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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妾娘》》 · 柳少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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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楼子凡,泡泡是娘给我取的小名!”泡泡立即把他的真名给报了出来。

“恩,那泡泡几岁了?”

顾半青依旧不痛不痒的问着泡泡问题,而丁萧萧刚想开口阻止泡泡对他说出更多有关她们身份的话语,却在顾半青投射过来的凌厉眼光下吞咽了回去,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善类,她怎么总是忘记他的危险?

“五岁!”泡泡完全没有看见丁萧萧与顾半青的眼神互相交锋,还真是有问必答的乖巧回复顾半青的每个问题。

“恩,那你娘带你跑出来,你爹知道吗?”

泡泡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呢,娘,爹爹知道我们逃出来了吗?”

“当然知道了!”她们都逃出来好几天了,楼书南又不是笨蛋,怕是早就知道了,现在派出来找他们的人,恐怕早就在路上了吧!

“哦,你的意思是你的夫君知道你带孩子走,却没有阻拦你?”

这天下姓楼的,本就不多,娶了八个老婆的就更少了,娶了八个老婆就生了一个孩子的更是少中之少,只要那个人不是白痴,就知道这个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天下第一富豪的楼家大少楼书南。

早就猜到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家跑出来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楼书南的妾氏,那个男人他早几年就曾经见过,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看似无害,却又处处显露着他人难以掩盖的风采,绝对不是个简单的男人,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男人会放这么有趣的一个女人,带着他唯一的儿子逃出楼家而不管不问。

不过那又如何?现在这个女人既然已经出来了,而且还说楼书南默许她的私逃行为,既是如此,他就负责接收了!

别人怕得罪他楼书南,他顾半青可不在此限内!

“你到底想怎么样?”丁萧萧却有些受不住他那耐人寻味的目光,忍不住吼道,如果得罪了他,左右都捞不到好处的话,还不如直接吼他呢,这样阴阳怪气的看着她算什么?给她下马威吗?

“不怎样,只要你记住一句话!”顾半青的嘴角边却露出几分邪佞的笑容。

“什,什么?”丁萧萧不由自主退后一步,随后想起她这样显得太没气势了,又立即上前一步,挺胸问道。

“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以后就是楼书南想来要,也休想!”

“你怎么知道楼书南?”

这一回丁萧萧真的觉得大吃一惊了,这个该死的男人认识楼书南?

他不会正好是楼书南的仇人吧?若是那样的话,自己不是无形中给了楼书南带去麻烦了?她是想要离开楼家自由的生活,可没打算成为别人威胁楼书南的棋子!

“你不知道这天下姓楼的不超过十家?”顾半青看着她青白交加的脸,却心情大好了起来,这个女人让他失控的地方太多了,也太野性了点,现在总是也有让她害怕的事情了,真是让他感觉痛快啊!

“你和楼书南是敌人?”丁萧萧在今天之前还真的不知道天下姓楼的这么少,不超过十家,那不用问其他九家也都是楼书南家的亲戚,否则怕是只剩楼书南一家了!

“他在商,我在野,不是朋友,也算不上敌人,怎么,你很担心?”顾半青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看了看她。

“只要你不是想拿我和泡泡的安危,去勒索楼书南,我管你们是不是朋友?”丁萧萧听了松了口气,向来也是,楼书南那样的人,即便再是腹黑一些,总算是个温柔好脾气的男人,而眼前这个简直是个邪恶的暴龙,楼书南怎么可能认识他?哼!

如今才知道,楼书南虽然有些讨厌,不过眼前这个该死的连名字都没告诉她的男人更可恶~!

“哈哈,堂堂顾家大公子,要让一个人死,一个人活都容易的很,哪里需要凭借女人和孩童去勒索别人?姑娘,你实在是太看轻你面前的男人了!”一个豪放的男人声音,顿时破空而来,随着话落,滚滚黄土之上,已经落下了以个年轻纤弱的身影,年约二十上下,面容清俊,眼角轮廓总让丁萧萧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一般,若非亲耳听到那豪放的声音出自他的口,还真是没办法把他的人和声音联系起来呢!

“你是什么人?顾家大公子?谁?他吗?”丁萧萧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又指了指身边的顾半青。

却发现顾半青的脸比之前和她说话时,更沉了好几分,比起现在,他之前的脸色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和蔼可亲了,丁萧萧不由自主立即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脸色。

“你来做什么?别以为我不会杀你!”顾半青的声音已经冷到可媲美千年寒冰了。

“大哥,爷爷真的快不行了,你真见死不救吗?算我求你了,回家一趟吧!”

之前还豪放大笑的人,顿时没了之前的洒脱,立即摆出了小可怜的模样,可惜配上他那么man的声音,实在是怪异的很不协调,让丁萧萧忍不住起满身鸡皮疙瘩,难怪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这人的眉眼处,可不正是和自己身旁的臭男人相象吗?

他们竟然是兄弟?真是让人跌破眼镜啊!

如果说楼书南楼书北起码还有外貌相像外,这两兄弟除了眉眼的一点点相似外,几乎没有什么能让人联想他们是兄弟之处!

果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龙生九子还各个不同呢!丁萧萧今天算是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滚!我数到三,不从我面前消失的话,我连你一起杀!”本就脸黑沉的可媲美钟馗的顾半青,在听到那人嘴里吐出‘爷爷’两字后,更是冰寒的可怕,丁萧萧甚至敏锐的立即感受到他发自内心衍伸到外的杀意,她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有杀人的欲望的!

“大哥——,求你了,爷爷纵然是千般错,万般不该,可是他毕竟是养我们长大的人啊,大哥,我求你了,如果你杀了我,肯回去救爷爷一命的话,我宁愿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大哥——”

来人顿时‘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到了地上,满眼全是哀痛和恳求之色。

“哼,你要死就死,你死了,我也不会回去救他!”说完,顾半青半丝柔软之色都不呈呈现出来,抱起泡泡绕过地上的人,就向前走去。

丁萧萧虽然同情跪下来的这个‘顾家大公子’的弟弟,可惜人家的家务事,她没有兴趣去管,更何况谁吃饱了撑着,去招惹眼前这个已经从爆怒的狮子,升级到随时会喷火吃人的恐龙的男人?

“大哥,阿兰姐若是知道,她死了你会变成这样,一定也会伤心难过的——呃,大,大哥——”

本来已经走了两步的男人,在听到身后跪在地上的人突然间说出那么一句话后,顿时鬼魅般的回到他的面前,待丁萧萧凝目看清的时候,顾半青的左手,已经毫不留情的掐上了跪在地上的纤弱少年的脖颈。

那手背上杠出的青紫筋脉搏,昭示着他有多用力,丁萧萧这回也惊住了,眼看那少年已经面色发白,嘴唇发紫了,立即大叫道,“该死的,姓顾的,你赶紧放开,他是你弟弟,你疯了,你真的会把他掐死的!快放开!”

丁萧萧冲上去,用力的抓住他的手,然后却丝毫不能撼动他的指掌松动半分,眼看那少年就快要没气了,被吓坏了的泡泡终于开始大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立即让顾半青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手指,撤了回来,脸色虽然不若之前那般黑沉了,却依旧僵硬的很,“你们不配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若是再让我听到,我就真的杀了你,反正你对我而言,早就是个叛徒了!”

说完,抱着还在啼哭不已的泡泡大步向前走去,丁萧萧连忙蹲下,给还在剧烈咳嗽不已的少年拍着背,顺着气,“喂,你还好吧,你要不要紧?你何必和一个疯子过不去呢!”

“谢,谢谢!我叫顾一青,他,他是我大哥顾半青,谢谢你救了我!”刚从死亡线上拣回一条命的少年,立即真诚的向丁萧萧道谢道,那本来就粗嘎豪迈的声音,此刻更是沙哑了,丁萧萧胡乱的点了点头,“不用谢我,不是我救了你,好了,你若是能自己走的话,你就走吧,我要追上去了,我儿子还在你那疯子大哥手里呢,你自己保重吧!”

一边说完,转头一看那男人抱着她的泡泡,都快要走没影了,也再顾不上多逗留,连忙追了上去!

一边追上去,一边想这个顾家老头子也挺偷懒的,老大叫半青,老二干脆叫一青,×的,只是,这个姓顾的臭男人的身份,听起来似乎也很了不得,‘顾家大公子’?

该死的,这个顾家但愿不要是个什么江湖第一家之类的,不然的话,她和泡泡落到这个疯子手里,不是比待在楼家更惨?好不容易逃出了天下第一富豪的楼家,就落到江湖中的什么大家子手里,不是等于刚掏出狼窝,又入了虎穴?

可惜,老天是诚心不能让丁萧萧如愿的!很快,她就终于知道了那个所谓的‘顾家’究竟是个怎样了不得的人家了!这是后话,此处略带一下!

逍遥江湖 051

可惜,老天是诚心不能让丁萧萧如愿的!很快,她就终于知道了那个所谓的‘顾家’究竟是个怎样了不得的人家了!这是后话,此处略带一下!

好不容易追上顾半青,丁萧萧已经有些气急了,而泡泡也哭的有些哭不动了,见她追上来,一个劲的叫着,“娘——,娘——”

心疼的丁萧萧,立即用力的捶了一下顾半青的肩膀,“姓顾的,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吓到我的儿子了!”

随后又一边小跑,一边摸着擦着泡泡的眼泪,柔声安慰道,“乖,泡泡是勇敢的孩子是不是?挨了老太婆的巴掌都没哭不是吗?叔叔刚刚是吓吓那个人的,不是真的要杀他,所以不哭哦!”

泡泡立即在顾半青看不到的角度,冲着丁萧萧眨了眨眼,然后还继续抽噎着颤抖着小身子,问,“娘,这是真的吗?”

转头又立即看向顾半青,可怜的问道,“叔叔,娘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吓吓那个小叔叔的吗?”

丁萧萧先是一楞,随后便明白了泡泡的哭,从头到尾就是假的,他是为了救顾一青的命,才佯装被吓到而大哭的,想想也是,在客栈里看到那么多人被打断肋骨,都没被吓到,反而一脸崇拜的孩子,如何会被这简单的场面,就吓到大哭不止?

丁萧萧简直觉得有点无力了,这绝对是遗传啊!绝对是遗传!该死的楼书南!

丁萧萧不由把这一笔账,记到了楼书南头上,压根忘记了泡泡本是楼书北的儿子这岔事!而可怜的楼书南,被她们的离开急掉半条命的同时,还要被丁萧萧在背后腹诽!

很快,丁萧萧便想起,比起自己,显然这个顾半青更是可怜,她还好歹知道泡泡是装的,而这个姓顾的臭男人,却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男人虽有千般不可取,万般讨人厌之处,对待泡泡却倒还真的没有什么亏待之处,那阴晴不定的怪脾气到了泡泡那,也容忍了很多!

果然,顾半青看到泡泡含着泪的期待双眼,僵了僵身子后,还是点了点头,泡泡看到他点头,立即又高兴抱住他的脖子磨蹭,“泡泡就知道叔叔是大好人!”

丁萧萧落在顾半青身后,与泡泡交换着彼此才懂的眼神,顾半青是大好人?哎,这话怎么听都怎么别扭啊!也只有泡泡才能睁着眼睛说这样的瞎话了!

好在不管如何,眼前总算暂时避过了一桩可能的杀弟惨案了,丁萧萧的心里,对这个顾大公子的忌惮,也在不自觉中更多了几分!

而顾半青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叫成是大好人呢,不由嘴角苦笑了一下,怕也只有这天真不懂事的孩子,才会以为他是好人了吧,不管是之前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还是自己的弟弟和顾家的那些人,就是如今走在身后的这孩子的娘,也都在心底把他认为是个大恶人了吧,好人?真是个讽刺的称呼!

不过抱着泡泡的手,却不由自主还是收紧了些,由着他小小的脸蛋在自己的脖子边蹭着,“叔叔,你身上好香哦,有好好闻的味道!”

顾半青没有说话,看着前方的路的眼,却幽暗了几分,他当然知道泡泡说的好闻的味道是什么,是他身上的药香,算算时间,再有三四天,自己就要沉睡了吧,该换‘他’出来了!

在所以人的眼里,自己都是个不被需要的存在,只有‘他’才是众人期待的‘救世主’,而自己不过是‘薄情易怒的顾大公子’而已,然而那又如何,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被需要就自我厌恶,他的存在就是要那么些人厌恶的,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凭什么上天剥夺了他的幸福后,就不容许他让别人也不自在?

只是——

他一旦沉睡的话,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怕是醒不过来了,而这个女人呢?

她还会老实的跟在‘他’身边,等自己醒过来吗?

怕是不会吧,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女人的每个眼神和动作,都流露着她随时有可能带着这孩子逃离他身边的可能,而一旦自己沉睡,换‘他’醒过来,凭‘他’那近乎懦弱的老好人性格,根本是吃不住这个女人的!

不行,无论如何,他必须把这个女人留下,这是阿兰冥冥中要送给他的礼物,不能就这么放她走!

顾半青一边想,一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落在他身后的丁萧萧,叫道,“丁萧萧!”

丁萧萧冷不防被他叫到名字,有些惊讶,这几天,他要么就是‘女人女人’的喊她,要不就干脆什么称呼都没有,交她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不由立即抬眸看他,看到他那双幽暗的双瞳中,似乎正闪烁这什么必然的决心一般,认真且严肃不已,让她的心倏然间动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撇去冰冷之外的认真神情,带着从未见过的倔强和一点点无措,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这个男人也会露出那种,近乎是软弱的人才会流露出的表情吗?

也因此,她忘记去纠正他大声且不礼貌的喊她名字的事情,而是问道,“什么事?”

“在没经过我同意之前,不许逃离我身边,若是让我发现你逃了的话,要么不要被我找到,否则我绝对会要你死的很难看,你听明白了吗?”

顾半青几乎要把脸贴到丁萧萧的脸上了,似乎是怕她听不清一般,这几句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从牙齿缝中吐出来的,那灼热的气息也直接扑到丁萧萧的鼻息间,不由让她差点忍不住往后退去,然而她却没有,难得对他生出的几分近似‘心动’的感觉,也完全在他这一番强势的命令中消失殆尽了!

“顾大公子说的很清楚,我还没耳聋到听不清楚的地步!”丁萧萧也一字一句的回答他道。

“既然听清了,就最好深深的放进心底,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既然成了我的人,我可不会像楼书南那样放你逃走,你明白吗?”顾半青的每一句语言,完全不避讳的让她听出他的强烈的占有欲。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丁萧萧最恨这些自私的要把女人标榜为自己所有物的臭男人,而无疑,这顾半青是典型中的典型。

“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也同意成为我的暖床贴身丫鬟,难道你还不算是我的人吗?当然了,你如果还想矢口否认的话,没关系,我不介意在今天晚上把昨天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

丁萧萧承认这个该死的男人确实踩到她的痛脚了,她虽不想承认她是他的女人这一屈辱性的标志,不过她更不想今天晚上爬上他的床去与他发生肌肤之亲,形势没人强,也只好低头了,“我不否认总行了吧!孩子还在一边呢,你要怎么对我,我没意见,不过你最好不要在孩子面前再提这些下流的话题,否则,别说我不知道你这个顾家大公子是哪颗葱,你就是天皇老子,姑奶奶我也不买你的帐!”

“只要你不生出逃跑的念头,老实的跟在我身边,楼家能给你的任何享受,我同样给得了你!”顾半青有些轻佻的伸出手指,摸了一把丁萧萧的脸。

丁萧萧还没发作,泡泡却已经用他的小手,用力的打向顾半青的手了,大大眼睛瞪的圆鼓鼓的,“不要欺负我娘!叔叔不许欺负我娘!”

两个人都怔住了,顾半青几乎立即缩回了手来,有些尴尬的抱着泡泡继续往前走去,而丁萧萧也连忙跟上,微笑道,“泡泡,叔叔跟娘开玩笑的,没有欺负娘!”

“哼,我上次看到总管外甥欺负月儿时,就用手去摸月儿的脸,月儿都哭了,所以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我就不知道,叔叔,不许欺负我娘,你要是欺负我娘,我就不理你了,我娘在家里已经被人欺负的很可怜了,叔叔不保护我们,还欺负娘,叔叔不是好叔叔!”泡泡却虎着小脸,一脸不高兴。

顾半青以为他脸皮早就够厚,心也够黑了,居然在听到泡泡说出这番话时,红了耳根,不过对待女人,他一惯都是敬而远之的,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认成调戏良家妇女的坏蛋了?

而丁萧萧却没有听到这句话的重点意思在哪里,而是立即大叫一声,“该死的总管外甥,竟然敢调戏月儿?×的,最好不要被我见到,否则他哪只脏手碰了月儿,我就把他哪只手剁掉!”

而这话一说,泡泡立即感觉丢脸的用双手捂住脸,轻嚎了一声,“娘,我在告诉叔叔不许欺负你,不是在说月儿的事情好不好?”

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知道对丁萧萧跳跃式的说法方式,提出抗议了,就更别提顾半青了,他现在对丁萧萧又多了一个概念,就是这个女人绝对是那种说话做事没重点的人!

“啊?不一样啊,你顾叔叔顶多是吓吓娘的,他才不会真调戏娘啊,不过你说的那个总管外甥却是会真的欺负月儿的,所以泡泡你说是不是要担心月儿比较多一点?”

泡泡这回干脆转过头,重新把手抱紧顾半青的脖子,低低的问道,“叔叔,我娘是不是有点奇怪?”

顾半青看了他的小脸一会,摇了摇头,“不是有点奇怪,是非常奇怪!”

泡泡苦了小脸,然后用豁出去般的表情道,“叔叔,你不要因为这样就不保护我和娘亲,我娘亲是摔跤摔坏了头,才会这样的,从前她不是这样的!也从来不骂不礼貌的话的!”

顾半青也摆出有点沉重和明白般的表情,认真的对着泡泡道,“你放心,我不会和摔坏头的女人计较的!”

“恩,叔叔,你果然是个好人!泡泡没有看错!”泡泡立即眼里显现出几分崇拜和敬佩的表情来。

而丁萧萧听着他们若无旁人般的,说的她好象白痴一般,终于忍不住吼道,“该死的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两人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她,然后同时摇了摇头转过脑袋,继续向前行了,气得丁萧萧快要抓狂却又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闷闷的跟在他们身后。

所以当傍晚,他们三人到达梨花镇的时候,一脸绷紧表情的人换成了丁萧萧,而抱着泡泡的顾半青,却心情大好的甚至嘴角边都挂着浅浅的笑容,而这破天荒的笑容,把早就等在这镇上唯一的一家最好的客栈里的,诸位求医的大侠们,吓得差点跌碎一地下巴,顾大公子居然会笑?

而对这一切,丁萧萧显然完全无所知,她只觉得满肚子火想发泄,是以一进客栈大门,就粗鲁的大喊道,“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最贵的东西都给我端上来!”

小二见到丁萧萧沉着的脸,先还以为碰上准备吃霸王餐的女霸王呢,不过看到一边她英俊的夫君,正抱着孩子含笑的站着时,他的担忧就没有了,哪里有人带着全家吃霸王餐的,而且这位公子爷身上的可是上等的云锦缎做的衣服,光这一件衣裳,也够寻常人家吃上一年了,看来是来了大客了,是以,眼珠一转间,就立即高声欢快的应道,“好嘞!爷、夫人和小少爷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给爷几位最好的酒菜来!”

“等等,谁是他夫人,不知道别瞎叫!”丁萧萧立即吼道。

小二顿时有些无措的看向顾半青,顾半青挥了挥手,“你去吧,我家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你管上菜就是了!”

“是,是,爷,小的这就去!”小二连忙又殷勤的退了下去。

“姓顾的,谁是你夫人?”丁萧萧恨恨的露出牙齿看着顾半青,考虑着是不是要咬一口下去。

“难道你要我说你是我的暖床丫鬟?”顾半青却好整以暇的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道。

丁萧萧终究还是没忍住,重重的在他的手臂上狠掐了一下,同时也用很低的声音道。“算你很!”

“不客气!”顾半青似乎压根没觉得痛一般的抱着泡泡做下了!

反而是泡泡有些不忍的,摸摸顾半青被丁萧萧掐的地方,轻声的道,“虽然叔叔说谎不对,不过娘亲你也不能这么大力的掐叔叔,会痛痛!”

丁萧萧顿时无语了,顾半青却大笑了起来,难得显出几分疼爱的,摸了摸泡泡的头,“乖孩子,说的好,不过叔叔也算不得说谎,因为叔叔很喜欢你娘,准备娶她做老婆,所以说她是我的夫人也没有什么不对!”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成了石雕像,那些早一步到这镇上的人,从顾半青进门开始,他们就已经陷入了惊呆状态未恢复过来,而随着顾半青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举动,更是让他们瞠目结舌到一次比一次待,到如今听到顾半青居然要娶这个,有过一个儿子的女人做妻子时,完全惊讶到了极点!

而丁萧萧听到他说这句话,却只觉得背脊都发凉,这个男人又想搞什么鬼?

而泡泡首先想到的问题却是,“如果娘嫁给叔叔的话,那我爹爹怎么办?我虽然不喜欢我爹爹的其他老婆,不过我很喜欢我爹爹!”

“泡泡,叔叔跟你开玩笑的,他怎么可能喜欢娘亲呢?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许再说下去了,准备吃饭,吃完就早点和娘去房间睡觉!”丁萧萧一边从顾半青怀里把孩子抱了过去,一边警告般的瞪视了顾半青一眼。

顾半青却用认真的眼眸回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泡泡时回到道,“这个问题以后叔叔再告诉你,好吗?”

泡泡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却毕竟比不大人心思复杂,很快就像忘记那件事了,趁着菜还没送来之际,又在丁萧萧怀里磨蹭撒娇了!

丁萧萧虽有些恼他半路帮着顾半青,一起欺负她的事,不过想来孩子毕竟小,现在看他又可爱招人欢喜的模样,也就很快的忘记了,抱着他的小脸蛋亲了好几下!

而此刻,在楼家,丁萧萧竟然敢带着楼家子孙,逃出家门的事情,也已经在内宅中为所有的人所知了。

楼家老夫人莫氏,自然更是大发雷霆,当场就要楼书南写休书,昭告天下丁萧萧已成为楼家的弃妇,同时也逼着楼书南立即去报官,要官府出具全国通缉丁萧萧的文书,罪名就是拐带楼家继承人。

而楼书南虽有些恼丁萧萧终究还是不告而别的事,但是他却从头到尾没打算不要丁萧萧,毕竟那是他第一眼就想要占为己有的女子,更何况如今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就更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他非但不同意休了丁萧萧,更是容不得有人把这件事,惊动到官府去,明令这事目前只有内宅知道,谁若私自泄露一个字,就从此逐出楼家,再不许踏进楼家大门。

楼书南当家有史以来,第一次拿出温儒之外的威严来,把所有的人都震得不敢吭半声气,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各房夫人,看到决意不会休弃丁萧萧的楼书南,心中是又急又嫉妒,却也没人敢冒着被赶出楼家的危险,却把这件事外泄!

而另一边,楼书北早就在丁萧萧带着孩子离开的两天后,和楼书南谈过一次后,就带剑重新离开楼家大门,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离家出走,而是去寻人回来,毕竟就算再想和大哥争夺爱人,也必须先把所爱的人和自己的儿子给平安找回来才好。

江湖如此之危险,一个不懂半点武功的弱女子,一个稚嫩的孩子,两个都是从来没有出过门的人,这样的组合私逃出家,怎么都是件让人无法放心的事,他只恨他大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萧萧离家出走之事,以至于错过了第一时间把她们带回来的时机。

然而两边的寻找方向都是错的,丁萧萧根本没有带着孩子从城内雇马车走,也没有伪装躲在城中某处隐蔽的居民宅子里,所以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又怎么会找得到人呢?

然而楼家毕竟是纵横天下的富豪之家,各地都有楼家分号,经济脉络遍布全国,由内部传递下去的沿途注意可有类似丁萧萧和泡泡的组合的公文,早已经在最初的三天内,就通过最快的渠道,递到了各处大小分号之中,而很不凑巧的是,顾半青打断人肋骨的那家大酒楼正好也是楼家名下的一家分号。

掌柜的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家分号,与国都天赋城隔着连绵的锡兰山,一个寻常的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轻易的就翻越,所以压跟没把她们,往自家当家大少爷要寻的人身上联想。

直到顾半青带着她们离开后,越想越不对,立即再度拿出内部公文对照后,这才觉出几分不对,所以马上就把事情写出急信,连日就往楼家传递了。

逍遥江湖 052 独立人格的精神分裂(一)

直到顾半青带着她们离开后,越想越不对,立即再度拿出内部公文对照后,这才觉出几分不对,所以马上就把事情写成急信,连日就往楼家传递了。

所以当两天后的某个早晨,丁萧萧被某个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和对待,给吓的扔掉了手中的水盆之时,那封急信也同时到了楼加楼书南的手中。

楼书南一看信中所提到的关于那个女子和孩子的形容特征后,立即就肯定了那是他的萧萧和泡泡,只是不明白她们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山的那一边,难道萧萧根本就没有进城走大路,而是直接翻了锡兰山?

还有那个一动手就阴狠暴戾的打断一干人肋骨的男人,究竟是谁?

萧萧又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又为什么和他一起?

种种的问题和担忧,让他再也坐之不住,那个男人显然是个江湖人,由信上所言,那人身手想必还不弱,自己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山那边,把萧萧和泡泡给带回来,但是很多事情却不得不及时做安排,这么大的楼家,哪是他说要出远门,就能出得的?

再怎么不甘愿,还是立即召来了青儿,“立即飞鸽通知二弟,让他赶往白云城,如果老陈号的消息属实的话,那人的下一站一定是白云城!”

“是,大少爷!”青儿立即大声的道,应完就要往外走。

“等等,召集八楼十六院的管事和帐房们,明日一早在议园候着,我要开会!”左思右想依旧是不放我,看来这趟门无论如何也是必须出的!

“大少爷,您这是?”青儿狐疑的看着他,大少爷不会是想亲自出门去把八夫人和小少爷给接回来吧!

“不要多言,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楼书南微微蹙着眉,挥了挥手道。

“是,大少爷!”青儿躬身退了下去。

楼书南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坐回了身后的椅子内,这几天崩紧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些了,一直没有她们的消息,担心她们是不是被人拐卖了,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些了,一直没有她们的消息,担心她们是不是被人拐卖了,或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如今终于得到了她的消息,看样子虽然吃了点苦,却好歹还健康平安的活着,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宽慰了!

一想到他和所有派出去的人的寻找方向,都是这一边,而她却带着泡泡偏偏到了另一边,楼书南就不由哭笑不已,这个小女人,看来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打定决心要挑战他的神经承受极限了!

罢了,他楼书南聪明了一世,注定是要栽在她手里头的,他认了!

而一边,丁萧萧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指着对面的人颤抖的道,“你,你是什么人?喂——,你别靠过来哦!”

“丁姑娘,你不要慌,在下不会对姑娘怎样的,在下只是想问一下丁姑娘,要不要一起用早餐而已!”

对面的男子一身儒雅的白衣,如墨般的黑发整齐的用白玉冠束了起来,月白镶着珠钻的腰带,把他完美的腰身收的越发好看,外罩了一件对襟的坎肩长袍,本就俊美英挺的面容,此刻更因为柔和亲切的笑容,而越发显出几分欲让人亲近的气息,淡淡的药香味,也随着他的走动扑鼻而来,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都宣告着她面前的男子,是多么难得的一位翩翩佳公子。

然而——

重点却不在于这个,重点在于,如果这个男人昨天晚上之前,还又打断了三个人的腿,踹断了六个人的肋骨,还折断了八个人的手的话,突然一夜之间就变成宛如菩萨下世般的大好人的模样,任谁都会觉得见了鬼的!

丁萧萧此刻的感觉无疑就是如此!

昨天之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曾穿过黑色以外颜色的衣服,而今天却是一席白衣亮得叫她感觉刺眼;

昨天之前这个男人,还恶劣的每天把她不当人般的‘女人女人’呼来唤去的,唯一的一次叫她的名字,还是恐吓带威胁的警告,而今天,同一张脸,居然又是‘丁姑娘’,又是‘在下’的,让她听得浑身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昨天之前这个男人,脸上半丝笑容都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也只有冷的让人骨子里发寒的阴笑,而现在,同一张脸,却笑得如此如沐春风,亲和的看在丁萧萧眼里,甚至有了几分淫荡之感,让她更是骨子里开始就适应不良。

昨天之前这个男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若非她确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和昨天的那个男人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她几乎会以为她见到了他的孪生兄弟了!

你问丁萧萧为什么会这么确定的清楚?

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某个恶劣的男人,又再度说出低劣的暖床要求,结果在进行到一半,丁萧萧准备恶狠狠给他一击的时候,把她赶下了床。

结果丁萧萧同志恼羞成怒,就在某个恶劣男人脸上,留下了两颗比较深的压印做礼物,而现在那两颗牙印,还清清楚楚的印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所以她自然再确定不过眼前的人,绝对没有被换过!

但那么又怎么解释,眼前这人宛如脱胎换骨般的性格大逆转?

难不成?

“喂,顾少爷,顾大公子?我错了,我昨天不该咬了你,你想要怎么报复我,你就尽管说,我一定无不相从,只是,拜托你不要装出这幅样子来耍我,ok?你看看,我的鸡皮疙瘩全被你这幅样子给吓出来了!”

除此之外,丁萧萧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一夜之间,人的性格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要么就是人格分裂到了一定程度,要么就是装腔作势的吓唬人的,而以顾半青这个臭男人的恶劣性格来看,显然后者机率要大的多!

“丁姑娘,昨天的事,本就不怪姑娘,以后在下保证,不会再对姑娘不礼貌了,姑娘大可不必再害怕,在下顾半青,虽然姑娘已然知道了,不过在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姑娘你再介绍一下自己,我是一名大夫,所以丁姑娘和泡泡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告诉在下,不要客气!”

丁萧萧在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几乎媲美X光般的,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了n遍,乖乖,演技实在是该晋升实力派了,居然连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完全改了个遍,若非她是真真切切的度过了之前的好几天,她还真的以为眼前这模样的顾半青,才是真正的他呢!

“我这回是真的对你服到五体投地了,我保证我不逃走,总行了吧!你能不能不要再扮成好人来试我了?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的脸实在是不适合这般无害的模样?”丁萧萧立即拣起地上的水盆,转身进了屋,对着刚刚从床上坐起的泡泡道,“泡泡宝贝,来,起床穿衣服罗,我们一会下去洗脸吧好吗?水盆被娘打翻了!”

“娘,你刚刚在跟说话?”泡泡点了点头揉了揉眼睛问。

而此时,顾半青已经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开着的门,对着泡泡微笑道,“泡泡,醒了?都怪叔叔不好,吓着你娘了,害她把水盆都打翻了,到叔叔屋里去洗好不好?”

泡泡先是睁大眼睛,然后又用力的再度揉了揉眼睛,好半响才冲着丁萧萧道,“娘,我还在梦里吗?”

看来被吓到的人不止他一个,丁萧萧总算心理平衡了一点点,抱起呆愣了的泡泡,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道,“没有,你醒了!”

“可,可是,叔叔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泡泡此是脸上终于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来了。

“怎么,叔叔变成这样你不喜欢,你喜欢他整天凶着脸,对娘吼来吼去?”丁萧萧一边给泡泡穿衣服,一边故意带着几分挑衅的回头看依旧站在门外的顾半青,等着他转不下去暴发本性出来。

却没想到迎上的是他带着歉意的微笑,“真是抱歉,前些日子实在是太失礼了!我带他像你们道歉!”

“他?顾半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别玩了,你不就是欺负我们的人?别说的好象你压根不知道这些事一般!”丁萧萧真的受够了这个男人的恶劣禀性,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要别人难受呢?

“丁姑娘,这中间说来有些话长,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给你解释一下?”顾半青有些局促的笑着,话语却依旧柔和的没有一丝脾气般的道,让丁萧萧宛如看到了楼书南的笑容,但是与楼书南的不同的是,楼书南的笑容起码让她不讨厌,而眼前,她认定了这是顾半青在装样搞鬼的丁萧萧,却对他如此好人般的笑容,很是反感,“我想不用了吧!虽然对你谈不上了解,不过过去我们这么些天相处下来,我还是多少对你算是有所了解了,我反正是个被人当成丫鬟的料,所以你是少爷,是主子,哪里需要对我解释?”

“丁姑娘——”

“你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饭吗?还吃不吃?”丁萧萧最后给泡泡穿好鞋后,转头问道。

“吃!当然要吃!丁姑娘请!泡泡要不要叔叔抱你?”

顾半青对着丁萧萧怀里的泡泡伸出了手,若是换了昨天以前,估计泡泡会主动伸出手要他抱,但是今天,明显也有些接受不了的泡泡,立即把头缩进了丁萧萧怀里,拒绝顾半青要抱他的要求。

他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却没有发火,只是微微黯然的缩回了手,装作没关系的跟在丁萧萧身后下了楼去。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丁萧萧觉得今天的大堂里的人,似乎在看到他们三人出现后,都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她身旁的男人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惊讶、有意外、更有着无数的狂喜,这让丁萧萧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如果她没记错,昨天以前这些人几乎是看到他们就噤若寒蝉的,怎么一夜间,全变了样?难道是她自己在做梦,这根本就不是现实而是梦境?

“丁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见她在发呆,顾半青轻轻的喊了一声,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之意,让丁萧萧顿时大脑再一次差点死机,明明是同样的声音,不过是换了件颜色的衣裳,不过是换了种说话的方式,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不同呢?

“我没事!”丁萧萧几乎逃难般的抱着泡泡,坐到了这两天他们惯常坐的那张桌子,这里是白云城,从两天前她们到了这里之后,这个男人就没有再到着他们离开,而是挑了这里最大的客栈住了下来。

而从她们住进来的那一天起,着客栈就几乎已经半满了,这两天里,更是有人满为患的迹象,但是他们用餐的桌子和他们所住的房间的左右,却一直都没有人坐,也没有人住进来过,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这个男人的功劳。

但是今天,似乎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高昂喜悦了起来,为了什么?就为了顾半青换了件白衣裳吗?

而她的答案终于在早餐结束的时候,呈现到了面前!

逍遥江湖 053 独立人格的精神分裂(二)

而她的答案终于在早餐结束的时候,呈现到了面前!

“顾神医在上,老夫青城一剑蔚蓝雪,特地来请顾神医救小儿一命!”

刚放下碗筷,连嘴巴都没来得及擦一下的丁萧萧,就看到有一个一身皂白衣裳的老人,恭敬有礼的站到了他们的桌前,双手恭拳作揖为礼的对象,正是那一边也刚刚吃完早饭的顾半青。

而这人一领头后,周边桌子上的其他人,都纷纷起了身,到了他们面前,争先恐后的道:“在下天寻帮刘剪影,此次也是特地前来恳请顾神医救命来的!”

“陕西陆家堡陆灵儿恳请顾神医为家父续命,陆家堡愿倾尽一切!”

…………

丁萧萧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些人她有些已经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是也觉得脸熟,因为似乎从她们住进这间客栈之后,这些人就天天都出现在这大堂里,有几次,还和她点头为礼的打过招呼,昨天之前,还对他们保持着一股距离,不敢主动上前相扰,怎么不过一个晚上,今天却全都向天借了胆子了?

而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顾半青的态度,这男人非但没有像昨天之前那般,冷冷的抛出一个‘滚’字,也没有冷眼放刀的给他们看,反而是和颜悦色的点了点头,温柔儒雅的声音在人群的包围中,清晰的响了起来,“各位不要拥挤,各位远道而来求医的心情,半青甚感理解,不过因为精力有限,我一天也只能看几个病人,我的规矩你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是,顾神医放心,我们都会遵守规矩的!”依旧是蔚蓝雪,这个年过五旬,惟有一个独子的老人,立即谨慎认真的回答道。

“如此甚好,一会我造个册子,你们便按顺序在册子上签名,然后,我根据册子上的排序,依次看病,以病人已在白云城的为先,掌柜的,可有笔墨?”顾半青不急不缓地一边说着,一边扬声问道。

话刚完,已经有人把笔墨纸砚都送了上来,那些个平日里拿惯刀剑的江湖大侠,在家也是被人伺候的主,然而到了这时,居然也配合默契的干起了小厮的活,把桌子已经用完的碗筷盘碟都一一的撤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前脚东西刚撤走,后脚就有人正好把干净的布巾擦上了桌子。

然后干净的笔墨纸砚,就被放上了四四方方的饭桌,一系列动作做的是干净利落,有迅捷非常。

顾半青温和的一笑,“谢谢诸位了!”

然后便微微的站了起来,左手捋着右手宽大的袖子,使之不落到手下的宣纸上,而右手则忝墨执起了笔,而此时,之前还围在桌子前成一个圆的众人,立即有序的排成了一条长队,似乎在这之前,就早已经商量好,谁先谁后的问题,排在第一个的便是蔚蓝雪。

“蔚蓝大侠的公子叫什么名字?”顾半青执笔微笑着问道。

“不敢当顾神医大侠之称,老夫那犬子双名云腾。”

蔚蓝雪立即有些受宠若惊的道,顾家大公子有着判若两人的双重性格,他并不是第一天知道,但是从前对《奇》顾家无所求,所以即《书》便知道,也未曾《网》在意,如今自己的独子偏生发生那样的事情,求医问药了好多人也没有办法,这才天涯海角开始寻找顾半青顾大神医,今次还是第一次能这么距离的看到他呢,在对比起昨天那凶狠阴戾的男子,眼前的顾半青果然温雅的让人惊讶,是以他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蔚蓝云腾,好名字!蔚蓝大侠请一边稍候,下一位!”顾半青仿佛不知道对方的惊讶一般,执起笔,清隽优美的‘蔚蓝云腾’四个字已经落到了纸上。

蔚蓝雪连忙让了开来,身后的男子正是两日前,和一群人跟踪在顾半青他们身后,被丁萧萧发现的为首的那个‘刘大侠’,只不过丁萧萧不知道他就是那天跟踪他们中的人中的一个罢了,顾半青看了看他的脸,却已经有些了然的笑了笑,不等他说话,已经在纸上落下‘刘剪影’三个字了。

那刘大侠见顾半青问都没问他,就把自己的名字留了上去,便知道他的毒伤瞒得了任何人,是绝对不能瞒过眼前这医术贯古博今的‘双面神医’的男子的,也由此证明这神医之名,果然是没有半点虚传的,是以立即拱手一礼,让了开去。

而丁萧萧却神情复杂的看着身边这个,正认真的在纸上落下求医人名字的男人,如果一时的假装可以骗人,但是从之前到现在也过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了,这男人无论是周身的气息还是待人接物,都与昨天有着天壤之别,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按说她看到这样的顾半青分明是该高兴的,毕竟如今这样温雅礼貌的男子是她求都求不来的,不是吗?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喜欢被昨天之前的那个顾半青呼来唤去的,可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温和亲切的大好人般的顾半青,她反而从心底第一浮现出来的感觉,居然是不习惯,居然是失望?

丁萧萧不敢去细思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她不想再继续待在这样的氛围中了,她觉得她哪怕多待一秒都会克制不住要有疯狂的感觉了。

立即抱起泡泡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急,长凳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倒到了地上,顿时众人的眼神都转移了过来,顾半青也停住了半空中执笔的手,转过头来,脸上全是关切之意,“丁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觉得有点闷,这两天一直和泡泡待在客栈里,现在想带泡泡出去逛逛,你忙你的呵,不打扰了!”

说完,丁萧萧就抱起泡泡想要往外走,刚走两步就发现手腕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给拉住了,丁萧萧低头一看,雪白的袖子之外,白皙修长的手正握在自己手腕的地方,不由立即抬头看向顾半青,有些懊恼的想,这人即便性子变了,但是手脚倒是和原来的顾半青是一样的快,“怎么,你也想像之前那样,把我关在房间里吗?”

“啊,对,对不起!”几乎立即,顾半青半红了脸收回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身上有银子吗?我回房间去取银子给你,或,或者你愿不愿意等我,我陪你一起去逛逛?”

“不用,我不准备买什么东西,也不需要银子,如果你是担心我逃跑的话,你可以派人跟着我,反正眼前这些人不是都有求于你吗?你要是开口他们一定会自告奋勇的,不是吗?至于你要陪我逛,那就算了吧,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的脸,我也不想知道你怎么突然间仿佛变了个人,我现在就想带着儿子出去走走,你若是坚持要跟着我,我也没话可说,反正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你也不是第一天第一次了,我不会对此有什么怨恨和不满的!”

丁萧萧只是用满含讽刺和冰冷的话语对着他道,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变了个性的顾半青,并没有惹到她,但是一看到同样的一张脸,却出现截然不同的表情时,她就觉得心里烦腻,凭什么这人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般,她就必须去适应,她最好在她这般冷嘲热讽之后,又能把他激怒的变回原来的那个顾半青才好,要么就所幸对她坏到底,凭什么对她坏了之后,一夜之间又对她摆出好脸?别人吃这一套,她丁萧萧可不买帐!

“丁姑娘,你不要生气,我没有担心你要逃跑的意思,你是自由人,就算你要走,我也没有权利强留你,你不要生气,我不跟你出去便是,只是身上总要带点银子的,你等我,我去拿银子给你,我保证我不会跟着你出去,也不会让别人跟踪你的,你愿意逛到什么时候,就逛到什么时候!这样好不好?”

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和惶恐的表情看丁萧萧了,顾半青急切的说完,就往楼上飘了去,丁萧萧看着他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楼梯尽头的身影,不由冷笑,这人性子变了,武功却依旧是诡异般的高超,半点都不曾因为他的转性,而不见,对此丁萧萧心里诅咒,为什么不干脆让他连武功也跟着暂时不见?这样她也干脆可以报复回去,让他尝尝被人奴役虐待的滋味,而不是现在只能气得咬牙,依旧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很快那雪白的人影,又再度站到了她的面前,把一个银袋放进了泡泡怀里,没有再对着丁萧萧说,而是对着她怀里泡泡道,“那,那个,这里面有足够多的很子,泡泡,你和你娘去逛吧,想要什么,就买,好吗?”

泡泡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太过柔和亲切的叔叔,好半天才蹙着小眉头点了点,“好的!”

丁萧萧也不多看顾半青一眼,几乎立即抱着泡泡就走向门外去了,而这一回,真的没有人再阻止她,顾半青一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走出了客栈大门好久,还在看着空无一人处的门口。

“顾神医,您如果真的不放心的话,老夫有两个不屑徒弟就在附近,别的功夫学的并不长进,轻功却是极好的,就让他们在暗中保护一下那位夫人和小公子,可好?”蔚蓝雪见顾半青分明神思去了一大半的模样,忍不住提议道。

天下谁不知道青城派的轻功堪称踏雪无痕,是所有门派中轻功最好的门派了,再加上又是青城一剑蔚蓝雪的高足,想必轻功更是火候纯青了,由他们暗中跟在丁萧萧母子身后的话,是绝对有把握不会被发现的。

然而,顾半青却拉回了心神,摇了摇头,“多谢蔚蓝大侠了,丁姑娘她会不高兴的,而且我已经答应她,不会让人去跟踪她的,我相信她,不好意思,是我失神了,我们继续吧!下一位!”

顾半青重新执起了笔,对着接下来要登记姓名的人喊道。

而走出了客栈大门的丁萧萧,抱着泡泡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有随意的在大街上行走,回头看了好几回,的确没有半个人跟着的迹象,而这,更让丁萧萧烦躁不已,顾半青他是实在自信自己不敢带着泡泡离开他身边吗?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刚走过两条街,泡泡也有些受不了他娘心事重重的模样了,“娘,你在想什么,你在担心那个顾叔叔会伤害我们吗?”

丁萧萧连忙勉强的笑了一下,“不是,娘只是觉得对不起泡泡,本来是带泡泡去许许多多地方玩的,让泡泡过的快乐的,现在却让泡泡跟着娘吃苦了,连学堂都没得去了,泡泡想家吗?”

“娘,泡泡不苦,跟娘一起,泡泡很开心啊,泡泡没有想家,泡泡只是有一点点想爹爹而已,就一点点,我保证!”泡泡连忙摇头,而丁萧萧听到他说他想楼书南,不由心更难受了几分,现在想来楼书南虽然不是泡泡的亲爹,却总是亲叔叔,而自己却是个真正的陌生人,居然就这么把他的孩子给拐跑了,楼书南他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气疯?

想到那个男人,丁萧萧自己也觉得有几分愧疚了,吃干抹净还同时带走了他的儿子,若换成自己在他的立场,怕也不能轻易原谅自己这番行为吧!

越想越觉得事情被她弄的一团糟,她本是未来到这里的异客,本就该自由自在一个人独行的生活,怎么会如今弄的这么复杂?

正在烦恼之间,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响起道,“丁姑娘,又见面了,你怎么一个人抱着孩子在街上,我大哥没有陪着你?”

丁萧萧一回头,看到的正是前两日,差点被顾半青掐死的他的弟弟顾一青,不由也有些惊讶,“咦,顾一青,你怎么也在这里?上次你那疯子大哥对你做的事情,还没让你吸取教训?你居然还敢冒出来?”

也许是因为顾一青也是被顾半青‘欺负’的人选之一,对他,丁萧萧倒是没有太多厌恶的感觉,更因为这顾一青虽然一副纤细少年的模样,却偏偏有一副很雄浑的男人嗓音,让丁萧萧对他同情之余,倒也没觉出有排斥!

“就算大哥这回真的要杀了我,我也要把他劝回家去,如果大哥再不回去的话,爷爷就要死了!再有两天,我大哥就该变模样了,我只希望我这一次能说服他,虽然同样不容易,不过至少变了样子的大哥不会直接动手掐死我!”顾一青一脸豁出般的笑容道。

“变样子?你说的不会是黑衣换成白衣的变法吧!”丁萧萧反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你也听说了,我以为我那黑衣的大哥在你身边,估计没人敢告诉你这些碎嘴的事情的,看来还是有人偷偷告诉你了,怕是指望你去跟大哥说情吧!”这回惊讶的人换成了顾一青了。

“哼!不是有人跟我碎了嘴,而是你家那亲爱的疯子大哥,今天早上换上白衣了,居然还一脸恶心温柔的笑容对我说话,把我吓得三魂都快离了体了!显然你们都知道,也都习惯他这种转变的?只有我一个人是傻瓜!”丁萧萧一听他这话,立即火不打一处的冒了出来。

“啊?不对啊,算时间后天才到月圆之日啊,大哥他怎么会提前就转性了呢?”顾一青听到丁萧萧的话,显然比她还要惊讶,不过他也不是笨的听不出丁萧萧此刻的火气有多大,连忙拉住丁萧萧道,“丁姑娘,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容我慢慢与你讲讲我大哥的事情!”

“不能,我很忙,你家疯子大哥好不容易肯放我街上透透新鲜空气,我不想浪费时间去听什么与我无关的事情,我更没兴趣知道你那疯子大哥是怎么一回事!”丁萧萧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他。

顾一青立即苦笑了起来,“丁姑娘,就当我求你了,你就听听吧!”

“不听,有什么好听的,无非就是严重的人格分裂而已!这世界上的人这么多,有这毛病的又不独他一个人,只是我奇怪他既然医术这么好,怎么不把他自己这毛病给治治好?”

“丁姑娘,你真厉害,我虽不知道你所说的‘人格分裂’是什么,不过我却知道你的理解是对的,不过我大哥的情况有点特殊,小时候我大哥就是如此,不过那时区分他的两面性并不容易,因为那时的大哥还没有变得如此截然不同,是后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一个月中一半是穿黑衣时的模样,另一半是穿白衣时的性格,黑衣时只杀人不救人,穿白衣时却从不杀人,江湖上的人一开始不知道这各种的玄机,时间长了发现便也发现我大哥常有隔天打断了那人的肋骨,第二天却笑容满面的上门给人接骨的事情发生,几番下来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就是每隔半月,邪恶的大哥就会变成善良的大哥,变成善良一面的大哥对前来求医问药的人,几乎没有拒绝的,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但是若是在大哥邪恶一面的时候来求医的话,却只会被打的很惨,久而久之,江湖人便会在看到大哥出现在一个地方时,先注意我大哥的穿着,然后再计算时间,以决定是不是可以开口求医,我大哥‘双面神医’的名号,就是那时传出来的……”

她都说不想听了,这个该死的顾一青,还如此像个女人般的喋喋不休的说给她听,真是讨厌!谁会对那个臭男人的成名史感兴趣?

不过如此独立且明显的双重人格,倒还真是不多见,这个顾半青真可算是个怪物了!

丁萧萧一边把泡泡放下了地,牵着他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只当没听到的般的,指着旁边的那个卖糖葫芦的人问泡泡,“想吃那个吗?”

“娘,那是什么?”泡泡果然被那晶莹血红的可爱糖葫芦给勾引了。

“糖葫芦,很好吃的哦,外面是甜甜的糖,里面是酸酸的果子,泡泡要吗?”丁萧萧问道。

“要,要!”泡泡立即大叫道。

“丁姑娘——”

跟在她身后,说了半天,也没见她有所反应的顾一青,忍不住露出几分苦笑来,他怎么会一开始还以为她很好说话?

想来也是,一惯不亲近人的大哥,这么多年破天荒第一次容许有人跟在他身边,而且能扛的住自己那冷面的大哥一面的女人,怎么也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现在他算是知道了,果真也难缠的很啊!

他在这里说的口干舌躁,而她居然只关心的要给孩子买一个糖葫芦?自己先想要从她这里着手,求他大哥回顾家的希望有可能实现吗?他不由有点怀疑了!

逍遥江湖 054 竟然会是好朋友

他在这里说的口干舌燥,而她居然只关心的要给孩子买一个糖葫芦?自己现想要从她这里着手,求他大哥回顾家的希望有可能实现吗?他不由有点怀疑了!

“怎么,你也要吃吗?”丁萧萧却在此时从那卖糖葫芦的架子上,拔下一根糖葫芦给了泡泡后,转头看向他问道。

顾一青连忙摇头,丁萧萧‘哦’了一声便回过头,重新又拔下一根,然后从银袋里掏出一颗最小的碎银子,递给了那卖糖葫芦的人,“够吗?”

“夫人,太,太多了!”那卖糖葫芦的人有些手忙脚乱,很少有人买这个会给银子的,一般只用给几枚铜钱就成了,“我,我没得钱找您!”

“那便不用找了!泡泡我们走吧!”丁萧萧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反正花的不是她自己的银子,她又不心疼,这银袋里多的是银子,那一小块碎的,她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牵着泡泡,一大一小,一人手里一根糖葫芦,吃的起劲,也不管来往的人看着身为大人的丁萧萧在吃糖葫芦的模样有多奇怪,而顾一青只能苦着脸,跟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母子之间开心的对话。

“娘,好好吃哦!”小家伙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吗?呵呵,一会儿要是看到更好吃的,娘再告诉泡泡好不好?”丁萧萧也嚼着口里的山楂果含糊不清的笑着说道。

“好,娘,那个是什么,我想要!”泡泡用糖葫芦指着不远处,那七彩的风车欢快地叫道,“娘,你看,它会转的!”

“那个是风车!泡泡想要吗?走,娘给你去买!”丁萧萧立即牵着泡泡往那边跑去。

风车买了,因为腾不出手,自然帮他们举着风车的人,又只有顾一青了,顾一青尴尬的举着那只风车,跟在丁萧萧母子身后,一边还要注意看着没有什么挤撞到他们,像个尽责的保镖,不过走来走去的人群,却偶尔都用含笑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人,估计是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了,而这样的认知让顾一青脸都快要黑了,若是让大哥看到这一幕,估计他会死得很凄惨!

“娘,那个我也要!”

买了。

“娘,还有那个,那个,我都想要好不好?”

“当然好,我家泡泡宝贝要任何东西,只要娘给得起,都给你!”

如果说泡泡算是个偶尔任性的孩子的话,那丁萧萧无疑是个打算宠儿无期限的母亲了,顾一青再度叹了一口气,他算是见识到了女人逛街的本事了,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慈母’了,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他的手上提着,怀里抱着,脖子上挂着,甚至背上还背着,整个身体能利用到得地方几乎都已经挂满了丁萧萧她们买下的战利品了!

芝麻酥、翡翠糕、风车、泥人、铃铛、扇子、书籍、字画、大的木偶等等,顾一青已经数不清了,但是看着前面那两母子似乎还兴致勃勃,不打算停下的模样,顾一青的心里就更是懊悔着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去拍了丁萧萧的肩膀呢?若是自己今天不去认她,他哪会沦落到如今连小厮都不如的地步?

这么多的东西,她是打算把整条街都买回家吗?也亏的是他,若是别人,就是再来两个小厮,估计也拿不下这么多东西。

“丁姑娘,丁小姐,丁姑奶奶,您老还不累吗?”

顾一青不想没出息的喊累,不过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抱着这么多的东西,他快要连眼睛都看不到前面的路了,还要以防着别人撞到他,把他手里堆得好高的盒子给撞掉下来,那里面可是还有几个瓷器瓶子的,若是掉下来,十有八九是要碎的,到时,不用问,丁萧萧也肯定是会生气的!

“你累了吗?泡泡,你累吗?”丁萧萧的不高兴和坏情绪,也早在出来买了这么多东西后,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出来这么多天,今天才终于有了一点点自由的感觉,还有人免费当搬运工,真是不错,如今丁萧萧觉得天都是很蓝的!

“娘,不累,不过我饿了!”泡泡睁大眼睛摇头道。

“你吃了那么多小零食,还饿?”顾一青惊讶的也瞪大眼睛,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孩子可是打从吃那个糖葫芦开始后,就没有停过嘴,看到好吃的,就嚷着要,丁萧萧也每求必应的给他买,所以实在没理由他还会觉得饿,真是好能吃的孩子!

“顾一青,你什么意思,我家泡泡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会饿是正常的,又不花你的钱,再啰嗦,你就继续抱着这些东西跟在我们身后走好了!”丁萧萧立即护短的等了一眼顾一青,随后立即转头看了看两边,又掂了掂银袋的重量,指着最大的一间酒楼道,“泡泡,我们去哪里吃,好不好?”

泡泡立即点头,“好!”

而这一回,顾一青半点声音都没有的就跟了进去。

店小二在门口看到丁萧萧母子往自家酒楼走来,就已经迎了上来,虽然她们身上的衣服不是属于特别华贵的料子,一看到丁萧萧手中晃荡的银袋,还有她们身后捧着满身东西的顾一青后,小二就知道这是大主顾了,“夫人,小少爷,里面请!楼下已经客满,楼上有雅致的包厢,夫人,你几位上楼用餐,如何?”

丁萧萧立即点头,“好啊,你带路吧!”

“是,是,夫人,小少爷,您二位请高升!”小二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在前面带着路。

可怜的顾一青一边踩着楼梯,一边维持着怀中堆得老高的东西的平衡,好不容易上了楼,额头都已经一层汗了。

楼上的雅间,都是用屏风隔出来的,上座率不到楼下的三成,不过多了许多文化气息,也没有楼下的喧嚣,靠窗的位置早就有了人,小二也干脆把他们领到最里面较安静的一个角落去了!

“夫人,这里您还满意吗?”小二热情的问道。

“很好,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每样都上一盘来吧,要快,我儿子饿了!”丁萧萧点头之余,立即吩咐道。

“是,夫人放心,马上就来!”小二立即哈着腰退了下去。

顾一青这才有机会慢慢的把他身上的东西轻轻地,一个一个的放到了地上,整齐的堆放起来,几乎把整个包厢的角落都占满了,全部放下后,顾一青自己也没料到他一个人居然能搬着这么多的东西走了这么远的路,这都可以塞满半个马车了!

等做到桌子前时,他的手臂都僵的快要没感觉了,“丁姑娘,我大哥他——”

“顾一青,你这人真是讨厌,明明知道我不爱听到你大哥的事,你却还一而再的提,你若是指望我到顾疯子面前去替你爷爷求情的话,那你不要指望,我还不想被他杀掉,我还想和我的儿子好好地活在这大千世界呢!”丁萧萧立即截断他的话。

“丁姑娘!”顾一青再度苦笑,俊秀的脸上满是难过,“如今能让大哥改变主意的人怕只有丁姑娘你了,你若也不帮忙,我爷爷就真的没希望了!”

“顾一青,你不是说你大哥变成白衣时救人无数,善良得很吗?那你干吗不直接去找他,来找我做什么?”丁萧萧没好气的回道,她可不认为她对那个顾疯子的影响力有这么大,从来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就不是她丁萧萧的风格!

“是这样没错,可是这样的大哥,也是不愿意回家救爷爷的!”顾一青黯然的低下了头,若是白衣的大哥愿意救爷爷,他也不可能去求黑衣时的大哥了,在两个性格的大哥眼中,爷爷都是不被同情,不想去救的对象吧!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和你的爷爷以及你们整个顾家,到底对顾半青做了什么?让他不管是变好还是变坏,都不想去救你家老爷子?”

丁萧萧这回才稍有兴趣的抬起了头,然而顾一青的脸上却只露出伤感的表情,就是闭着口不解释,看着她的眼里也满是矛盾和为难。

“既然你有为难之处,我也不问了,毕竟那是你们顾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也的确不方便知道!只是顾一青,你真的太高估我在你大哥心目中的位置了,说白了,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丫鬟罢了,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所以你认为我有能力去改变你大哥的想法,那绝对是错误的,不是我不帮你去求情,实在是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所以你也不要难为我了,好吗?”

丁萧萧也露出几分苦笑的模样来,她有预感会让顾半青如此愤怒,恨不得顾老爷子死掉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那天若非泡泡灵机一动,假装吓坏大哭,指不定顾一青就已经被掐死了,如此近似禁忌般的话题,她又怎么敢去顾半青面前提起?

“丁姑娘,你是几年来,大哥身边唯一容忍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从出了那件事后,大哥身边就再也不曾有过异性,那天你对我大哥又是骂又是打的,他也没有还手,要知道这不管是在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丁姑娘,请你看在我爷爷年纪很大,又得了重病的情况下,就当可怜一下我们,去向大哥求声情吧!不管成功与否,我和爷爷以及整个顾家都谢谢你的大恩!拜托了!”顾一青的眼里也都是说不出的痛苦之色,看着丁萧萧的眼里更是请求多多!

丁萧萧差一点点就心软点头了,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顾一青,真的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个忙我不能帮,说真话,若非你大哥威胁我,我根本不想在他身边多待一刻,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带着泡泡离他远远的,所以招惹上他,已经是我避之都唯恐不及的事情了,我如何还会再去劝他会顾家?你有你的为难之处,我也有我的,请不要为难我了,好吗?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吧!你若是再说,我现在就带着泡泡回客栈去了!”

顾一青见实在说服不了她,也只有黯然的低下了头,“对不起,丁姑娘,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不要这么说,我们只是都有自己不方便的地方!最多这样,你去找顾疯子时,他若对你有身体和生命上的伤害,我会为你求情,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谢谢!”顾一青干涩的吐出两字,顿时气氛沉默了下来,而此时店小二正好端了大盘的菜来,总算缓解了些有些尴尬的气氛。

“泡泡,吃吧!”丁萧萧把筷子放进泡泡手中,小家伙立即乖巧地拿起筷子,安静的开始大吃起来,看着他吃的欢的模样,丁萧萧不由也胃口大开,扬眉对着对面还苦着脸的顾一青道,“吃点东西吧,陪着我们走了这么久,也该饿了,什么事都不要再想了,你好歹还有半个月时间,今天才第一天,你就这么垂头丧气的,如何度过接下来的十四天呢?”

“丁姑娘,你说的对,大哥对我们的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何必今天才觉得如此沮丧呢?我应该打起精神来,至少此时有丁姑娘你和泡泡在大哥身边,我的生命安全已经无忧了,我便缠他好了,大哥小时候对我是很疼爱的,也许时间长了,他终究会念着小时候对我的好,而与我回顾家的!”顾一青终于又重拾信心的抬起了头,感情丰沛的道。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丁萧萧闻言这才真正笑了起来,“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我叫丁萧萧,不要丁姑娘丁姑娘的叫了,这是我儿子楼子凡”

“楼?你们是天赋城楼家的人吗?”听到这个姓氏,顾一青顿时愣了一下,立即惊讶的问道。

“呃——”丁萧萧迟疑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说,泡泡却已经啃着排骨点头,“我家是住在天赋城的!”

“你们果真是来自楼家吗?那夫人你可认识楼书北?”顾一青的目光如炬的直视着丁萧萧,虽然已经确定了这母子就是他那好友要找的人,不过还是想要最后确定一下才放心!

丁萧萧则一听到‘楼书北’三个字时,就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她怎么忘了楼家那个离家了六年的老二,如今也算是个江湖人了呢?看来楼书北和这顾一青交情不浅的样子,显然自己带着泡泡离家出走的事情,楼书北也知道了,很有可能如今也进了江湖来寻她要回儿子了,该坦白还是不坦白呢?

正在犹豫之间,顾一青却又再度说道,“夫人,你想必不知道我们此刻坐着的这家酒楼也是你楼家的产业吧!”

丁萧萧一听,一愣,看来自己不承认也不行了,说不定此时已经有人把自己和泡泡在这里的消息传回楼家去了,楼书南知道后,怕是会要气疯了,他会来找她吗?一想到楼书南可能亲自来找她,丁萧萧的脸上就露出几许复杂和惭愧的神色来,“你猜对了,我的确认识楼书北,事实上他是我的小叔!”

“可是,书北兄对我可不是如此说的,他说你是他的爱人,因为不原谅他,所以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前几天我在道上遇到他,他以为你们往另一边去了,而我因为急着追找我大哥,就能帮着他一起去找你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不知算不算是有缘呢?话说,你怎么会和我大哥走在一起呢?”

“该死的楼书北,谁让他瞎说八道,我拢共就见过他一次,怎么会是他的爱人?”丁萧萧气恼的道,这楼家两兄弟性格不同,不过骨子里却一样是霸道的。

“这个是书北兄和夫人之间的事情了,我不方便过问,只是夫人我如今既然已知道你是书北兄要找的人,我便不能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书北兄,所以不好意思了!”顾一青的言下之意是,他打算要通知楼书北来这里找她了!

“顾一青,如果你不怕你大哥和你的好朋友打起来的话,我不介意你现在就通知!”丁萧萧苦笑了一下,觉得自由离她越来越远了,楼书北一来,若是跟顾半青打起来的话,她还能两边都不帮,可是若是楼书南也来了的话,要她自己与他走,她该怎么办?

“夫人以为我若不通知,他们就碰不到一起吗?那你就太小看楼家的势力了,楼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不过却是皇裔,是天下第一商,在江湖之中,也拥有不小的势力的,即使是江湖三大家们,也多少要给楼家几分面子的,而若在下猜得不错的话,从夫人您踏入这酒楼一步开始,你的画像怕是已经在飞往楼家的路途中了,所以用不了多久,总是都要乱的,不是吗?”

顾一青淡淡的反问,现在她也不指望她去帮自己向大哥求情了,因为接下去的日子怕是她自己也不能平静了,大哥、楼书北、还有一个楼家的当家大少爷,若是都聚集到一起,场面不知会怎么样呢!他也有些头疼了!

“顾一青,我现在才发现,你说话真是不中听!”丁萧萧皱着眉头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就是因为知道是事实,所以她才更伤脑筋。

“这是我的优点,我从来只说真话!”顾一青微笑起来,似乎看到丁萧萧和自己一样焦头烂额时,感到几分高兴!

“你和你大哥还真不愧是兄弟,有些地方真是出奇的相似,就好比你如今自以为的优点,其实很恶劣!”丁萧萧有些没胃口了。

“多谢夫人夸奖,不过夫人也不用太担心,白衣时的大哥脾气是很好的,所以即便三个人碰到一起,打斗的几率还是不高的!”顾一青继续微笑着,不过言语中却还是带了几分淡淡的安慰,他并非真的打算吓她。

“那还要多谢你的这番安慰了,一会儿我就带泡泡回客栈了,这些东西,就劳烦顾二公子雇个小厮给我送回客栈去,我们住哪家客栈,相信顾二公子应当是知道的吧!”丁萧萧有些不领情的瞪了一眼,怀疑今年自己是不是命犯太岁,怎么诸事都不顺呢,来了这个世界,总共就认识了四个男人,却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比一个让她生厌。

“夫人你是在生我的气了吗?”顾一青这回也笑不出来了,他并没有惹她不高兴的意思!

“你还不算太迟钝,不过我生气并非只是因为你的坏消息,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因素,所以你大可不必太自责,好了,这顿饭由顾二公子你请客,想必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丁萧萧站了起来,泡泡立即放下筷子,伸出手,要丁萧萧抱他。

“我很荣幸!夫人慢走,一青就不送夫人回去了!”顾一青也知道此时的丁萧萧脑子里烦她自己的事都来不及,怕是不想再见到自己了,所以也不再招她讨厌的要求送她了!

丁萧萧点了点头,抱着泡泡便下了楼,往回走去!

逍遥江湖 055 承认自己爱上了她

丁萧萧点了点头,抱着泡泡便下了楼,往回走去!

“娘,你在担心吗?”泡泡搂着丁萧萧的脖子,轻声问道。

“泡泡,若是你爹爹来找你了,要把你接回去,你便跟着你爹回去好吗?”虽然她把孩子带出来是不想他在楼家被那些女人欺负,可是他毕竟是楼家的孩子,不是她丁萧萧生的,她不可能永远的把他带在身边,如今他小还不懂这许多事,以后长大了,难保他不怨恨自己把他带了出来,吃苦受罪。

而这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丁萧萧觉得她从前高估了她自己,以为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即便有困难自己也能应付,然而真正出了楼家,踏进这外面的世界,才知道每一步都束手束脚,这个世界虽然平头百姓也有,但是江湖人物却比现代要多的多,即便是武功学的最烂的人,一出手也总能飞上几下,耍几招剑法,相反,她所学的格斗,暗杀之类的技巧,在这个时代确实并没有什么优势的,虽然顾半青那个臭男人把她气的七窍生烟,可是她并非真的白痴到不知道这些日子,她们之所以能好吃好住,全赖这个男人在身边的缘故。

如今泡泡跟着她也在外面吃了好些天苦,在森林里那次差点被高烧烧死,若非顾半青,如今她的怀里也许已经没有这会软绵绵叫她娘的可爱孩子了,她不能永远都待在顾半青身边的,而以后呢,若是遇到更大的困难和风雨,她还能护得住这个孩子吗?

虽然依旧舍不得,依旧担心他回到楼家会被欺负,可是丁萧萧此刻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只有在楼家,泡泡才是真正安全的,他会锦衣玉食的长大,甚至很多年以后,他会成为像楼书南那样的成功商人,或者也有可能变成像楼书北那样的大侠,更甚至他会文武双修,多么美好的前程,真要因为她眼前的自私和自以为是的对泡泡好的举动,而毁掉吗?

“娘,你不要泡泡了吗?呜……,我不要,我要娘,娘如果不回去,泡泡也不要回去,娘不要丢下泡泡,娘不要不要泡泡,泡泡保证以后会很乖,再也不欺骗顾叔叔,也不吓娘了,娘不要把我丢下好不好?”

泡泡一听这话,当即就抱着丁萧萧的脖子大哭了起来,那哭声凄惨可怜的让丁萧萧也有了流泪的冲动,这些天日夜相伴着,这孩子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她自#以后即便有亲生的孩子,待之也不过如此了,她又何尝舍得?

然而江湖便是如此,风餐露宿时而有之,血腥屠杀迟早也会让他碰到,她不想他小小年纪就见识到这些,她真的不想,如若当初在楼家,她能先想到这些的话,她便不会凭着一股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和母爱泛滥,把泡泡从那大宅子里带出来了。

只是如今已是倒也不算晚,想来以楼书南和楼书北的行动力,不出三五天,便能找到这里来了吧,到时,便让泡泡与他们回去吧,至于自己,本就不是他们口里的那个丁哓哓,就由得她一个人在外面四海为家吧!反正从来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有人在身边的日子反而过的不习惯!

“泡泡 ,不要哭,娘舍不得你,可是你还太小,外面太危险了,娘更舍不得你跟娘受苦,回去楼家,你爹爹和你叔叔都会万分的疼你,泡泡要好好读书,娘答应你,等你长大些,就回去看你,好吗?不要哭,乖孩子,你一哭娘的心口也泛疼,你想让娘和你一起哭吗?”

丁萧萧抱着他小小的身子,也哽咽了起来,来到这个该死的大业王朝后,她的心也变得柔软了许多,从前多少年都没有流过的泪水,最近一段日子有泛滥的迹象了,而她也知,这一切皆缘于她有了眷恋,有了牵挂,而这个眷恋和牵挂,就是她怀中的孩子。

“娘,可是我不要回去,不要没有娘,泡泡不要做没有娘的孩子!”

觉得即将失去母爱的孩子,哭的是那般的任性和焦急,那般得令人听了泣血,丁萧萧终于忍不住抱着她的小身子,一起蹲到地上,干脆两人抱头痛哭了,也不管人来人往这么多人的注意,只是想把心里的委屈和不痛快都哭出来算了。

想到自己第一次受伤,躺在冰冷的水泥石板后整整两天两夜,才挣扎着爬了出去,找了个黒医处理了伤口,又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昏天暗地的熬了三天,才捡回一条命,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不是不害怕自己那时会死掉,只是想着那时即便是死掉了,也是没有人会为自己哭的吧!

这些年,风里来,火里去,那一桩任务不是在刀口上舔血,在死亡线上徘徊。

渐渐地她也早就学会了用笑来掩饰一切了,所以谁都知道她是没有泪的,是没有任何东西能碰触到她的内心的,然而现在,所有的防备,所有多年辛苦建立出来的防御堡垒,都在这孩子的哭声和眼泪中化为了灰烬。

想着过去的种种的辛苦,没有得到过一天的幸福和温暖,想着来到这里后,与这孩子之间逐渐建立起来的那种,胜过血脉之情的感情,丁萧萧终究承认她也是有脆弱的时候的,她也是有委屈的时候的,她也是有伤感和难过的时候的,就像现在,她甚至哭的比泡泡还要大声,那如泉涌的泪水,像是几辈子的泪,就要在今天一下子,宣泄个干净一般,凄楚得让一边路过的众人,也都面现凄楚哀色,不少人都想上前来安慰,这对不知遭遇了什么凄惨事的母子。三丈宽的街道被围的水泄不通,人群越聚越多,而还死死的抱着泡泡的小身子,哭得昏天暗地的丁萧萧,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了,她此刻也只想宣泄她心中多年的积压的情绪,哪里还在乎被人看见,这个世界又有谁认识他是谁呢?

反而是泡泡被越来越多的人聚集的反而哭不出来了,惊慌的叫着,“娘,娘,你不要哭了!”

却止不住丁萧萧哭得更厉害的势头,萧萧的身子也挣脱不出丁萧萧有力的拥抱,结果急惊之间,再度哭了起来,不过这一回却不是伤心的,而是被人群吓的。

等到顾半青收到消息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那被人群围在中间,哭得一脸泪水横流的母子,顿时他的心狠狠的被抽痛了,想也没想,也射出几许深沉的目光,快速的看了四周一眼,众人脸上的怜悯之色,让他知道,并不是这些人欺负了他们,却究竟是为了什么会哭成如此凄惨模样呢?

“萧萧,泡泡,你们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别哭,我在这里呢,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顾半青揽紧他们两人,修长的手指不断的开着丁萧萧的眼泪,那泪水却像是怎么也擦不尽一般的不停的溢出眼眶,什么“丁姑娘”之类的称呼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柔声的“萧萧”的喊着。

而泡泡却在看到顾半青的身影后,更是哭得大声,“叔叔,快让娘亲不要哭了,泡泡听话了,泡泡愿意跟爹爹回去了,泡泡会乖乖的在家等娘亲回去看我,娘,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顾半青听不懂泡泡在说什么“爹爹”“娘亲”“回去”之类的,难道是楼书南找来了吗?而丁萧萧听到泡泡说出这样的话,更是哭得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让揽着她的顾半青更是心头如火缭绕的烧得发疼。

有求于顾半青的武林同道,也早已经把周围的人群给驱散了开来,对那哭得凄惨的母子,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萧,你别哭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见到了什么人了吗?谁人欺负你了吗?”

早上出门时虽有气愤之色,却还是好好的,不过一个上午之间,这倔强坚强的人儿,便哭得如此模样,让他如何能不忧心?

早知如此,早上那会儿,他是死活也不该放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出门的,如今不知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哭成这副模样,让他从来不轻易为人波动的情绪,也不由自主的起了波澜,想要把那害她哭了的人毒聋毒哑才好,他这回也多少体会到了“他”每每对她,无奈却又不知不觉纵容的感觉,果然是喜欢上她了吗?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她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了“他”的心神,但是自己不同,虽然他们共同都宿在这个身体里,但是比起“他”的嘴硬,自己从来是个勇于面对现实的人,没想到在阿兰去了这么几年后,他们竟然还能对另外的女子产生心痛的感觉,只是上天总是很厚待他们,总是让他们同时爱上一个女子。

而现在这个让他们共同动了心的女子,正在他的怀里哭的哀伤欲绝,他却没有办法让她不哭,从来沉稳的顾神医,也头一次没了主意。

而此时,雇了小厮往丁萧萧她们所住的客栈,送东西的顾一青,正好看到人群后,在白衣的大哥怀里哭得凄惨的女子,一时惊讶的忘记自己的大哥还在场,连忙跑了上前,“丁夫人,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哭成这样,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一青,你之前见过萧萧?你与她说了些什么?”

顾半青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弟弟并不惊讶,惊讶的是他口里说出来的话,虽然在他来之前,萧萧和自己的弟弟见过面,甚至还在一起说过话,一青他找萧萧会说什么事,他多少是知道的,只是萧萧断不至于为了一青的所求而哭成如此的模样,定然他是和她说了其他什么的,才会令她情绪一时失控至如此境地!

看到自家大哥眼里流露出的几分疏离和更多的冷漠,顾一青的心里也苦涩不已,忆当年,他们曾经是那么的要好过,大哥曾那么的疼爱和照拂他,如今,竟然是兄弟间弄到如此地步,连陌生人都能得到大哥的一个微笑和温柔话语,而身为他亲生弟弟的自己,却只能接受他冷淡的目光,而今天这冷淡的目光甚至还带了怒气和恨意,是因为丁萧萧的哭泣吗?大哥难道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吗?

“大哥,我会与她说什么,你会猜不到吗?”

顾一青的眼里也是深深的被伤了心的落寞和低沉,不过顾半青却只当没看见一般,“你若光与她说这些,她会哭到如此地步吗?”

“大哥,你连一点点都不相信我吗?我是你弟弟!”顾一青忍不住伤感的看着顾半青。

“不,在你背叛了我的那一刹那,你就不再是我弟弟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最好真的不是你让她流了这么多眼泪!”顾半青冷淡的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专注着拍着他怀里已经哭的哭不动,却还在哽咽的女子。

轻柔的拉开她紧抱着泡泡的手,温柔的声音轻生的安抚着,“萧萧,我在这里,没事的,放开泡泡好吗?你抱得太紧,他会痛的!对,好,放开,恩,很好!”

总算把泡泡从丁萧萧怀里解放了出来,孩子也被吓坏了,不过看到丁萧萧哭得已经面无人色的样子更是吓得不轻,“刘大侠,有劳你代我抱一下孩子,好吗?”

顾半青的话刚说完,刘剪影便已经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来,叔叔抱你好不好?”

“娘!娘!”泡泡看着一边的顾半青抱起来丁萧萧,急忙喊道。

“泡泡别怕,我们一起回去,叔叔抱着你娘,抱不了你,所以先让刘叔叔抱你,好吗?我们这就回去,你娘累了,泡泡要乖,不要吵,让你娘睡一会好吗?”顾半青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已经被刘剪影抱起的孩子说道。

“好!”泡泡总算点了点头,待在陌生人的怀里,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已经没了声音,被顾半青抱在怀里的娘亲,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泪痕。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把丁萧萧安顿到床上,泡泡就伏在床边抓着丁萧萧的手不肯放开了,而顾半青却快速的用桌子上的笔墨,写了一个药方子,刚想递出去给小二去抓药,刘剪影的身影却一直在门口未曾走远,见状道,“顾神医若是放心,抓药之事就交给在下吧!”

“如此便有劳刘大侠了!”顾半青也未曾推拒,便把方子交给了他,然后快速的回到房内,用干净的布巾沾过水后,走向床边给丁萧萧擦了擦脸,那眼睛都已经肿成大核桃一般了,换了一面,也给小泡泡擦了擦脸,把他抱到床里侧,放到丁萧萧身边,轻声道,“乖泡泡,你也累了,和你娘一起睡吧,叔叔在这里陪你们,不用害怕!”

“叔叔,不要欺负我娘,要好好的照顾她!”小小年纪也知道这一次娘醒后,自己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怕是不多了,以后他跟着爹爹回去,而娘亲一个人在外面,虽然眼前这个叔叔现在很好,可是他也会有很凶的时候,以后他不在了,他就怕娘亲被叔叔欺负,是以,即便小身子也乏了,却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求着一个承诺的道。

“不会的,叔叔答应你,永远都不会欺负她,还会保护她,让她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相信我吗?”顾半青的心又是一揪,看来是“他”对她的态度,连孩子都被吓到了,以后不会了,他发誓,既然是心爱的女子,哪里还会舍得让她受委屈?

“我们拉勾吧!”小小的手指伸了出来,顾半青立即虔诚和认真的把自己的尾指送了出去,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中间隔着昏睡中的丁萧萧,订下了一个承诺和誓言!

拉过勾后,小家伙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直到睡着都没忘记紧紧地抱紧丁萧萧的一条手臂。

而顾半青却久久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指,然后温柔和微笑着,给她们拉盖上被子,不管她为什么而哭,从今以后,他会尽全力让她笑的,他会保护她,让她感觉安全和幸福!

逍遥江湖 056 名剑公子的到来

而顾半青却久久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指,然后温柔和微笑着,给她们拉盖上被子,不管她为什么而哭,从今之后,他会尽全力让她笑的,他会保护她,让 她感觉安全和幸福!

丁萧萧醒来的时候,正是烛光摇曳,暗影浮香夜半时分,房间里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清香,桌前,一盏灯笼隔着层层的床纱,透进几许昏黄的光芒,隐约中可看见一个白衣的身影,正坐在桌前认真的看着一本书。

丁萧萧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她怎么会睡在了床上,轻微的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左臂格外的沉重,侧头一看才知道是抱着泡泡的缘故。

而也因为他这微微的动响,桌边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书,快速的来到了床前,轻轻的收拢起那遮挡在床前的纱帷,顾半青温润的脸带着几许安心的笑,在纱后出现,声音轻柔中带着几许关心,“醒了?感觉如何?”

“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床上?这不是我的房间!”丁萧萧发觉连喉咙都火辣辣的痛,身子依旧酸软无力,这样虚弱的自己,还从未曾有过呢!

似乎知道她的情况,顾半青温柔的把她扶起,取过枕头垫到她背后,轻柔的解释道,“你下午那会儿在街上哭得太过了,把嗓子哭哑了,也伤了肺叶,情绪宣泄过后,身子乏是必然的,不用担心,药正温在炉子上呢,喝下,休息调养个一两天,便无事了!”

经他提醒,丁萧萧终于记起了似乎有那么一回事,似乎她真的哭得万分凄惨过,如今哭过了,也想不透那会儿,她怎么觉得情绪来得那么突然,会哭到那般无法控制,这下可好,让所有人,包括眼前这男人,都把她最没用的一面给看进了眼底,一时间,丁萧萧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然而顾半青却没再问她为何会失态到那般境地,而是起身走向了门边,丁萧萧侧头看过去,这才发现那里竟然摆放了只小炉子,而炉子上面正放着一个煎药的砂锅,而此时,顾半青却正把那砂锅从上面端下来,走到桌边,灯笼后面还有一只碗在,把药从砂锅里倒了出来,倒满大半碗,才放下砂锅,并不急着把药碗端来,而是细心的用扇子把热的药液扇凉。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而细心,丁萧萧竟然恍惚中有种像做梦的感觉,不由自主又回忆起很久前的自己,若是生病的话,从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那是她做梦都想要一个能温柔陪伴她的人,可惜一直不曾出现,也不曾被她等到,如今,桌前那白衣温柔的男子,却正为着她在煎药,凉药,那种沉浸在宁静中的温柔,与她少女时期,那梦幻中的憧憬和梦想几乎重叠了,所以丁萧萧也有几分痴了!

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人走到她的身前,在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用雪白的小瓷勺子舀起一勺黑色的药液,吹了一口,递向丁萧萧嘴边,而她宛如被催眠般,张开了双唇,乖巧的喝下,口中那淡淡的哭,带着几分清新的药味,就那么从她的舌尖一直流淌过喉管,然后流进身体的最深处,而她的眼,却还有几分呆滞的看着他的脸。

“苦吗?”虽然是自己亲自配的药,也万分清楚这药并不苦涩,却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她。【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摇头,下意识的回答,“不哭,还有清香!”

顾半青忍不住再度笑了起来,活力四射的萧萧固然令人精神大好,不过如此刻般安静的有些呆呆的萧萧更让他觉得可爱,自己和‘他’是天生的两种不同的性格,但是萧萧又何尝不是给了‘他’和自己,同样不同的感觉和另一面呢?

“来,再喝一些!”再度舀起药液,丁萧萧依旧是乖巧的张嘴,含下勺子,吞咽药液,然后吐出勺子,简单的动作,但是刊载顾半青的眼里,那红唇白勺交相辉映间,竟然也让他许久不曾动情的身子热了几分,好在他一向再自持不过,所以并未在脸上露出半分尴尬的神色,若是‘他’在的话,此刻怕是早就顺应着心意吻上眼前那两片美丽的红唇了吧!

而他却不由自主在此刻羡慕起了‘他’的随心所欲,自己却是永远学不来‘他’那般的不顾一切的。

一碗药喝完,丁萧萧的脸色有些微红了起来,不知是被这暧昧宁静的气氛所感染,还是被温热的药液,给捂热了身子,而顾半青的身体,却已经诚实的显现出了男人最坦白不过的欲望,然而即便再涨痛再渴望,顾半青却依旧维持着他的温柔微笑,轻轻的扶托着她的身子,“继续睡吧,待明天醒来,就会觉得好多了,里面有艾草,对你的喉咙也很有好处!我在一边看书,守着你们!”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丁萧萧由着他放平枕头,把自己的身子扶着躺下,口里却问出一个问题,听过顾一青的一席话后,她已经不会再把眼前这个顾半青和昨天之前那个顾半青混为一谈了,只是她还是弄不明白他对自己的好的原因,是为了补偿那个黑暗顾半青对自己的坏吗?

“对你好都要理由吗?”顾半青含笑的坐在床边,那笑容有一刹那让丁萧萧差点把他的脸和楼书南的重叠了,那样温柔中带着宠溺的笑,是如此的相似,她是个女人,不是个女孩子,所以她不会看不懂,然而正因为看懂了,她的心反而慌张了,“不要喜欢我,不要对我好!我不喜欢你!”

“萧萧,你对每个试图靠近你心的男人都这么警告吗?”顾半青却没有给她压力,反而了然的轻叹道,“那楼书南想必也是如此,被你抛弃在了心门之外吧!”

丁萧萧无语,虽然很想反驳,但是在他宁静而淡然的表情里,她却发现了她的无力,的确,她是个胆小鬼,因为发觉了楼书南对她的爱,而她怕给予他同样的东西,所以她一直关闭着心门,拒绝着有人靠近,一旦让她感觉到了压力和危险,她就会先一步逃得远远的,所以某种程度上,她敢于和邪肆恶劣的顾半青打交道,却不愿意和温柔周全的楼书南相处便是这般原因。

而如今,双面中另一面性格的顾半青,却犀利的看透她的恐惧和排斥,在这样的夜里说了出来,按说她是该恼羞成怒的,然而这人此刻的面容却是平静的不带有责备,不带有刺探的看着她,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评价和批判她的意思,让她即便是想要发火也无从发起。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赴后尘,我的心硬得很,不会为谁心软!”

“你的心若是硬,便没人的心是软的了,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在白日里,我将你揽进怀里的那一刻,便已经认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事实了,告诉你不是为了要给你压力,爱你是我的事,你大可几许像以往那般待我,我只是要你知道我的立场而已!”

顾半青言来淡淡的,显不出决心,也不像是在发誓,依旧是陈述句。

但是丁萧萧却有几分恍惚,“你这话,楼书南也对我说过!”

“那无妨,即便有一万个男人对你说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也不是我,我只对我说的这一句话负责!”

“随你的便,我反正不会喜欢你的,我若能接受你,我最先接受的就会是楼书南!”已经找回了心神的丁萧萧又恢复了她特有的敏锐和善感,也同时竖起了她对外保护自己的刺。

“没关系,我说过,爱你是我的事,你不用为此感到有什么困扰,你依旧可以对我讨厌,对我吼,我也不会,也无需和楼书南去比,他也许和我一样爱着你,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能决定爱情的从来不是先来后到不是吗?”

顾半青丝毫不受影响,也没有沮丧的给她重新拉上被子,轻声道,“时候不早了,睡吧,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好吗?”

“楼书南快要寻来了,我要把泡泡交给他带回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与他说这个,也许是这男人真的无害的太让人防备不起来了,所以在闭上眼睛之前,丁萧萧终于把她哭泣的一部分原因说了出来。

顾半青定了定神,突然间俯下了头,在丁萧萧的额头落下一吻,“睡吧!不要担心,若是他真的来了,我会与他谈一谈的!”

丁萧萧没有再睁开眼睛,喝下的药已经发挥了它安眠的功效,她再度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时,她只听见泡泡开心的笑声,从床上坐起身子后,发现喉咙口已经不再火辣辣的痛了,身子无力的情况也好多了,看来顾半青的医术的却是有几把刷子的,房间里没有人,笑声是从走廊上传来的。

披上外衣,走去开了门,看到的正是顾办青和泡泡在玩挠痒痒的游戏呢,难怪小家伙会笑得那般开心和大声,见到她打开门,小家伙立即冲过来,“娘,你醒了?”

“感觉好些了吗?”顾办青也拍了拍白衣下摆的尘土,轻声的问道。

“好多了!多谢你昨晚的照顾!”虽然告诉自己要自然,却在开口间还是感到拘束了,反而顾办青的态度自然悠闲的多,没有因为对她表白过后而有所不自在。

“娘,你饿了吗?叔叔已经把早饭叫到了我们的房间了,等娘洗好脸就可以吃了!”

泡泡抱着丁萧萧的腿,仰头看她,昨天那般大哭的娘亲把他吓到了,从前的娘亲总哭,不过却是那种细细的哭,后来撞坏了头的娘亲,却再也不曾哭过,在他以为她都不会哭之后,却在昨天哭的那么可怜,让他好难过,想要保护娘亲,却还是让娘亲担心了,他不是个乖孩子!

“有点饿,泡泡昨天被娘吓坏了吧!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丁萧萧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失态的一天了!

“娘,我听你的话,如果爹爹来接我的话,我就回去了,不过娘,泡泡可不可以请娘在每年泡泡生日的时候,都回家看看我?不要等我长大了再来看我,好不好,离我长大还有好多好多时间,泡泡会想娘的!小家伙瘪着嘴,显然已经努力再不伤心,不掉眼泪了,丁萧萧的眼睛又酸了酸,“好,娘答应你!”

“吃饭吧!”顾半青走了上来,一手一个自然而然的牵住她们,把她们带进另一间房,不让她们继续说下去,否则一会早饭铁定是吃不成,而被眼泪都淹没掉了!

*

早饭过后,丁萧萧带着泡泡在自己房里,拆昨日买的那些个好玩的东西,顾一青果然还是守信用的让人把东西都送来了客栈。

而顾半青却在早饭过后就迎来了他第一个病人,一个全身被黑色的披风都包裹好的人,由青城一剑蔚蓝雪抱进了顾半青的房间,想必那就是蔚蓝雪的儿子蔚蓝云腾了,只是不知道得了什么病。

门外走廊上,包括楼梯口,都已经由青城派的人层层守护着,不让人在顾半青治疗的时候打扰,而另有一些青城派的弟子则不停的往顾半青的房间里,送进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再把泛着腥臭味的脏水拎出去,如此一直从早饭到晚上,都没见顾半青的人出来,而丁萧萧和泡泡两人,也安静的吃完午饭和晚饭,没有到隔壁打扰半分,在时辰都差不多的时候,她们上床睡了觉。

第二天一早,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青城派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而那个昨晚到睡觉都不曾出现的顾半青,此刻正精神奕奕的坐在桌边,而桌子上早餐又早已经摆上了,见到他们醒来,微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醒了?睡的好吗?”

“青城派的人走了?”丁萧萧却没回答,反而问道。

“恩,已经走了!”顾半青温和的微笑着,除了眼下的阴影,显示着这人没睡几个小时的事实外,单从其他地方看,还以为他根本就休息的很好呢!

“今天该是那个刘剪影了吧!”丁萧萧记得那张纸上的第二个人就是这个了!

“恩,人已经在等着了,与你们吃过早饭,我就去!”顾半青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摆碗筷道。

“每次轮到你出来,都是这么忙碌吗?”丁萧萧看着眼前这个无害的男子,与邪肆的顾半青想必,身为神医的他,看起来纤细的多,明明她比谁都知道,那双臂膀其实是一样有力的。

“是啊,习惯了!”顾半青又是点头,“因为青他从来不肯伸手救人,所以论到我时,我总是很忙,明明他和我一样懂医术!”

这是丁萧萧第一次听到明明都是他一个人,却用仿佛说别人般的口气在说着,也更直观的让她意识到,眼前的顾半青和那个黑衣的顾半青,身体虽然是同一个,灵魂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他们这种情况,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彼此也相安无事,又相处安好,实在是件很诡异的事情,换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能想象的事情,但是他们却这样共同在一个身体里生存了很多年,与其说这是一种精神和人格的分裂,还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灵魂共用了一个身体而已!

“你叫他青,他叫你什么?”的却是该用个称呼区别他们的时候了。

“他叫我半青!”顾半青微笑着道,“你会不习惯我们这样吗?会觉得有困扰吗?”

丁萧萧诚实的点了点头,“的确有点点不习惯,不过并不难接受,困扰倒不至于,我没把你们当成一个人!”

“谢谢!”

真心感谢她,这么多年来别人只以为他的性格天生两面,却从来没有人像丁萧萧这样,坦然而直率的说他和‘他’是两个人,两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个人的两面,他感觉到一种被人理解的欣喜,更为自己对她的动心感到庆幸,丁萧萧绝对是一个值得他们守护一生的宝!

“快吃吧,吃完你要去忙了!多吃一点!”丁萧萧避开他满是温柔之光的眼波,故意用冷淡的语气道。

饭后,顾半青便又走回了他的房间,又是弄到冗黑的半夜,有人开门走了,估计是那个刘剪影,丁萧萧睁着眼睛,安静的听着隔壁的动静,刘剪影走后,顾办青似乎又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才渐渐的没了动静,估计终于休息了,而此时,距离天亮已是不远了!

接下来几天,天天都是如此,门口守卫的门派,也换了一批又一批,病人也都来来去去的不停的在换新的人,都没有例外的是,顾半青都要忙到很晚,而丁萧萧虽不是刻意,却也习惯了不到他忙完,自己也不睡的情况。

所以几日下来,顾半青固然是瘦了,丁萧萧更是瘦的厉害,让顾半青看在眼里,不由急在心里,以为他是在担心楼书南的事情才会憔悴消瘦至此的,一边为她开了补身的药方,让小二给煎来药,吩咐她一日三顿都要喝,一边心里盘算着要空出一天时间来,会会那即将到来的楼家大公子!

哪里知道伊人会瘦,全是因为他而没有好睡眠的关系!

又是一个三天,这一日早晨,顾半青和丁萧萧都在心里等的人,终于来了!

只不过来的这一个不是楼家大公子楼书南,而是楼书南的弟弟,‘名剑公子’楼书北!

对于顾半青而言,楼书北的到来多少是让他失望的,因为丁萧萧是楼书南的小妾,他想要与她白首,要会的当然是原配的丈夫楼书南,而不是小叔子楼书北。

然而在丁萧萧眼里,却是多少松了口气的,她以为先到的会是楼书南,然而楼书北却先来了,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他是泡泡的爹,孩子交给他带回去,也会更安全一点,而且因为她对楼书北没有愧疚,所以在面对他时,估计也能更自在一些!这是丁萧萧的想法,顾半青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当即决定把今天的会诊,给推辞道了第二天后,顾半青这才起身从容的把楼家二公子给迎进了房门!

逍遥江湖 057 进退两难的局面

两个男人虽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却是早就耳闻过对方的事迹威名的,算来论年纪的话,顾半青要比楼书北长上好几岁,然而论江湖的名声的话,“名剑公子”的名头却也是丝毫不输于“双面神医”的,所以此时两人见面,都从头到脚的把对方估量了一番。

“在下顾半青,阁下便是名剑公子楼大侠了吧!”温雅的顾半青彬彬有礼的率先开口打招呼。

楼书北早就听好友顾一青提过他这个名动武林的大哥顾半青,也知道顾半青的双重性格之事,况且武林之中对他的种种传闻实在是多不胜数,在收到顾一青说哓哓和他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他便在赶来的路上对顾半青此人做了更足的功课,而显然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赶上的正好是温文有礼的“顾神医”,而不是邪肆狂妄的“顾大公子”的时候,此刻看到顾半青先一步拱手为礼,楼书北也立即抱拳回礼道,“正是楼书北,早就对顾神医的高绝医术倾慕不已,可惜我们一南一北,一直未曾有缘见过,今日总算见上了,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楼大侠客气了,一路奔波,想必很劳累了,快请进吧,萧萧和在下已经恭候楼大侠多时了,本以为最先到来的会是楼大公子,没想到楼大侠会比令兄还要快上一步!”

顾半青虽是温言软语,却又同时开门见山的把正题给点了出来,楼书北本还以为要拐弯抹角的才能引出自己的来意,和见到哓哓呢,没想到这个顾半青会如此直接的就说出这番话来,似乎很胸有成竹一般,难道在这短短时日里,哓哓她已经爱上这顾半青了吗?

然而既然对方都已经直截了当的把他的来意说出来了,他若不顺着话题接下去,点明自己的来意,那他就真的是个大傻瓜了,是以连忙端起感激和客气的微笑,“早就听一青说他大哥温柔仗义,侠义为怀,今天才知道果无半点虚假,萧萧和泡泡这些日子真的承蒙顾神医相救相护,书北在此代表整个楼家谢过顾神医了!”

言完,楼书北立即要行一个大礼,却被顾半青伸出的手拦截住了,“楼大侠不比行如此大礼,楼大侠乃光风霁月之人,在下也不想对楼大侠有所隐瞒,实不相瞒,半青之所以相护萧萧姑娘,全然是出自一片倾慕之情,所以今日半青也是想要和楼大公子坦诚这桩事情的!既然楼大侠先到了,半青也自然不会隐瞒楼大侠!”

楼书北自然知道这顾半青对哓哓的心思怕是不简单,他之前说那番话,对顾半青又是感谢,又是想要行大礼的模样,一来的确出自真心,因为若非有他,哓哓和泡泡很有可能在那锡兰山的森林中迷路或遭遇危险,二来,他也是希望借此大礼和感激的话语,提醒顾半青,丁哓哓和泡泡是别人的妻女,不是他可以接近的对象。

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这顾半青居然脸皮厚至如斯地步,直截了当的说出如此大胆之语,他这番话不啻于直接要争夺他人之妻了,实在算得上是欺人太甚,且不管自己也是江湖中人,就算是平头百姓家的男子,面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竟然如此大言不惭的当着面,要夺自己之妻,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由俊脸也沉了下去,语中不满和警告之意已经大盛,“顾神医,在下敬你是一代神医,又是好友一青的大哥,也素来敬佩你的为人,才对你以礼相待,需知哓哓不是一个可以任人争夺的物品,她是我大哥的妻子,顾神医毫无顾忌的说出这番话来,可知对于哓哓来说,是多么有损名节之事?还是顾神医打算不顾一切,对抗楼家,强抢人妻了?”

顾半青闻言脸色也稍稍落下了几分,却不是怒色,而是带有几分惭愧之意,“楼大侠教训的是,是半青语意太急,忘记了顾全萧萧姑娘的名节,不过在下对萧萧的倾慕之情,却是再真再纯不过了,至于要与楼大公子夺妻之说,楼大侠言之太重了,你说的对,萧萧姑娘不是一件可以任人争夺的物品,所以我们何不听听姑娘的意见再做决定不迟?楼大侠还是先请进屋再说谈吧!”

说着顾半青侧过半个身子,做出“请”的姿势让楼书北进来房中。

而丁萧萧正端坐在桌前,为防谈话给孩子造成负担,泡泡早就请人抱出去玩耍了!而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她自也听得一清二楚,却由得他们两人在那言辞相争,语意相对,没有开口打断的打算,男人果真的自私,嘴上都是说着为她好,似乎很尊重她的存在,然而一旦彼此斗起来,开口的言语之间,便完全忘记了女人也是个独立的个体性,即便是顾半青口中说着道歉的话,丁萧萧却并不认为在他的心里,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伴侣,而非附属了,想到这些天自己因为他而休息不好的情形,便觉得她自己实在是有些傻的过分。

所以她只是安静的恍若未闻的,等着他们自行结束短暂的针锋相对,而此时,甫进门的楼书北正定定的看着他,雪白的长衫下摆还有风尘痕迹,精神面貌虽然不错,不过风尘仆仆之像还是清晰的印在他的脸上眉间,而此刻看着丁萧萧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满是担忧和思念,到看到她后的暗松一口气,她似乎没受什么苦,这样他就可以放心了!

“哓,呃,萧萧,你还好吗?”想要叫她哓哓,叫了一个字后,才记起如今的哓哓已经记不起过去的一切了,也自己改名叫萧萧了,是以立即中途改了口。

“我很好,楼书北,你来了啊,坐吧!”丁萧萧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指了指右边方向的圆凳道。

顾半青此时也径自关好门,想要走回桌边,却冷不防丁萧萧突然抬头道,“半青,我不放心泡泡,能麻烦你亲自去陪陪他吗?我有些话想和楼书北谈谈!”

顾半青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悦之态,仿佛理解似的点了点头,他自然也知道所谓的放心不下泡泡是假,想要他出去,和楼书北有话说是真,虽然有些不放心,不过终究是萧萧自己的事,干预的太过,这般烈性子的女子怕是要翻脸的,是以,只是体贴的重新打开门,轻缓地道,“既然如此,我便带泡泡去外面逛一圈吧,午饭前我们会回来的!”

“有劳了!”丁萧萧点了点头,这点时间应该足够她与楼书北说完要说的话了!

目送着雅致的顾半青走出了门,丁萧萧这才把视线重新移到楼书北身上,“你大哥他现在也知道我在这里了吧!”

楼书北点了点头,神情复杂的看着丁萧萧,“来的路上接到了大哥的飞鸽传书,他必须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才能出门,估计这会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萧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因为那天沈莲棠的话吗?”

“沈莲棠?是谁?”丁萧萧一愣,有些弄不明白楼书北说的这个人是谁,她要走是她是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大哥的正室,萧萧,你忘的还真够彻底的,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楼书北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现在的萧萧她果真半点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她恨的人不记得,那她曾经爱过的人呢?她还记得吗?他不敢抱有侥幸了!

“哦,原来那女人叫这个名字啊,不过配上她说话的德行,这么动听高贵的名字还真是被糟蹋了!”丁萧萧先是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后就轻笑了起来,果真没有做人小老婆的自觉,连人家的大老婆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以为我是听了那个大夫人的话,才会觉得受委屈的跑出楼家的?”

楼书北还用以前思忖丁哓哓的思维来思量丁萧萧,自然是完全不对的,只是他此时还压根不知道这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是以听到丁萧萧如此问他,他虽有迟疑,却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难道萧萧你不是因为这个,那你又是?”

“我当然不是因为那个大夫人的话而离开楼家的,我离开是因为我想要离开,我想要自由,才会离开,与那个大夫人的话一点关系也没有!”

丁萧萧好笑的笑了一下,随后又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楼书南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情况,不过我想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我不是丁哓哓,并非是因为我真的撞坏了头,所以才失去了从前的记忆,而是我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我不属于楼家,不是你大哥楼书南的小妾,自然也与你没有什么关系,说真话,我对你和真正的丁哓哓是什么关系,我并不想知道,如果你是来把泡泡带回去的话,我没有权利反对,但是若是想要劝我回楼家的话,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主意,我是不会回去的!”

“萧萧,我知你气我,恼我,怨我,恨我,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无颜为自己辩解,可是我是真的想要与你重新开始,你就真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来谈补偿,六年的时光和你受的委屈,也不是我区区一句补偿就能偿还得了的,但是我依旧爱着你,我也相信你没有真正忘记过我,这一次,我发誓我不会再退缩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给我再一次站在你身前,为你挡风遮雨的机会!”

楼书北听着丁萧萧那完全撇清关系的冷淡话语,以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陌生表情,这些都让他心慌不已,觉得他的爱的人离他越发远了起来,六年的鸿沟真的要成为无法跨越的存在了吗?焦急间,他的手已经忍不住握住了丁萧萧放在桌面上的手。

丁萧萧用力的抽了抽,没有抽动,“楼书北,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在恼你,也不是在恨你,怨你,故意装作不记得你,我是真的不认识你,那次在天赋城的街上,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加上楼家,和今天,我总共就见了你三次,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着丁哓哓,但是如今明明是一个与丁哓哓没有半分相同的女人,坐在你面前,你却分辨不出我不是她,楼书北,我真的怀疑,你真的爱过丁哓哓吗?如果你爱过,那么你如何会分辨不出我们的不同呢?如果你根本没有真正深爱过,如今隔了六年,又何必回来,何必握着一个与她相像的女人的手,说着爱呢?”

“萧萧,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撞坏了头,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一切了,所以你的性情才会和过去绝然不同了,这些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从前我对不起你,不过以后再不会有那么一天了,我楼书北在此发誓,今生今世若是有负于丁萧萧,必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丁萧萧大声的喝止住了,“够了!楼书北,你们兄弟俩都是这种固执到,从来不肯听进去别人说话的人吗?你不用发誓,我不是你爱的那个人,对我发誓也是白发,在我的家乡有很多句关于男人的誓言的至理名言,你想不想知道?有一句叫做‘宁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还有比如叫做什么‘男人的话若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之类的等等,许许多多,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吗?你以为母猪有一天会学会爬树吗?所以发誓这种嘴巴动动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我是不会心软,更不会觉得感动!”

“萧萧,那你要怎样才会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楼书北似乎有些呆愣的看着丁萧萧,她的家乡在哪,他是在清楚不过的了,然而眼前的萧萧却接连说出两句,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话来堵他的嘴,还说那是她家乡的至理名言,说的和真的一样,难道一个人撞坏了头,不记得过去的一切,还会同时产生幻想症,幻想她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住在另外一个别人没有到过的地方吗?

“楼书北,跟你说话真的很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明白吗?我不是丁哓哓,不是你爱了六年的女人,不是你孩子的娘,所以你无须取得我的信任,我也不要你的真心,我只要我的自由,离开楼家,过我自己的生活,你明白了吗?”

若非手被他用力的握在掌心,她真想一个嘴巴呼过去,然后再把他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塞了些什么东西,怎么理解能力这么的差劲,连最基本的话语都听不懂了吗?

比之他来,楼书南的错认是假装,至少她不认为楼书南会真的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小妾,那么也就是说,楼书南倒是真真切切爱着自己的,而眼前这个楼书北,却是糊里糊涂的把她认成了别的人,还死不悔改的认定着要补偿她,这恰好是丁萧萧极讨厌的事情。

“萧萧,我知道一切都和六年前不同了,你要新的生活,你也不想记起过去,可以,从今天开始,不,从此刻开始,我不会再与你提起任何六年前的过去,就当今天我们重新认识,我喜欢你,所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楼书北不是没有看到丁萧萧的怒火中烧,但是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放开了她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东西失去第一次后,就很难找回了,何况再失去第二次?这一次是上天都在帮他,让他在六年后知道,他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下了孩子,为他吃了这么多的苦,他怎么还能够不重新把握机会给她幸福,也给自己幸福呢?

“楼书北,该死的你,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在一起,更别提什么重新开始了,所以你如果来找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的话,现在你已经说完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丁萧萧用力的抽着自己的手,“你若再坚持抓着不放,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萧萧,在你没有点头重新给我新一次机会前,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的!”楼书北却坚持的看着她,依旧握着她一只手,却控制着力道不弄伤弄痛她,丁萧萧却忍无可忍,头上一根尖锐的簪子快速的拔下,就用力的扎向楼书北的手腕,顿时,尖锐的簪头就在楼书北的手腕上戳了一个深深的孔,鲜红的血顿时从里面用了出来,然而即便如此,楼书北也不顾手轻轻的哆嗦了一下,握着丁萧萧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半分,反而用那种豁然大无畏的表情看着她,“萧萧,如果你不解气的话,你就多扎我两下吧,比起你的辛苦,我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总之不要再赶我走离开你的身边了,好吗?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喜欢被扎是不是?我成全你!”丁萧萧怒极反笑,手中的簪子自是更不留情的一下又一下的扎下去,每一次都是挑的人手上最疼痛,酸麻的地方,如虎口,如指间,不一会,楼书北那两只握着她手的手,就全部被鲜血染红了,那些血顺着指缝流到了她的手中,湿湿地,热热地,粘稠着,还泛着腥味,自从来了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这么近距离闻到血的味道了,不由有些恍惚。

而这个被她扎得如此手无完肤的楼书北,除了面上现出几分坚忍之色外,眼神里依旧是无怨无悔,自然更没有退缩半分,反倒是丁萧萧自己扎不下去了,“楼书北,你这个疯子,你自己想要流光血,我不管,不过不要把这么恶心的液体流到我手上,放开我!”

“对不起,萧萧,我给你擦擦!”楼书北慌乱的握着丁萧萧的手,找不到合适的可以擦血的东西,就只能握着她的手,用雪白的衣衫下摆来给她擦血,但是因为他的手始终不肯放开她,所以那血总是刚擦完,所以那血总是刚擦完,他自己手上新冒出来的血又流到了丁萧萧的掌心,一会工夫,雪白的长衫下摆已经被血迹染红了,而手却越擦越脏,越擦越红,“对不起,萧萧!”

“混账,你想流光血死掉吗?”丁萧萧空着的左手,顿时猛力一巴掌扇在了他白皙俊美的脸上。

被她打的别过了头的楼书北,脸上依旧露出豁朗的笑容,“萧萧,打的好,你多打我几下吧,这些年,我真的很不好受,你打我也是替我解脱,如果你不能重新接纳我,原谅我,我就是死在你面前,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一个人漂流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我这些年简直不知道是在思念你,还是在思念过去了,所以你打我吧!狠狠的打我!”

丁萧萧看着他突然间心如死灰般的眼神后,反而下不去手了,“×的,楼书北,你这是在用苦肉计吗?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心软的,你再不止血是真的会死的,我没跟你开玩笑!”

之前有一簪子她是直接瞄准大动脉去的,如今那手腕处最大的流血处正是腕动脉,人体的含血量并不多,这般的流,不用多久就会使人休克昏迷了,楼书北是习武之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知道,我也说过,如果萧萧你不愿意给我一个重新站在你身边的机会,我情愿死!你不用同情我,也不用心软,这是我应得的,我逍遥了六年,放你一个人委屈了六年,你只不过让我如此的死,我很满足,真的!”楼书北依旧在微笑,因为用力的抓着她的手,怕她挣脱,所以手腕处的血流量也就更大了几分,光看都觉得触目惊心,而这人居然还带着满足和幸福的微笑看着她,让丁萧萧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她这会总算彻底知道了,楼家这两兄弟都是疯子,都是为爱而疯的人,不过楼书南的疯还疯的有方向,这个楼书北却从头到尾疯的对象都是错误的!

突然间她站了起来,低头贴进楼书北的脸,“楼书北,你真的确定,你要重新开始的人是我吗?”

楼书北看着近得几乎只要稍稍抬头就能触及的丁萧萧的脸,气息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但是眼神却依旧坚定,头微点,“我确定!”

“你不后悔?如果当有一天你知道我根本不是你想爱想要保护的那个丁哓哓时,你也不后悔?”丁萧萧嘴角露出冷冷的微笑的看着他。

“不后悔!你就是我要的人,我永远不后悔今天的决定!”楼书北毫不犹豫的承诺道。

“好,既然这样,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我早对你说过,我不是你要的那个人,是你自己一门心思要栽进来的,日后可别说我没告诉过你!”丁萧萧闻言立即撤回了头,重新站了起来,“不是想要重新站在我身边保护我吗?你若是血流光死掉了,谁来保护?”

“萧萧,你原谅我了?”楼书北简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错,不是我原谅你了,是我白白得了一个免费的保镖,何乐而不为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虽同意你跟在我身边,可没同意你以我的男人自居,这是第一;第二,在没得到我的同意之前,不许你把你的身份去和泡泡讲,你只能是他的叔叔,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第三,不要干涉我的自由,你只有跟随的权利,没有干涉我做任何事的权利;第四,以上三条任何一条你做不到的话,就视为你自动放弃了我,所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你能做到吗?做不到的话,就离开!”

楼书北看着她的眼,虽对她提的条件感到几分痛苦,可是,比之不能与她接近,再痛苦的条件他也愿意接受,“我,我能做到!”

“那你还不放开我去止血?”丁萧萧又用力的抽自己的手,这一次,楼书北终于放松了力道,任由她的手脱了出去,丁萧萧立即走向脸盆架,一边回头冷淡的道,“你还不去把你自己打理干净?一会让泡泡见到你这模样,还当我怎么着你了!”

楼书北却丝毫没有被丁萧萧嫌恶的口气所伤到,在他而言,能这么快取得萧萧的同意重新与她一起,已经是一件意外之外的事情了,“那我现在去要一间客房,洗个澡,很快就回来,萧萧,你,你不会走吧!”

“走?走到哪里去?我有必要为了躲你而离开吗?”丁萧萧没好气的道。

“这样就好!那我先出去了!”楼书北松了一口气一般,也不点穴止血,就如此一边滴血一边走了出去,还不忘记给她把门带上。

丁萧萧把自己也沾满了血的手伸进盆后,才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她今年命犯桃花吗?怎么一来这个鬼地方,就被一个又一个怎么也不像是会缺女人喜欢的男人缠上?还一个比一个难缠,×的!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她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与自由离得更远了!

一个楼书北她都没搞定,再过几天,楼书南也来了,这局面又该如何收拾?

逃跑是想也别想就要直接否定掉的方式,且不说她根本跑不掉,就是跑得掉,这也不是她丁萧萧的风格,从楼家逃出来,已经是她破例的一回不战而退了,继续逃下去,又能逃到几时?

然而若要她从这三个人中选一个,让另外两个死心的话,这个被选的对象也不是件好决定的事情,楼书南虽不懂武功却腹黑精明,还没爱上他,就被他的温柔情丝困的动也动不了,更别提若真选了他,自己以后怕是真的要在那深宅大院里过一辈子了,不能选!

选楼书北,这个男人一直把她当成别的女人在爱着,她丁萧萧还没自甘堕落到,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也要的地步,所以直接出局!

白衣的顾半青看似温柔和善,却也不一定是个好相与的人,毕竟她与他相处还没有几天,他的温柔和记忆中自己缺少的东西很相似,但是他之前门口说的那番话,已让她对他起了几分不满,再加上这个家伙一个月中,还有半个月会换成黑衣的顾半青出现,别人只当他们是双重性格,她却知道根本是双份灵魂,若是选了他,不等于她同时选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来折磨自己的生活?所以也是不能选的。

如此算来,这三个男人哪一个都不是她理想的对象,却也不是她轻易可甩脱的对象,想到这里丁萧萧又想诅咒老天,怎么会把她弄到这鬼地方的,早知道会有今天,她一早就直接撞死也好过如此了!

烦躁的用力的把手上的血迹搓洗掉,除了顺其自然外,她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逍遥江湖 058 遇刺客萧萧受伤

门外不多时就传来敲门声,“萧萧,我们回来了,可以进来吗?”

“娘,泡泡要进来了哦!”泡泡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丁萧萧最后用皂角把自己的手,再三搓洗,闻不到血腥味后,才赶紧在布巾上擦了一下,随后便道。

门被推了开来,泡泡是孩子,还没决出什么,而顾半青身为医者,却在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不由脸色一惊,有些紧张的把泡泡放到地上,疾步上前,“萧萧,你哪里受伤了?”

“你第一天早上见到我,不是叫我丁姑娘的吗?”丁萧萧皱了皱眉,为目前这几个都觉得和自己很亲密,自己却一点没觉得亲密的人很是感冒,“我没有受伤!”

“屋子里有血味!”顾半青却有些不依不饶的道。

“不是我的血,是楼书北的!”丁萧萧越过他身边,走向泡泡,微笑道,“泡泡,顾叔叔都给你买了些什么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泡泡想娘,不要在外面玩,所以让顾叔叔抱泡泡回来,娘,谁来了?”泡泡从几天前她在街上大哭之后,变得非常粘她,与她分开一会,他也会很不安,丁萧萧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何在,心疼之余,只有用力的抱紧他,“好泡泡,是你二叔来了,泡泡一会就能见到!”

“二叔?是我们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长的和爹爹很像的二叔吗?”泡泡立即睁大可爱的大眼睛,问道。

丁萧萧点了点头,“没错,泡泡想见你二叔吗?”

“想!娘,二叔是来带泡泡回家的吗?泡泡不想和娘分开!”小家伙先是诚实的点头,随后又瘪起了嘴,委屈的眨巴着眼睛,似乎随时要哭一般。

丁萧萧还未回答,门口轻微的脚步声已经靠近了过来,“泡泡乖,不哭,二叔不是带泡泡回家的,二叔是来陪泡泡和你娘去玩的!”

丁萧萧和顾半青同时转头看向门口,正走进来的楼书北,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头发还有些湿的被束了起来,双手手背上和手腕上都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白色布条,隐约还看得到渗出来的血迹,可见伤的不轻。

顾半青并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一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事,而丁萧萧却在看到他那双像粽子一样的手时,多少有了几分愧疚,虽说那是楼书北自找的,不过总是自己把他扎成那副模样的,此刻眼见他一脸温厚的走了过来,伸出手要来抱泡泡,而泡泡也举起双手,探出身子想要他抱的模样,她也没有阻止他们亲近,毕竟眼前这一大一小,是正宗的父子,血浓于水的亲人!

“二叔!”泡泡乖巧的叫了一声。

楼书北有些心痛的看着眼前这酷似自己的小脸蛋,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只能听着他自己二叔,而不是爹,心里真的很是复杂和难过,然而谁叫他六年前胆小怯懦,没有勇气反抗他母亲的做主?以至于如今亲生骨肉不能相认,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泡泡!”楼书北紧紧的抱进他,叹息的亲吻了一下孩子的头顶。

“二叔手痛痛吗?二叔手手流血了是不是?”泡泡以为他的一脸痛苦,是因为手伤的关系,对着他的手就轻轻的呼着气,“泡泡吹吹,痛痛就会飞走的,二叔不痛哦!”

听着孩子天真的话语,楼书北的眼里更是又愧疚又悔恨又感动。

顾半青此时才走了上来,“楼大侠若是不嫌弃的话,在下这里有几瓶效果不错的生肌散,对伤口的愈合很有好处!”

楼书北看了一眼顾半青,脸色稍嫌冷峻了下来,“多谢顾神医的好意,这点小伤,就不劳烦顾神医了,在下自己已经用了药了!”

眼见气氛又要凝结起来了,丁萧萧立即道,“要是你们没什么事,就都请出去吧,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想补个眠!”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们要吵,请不要在她的房间里吵。

顾半青本就不想惹丁萧萧不高兴,闻言立即微笑着道,“萧萧,你这几天的确消瘦了不少,厨房里我已经吩咐给炖了人参鸡汤,你先休息吧,等你醒了,我让人把鸡汤给你端过来,补上几天便会好了!”

楼书北更是不想让丁萧萧不高兴,不过却也看不惯顾半青对丁萧萧献殷勤的模样,闻言立即冷哼一声,“萧萧你睡吧,等你醒了,我们住到悦来楼去吧,那是楼家的产业,在自家的地方住着,照应也能周到一些,总不会让你消瘦憔悴成这番模样!”

这话竟是在暗中讽刺,丁萧萧是因为和顾半青在一起,没有得到好的照顾才会消瘦的!

顾半青又岂有听不出的道理,只是他却没有多反驳,只是有几分歉然的看向丁萧萧,“的确是我的疏忽了,所以萧萧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把你的身体重新调养的比之前更好!”

又是一个‘补偿’,怎么今天所有的人都想对她说‘补偿’吗?

原本就谈不上心情好的丁萧萧在听到这个词后,更是暗火上心,“够了!你们出去吧,在晚饭以前,我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来打扰我,我最讨厌喝的东西就是鸡汤,所以多谢你的好意,所以不想搬到什么悦来楼去,所以也不老小叔你多操心!都请出去吧!”

泡泡一看自家娘亲心情不好的样子,也不由连忙挣扎着要从楼书北的怀里下来,楼书北连忙把他放到地上,小家伙立即跑过去,抱住丁萧萧的脚,然后用很有敌意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人,尖锐清脆的童音立即响了起来,“娘生气了,你们不要欺负我娘亲,全是坏人,讨厌,都滚开!”

“泡泡,不许没礼貌!”丁萧萧一边低头把孩子抱起,一边对着他们两人道,“请吧!”

顾半青还算从容,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

楼书北则什么也没说,就先一步退出了房门,然后站到走廊口的地方等着顾半青。

顾半青关好门后,立即走向早就等在一边的楼书北,“楼大侠,我们去城外吧!”

“正有此意!”谁都知道对方看自己不顺眼了,若非碍于丁萧萧在场,之前在屋子里两人就动手了,如今,他们一齐被丁萧萧赶了出来,正好抓紧时间,和对方较量一场,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不是该用言语,而是该用实力说话!

两人顿时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客栈,出了城,立即往偏僻的地方飞驰而去。

*

“楼大侠,也许你本来武功要比我高一些,可惜,你如今手伤了,你肯定不会是我的对手!”顾半青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棵大树下,平静直言道。

“顾神医,你未免对你自己太自信了点,我会不会是你的对手,动了手不就全知道了?”楼书北冷冷的一笑,对这个厚颜无耻的不知从哪跳出来的,争夺萧萧的男人感到很是愤怒,明知道萧萧是别人的妻子,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倾慕,说喜欢,他不配!

“既然如此,半青就得罪了!其实我们何必如此,感情之事,本就是很个人的事情,只要当事人愿意接受,旁的人又操什么心呢?”

顾半青往日里是,能不与人动手就尽可能不动手,毕竟黑衣的‘他’在半个月里给他闯下的祸已不少,自己善后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工夫与人打架?

何况江湖中人几乎都已经知道白衣时的自己,是个友善的代表,所以就算往日里吃了‘他’再多亏的人,也没有在白衣的自己时来找过麻烦,所以可以说,现在的他与楼书北动手,估计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的一次与人动武的情况了。

“顾半青,你别忘了,萧萧她,她是我大哥的妻子,不是你可以屑想的对象,你顾家的确家大业大,不过想要和楼家作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楼书北很不想承认萧萧是他大哥妻子的这一事实,然而此刻不把这一条拿出来说,他又有什么理由与顾半青动手?

“楼书北,君子坦荡荡,你敢说,你如今这么气愤,仅仅是因为我对你的大嫂有倾慕之情吗?”顾半青故意在‘大嫂’两字之上加重了语气道,“何况如果以理德规范来说,楼大侠,你如此直呼兄嫂的闺名,更是于礼不合的吧!还是楼大侠,你本身对你的嫂子也是抱有不能有的想法的?”

“顾半青,你该死!”被踩中痛脚的楼书北,顿时长剑挟怒而出,直冲顾半青的面门而去,两人这厢终于动起了手。

而那一头,丁萧萧把两人都赶出了房后,抱着泡泡便沮丧的坐到了床上,果然,才不过两个人,就已经明争暗斗,冷嘲热讽的全上了,若是再等到楼书南到了之后,简直不能想象场面会变成什么样!

“娘,你不要生气了,不如我们逃走吧,两个叔叔既然都让娘亲不高兴,那我们就一个也不要他们,好不好?”泡泡天真的问道。

“逃走?一个都不要他们?”丁萧萧反问,她倒是想逃呢,问题她和泡泡能逃到哪里去?无论逃到什么地方,怕也很快就会被楼书北他们找到的,更何况还有一个人缘广布的顾半青!

“是啊,娘,我们逃跑吧,不要顾叔叔,也不要二叔,我们自己去一个漂亮的地方,然后娘给泡泡买小鸟,泡泡给娘念书,就我们两个人,别的会欺负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要!”

丁萧萧不由愧疚,还记得在那森林里的时候,她的确答应过泡泡要给他买两只小鸟的,还打算过买个小房子,两个人生活的,如今出来这么多天了,自由成了最奢侈的东西,就更别提两个人过生活了,立即抱起孩子,就往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泡泡,娘现在就带你去买小鸟去,好不好?”

虽然不能再实现带着孩子独自去生活的梦想了,给他买两只小鸟总还是能做到的。

“好!”小家伙立即点头。

一手抱孩子,一手开门,门刚打开,一道冷光已经扑面而来,良好的身体反应立即让丁萧萧往地面倒去,避开了那道锐利的光芒,而此时她才看清,那道冷光竟然是一柄锋利的匕首。

来人似乎也没料到她一个女人能在这千钧一发的工夫间躲过这匕首,也微微怔忪了一下,而丁萧萧就利用他这短短的一个停顿,原地一滚,直接把泡泡塞进床底下,低声道,“不要出来!”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人就已经站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对方却在看到她利落的起身姿势后,眸光一沉,挟着锋利的匕首再度欺身上前,丁萧萧顿时灵活的开始闪躲,一来一往之间,丁萧萧只觉得这人近身搏击之术不比她差,相反可能是因为对方是个男子,每个出拳,出脚所携带的力道都比她的要大上去好几分,加上对方手里有把锋利的匕首,而自己却赤手空拳,所以不多时,就已经有落下风之势了,好在这人似乎并不懂轻功和内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让丁萧萧安心不少,不过这样下去,形势对自己也是非常不利的。”

闹不清对方的来意和目的,却能分明的感觉到对方的杀气,明显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因为分心,丁萧萧差点挨了一匕首,虽然躲开了喉管处的要害,肩部却无可避免的挨了一记,顿时鲜红的血就流了出来。

丁萧萧秀眉一皱,也动了真火,而床底下的泡泡却已经在大喊了,“二叔——,顾叔叔——,就命啊!有坏人要杀娘啊!救命——”

那人恶毒的看了一眼床的方向,丁萧萧顿时拎起一张圆凳就扔了过去,同时右手擦进自己的发丝中间,用力的拉扯着一处地方的发丝,然后,在那人执匕首再度欺上来之时,她的右手已经多了一圈乌黑的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线圈,双手一拉,那一条细丝线般的东西硬是架住了劈头而来的匕首,并且还未被割断,然后在他短暂的迟疑一瞬间里,丁萧萧的腿已经重重地踢上那人的胸口。

顿时,那人闷哼一声,退后了好几步,那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不过从他憎恨的眸子里还是看得出,他吃痛不轻。

而此时泡泡的声音越喊越大,楼梯口已经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那人似乎发了狠,想要赶在有人来这里之前把丁萧萧杀了,不顾胸口的疼痛,立即再度冲向丁萧萧,比之前更迅捷好几分的出手动作,让丁萧萧饶是反应灵敏,乌金丝凶悍,也免不了又挨了好几下。

虽然只是刃口浅浅的划过了皮肤,但是流出来的血,却是多的有些吓人,而丁萧萧也是抱了不让这人好过的原则,完全拿出了出任务时的狠历绝情,一正俏面,更是三分煞气,七分杀意,×的,从十八岁之后,她还没有这么狼狈过了,该死的,今天不要这人付出点代价,她就不是丁萧萧。

故意不躲对方直刺向她肩头的匕首,右手小指甲却在此时快速的弹了一下那人的面具,顿时一小搓淡淡的粉末就在面具边飞扬了起来,那人的身影顿时摇晃了起来,丁萧萧不顾肩头剧痛,用力的击向对方的手肘,匕首顿时落到了地上,而与此同时,丁萧萧手中的乌金蚕丝,也狠狠的绕上了人的脖子,双手交叉,用力的收紧。

而那人也终于在这最后的时刻,摆脱了粉末对他的影响,正用力的挣扎着,用双手紧紧抠紧着那乌金蚕丝,锋利而坚韧的乌金蚕丝火烧不毁,刀砍不断,更别说靠双手扯断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很快,那蚕丝便已经深深嵌入那人用力握抠着的手掌心了,血顺着拳头处不停的滴下来,而丁萧萧此时也因为两肩都有伤,几乎快要用不力道再收紧乌金蚕丝了,此时那一大群救援人的脚步声,终于在此时到了门口,人还没上来,尖锐的店小二的声音已经响起,“快来救人啊!”

这一声,让丁萧萧紧绷的神经,受到了一点点惊吓,不过略一放松,那人已经抓住了机会,一个凌空倒翻,脖子已经脱离了乌金丝,摇晃却快速的翻窗跳了下去,而丁萧萧此时也已经无力再去追赶他了,不过那人的手掌起码半年以上都休想握东西了,自己也算不亏!

而此时,一声声的惊恐的询问和关怀声,也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还有泡泡那受了惊吓的大哭声,丁萧萧想叫他不要哭,却发现她张不开口,身体的本能已经使得她的身子,软软的倒了过去,最后一个念头便是,×的,该死的顾半青,该死的楼书北,要他们出现的时候,居然两个都不在!你们出局了!

“这,怎么回事?”已经日夜兼程往这里赶的楼书南,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幕竟然是他的萧萧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模样,立即推开众人,焦急的吼道,“青儿,快去请大夫!”

“是,大少爷!”青儿也被吓呆了,连忙转身就往外跑去。

楼书南心痛的赶紧把丁萧萧的身子抱了起来,往床上放去,回头冲着一群小二和看热闹般的人群就吼道,“你们还待在这做什么?滚出去!”

众人被他的疾言厉色一吼,顿时慌张往外退去,“等等,小二,快去拿盆热水来,快点!”

“是,是!”小二也吓坏了,这房间里的姑娘可是跟那个有名的神医一起的,这回在自己的店里出了事,光想他就觉得他们全部都要倒霉了,是以此刻也慌张的差点被门槛绊,一连说了好几个“是”的跑了出去。

而此时已经吓的有些呆滞的泡泡才飞快的抱住楼书南的脚开始大哭了起来,“爹爹,我怕!娘流了好多血,有坏人,他,好,好可怕,他用刀子杀娘,杀娘!呜……爹爹,爹爹!”

楼书南看了看丁萧萧昏迷中,手里还紧抓着的那发丝般粗细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光看到上面的血迹,便也足够他知道全靠在和东西才保住了她的命,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若是不把她身上那些奇怪的东西拿走,萧萧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流这么多的血?

一边快速的撕着自己的衣服,用来暂时性的绑住丁萧萧身上的几处流血的伤口,一边自责的同时也安慰着受了惊吓的孩子,“泡泡乖,别怕,爹爹来了,以后爹爹会保护你和你娘,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了,别哭,勇敢点,帮着爹爹一起按住你娘的伤口,不要让血流出来好不好?”

“好!好!娘会不会死?”泡泡连忙爬上床,爬到里侧,用两只小手按住丁萧萧肩膀处不停溢出的血,精致的小脸已经哭花了!

“不会的,大夫马上就来了!”楼书南一边安慰着泡泡,也同时安慰着自己,一边又频频的看向门口,该死的青儿怎么还不回来!

当大夫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的时候,楼书南的耐性也快到了极限,一把拉过那个还在喘气的大夫,“快点,快点治她!”

逍遥江湖 059 各怀打算的三人

当丁萧萧的伤口终于得到全部的包扎,吓坏的泡泡也被青儿抱着哄着睡着了之后,楼书南自己被吓的差点崩断了的神经,也总算稍稍恢复了过来。

“除了肩上那一匕首比较严重,需要静养之外,其他都是皮外伤,大少爷您不用太担心,给八夫人换个朝南一点房间,吃上半个月药,好好养一养,便无事了!”

此刻属于楼家旗下医药堂的大夫,才有空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汗,连忙对着还一脸紧崩着脸的楼书南道。

“那她怎么会晕过去,真的不要紧吗?”楼书南总有几分担心,握着丁萧萧的手的他,又一次确定性的问道。

“大少爷放心,八夫人会晕过去,是因为八夫人这些天严重休息不好,还有些营养不良,以至于气虚体弱,加上又受了伤失血过多,这才晕了过去,过一会,人就会清醒过来的,您若实在不放心,现在便抱着八夫人去医药堂小住吧,在那里,药材之类的也都可就近取用,又能便于照顾八夫人,你看成吗?”

“没休息好?营养不良?”楼书南听到这八个字,已经心疼的说不出话来了,那个顾半青居然连饭都不让萧萧吃,连觉都不让萧萧睡吗?弄得她居然才离开楼家多久,就休息不好,营养不良?若早知道如此,他就根本不该安排什么楼家的事务,应该第一时间就赶来找她,她也不会吃这等苦了,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连萧萧这么一个初出家门的女子都不放过?是冲着他楼家来的,还是冲着那个姓顾的男人去的?

然而不管如何,都不能再把萧萧留在这里,是已经肯定的事情了,半点迟疑也没有,楼书南立即小心翼翼的抱起丁萧萧的身子,“青儿,我们的马车还在外面吗?”

“大少爷,在,我们的人都在门外守着呢!”青儿一边抱着泡泡,一边小声的回答道。

“现在就走,去医药堂!”楼书南当机立断的道。

“是,大少爷!”青儿顿时抱着青儿就楼梯口走去。

而随后,楼书南便抱着丁萧萧的身子也走出了房门,随行的楼家旗下的大夫,也立即收拾好药箱,刚要走出房间,回头看到地上那把匕首,又去拣了起来,放进药箱,他想大少爷想必会很有兴趣找到那行刺八夫人的凶手的,所以这个还是拣了的好!

小二他们虽然很想阻拦住楼书南带走丁萧萧,但是一看到医药堂的首席方大夫对着那年轻公子恭敬哈腰的模样,便知道这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加上门外那豪华的刻着楼家字样的大马车,他们就是再蠢,也大致猜到了那俊美公子的身份,天下楼家大少爷要带走的人,又哪是他们几个店小二敢拦阻的?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高头大马的四辕大马车驶离了自家客栈大门口。

待楼书南带走了丁萧萧好一会,两个到城外去决斗的男人终于各自带了一身伤回来了,谁也没从谁手下讨到好去,顾半青雪白的长衫下摆只剩下一半,腿上长剑划了两道,而楼书南则干脆整个左手的衣袖都已经不见了,肩膀处也留下了一道血痕,两人的伤虽都堪称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伤,不过模样却是有些狼狈的,完全没有了翩翩公子哥的风度模样。

不过总算彼此心理都有些痛快了,反倒达成了几分共识,也就停了手回去了。

一进客栈,发现今天尤其有些热闹,按说他今天不会诊,应该没这么多人在这里才是,顾半青压住心中的惊讶,倒也没说什么,迎向小二他们落在自己和楼书北身上的目光时,友善的笑了笑517Ζ,他知道他如今和楼书北的模样实在是很有失形象,不过小二看他们的眼光,也实在是太怪了点。

直到他们上了楼,看到属于丁萧萧住的那间房,房门大开着,才意识到不对劲,而此时身边一个白影一闪,楼书北已经先一步的进了房间,两人同时面色倏沉的看着房内凌乱的模样,圆凳已经只剩一条腿了,桌子和脸盆架已经倾斜的不在原位了,更别提地上床脚,还有床上处处都是鲜血的痕迹了,而房间的主人丁萧萧和泡泡却不见了踪影!

顿时两人几乎同时飞身下了楼,楼书北已经先一步提起了一个小二的衣领,“发生什么事?快说!”

“住那房里的姑娘人呢?”顾半青也没有温柔沉着的模样,也立即加紧一句的追问道。

“那,有个戴着面具的人冲进了房里,想要杀那姑娘,那小公子躲在床下喊救命,小的们冲上楼去的时候,那刺客惊慌下逃跑了,而那姑娘已经受了很多伤,流了好多血,后,后来——”小二又慌又急的说着,当他说到丁萧萧流了很多血时,楼书北的手忍不住掐的紧了些,小二顿时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开始咳嗽了起来。

“后来怎么样?”顾半青立即敲向楼书北的手,迫使他赶紧松开那快要咳岔气的店小二。

从阎王爷手上捡回一条命的小二立即一手摸着喉咙口,一边颤抖的指向门口,干咳着道,“有个长得很像这位公子爷的俊美爷把那姑娘带,带走了!是,是坐着刻着楼家字样大马车走的!刚,刚走没半个时辰!”

终于把所有的话说完了,一抬头,面前的两个男人都已经不见了!

*

好不容易把脸色苍白的丁萧萧安顿好,上好的柔软蚕丝被厚厚的垫在她身下,身上盖的是同样轻柔的蚕丝云锦,以确保不会压到她的伤口,煎药的小童已经去煎药了,身上沾了血的衣裳也被他亲手换过了。

那匕首所刺的位置,正好是萧萧有旧伤的那个肩头,这下可好,那旧伤在后肩,这匕首之伤在前面,前后正好戳了个正着,即使如今调养的再好,都避免不了以后每到阴天,这伤口一定会隐隐作痛的结果了!

想到进里,他就心疼不已,那沾染了血迹的像头发丝一样的绳线,他也已经为她擦干净,重新卷成很小的一卷,收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却多少知道,她身上的东西,每一样都是能保护她的东西,这次等她醒来,他不但要把这个还给她,还有把之前从她身上搜走的所有东西都还给她,若是她支持不肯与他回楼家的话,他也再不想看到满身是血,伤到如此模样的丁萧萧了!

她身上的伤痕已经够多了,他不想盾到更多的伤痕,这一次,已经足够她痛彻心扉了!

轻轻的把脸贴到丁萧萧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感受着她微微发凉的体温,和细腻的脸部肌肤,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柔柔地,轻轻地,告诉着他,她还活着的事实,不能想象若是他晚到一步,会不会看到的就是她的尸体,若是那样的话,他真的会抓狂的!

此时才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颤抖,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他吓坏了!

此时,门上传来了有几分急切的叩门声,动作急切,但是敲门声却不大,楼书南立即收敛了一下后怕的情绪,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大少爷,二少爷和那个顾半青来了,要见夫人!”青儿在门口迟疑又小声的道。

楼书南拳头微握,还有脸来要求见萧萧?

“知道了,让他们在偏厅着!”

“是,大少爷!”青儿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门边。

楼书南这才微微的站起了身子,然后把丁萧萧的手塞入蚕丝被,最后低头在她额头和唇上,分别亲了一下后,才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里是楼家在这座城的别院,往年楼书南一年都不会到这里来一次,更别提住了,若非这一次丁萧萧到了这里,他依旧不会来到这里,好在奴仆丫鬟倒是未曾偷懒,房间还是弄的很干净的,地方也安静,适合萧萧养伤。

此刻楼书南也没准备给自己换件衣裳,就这么穿了一件还沾染着血的衣裳,走去偏厅见客了!

楼书北和顾半青也都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就已经焦急的等在了偏厅,虽然很想闯进内宅去看看丁萧萧,但是楼书北毕竟是楼书南的弟弟,对自家大哥的脾气多少是有几分了解的,也知道只闯进去,只会更加见不到人,所以即便再担心,也只能等在偏厅里,一边桌子上的茶,两人谁也没有心情去喝上一口。

悔恨更是把两人都快要淹没了,早知道他们出动那一会工夫,会有人对萧萧不利的话,打死他们,也不会到郊外去决斗了,弄得如今萧萧也不知伤什么模样,严重不严重!

楼书南走进来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把视线投了过去,看到楼书南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沾血长衫,顾半青和楼书北的脸色都更加不好了起来。

“大,大哥,萧萧她怎么样了?”颤抖的上前几步,焦急的问道。

楼书南却在看他们两人身上分明是打架动手后留下的伤痕后,本就沉下去的脸,更是不好看了几分,“现在才来问怎么样了不嫌太晚了吗?你既然比我早来这里,就该好好的保护好萧萧,结果呢,她被人刺杀的时候,你在哪里?”

“大哥,是我不好,没保护好萧萧,我,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大哥,求你了告诉我!”楼书北何尝不知道楼书南的话,正戳中他的死穴,但是想要知道萧萧的伤势,比被他大哥骂更重要。

“楼公子,能否让半青去看看萧萧的伤,半青身上有药——”

顾半青的话刚说到一半,楼书南平日里温柔的眉眼,此刻已是威严和冷漠一片了,“多谢顾神医的好意了,楼家不才,虽然没有出过一个神医像顾公子这般,不过区区匕首的伤,还是会治得,更何况拙荆这些日子蒙顾公子诸多的照顾,在下还没感谢过呢,如何还能再麻烦?”

这话看似说的客气,其实分明已经是不满之意很重了,眼前这与自己不相高低的斯文男子,便是他把自己的萧萧弄的睡眠不足营养不良的不是吗?现在来装什么好心,若非他诚心虐待萧萧,他顾大神医身边的人,居然会营养不良,这谁会信?所以对于顾半青,楼书南是打心底记恨上了!

“楼公子,那能不能容半青去看一眼萧萧呢?”顾半青对于楼书南对他的敌意,倒是没有露出半分生气和见怪之意,反而温和的再一次请求道。

“顾神医,萧萧是我的妻子,即便你看不起楼某,不愿意称呼她一声楼夫人,出于礼貌,你也不能称呼拙荆的闺名,这有损拙荆的名节,另外,萧萧刚被包扎好伤口,已经睡了,实在不方便让外人去探望她,敬请谅解,如果没有什么事,楼某人也该去换身衣裳了,失陪!青儿,送客!”

楼书南几句话间,就已经回绝了任何人想看丁萧萧的可能,然后转身拂袖便要走!

“大哥!你就让我见萧萧一面吧!”

对着顾半青,或者其他任何人,他都可以硬来,惟独对着楼书南,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这次回来要夺回萧萧和泡泡,本就是一件很对不起他之事,再加上这一次,本该好好保护萧萧的他,竟然因为一时意气之争,与顾半青去动了手,以至于害得萧萧受了伤,所以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今天的事,他都是心虚和理亏的,所以无论如何也需求得大哥的同意,他方能去看萧萧。

“二弟,你不是孩子了,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不需要大哥提醒你了,萧萧的两肩,手上、胸前、和腰部共计算伤了五刀,都是被锋利的匕首所伤,以右肩那下最重,大夫看过了,说最少半个月才能养好,幸运的是并没有伤极筋骨,多亏得萧萧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是那把伤了萧萧的凶器,我本是打算动用楼家的力量去把这人找出来的,不过你是江湖人,这一次,没能保护好萧萧,你也有责任,这把匕首就交给你去查访吧!”

楼书南本已转过去的身子,又重新转了过来,往日总是带了温和模样的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书北,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柄带点金色的凶器,放到了一边的茶几上,看到楼书北拿起那柄匕首,握的死紧的模样后,他又补充道,“这匕首是在客栈房间的地上捡到的,那刺客会把匕首遗留在原地,说明他本身一定也受了伤,加上逃脱的又慌忙,来不及捡回凶器,所以你若探察的时候,不妨多注意一些手上有伤,或者脖子上有伤的人,话已至此,剩下的,你就看着办吧!”

楼书南记起丁萧萧手里的那根黑线,那上面有血迹,根据情形判断,应该不会是她自己的,那显然便刺杀她的人的,那么细的丝线,最常能用来做什么呢?无非就是勒脖子了,而人被勒住了脖子,第一反应就是用手去掰那绳子,所以楼书南才有了那般,应该不是脖子上就是手上有伤的判断,而这个细节,他自然不会去跟楼书北讲。毕竟关于萧萧的真实身份,他还不想让楼书北知道。

“大哥,你放心,我不一定会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给找出来,给萧萧报仇的!”楼书北握着那把匕首,力道大的甚至要把那柄给握碎一般,而对于楼书南其他的,警告他不要打萧萧主意的话,他便自动忽略,当没听到一般,因为他也爱着萧萧,他无法做到不去夺回她,所以以后哪怕被所有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说他夺兄之妻,他也不放弃!

“楼公子,半青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不过半青真的很希望在萧萧醒来之后,能让我见一面,请你务必成全,好吗?”

若是‘他’在,一定是直接揪住楼书南的脖子,逼着他带自己去见丁萧萧了,然而现在的自己,毕竟不是‘他’,而对待楼书南,也绝对不能用硬来方式,那样只会弄巧成拙,毕竟这楼书南可是半点武功都不会,然而他又实在是太固执了,要让他同意自己见一见萧萧,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自己不亲眼见一见萧萧确定她无事,又如何能安得了心呢?

看来实在不行,晚上就是私入民宅,也少得来这么一回了!

顾半青的心理琢磨着,楼书南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与我的私心自然是不想拙荆再有见到顾神医之面的,不过我尊重萧萧的意愿,她若醒了,我会把你的要求与她说,她若愿见你,你自然见得上她一面,她若不愿见你,请顾神医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夫妻!”

这次说完,楼书南再不停留,转身便走了!

“顾半青,萧萧她为人单纯,从不曾涉足过江湖,也不可能与人结怨,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你的仇家趁我们都不在的时机,偷袭了萧萧?”

楼书南走了,楼书北握着匕首自然要与顾半青对质了!

顾半青也早就在心里想了这个问题,自己自问是不曾得罪过什么人,那些来求医问药的人,但凡他们能做到自己的条件,他也没有一个不救的,所以没道理要报复和仇恨自己。

唯一有可能的是,那人恨的人是黑衣的‘他’,可是自己虽然与他性格不同,但究竟是在一个身体里面,不归自己支配的那半个月里,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打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另一个都是一清二楚的,最后的半个月里,‘他’并没有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事,比起从前,‘他’在半个月里做掉过好几条人命来看,与萧萧认识的前半个月里,‘他’基本都是在山里,而后半个月,‘他’认识了萧萧,几乎都是和她在一起的,哪里有得罪过什么人呢?

那么,那无缘无故要杀萧萧的刺客又是冲着谁去的呢?

“这事情,我也会留意的,不过楼大侠,萧萧与我在一起这么多日子里,也一直是安好无事的,却偏偏在你来了后不到半天,就遇到了这种事,我是不是也该怀疑,那从是冲着你来的,结果我们两人正好都不在,就拿无辜的萧萧出了气?”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却也是有的,所以楼书北也没了声音,他们都是洪湖中人,平日里就算为人处事再是圆滑周到,也免不了得罪一两个小人的,所以谁都不敢打包票,说萧萧遇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既然这样,我们就分头行动,同时查找,总要先把这个该死的人找出来再说!”楼书北沉下坚毅的俊脸,冷然的道。

“很好,正有此意!”顾半青纯良的脸上也没了笑容,敢动他顾半青的女人,他会让那人知道后果的!

两人都挟着一身冷气,走出了楼家别院的大,分别一左一右的往两个方向而去了!

逍遥江湖 060 终于沦陷在爱里

回到丁萧萧房里的楼书南,重又轻轻地在她床边坐下,此时小厮青儿也轻手轻脚的跟了进来,“大少爷,子凡少爷醒了,正哭着呢!”

“我这就去!”楼书南闻言立即站了起来,“找个伶俐点的丫鬟来这里守着,萧萧若是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大少爷!”青儿连忙道。

“噢,对了,搬张书桌和屏风进房里,把各地的急件都送这里来吧,以后我就在这里处理公事,直到萧萧伤好,还有你们动作都轻巧些,别把人给我吵醒了!”楼书南走了两步又回声关照道。

“是,大少爷放心,青儿都会一一办妥的!”青儿早就认识到了八夫人对大少爷的重要性,是以,立即更加保证般的道。

楼书南这才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转了几个弯,还未走到,就已经听到泡泡的哭声了,还有丫鬟慌张的哄他的声音。

连忙走进了房,“凡儿,怎么又哭了?男子汉老是哭,也不害臊,你娘不是教过你要勇敢吗?”

“爹!呜……,爹爹,娘她,好多血!娘会不会死掉?”

泡泡这一回是真的被吓的不清,长这么大,几曾见过这么多的血,更何况那些血全是从他最爱的娘亲身上留出来的,就更是把他吓的魂不附体了。

楼书南也知道这一回,孩子是真的被吓了,一边从丫鬟手接抱过他,一边抚摸轻拍他的脊背,柔声安抚着,“乖,大夫已经来过了,也给你娘包扎了她现在睡着了,没事了,不会死掉的,有爹爹在,相信爹爹吗?”

“爹爹真的吗?娘她真的不会有事吗?凡儿想去看娘,可不可以?”小家伙还睁着大大的泪眼,可怜至极的看着他。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娘现在刚睡着,凡儿想现在就去把你娘吵醒吗?如果吵醒了,她的伤口就会很痛,凡儿要你娘痛痛吗?”楼书南更柔和的问道,泡泡立即用力的摇头,“不要,凡儿不要娘亲痛痛,爹爹,等娘醒了,凡儿再去看好不好?”

“恩,这才是爹和娘的乖孩子,不哭了哦,等你娘醒了,若是看到她最宝贝的凡儿居然把漂亮的大眼睛,哭的肿起来的话,你娘也会哭的哦!”

楼书南力的抱紧儿子,终于他##重新在自己身边,楼书南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这些天没有他们的日子,他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总担心他们在外面吃了苦,受了委屈。

如今终于把他们都找回来了,即便一时半会不跟他回楼家,至少他能在她身边守护着她,他也感到很欣慰和开怀了!

而泡泡也想起了前几天,他在街上哭时,结果丁萧萧抱着他,哭的比他还伤心难过的样子,他立即把眼泪擦了擦,“恩,凡儿不哭,凡儿不想要娘新再哭了,凡儿不哭!”

而楼书南在听到凡儿的话后,更是心中一痛,“你娘她哭过?”

“恩,那一天娘哭得好伤心,好大声,哭了好久,一直哭到睡着的,还是顾叔叔把娘给抱回去的!”泡泡想起那一天,还有些后怕,他真的不想他的娘亲,以后再哭的那么惨!

楼书南亲了亲泡泡的脸,“凡儿,有爹爹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娘亲伤心难过了!”

“凡儿相信爹爹!”别的叔叔再好,又哪里及得上自家爹爹亲切?如今泡泡整个人被楼书南抱着,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虽然和娘在一起很开心,不过他更喜欢和爹爹娘亲都在一起,那样他会感觉更幸福!

“凡儿饿了吗?爹让人给你准备吃的去!”现在都已经申时(下午3点到5点)了,午膳早就错过了,小孩子经不起饿,楼书南自己都觉得胃里有些空的难受,更别提孩子了!

“饿了!”小家伙果然老实,立即点头道。

“来人,你们立即吩咐厨房送饭菜来!”楼书南连忙对着退出门外去的丫鬟吩咐道。

“是,大少爷!”两个丫鬟立即福了福身子,快速的退了下去。

好不容易,把泡泡的肚子喂饱,又亲自抱着他哄着他再度入睡了之后,时辰已接近酉时了(下午5点到7点),楼书南又回到丁萧萧房里,见她还在熟睡之中,而自己要处理的东西和书案之类的,都已经搬进了这间房里,为了避免晚上点的烛光会影响到了丁萧萧休息,一个红木的屏风正好把书案的一半和床的地方隔了起来。

青儿很会办事,除去楼书南吩咐他的之外,还另外搬进了一张已经铺好的软榻,让他半夜处理公事累了之后可以躺着休息,衣柜之类的更是也都搬了进来,放置好了,总而言之,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日子,这里完全可以成为另外一个楼家,让他们舒服的生活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污衣,后背因为出汗,如今也黏湿湿的贴在身上,又看了看床上的丁萧萧,想着她也许没有那么早会醒过来,应该容得他去洗一个澡吧!

这样一想,才缓缓地步出房门,吩咐青儿给他备水洗澡,结果刚洗到一半,青儿便惊喜的在门口喊道,“大少爷,夫人醒了!”

惊慌急切之下,楼书南几乎立即从澡桶中站了起来,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就直接穿上了中衣,披了件外袍就冲出了门去,任由青儿在身后喊着,要他把衣服穿好,免得着凉的话,他的人已经到了丁萧萧房前。

推开门,看到他担心不已的人儿,如今已经半靠在床头,正由丫鬟伺候着喝药,楼书南的心总算平复了一些些,走进房中,迟疑却满含思念的唤了一声,“萧萧,你醒了?”

丁萧萧也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他,头发还在滴着水,身上的中衣已经全湿了贴在了他的身上,外袍只披了一半,脚上甚至连鞋都没穿,不用想也知道他赶来的有多么的着急,更别提那也憔悴了不少的面容上和眼神里,满布了对她的担忧和思念,这一刻,丁萧萧的心无疑是感动的,果然这个男人是爱她最深,最真的一个,虽然对她动了不少小心思,但是却掩不住他是真正为着爱自己才会如此!

这天下除了自己,怕是再没人见过那平日里就算是一缕发丝,都要梳的整整齐齐的楼家大少爷,会有这副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人前吧!

不由心也柔软了,在她遇险的时候,她期望过顾半青出现,也期望过楼书北来救她,毕竟他们都会武功,也是武林高手,就是没有期待过楼书南这个儒雅的公子哥出现,然而在自己醒来之时,却发现,身上的伤口得到了妥善的包扎和治疗,身边伺候守候的人变成了青儿,这才知道,在自己危难的时候,会武功的那两个,她一个没能指望上,而恰恰正是那半点武功不懂的楼书南,不远千里的赶到了这里,救了她!

轻轻的从被子里伸出手,对着楼书南微微的笑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的欢喜的看到他的出现,“书南,你来了?”

楼书南被她那句‘书南,你来了’,叫的眼眶当即红了起来,此刻受了伤的丁萧萧,斜依在床头,脸上还缺少几许血色,平日里充满活力的眉宇间此刻也带了淡淡的脆弱,然而就是这样的丁萧萧,那对他展开的如花般的笑靥,以及那声真诚柔软的‘书南’的唤声,让楼书南知道,这一次,他的萧萧终于对他是不同的了!

几乎连路都不会走了,楼书财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她的床边的,喂药的丫鬟,早已识趣的把位置让开,把药碗放到了床边的椅子上,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房里只留下他们两人。

“萧萧!”楼书南握住丁萧萧那只还稍嫌冷的手,放在怀中暖着,看着她的眼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萧萧却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楼书南,你真是一个傻瓜,我又不会跑,你连头发也不擦,就这么跑来了?”

即便是连名带姓的那声‘楼书南’,都比以往不知柔软了多少,让人只听的有娇嗔和不舍的味道,没有听出半丝距离和生份,更别提那摸在他发丝上的玉手了,楼书南激动的握住她另一只手,“萧萧,我有点觉得自己在做梦了,我真怕自己来的晚一点,就见不到你,我现在才觉得自己原来没用起来,和所有没用的人一样!”

轻轻的把头埋到丁萧萧腿间的蚕丝被上,不想让她看到他激动和狂喜的泪水。

丁萧萧却缩回了双手,似乎有些了然他在掉泪,温柔的抚上他的头,他的发,轻柔的指间在他潮湿的发丝中穿梭着,“楼书南,谢谢你,谢谢你总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萧萧,我不要你的感激!”楼书南轻轻抬起头,再度看着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但是那腿间蚕丝被面上的点点水痕,却是隐藏不了的。

轻轻的拉近他的身体,丁萧萧抱住了他,她承认女人果然是一种心肠柔软又感性的动物,她们对温柔而深情的男人总是容易感动和沦陷,她自己如此的与她自己的心抗争,到最后却还是避免不了既定的结果,原以为逃离了楼家,逃离了他给她的影响,她就会依旧自由的过着自己无拘无束的生活,却从来没想过,也许自己的一部分心,早就留在了那个有他的地方!

这一次,明明自己在别的男人的身边,明明最有机会与他成为永远的平行线,却又哪里会想到也终究算不过天,遇了刺客差点送掉性命,睁开眼居然看见的还是他,在楼家他待她的好,和眼前这个男人的热泪和慌张,每一种表情都重叠到了一起,她再也无法无视他的真心,虽然她也同时知道她的爱与他对自己的爱相比,远远的不是一个程度,但是至少,眼前的她是真的为他动心了,也决定不再逃避了。

…奇…“楼书南,很抱歉我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后,逃跑了;很抱歉我承诺了不会不告而别,结果还是没做到;不过楼书南,我问题还能兑现承诺了你的别一件事情,现在我决定把这个承诺献给你,只是你还相信我吗?“

…书…拥抱过后,丁萧萧轻柔的看着他,楼书南没有半点迟疑的就点了点头:“没有抱歉,那天晚上的事,不能怪你一个人,如果我不愿意,我也是有力气挣脱的,只是我也太渴求你了,所以明知道你不是在清醒意识下,却还是放任自己占了你的便宜,你没怪我,给我一巴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能让你对我说抱歉,若不是那样,你也不会第二天不告而别,一切都是我的错!“

…网…“楼书南,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对一个女人如此的温柔,你会宠坏她的!”丁萧萧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这个男人怎么能做到如此包容一个人的任性?

楼书南摇头,在丁萧萧近乎柔情似水的眼光里,快要沉溺了,只有本能在回答她的问题,他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我,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这样,我也只想宠你一个人,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楼书南,你真是个笨蛋!”对上这样愿意宠她没有底限的男人,是女人,哪一个还逃得过?

“我是笨蛋,你不要嫌弃我好吗?我知道我给不了你很多的东西,甚至在名分上的唯一,也没有办法给你,可是我的心只会是你一个人的,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女人来分享,萧萧,看在这唯一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我?”

听着他几乎拗口却又坚持的话语,几分可怜,几分情深,几分委曲求全丁萧萧用力的抱住了他,“笨蛋,抱抱我,我的手疼!”

楼书南立即轻柔的抱住她,不敢置信般的轻柔的吻着丁萧萧的头顶,“说起来怕你不相信,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便是现在了!萧萧,我可不可以知道,你是不是有一点点爱上我了?”

“笨蛋!”丁萧萧轻靠在他怀里叹息了一声,“本来是没打算要爱你的,你有那么多的老婆还是其次的,你的家那么古板,还有个那么讨人厌的娘,爱上了你,我这一辈子就要宛如失去自由般的困在那大大冷清的宅子里,想想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且谁知道你们这个时候的男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大男人主义?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种种不安都告诉我,不能靠你更近,所以即便没有那一晚的事,我也想要逃得你远远的!”

说到这里,感觉到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甚至还有些颤抖,丁萧切心一软,决定不再折磨他恐吓他了,这个男人在爱情领域里,怕是比自己还要害怕还要不安,“但是,你这个笨蛋,却总是端着一张笑脸,温柔的随时都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任由我对你吼,对你骂,你也不还口,总是纵容,我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包容和宠溺,你虽让我感觉害怕,却更多的让我沉沦,所以我害怕,在那天晚上近乎强暴般的对待了你之后,我觉得没脸留在楼家,所以我很没种的逃跑了!我告诉自己,要是再见到你,一定要义正辞严斩钉截铁的说不想和你一起,可,可是,你这个笨蛋,为什么每次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呢,让我对你的温柔根本无法抗拒,在我不知不觉中,已经沦陷了大半自己,所以楼书南,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萧萧,萧萧!”简直不敢相信他都听到了些什么,楼书南又激动,又惊慌,略微放松些的低头看着丁萧萧,“萧萧,你是在说,你是在说你,你——”

“没错,我是想告诉你,我似乎也有些爱上你了!我承诺过你,若是我爱上你,我一定告诉你,其他承诺没有做到,我总能兑现这最后一个,只是,你相信吗?”丁萧萧虽然觉得羞赧,却还是勇敢的仰起了头,看着他狂喜的有些五彩斑斓的眼眸,其实答案她已知道了,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相信她。

回答她的是,低头狂热却不粗暴的热吻。

他近乎要把她吞噬般的火热双唇,还有那滑腻的无处不达的舌,不停的在她的口中肆虐着,然后拥抱着她的双手,却又小心的控制着不触到她的双肩,这个男人即便在最不能忍受的同时,也还顾虑着自己,丁萧萧这一回是坠落的心甘情愿了!

直到彼此间的空气稀薄了,楼书南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已经被他吮吸的肿了的双唇,嗓音也低沉了几分,“萧萧,我好高兴,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萧萧,我爱你!”

“楼书南,我现在要你一句话!”既然坦白了彼此的心,那么楼书南对于她再不是从前的意义了,所以有睦事情必须在爱情开始前,就要弄明白。

“你说!”楼书南也看到她脸上的认真和严肃,不由也端正的坐好身体,看着她,只要是萧萧提出来的,不管再困难他都会做到。

“我是谁?”丁萧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如果这个男人从前还怕没有任何理由能束缚住自己的话,如今自己他坦白了心迹,他若再装就不像了。

“丁萧萧!”楼戄南立即知道了她问这些话的真正含义,是以不等她继续问下去,就接着道,“不是我的曾经的小妾丁哓哓,而是我楼书南唯一爱上的女人丁萧萧,一个神奇的女人,一个老天给我的礼物,一个充满活力,爱憎分明的小女人!”

“哼!算你说的好,我早就知道奸诈如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不是你老婆的,敢情早就决定要设计我了!”丁萧萧揉了揉鼻子,有些不满的抱怨,更多的却是微笑,她的男人果然没有把她弄错,这就够了!

“谁让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呢?”楼书南知道她的抱怨,也未必是真的在怪他,所以他立即温柔的重新把她纳进了怀里,享受着终于得到了爱的温暖和幸福!

“不过说好,我可没打算现在就跟着你回楼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丁萧萧靠在他怀里,闷闷的提出一个要求。

“好,我也不想你这么快回到那让你不开心的地方去,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楼书南立即毫不犹豫的答应她。

“我以后不住在你的大宅子里,我要住外面,反正我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小妾,你既然最爱我,就每次你来找我!”她虽不怕那些女人来找她的麻烦,不过她可没兴趣整日去应付她们。

“好,只要你喜欢,天下到处都有楼家的别院,你一天换一个地方住,我也不会有意见,只是请你一定告诉我你去了何方就好,不要让我见不到你!”楼书南又是点头同意。

“泡泡要跟我住!”

“那是当然的,他是我们的孩子,不跟你住,跟谁住?”

“我短时间内没打算为你生小孩!”

“没关系,有泡泡一个人也够了,何况我还想和你过二人世界呢,多一个孩子又要分掉你多一半心,我不舍得!”

“我要做任何我喜欢做的事,你不准反对,哪怕我要开个青楼,你也要拿出钱来说支持我!”

“那是当然的,你是我的爱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愿意做任何事情,我都永远支持,你若是想要开青楼,我明天就找人带你买楼去!”

………………

“楼书南,你有没有觉得,你实在是太宠我了一点?你不想在我面前振一下夫纲吗?”丁萧萧轻柔的提醒他,难怪热恋中的女人总是喜欢向着爱她的男人撒娇,原来感觉这么好,不过楼书南也未免太大度了点吧,怎么她说什么都答应呢?

“夫纲,没有那东西,如果一定要有的话,咱们家只有妻纲,以后就是夫为妻纲,落实到生活中的就是,萧萧说的一切都是对,萧萧要的一切,为夫的都要满足,永远不对萧萧的话有置疑!”楼书南想也没想又是爽快的道,那些话仿佛已经在心里背痛了千百遍般的熟练,那一别有她万事足的模样,让丁萧萧也忍不住额头黑线都冒出来了。

“楼书南,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实在是好没骨气啊!”丁萧萧大吼一声,还有没有天理啊,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多堪称‘丧权辱国’的条件,他竟然答应的眼都不眨?

“有萧萧就够了,骨气那东西不要也罢!”回答她的是,楼书南更紧的拥抱、更温柔的笑脸,还阿谀动人的话语!

丁萧萧终于彻底无语了,闷闷的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我要喝药了!”

逍遥江湖 061 三天的幸福生活

幸福的小日子一下子就过去了三天,每天里喂药,喂饭,喂水,还有抱她出去晒太阳,然后三五不时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还会偷个小吻之类,让本就温柔的楼书南,更是脸上找不出微笑以外的表情,只是这微笑以往也许还有虚假和应付外人的伪装成分,此刻的微笑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满足。

丁萧萧不知抗议了多少次要自己吃饭遭拒绝后,也只有无奈的任由着眼前这个男人,宠她无极限了,她受伤的是肩膀,虽然有点痛,不过比起她曾经受过的伤,比这个更严重十倍的伤痛比起来,这几匕首的伤,根本算得上是小伤,哪里严重到连饭碗都不让她端的地步?

更何况她的腿上可是半点伤都没有,这个男人居然要抱着她出去晒太阳,真是让她又气又喜,几番瞪他,他也只是温柔的对她笑后,丁萧萧算是知道她是彻底对他没有辙了!

“楼书南,我就晒会儿太阳,没关系的,你现在该去补个眠,或者实在睡不着呢,你就去处理那堆得快要塌掉的各地账本和公文,不用一直在这儿陪我!”看着她他虽然高昂的精神状态,但分明疲累的身体状况,丁萧萧无奈中不无担心的道。

楼书南微笑着摇头,温柔的剥着一颗葡萄,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的剥着葡萄皮的情景,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也是那么的具有美感,一边把剥好的水灵灵的葡萄肉递向她的唇边,一边道,“萧萧,我不累,那些账本不急,我以后在处理也行!”

萧萧柔顺的吞下他递过来的葡萄肉,看到他那修长的手指上沾染的葡萄汁就要滴到衣服上时,反射性的就伸出舌头把它添卷了一下,把他手指上的甜甜的葡萄汁也添了个干净,而后无意识的抬头瞟了一眼楼书南道,“不急?以后处理?以后是什么时候,是我睡觉了以后,然后你偷偷爬起来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日他总是在他以为他熟睡后,起身连夜掌灯批阅那些各地送来的公文和账目,想来也是,楼家被称为天下第一富豪之家,看着光鲜亮丽,可谁又知道,身为楼家的当家,楼书南一天得要忙碌多少事情,才得以享受着天下第一富豪的名头?况且这个时代没有计算机,没有网络,所有的文件和账目,全部靠人力马匹运送,若是急件的话,递到楼书南手里也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所以更是半点都是压后不得,楼书南立即处理,而如今,楼书南非但为她离了京城天赋城,来到了这里,那些公文也随着当家人的移动,而全部都送到了这座别院,三天里,她只看到青儿抱进一堆又一堆,却没见楼书南白天里去碰过一下,尽是用来陪她了,她心里也焦急不已。

并不是她觉得少赚点钱会如何,而是她也知道,事业做到楼家如今这地步,已不是楼书南想懈怠就懈怠得了,更何况楼家就像现代的任何一个大型集团一样,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人家的生计,而她并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么一个拖楼书南后腿的女人。

之前排斥爱上他,便也是顾虑到有着一方面的原因,她不想要一个每天都忙碌周旋在事业和复杂家庭关系的男人,然而如今,爱都爱了,逃避也是来不及了,也就惟有直面面对了,这个男人可以无限制的包容和迁就她,她又何尝不能对他与生俱来的责任和家庭多一些容忍呢?

所以她可以不在意他今后的三十年,很可能依旧有半的时间得花在生意上,但是她却希望他,不要把他自己的身体给弄坏了,天天半夜三更看帐目,难道他还指望自己会因此称赞他努力吗?这个笨蛋男人!

而楼书南却定定的看着她嫣红的唇,沉浸在她无意识做出的让他浑身火热的动作,至于她一张一合的纯种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因为她刚刚的舔舐,也变得火热坚硬了起来,真想把她压到床上去好好疼爱一番,然而此刻却顾念着她身上的伤,只能尴尬和痛苦的忍耐着。

丁萧萧等了半天,居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不由奇怪的看向他的眼睛,却接收到了慢慢的压抑的情欲的信号,顿时脸也涨得通红,该死的楼书南,居然不仔细听她说话,而发情了?

立即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双眼如猫一般眯了起来,语带几分危险的问道,“楼书南,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啊?萧萧,你说了什么吗?”楼书南立即不妙的发现了萧萧的不悦,心中暗叫糟糕,脸上却连忙端起无辜温柔的微笑,看起来完全无懈可击。

“你竟然敢大白天发情?还发情到完全没注意到我在说什么?楼书南,你是不是皮痒了?”丁萧萧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完全没意识到是她自己做了什么,才引发的楼书南如此!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楼书南的耳根有些红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否认和躲避的反而握住了丁萧萧的手,“萧萧,这不能怪我,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心爱的女人当着我的面引诱了我,我如果半点没有反应的话,你才该为你的未来幸福而担心!

丁萧萧咻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他还会反驳,“你的意思是我勾引了你?我怎么勾引你了?”

“你用那么可爱而又满足的表情吮舔了我的手指,我怎么可能还能无动于衷?”

楼书南伸出那根还带着湿意的手指,在丁萧萧的面前晃了一下,‘轰——’的一下,这会脸红的人,已经换成了丁萧萧,她当然可以不承认是她的举动,引发了他的身体欲望,但是她更知道,在某些方面,楼书南绝对诚实的,因为这个男人的每一处细节,都昭示着他是个很克制,很隐忍的男人。

在楼家一个多月,他愣是除了几个少数的拥抱外,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她受伤的这三天里,除却坦白心意的那一天,那几个热烈狂肆的吻之外,其余时候,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克制着他自己的身体,即便是晚上同躺在一张床,他都是温柔而细致的注意着不压到她,却没有多余的吃豆腐的行为,甚至有的时候,都能让人有一种错觉,就是这个男人已经脱离会被肉体的欲望,所束缚的范畴,然而今天,现在,此刻,楼书南的脸红,尴尬却又坦白的眼,让丁萧萧知道,他也是个有欲望的普通男人。

“想要吗?”

虽然自己也有些难为情,不过却还不至于到回避肌肤之亲的问题,在她没有决定爱他的时候,就已经干净利落的把他整个人,都吃干抹净了,现在两人都已经坦诚心迹了,她再回避什么肉体之欲,也未免太矫情了!

楼书南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问他,立即惊讶中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她,温柔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若是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不过,你身上有伤,伤没好前,我不想伤害你!”

“这伤是小伤,无碍的,你现在不要,待我的伤全好了,女人每个月要来的月事,就到了,到时候你又得继续忍,你可要再想一想,免得说我没提醒你,不体谅你哦!”

丁萧萧却是真心愿意的,毕竟人都不是圣贤,尤其是男人,欲望一旦来了,哪有那么容易消退?而且从前的楼书南便是很自制的人,自从爱了自己之后,这人怕是更加自制了,过多的压抑自然的身体欲望,也不是一件好事!

楼书南却突然间把头埋入丁萧萧劲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丁萧萧以为他终于忍不住,决定要抱她的时候,他却重新抬起了头,脸上的红潮已经被压了下去,温柔体贴的微笑重新挂上了脸,干净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我不想自己粗狂伤到你,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是吗?我等萧萧你的伤好了,再抱你!”

丁萧萧意外去感动的看着他,重新把他的头抱进自己怀里,低声骂道,“笨蛋一个!”

但是嘴角却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女人都只当男人在床上对她们的狂情狂热是爱的表现,但是丁萧萧却从来都更觉得,能为一个女人隐忍自己本身欲望的男人,更难能可贵,她看来是真的捡到宝了,撇去楼书南他身份的特殊和家庭的复杂之外,这个男人本身实在是个太无可挑剔的男人,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她怎么能在他的温柔攻势下,逃脱这么久?不过最后还是栽在他的温柔里,实在也是件不奇怪的事情了!

对此,她没有什么好后悔的!甚至已经想不起,她当初挣扎着不肯爱上他的原因是什么了?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很幸福!

“我只为你一个人笨!”楼书南也满足的在她怀里低声呢喃了一声。

若是没有青儿冒失的来打扰的话,他们这样的安静和宁和,可以一直持续到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可惜—

“大少爷!”青儿咬了咬唇,也知道他打扰了大少爷的好事,不过他已经在一边等了半个时辰了,大少爷也没有放开夫人的迹象,而偏厅里的那两个,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人,不得已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了。

“什么事?”被青儿撞到他像个孩子般把头枕在萧萧怀里,楼书南也办点没有感觉到难为情,只是坐正身体,看向青儿。

而与楼书南的大方相比,丁萧萧也同样自在的很,指了指葡萄,“我还想吃一颗葡萄!”

几乎堪称最合格妻奴的楼书南,立即毫不犹豫的捡起一粒葡萄,开始熟练的剥起皮来,而青儿看到这样的大少爷,嘴角分明有些不适应的抽搐着,立即把头低了下去。

把葡萄喂进丁萧萧口中,楼书南这才拿起一边的绢帕,擦了擦手,然后一脸随意的站了起来,温柔的道,“萧萧,估计是有急件来了,我随青儿去一趟,你先自己一个人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要不要我让丫鬟把凡儿给抱来给你做伴?”

“青儿,到底是谁来了?你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说呢?”丁萧萧却在看了一眼楼书南后,立即把视线投向突然被她叫到名字,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青儿身上。

楼书南先是一怔,随后也苦笑了一下,重又坐了下来,“萧萧,你实在是太敏锐了,看来我是一点点小动作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了!”

“你还想瞒我什么呢?你如今是我的男人,就归我管,什么小动作都不许有,说吧,什么人来了,让你和青儿两个人瞒着我,还急件?急件不都在房内的书案上堆着吗?”丁萧萧有些粗鲁的斜着眼睛睥他,语中很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不过楼书南却极喜欢她这般,把他划进她私有物品的反应,闻言,眼都笑成一条线了,好一会儿才暂压笑容,正色道,“萧萧,不是我想瞒你进行小动作,而是那是我身为你的爱人,需要自己独立去面对的战役!从前我还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不过从三天前,萧萧从你开始接受我,我就有了驱赶任何想要打你主意的男人的权利!”

“楼书北还是顾半青来了?或者他们两人都来了?”

丁萧萧闻言先是一怔,若是楼书南不说,她都几乎忘记了还有那么两号人在,不过会让楼书南当成情敌的人,莫不过就是他们两人了,虽然他实在没必要如此担心,因为他们两人在她心中,还不若过去的他对她重要呢,楼书南这把他们当成潜在情敌的举动,实在是有点多余和没有必要!

“估计是两个都来了!”

楼书南看到丁萧萧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心里却没有她那么轻松,因为根据他目前了解,不管是自己的弟弟书北也好,还是那个‘双面神医’顾半青也好,都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目前他虽先一步得到了萧萧的爱意,不过他还没笃定到,他可以从此就高枕无忧的和萧萧过安静幸福生活的地步了!

所以如何让那两人知难而退,放弃打萧萧的主意,才是他目前思考和烦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