀。祭祀活动,一般由当地每个小镇的居民联合承办。清明当天正午,乡民们把准备好的六畜和各类瓜果,纷纷投注到湘江和岷江里,祭祀龙王和众海神。祭祀结束后,晚上还会在当地的龙王庙举行盛大的庙会。
据说龙王节当晚的庙会相当热闹,不输于元宵节的灯会。
凤飞飞在现代,可没机会见识过大型庙会。龙王节前一天晚上,她就缠着凤天遥,让老爹答应了明晚一定带她去逛庙会才罢休。
龙王节这天傍晚,凤飞飞一家三口,早早就吃过了晚饭。凤天遥带着凤飞飞,身后跟了两个小厮,出门逛庙会去了。云想和丽娘嫌人多,都不愿意去。春意等几个小丫头,倒是很想去,不过女主人都不出门,她们自然也不敢声张。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凤飞飞坐在凤天遥的肩膀上,兴高采烈的出门去了。
苏城的庙会,设在城南最大的龙王庙里。凤飞飞父女到城南的时候,街上已经人山人海,人满为患了。此时天色刚刚暗下来,街上和庙里都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卖小吃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庙门前的空地上,还有很多在表演杂耍的戏班子。或者是舞刀弄枪,在卖艺的江湖汉子。
凤飞飞坐在凤天遥的肩膀上,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一个杂技团,在表演喷火龙,边上围满了观看的百姓。圈子中心,一个黝黑的大汉,每鼓起嘴巴喷出一道长长的火焰,观众便拍着手,齐声叫好。
轰笑声和叫好声不绝于耳。整条街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个杂耍技术,在现代自然再简单不过。但是凤飞飞还是看得兴致勃勃,不为别的,光是这份难得的热闹,她就非常喜欢。
她前世那个世界里,业余生活虽然缤纷多彩,但是人们已经少了那份纯粹的激情与兴趣。七彩的霓虹灯下,喧嚣的夜色里,形形色色的人们,脸上都是浓浓的妆容,虚伪而相互敷衍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被禁足了】
当晚直到庙会散了,凤飞飞才肯回府。
第二天醒来,丽娘就发现她生病了。身子有点发热,但是不算严重。应该是昨晚吹了夜风,感染了寒气。尽管如此,还是让落云居的人好一阵忙乱。
这两天凤飞飞没能下床,被强制躺在床上,盖着几床厚被子发汗。凤飞飞年纪还太小,病得也不是特别严重,凤天遥就不愿让她吃药。他总说是药三分毒,女儿还太小,能不用药就不要用药。凤天遥的说法,颇得凤飞飞的赞同,但是云想就不这么想了。
香儿六个月大的时候,也是因为感染风寒,大病过一场,差点就没挨过来。(正是萧萧借尸还魂的那次)所以自那次后,凤飞飞平常稍微有点点的不适,她就紧张万分,一定要守在凤飞飞身旁,亲自照料她直至愈全。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云想直接住到了凤飞飞的小院,日夜不离身的照看她。
凤飞飞看着云想担忧又宠爱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一阵内疚。这个母亲赋予了她太多太多的深情,深到她害怕自己无以为报。
躺了两天后,凤飞飞的伤寒,终于好得七七八八了。也被允许下床走动,只是还不能出了小院。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凤飞飞的感冒才好得透彻。但是,人也快再次憋出病来了,这次得的是无聊加郁闷病一一
感冒初愈时,凤飞飞的身子似乎有点虚,走起路来有点摇摇晃晃的,看得云想又是好一阵担忧。不过凤飞飞倒是不以为意,心里暗自撇撇嘴,哪虚了?不过是躺了几天,腿发软了而已。
她不过一岁半的孩子,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母亲,只得在娘亲殷切的目光中,又安静的在屋里多呆了几天,再多喝了几碗浓浓的鸡汤。
这一日,是凤天遥月底休沐的日子。凤飞飞在云想殷殷的目光中,又喝下第二碗鸡汤。把碗放下,凤飞飞垂手端做在位子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目光切切的看着正细嚼慢咽的凤天遥。
凤天遥在女儿殷切的目光下,终于放下了筷子,挑了挑眉对凤飞飞说:“香儿,何事?”
这个腹黑的老爹!每次都演同样的戏码,他也不嫌无聊!凤飞飞心里哼哼几声,脸上却露出最最甜美可爱的笑脸,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凤天遥说:“爹爹,昨儿你答应香儿,今日要带香儿去北山玩儿呢!”
凤天遥似乎没听到女儿的话,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漱了口,又拿起热毛巾仔细擦了擦手。在凤飞飞暴走之前,终于转头看向女儿,露出那种万年不变的温润而迷人的笑脸。当然在凤飞飞眼里,是狐狸般狡猾的笑容,又无赖又气人,欠揍得很。
“爹爹怎么会忘记!答应过香儿的每一件事情,爹爹都牢记在心里呢一一”
凤飞飞暗自翻了个白眼,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小嘴却撒娇道:“香儿当天知道咯,爹爹最好啦!”扑过去在凤天遥脸上重重吧唧了一口,把凤天遥亲得哈哈大笑。
父女俩在一边耍花枪,耍得不亦悦乎,云想在一旁安静的继续吃饭。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在饭桌上重演,云想都看得免疫了。
等云想吃完了午饭,让丽娘把凤飞飞的小狐狸披风找来,给凤飞飞系上,又翻了翻她身上的衣裳,确定她穿得足够暖和,才放父女俩出门去。
其实现在已经是四月底的天气,早就不冷了。苏城的气候相当的好,全年有大半时间都是四季如春,平均气温都在20°C左右。
现在就是这样的气候,阳光明媚,凉风习习。北山就是水园北院背后的那片群山。凤天遥带凤飞飞去过两次。不过都是在山脚下耍耍,没有上山。
据家丁说,山后是一大片树林。树林里,时常会有野兽出没。老虎什么的,倒是没有人见过,却常有下人在夜间隐约听到有狼的叫声,还是成群的狼嚎。北山离水园还有好一段距离,而且北院外面修有2米多高的围墙,所以水园还是很安全的,不需要担心会有野兽闯入伤人。
虽然至今为止,还没发生过野兽伤人事件,但是凤天遥仍约束下人,不准他们随意靠近北山。
一路上,应凤飞飞的要求,从东园划船到了北院的侧门,父女俩才弃船登岸。水园里,除了东院住着人,日日有园丁精心打理外,其余的园子,都是半荒废着的。
西院和北院,还时不时的有下人过来打扫,院子里还不觉得怎样荒芜。而西湖和北湖里,却全都长满了野生的荷花。五月的季节,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一路船行过,处处都是触手可及的碗口大的荷花,白的粉的红的,满湖都是醉人的荷香。
一路上,凤天遥给她采了好几个大大的莲蓬,亲手剥了皮,喂她吃了好多莲子。这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荷花,莲子又大又清甜,一点涩味都没有。
凤飞飞边吃着清甜的莲子,边打定主意:这几天就拉着娘亲游湖赏莲,顺便采摘点荷花和莲蓬。前世的她,最爱的一道点心,就是这荷花酥了。
由于苏城地处亚热带气候,冬天里树木枯萎的也很少,这里的树木,大多数都是四季常青的品种。现在时值初夏,旧叶依然浓绿,新枝已经抽芽。整个山头,都是葱翠的一片绿海。
山上的空气有点微微湿润,清凉的风,从树叶间缓缓穿行而过,伴着一阵阵轻微的沙沙声,凉凉的抚在凤飞飞的小脸上,清凉而舒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这一个多月来,雨水较少,所以落叶还算干燥,也没有腐烂的味道,风中只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泥土清香。
凤天遥施展轻功,怀抱着凤飞飞在林间不停的穿梭,早把身后的家丁们,不知道甩哪里去了。不过与他们父女一同上山的家丁,总共也一二十人,就算在林中遭遇野兽,倒也不惧怕,无须担忧他们的安全。
凤天遥的轻功颇为不俗,凤飞飞躺在他的怀里,感觉风呼呼的从耳边掠过,刮在脸上,还有丝丝的疼痛感。凤飞飞知道,这是因为速度太快了才导致的结果。
凤飞飞很喜欢听呼呼的风声,从耳边飞掠而过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像那飞翔在空中的鸟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凤天遥带着女儿,在林间穿梭了半个多时辰,差不多把附近几座山头都逛遍了,凤飞飞才算过了瘾。让凤天遥把她带到一棵参天古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在树上坐了下来。
这棵树非常大,树干的直径,估计要有五米多,树干笔直,到离地面十多米处才展开枝叶,铺展开来的树叶足足遮挡了地上直径上百米的阳光。
凤天遥正平躺在二十余米高的,一支粗大的枝干上,抱着凤飞飞舒服得眯起眼睛打盹。凤飞飞坐在他的身上,睁着大眼睛,好奇的四下张望。
四处张望着的凤飞飞,忽然在东面一座山峰上,发现了一抹细微挪动着的身影。她极目朝那影子张望了片刻,隐约辨别出,是山峰上一处悬崖的断层处突出的一大块岩石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不知是什么小兽的身影的挪动着。
凤飞飞突发奇想,如果是只狐狸一一最好还是雪狐,那捉了回去养着,多拉风啊!
她越想越兴奋,伸出小手扯了扯凤天遥的衣服,焦急的喊道:“爹爹,快!爹爹!快起来,看那一一”
凤天遥抱着凤飞飞,疑惑的坐起身。顺着她小手指着的方向,张眼看去。
只一眼,凤天遥就清楚的看到,那岩石上躺着的是一只小小的豹子。凤天遥眼光四下一扫,却没有发现母豹子的踪迹。
看清楚情形后,凤天遥抱着女儿长身而起,清啸一声,在半空中一个旋身,足尖在几棵树的枝头上足尖连点,几个起落就到了山崖下。
“宝贝儿,爹爹捉只狗狗回家,给你养着好么?”
“好呀!好呀!爹爹快上去把狗狗捉下来,快!”凤飞飞拍着小手欢呼道。
凤天遥抱紧女儿,提气一跃,足尖在山壁上只借力了一次,就腾空跃上高达百米的悬崖处。
跳到这么高的地方,凤飞飞却一点害怕的感觉也没有。站到悬崖上,凤飞飞才发现上面躺着的,是一只如新生猫咪般大小,有着一身金色毛发,长相却有点像狮子又像豹子一样的小兽。
小兽应该刚出生不久,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正半眯着眼睛,匍匐在岩石上。小脑袋搭在两只平伸着的前爪上,歪着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凤飞飞父女俩。
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兽,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办法抵抗。凤飞飞从凤天遥的怀里跳了下来,小脚丫蹭蹭几下,就跑到小兽的前面,弯着腰小心的抱起地上的小兽。别看小家伙这么小,还是挺沉的。(也不看看你自己,不也才是个不满两岁的娃娃?)
小兽被凤飞飞抱了起来,也没什么过激的举动,只安详的躺在她的怀里,还伸出粉色的小舌头,亲昵的添了添凤飞飞的小手。
凤飞飞被舔得痒痒的,咯咯的娇笑不止。她昂头兴奋的对凤天遥说:“爹爹,小狗狗他舔我,他喜欢我呢!”
凤天遥微笑着点头道:“爹爹的宝贝儿这么可爱,小狗狗当然会喜欢了!”
得了小豹子,凤飞飞也不在山上耍了,直嚷着要下山。
凤飞飞现在还不知道这是只小豹子,心里正烦恼的想着,不知哪只母狗这么好的本事,能跑到百米高的悬崖上产子?就不知她如果知道这是只豹子的话,还敢不敢抱回家去养……
凤天遥抱起女儿往山下而去,在半山腰处与众家丁会和后,一起回了水园。
【第二十四章 初见小白】
凤飞飞在落云居的院门外,就挣开凤天遥的怀抱,抱着小豹子,一路颤悠悠的小跑着往云想的卧室跑去。边跑边扯开嗓子喊道:“娘亲一一丽娘一一仓兰一一你们快出来看我的狗狗咯……”
凤天遥紧步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着了。
云想正和丽娘在花园里,指点园丁移植一些花木。远远的就听到凤飞飞的喊声,也听不清她喊的什么,只见她一路跑得飞快朝自己而来。云想生怕她摔着了,赶紧丢下手里的事情,转身朝凤飞飞迎了上去。
凤飞飞一路小跑,直到迎面遇上云想,才停了下来。边张着小嘴喘气,边把怀里的小豹子递到云想跟前,微喘着兴奋的说:“娘亲,快看一一这是我的小狗狗哦!”
云想蹲下身子,好奇的从凤飞飞手上抱起小豹子,仔细看了看,也是一脸喜爱的说:“真是只可爱的小狗呢,我还是第一次见着金色毛发的小狗!不过呀,下次香儿可不许这么鲁莽的乱跑,啊!”
凤飞飞胡乱的点着小脑袋,探手摸摸小豹子软软的毛发。小豹子离开凤飞飞的怀抱,微微有些不安,有点烦躁的扭动着小身子。当凤飞飞的小手一探上小豹子的身体,小豹子马上就安静下来,把小脑袋搁在凤飞飞的小手心里,亲热的蹭着。
云想好奇的看看小豹子,又看了看女儿,随后把小豹子放回凤飞飞的怀里,微笑道:“看来小狗狗很喜欢香儿呢,那以后香儿就养着吧。”
凤飞飞搂着小豹子,乐呵呵的直点头。
丽娘和春意几个丫头闻声而来,也好奇的观看了一会小豹子。几个小丫头,更是兴奋得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凤飞飞拉着凤天遥,非要他亲手给小豹子做个小窝,说是怕工匠不懂她的意思,做不出来她要的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