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媚祸》》 · 爱朵朵 · 2026-07-26
于是,她身上的蛊毒,若非屠越人提起,她倒是全忘了。
“要解双龙蛊毒,需要楚境内紫极岛上的特有的紫极草。正好江陵君与紫极公子是旧识,相信为你寻来这草,亦不是难事。”
“谢谢你,屠大哥。”
此次随行人员,除了碧姬,就是他们父女两和三花匪,以及那千名兵士的护卫长。
正当众人发愁时,芝芝却成了众人的向导。小女娃先天的预知能力,为他们开辟了一条直入腹地的好路,一路上有惊无险,成功寻到了狌狌的出没足迹。
狌狌,一种人面兽,形态像猿猴,耳朵是白色的,能站立行走。若吃了它的肉,人就会健走。属于上古传说中的动物,却得芝芝占卜,说巴子国中有此兽类。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背了一路的酒真是馋死人了,居然要用来引这畜牲!”
“等抓到它,咱们可要好好畅饮一番!”
两小匪叽歪着,在狌狌出没的小道上,分别置下盛酒的碗和酒糟。如此布置好后,一连数日,他们埋伏在附近,等待猎物出现。偏这畜牲还挺聪明,头几日只是探看一眼,就跑掉了。当时他们兴奋得就想跳出去抓,被屠越人阻止,说他们抓不住,华海不信这一试,就给狌狌放的臭屁熏昏了三日才醒。于是,众人不得不听屠越人的话,乖乖守卫。
入夜,营火重重,轻轻望着月儿,抚着手中木头娃娃,是姜霖奕的那个。这一次分开,似乎格外想念。他那连连的热情纠缠,无非是想她留下,当她硬下心肠拒绝时,他的受伤,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只想着尽快回去。
又偷偷溜到监视地,希望奇迹尽快出现,那里就躺着一只醉死过去的狌狌该多好啊!
可惜,空无一物。
正叹气时,突然见到一条黑影窜过,那白白的耳朵,在隐约的火烛下尤为显眼,轻轻一咬牙,便追了上去,保护的几个护卫急忙跟上,但追出没多远,便被暗出黑手一一杀死。一双狼性的眼眸示意手下将人收拾干净,即追上轻轻身影而去。
未想轻轻一路追出,行却一株香时间,竟然来到一处幽绿的小谷,谷壁上皆是大小不一的窟窿,看似相当奇异,但里面伸缩的脑袋,一看便知是到了狌狌的老巢。
太好了,巢都在这里,更好捉了不是!
她搜出长剑,步步走进绿谷中,空气中飘浮的危险因子都被她的急切与得来不易的兴奋冲淡。看准一只,冲上去砍杀,那狌狌突然狂声大叫,立即引来所有狌狌齐对强敌。本来这动物是相当温顺的,不过狗逼急了也会跳墙,何况她一身的杀气进人家老巢,那同仇敌忾的气势立即压倒她。
一只极为强壮的黑毛大狌狌突然跳出来,落在轻轻面前,与之相较,她简直就是一根筷子对上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没得看了。
这狌狌应该是首领了,怒瞪她一眼,张开大嘴就是一声狂吼,不待她反应便扑了上来,宛如泰山压顶,日月无光。
她暗骂自己一声,提气闪开,狌狌一掌砸下时,刚才站处便是一大坑,碎石乱飞。狌狌一击未着,又转身扑来,她刚想跃起,不料脚却被卡在了岩石中,动弹不得,眼看巨山就要压下,后悔起自己的冲动莽撞。
奕哥哥,对不起……
闭上眼,却只觉一泼热液飞溅在身,睁开眼时,那将要扑上的巨狌狌呈双手张开状,却定在了原地,但见它面前一抹黑影拉着银光迅捷闪过,轰隆一声,巨狌狌便倒地死去,瞬间山谷中一片寂静。
轻轻大惊,看着那黑影缓缓转过了身,就着谷中洒下的片断月光,看清那双阴鸷的狼眼,挑着一丝冰冷得意的笑,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那丝丝的凉意帖着脖颈而下,一如信蛇缠过。在她刚要翻身逃走时,他一个剑步冲来,伸手揽腰截住,在空中一个翻转,轻松将她压在了一颗大树下,绿坪上,动弹不得。
“司马睿,你再不放开我,我的护卫寻来,你就死定了。”
凑近的俊面拉开个无意的冷笑,灼热的鼻息直喷而来,“你以为,这险恶毒山,我会一人来么?”他伸舌,一下舔过她耳边的嫩肉,引来她一阵颤抖,“真是最近跟江陵君待久了,变笨了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当然……”他伸手一把打掉她突然刺来的匕首,扬手将之射进了大树中,入木三寸,睇来的眼光,瞬间充满了杀气,大掌钳上她的小脸,用力一压,疼得她直裂嘴,才道,“女人,最好少在我面前耍花招。乖乖跟我走,我便不为难你。”
“你真以为,有了我,就能得天下吗?”
“哼!靠个女人就想成大事,这种愚蠢的想法,只有赧帝那样的老白痴才会做这样的白日梦。不过……”他突然一笑,让她感觉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另两个男人,就说不一定。许是,真会为了你,而倾城倾国哦?”
“如果你是打这算盘,那就错了。”
他用力压下身子,唇息,热烫地帖着她的唇角,轻轻摩挲起来,“宝贝儿,要不要咱们试试,看看当你在我怀里时,他们会不会为你放下了刀剑,俯首称败?”
“你休想,我绝不……唔……”
他蛮横地闯进她口中,逮住软舌便紧紧纠缠,一如每一次相缠,紧紧地汲吮,狠狠地拥抱,不留一丝空间给她,将所有的火辣霸气全灌进她口中,享受她的挣扎带来的快感。向来女人在他面前,只有柔顺娇媚一个样儿,这女人很快也会一样。相较于其他女人,这个为两大尚朝男人争夺的女人,应该不会让他太失望,否则这场游戏便不好玩了。
手掌翻覆间,外时了她软香的衣襟内,她不断的挣扎似乎只挑起他更狂猛的攻击,粗重的喘息,一路滑下颈侧,他用力一撕,她胸口一片冰凉,太多的春光爆于月色之下,筛落的清幽薄影中,起伏的糜色令狼眸一细收缩,红艳的唇儿肿涨着泛出水润的光泽,那是他的味道,在这样夜色中绽放的颜色,意想不到的迷人,眸色愈深。
“乖乖从了我,痛苦会减轻很多。”
他的手情不自禁往下滑去,当摸索到纤腰上的系带时,挑出用力要拉下,她突然抬腿狠狠踢向他男性脆弱点,但他动作更快,没有成功,但却还是击中一处痛点,让他狂妄的动作缓下了一分,她挣出一手,竖起两指成叉状,就往那双狼眸中叉去。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直接叉瞎你个大野狼。
“该死的——”
一声低吼,昭示了男人的气愤。
“救命啊————”
下一刻就被灭了音,接着又是一声低咒。
司马睿看着被咬的手掌,汩汩的鲜血,全落在她被蒙的颌下。暗骂自己轻敌,小看了这女人的狡猾。大恶女的流言,有一些并非空穴来风。能成为姬凤倾的得力助手,领着百人就追回了鬼方国王的家眷财物,绝非寻常女子的头脑。
当野狼又要继续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报告,原是他的人已经发出她的行踪,已经追来了。不得矣,司马睿只有恨恨地瞪她一眼,一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她只有捂着胸口,刚才被他撕坏了衣衫,真想再咬他几口泄气。
他却脱下了绛色外衫给她罩上,在她又想出手时,点了她的穴,托起她的下颌再次吻上她的唇,来不及闭口就又被送进了一丸东西。
“你……你又给我吃了什么?”可恶!每次都这样,这男人太险恶了,比起姜霖奕更阴诡几分。
“让你变乖的好东西。”
他笑着,却让人觉得更加可怕。一手揽上她,在左右护卫下,迅速离开。
这一路上,他们对路程似乎相当熟悉,完全没有半分停留,连行了一夜的路,居然就出了那毒林。当太阳出来时,轻轻只觉得浑身乏力,即使能动,也只是抬个手臂就叫她气喘个不停。
“你给我吃的是化……功散?”终于知道他当下的放松,源于她已无力伤人。
“还是乖巧些才可爱啊?”他低头抬起她的小脸,左右看看,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气得她张口就要吐口水,心骂这变态果然心思异于常人。
“神经病!”
“什么是神经病?”他却认真问来。
她横他一眼,“遗传病。你父母都有此病,儿子才会染上!”
狼眸一怔,瞬即迸出锐利的光色,钳住她下颌的手一紧,“女人,现下你身子软了,嘴巴倒是利实。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利实到哪里去!”这一句,直骂了他全家都是变态。
“司马睿,你不……”
他咬上她的唇角,血腥味窜满两人的口,他的舌偏就顶撞着那处伤口,疼得她不得不松开了紧闭的齿。他腰间狠力一压,她整个儿又嵌入他体内,坚硬的胸膛紧紧抵着她的,辗转的唇齿间很快就感觉到下/身的敏感跳动,汹涌的热潮,一如昨晚的树下缠斗,让她避无可避。
直到旁边的护卫不得不唤出声,他才停止了这个惩罚性的吻,尤似饮血的恶兽般,舔过她唇角红肿的伤,一副魇足相。
“如若再乱说话,休怪我不懂怜香惜玉。我想要的女人,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一个用力,火热的柱烫帖着她的,小腹,昭示着他的毫无留情和奸诈手段,若不遵从,无路可逃。
轻轻本不以为然,她就不相信自己逃不出去。化功散的力量再强,但司马睿不知道她曾吃过仙果无数,这点儿力量不消几时辰就会退去。
他们走的是从西秦入皇都的路,皑皑白雪,已在融化,冰棱的冰柱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听那些人报告,说再半日路就可进入皇都,即时就会有人接应,那她逃离的机会就更少了。
休息时,轻轻观察着四下的情况,跟着司马睿的人一路上也因毒蛇恶蟒损失了几人,目前有六名。三个出去打野食,一个提前离开去前方准备,剩两个正在准备今日的午餐。
司马睿在途中杀了一头恶蟒,取了胆汁。现在正擦着自己的宝剑,映着斜下的阳光,稚嫩的面容被蒙上一层柔和的光彩,若不知其性,还真当是个翩翩可爱小公子。很可惜,姜霖奕对他下的定论,举世无双的六亲不认、毒辣阴狠,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那是这半路上,一个护卫被恶蟒吞掉半个身子,拉着他求救时,他毫无犹豫地就把那只手砍掉了,说会为那护卫安排好身后事。这不,他那么认真擦着的血,除了蟒血,更多的却是人血。
“新缃是你派到姬凤倾身边的卧底吗?”她忍不住问出口,想看看这个男人能恶毒到哪里?!
阳光下的面容,缓缓转来,那翘长的睫羽,在他稚嫩的脸上,投下一抹妖冶的魅影,薄唇一掀,裂出的笑,好似恶兽刚刚咬死小兽,殷红的光泽划过那薄薄的唇瓣,这揉和了少年与男人气质的人,若要让人放松警惕,真是太容易了。
可他吐出的话,却教人不寒而悚,“卧底?那是什么?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只能承卧于男人身下,用着身体去跟男人说话的女人罢了!比之妓女,也不差多少。”
“她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她就是听不得诬蔑女人的大男人说辞。
他一挑眉,弯出个极调皮的恶劣笑容,“我的亲娘还合伙了她的姘夫想要夺我王位!亲姐姐又算得如何?若她真是冰清玉洁的好女人,便也不得为我诱惑而失了伦常,不是么?还听我的话,乖乖嫁了人。又受不了我的诱惑,在来寻你之前,还死巴着我要……”
“司马睿,你还是不是人啊?!恶心!”
他脸色徒然一变,身子一闪便掠到她身边,狠狠掐住她的小脸,将她按倒在地,“恶心?你跟两个男人有一腿,就叫清高了?!啊?我倒想看看,你在我身//下,又能跟别的女人有何不同?”
吻,如雨点狂扫而下,轻轻后悔了,惹恼了一头脾气极坏的狼,抬腿就是一计狠踢,耐何她现在力气被化功散夺去大部,轻易就被他压下了身,本来就破的衣衫被他狠儿撕去。当冰凉的肌肤触到那火热的唇时,她心中的恐惧骤然升温,双手在地上吃力地摸索着,抓住一根木棒,往身上的野兽狠狠戳下去。
“啊——该死的女人,你竟敢……”
他抬起身,肩头上正插着一根长棒!扼住她的脖子,再一用力,她就无法见到明日的太阳。但当他红怒的眼对上那双通红的眸子时,理智迅速归位,她的倔将,同样有着玉石俱焚的绝决,分毫不弱于他,迸出的丝丝毒辣,亦不差自己。
“司马睿,你真敢动我,我会要你一辈子后悔。”她恶狠狠地叫出声,虽然力气很弱,但浑身的气息都在反抗着他的侵略。
狼眸一缩,“一辈子?人的一辈子有多长,你能算到吗?或许,下一刻,就论不到你我说话了。”
“神经病,放开我!”
“你是我的囚犯,口气倒是嚣张。”
“神经病,你想流血而死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把你的脏血污了我!”
“女人,你倒是一点收敛也不知道啊?”
他似乎不觉肩痛般,卡着她脖子的手,慢慢收紧了力道,罩着她胸的大手恶劣地揉动起来。这气得她一咬牙,仰身就朝那只魔爪咬上去,他不得不松手去捂她的嘴,刚好她抽空了一只手,朝他伤处又是重重一捣,疼得他呲牙裂嘴。
哼,原来你还是有感觉的!
“王,你们……”
打食材的人终于回来了,一见当下情形,对王上女人不惊奇,却是担忧王肩头插的那根棒子,血淋淋地染湿了大半个身子,王居然还在跟女人厮磨,这才是他们害怕又恐惧的事。
“你个无耻、下流、卑鄙的贱男人————啊!”
轻轻瞪大眼,看着缓缓离开自己脑门的男人,一双阴恶的眼,挑着十足的得意和恶笑。
“别以为只有你懂得用头和嘴!”
昏眩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而那张可爱又可恶的嘴脸寸寸靠近。
“我现在就上了你,看到底谁比谁更贱!”
心狠狠一阵抽疼,只吐出一句,“你……你个……该死的……死鸭男!”
轻轻昏倒,四下皆静。
死鸭男?
这女人居然骂他是男妓!可恶,他绝不会让她好过。
眼看着王要扒女人衣服,护卫仍忍不住出了声,提醒他的伤势若再不加治疗,唯恐影响未来的路。
司马睿被轻轻那一折腾气得不行,差点失了理智,这下虽被打断,心中恼恨却也不得不先顾全大局,于是轻轻算是逃过一劫来。
此刻,把人弄丢的三花匪等人,快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碧姬忍不住骂华宪之,“小姐就是不要你们跟,你们也不能义气用事就擅离职守啊!真是的,你们这是如何做人下属的,太不尽职了。要是少君知道,非扒了你们一层皮不可?!”
华宪之当即大叫,“妈的,你个小婢女懂个屁。那笨女人向来就爱乱惩能,才会……啊——”
没料到碧姬突然冲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那天生大气不是吹的,华宪之退了几大步才停下,瞪圆了眼。
屠越人急忙上前劝阻,芝芝也叫着碧姬,才暂时平息了内乱。
“妈妈现在那个方向,我们快去找她,晚了,她就会被恶魔抓回地狱了。”
众人已经习惯芝芝的占卜术语,一般抽象的称呼都是针对未知敌人。
出发没多久,即在大树上寻到轻轻的匕首和那个狌狌窝,收集了足够的狌狌肉,算是完成了来巴子的基本任务。而阿金再一次发挥了长才,嗅着轻轻的味道,一路追出了巴子国,半路看到被杀的恶蟒,再一次确信了芝芝的预言。
一行人刚出巴子国境,远远山头的人马便发现其踪迹,一骑黑骑立即追上,马上骑士一身黑色劲装,胸口的黑曜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急切的俊容难掩着一丝期待。
但当他接近那队伍时,却没有发现朝思暮想的人儿,才发现原来人已被劫去,便迅速回队报告。
“她被恶魔劫走?那个会预言的小丫头说的?”姬凤倾口气不善,隐有发怒的征状。
燕九州面容沉定,又道,“确实如此。且,带路的是一只奇怪的狗,额心长有角。”
这一听,姬凤倾方沉吟片刻,怒火渐退,“额心长角?可是浑身金毛?”
“正是。主子,您认得这怪兽?”
姬凤倾道明,众人皆是一阵叹息。不由暗忖,周芷兰能收服神兽,那不正是说明其预言身份的有力证剧么?若是候爷真夺得了末伽女,那对于未来成就大业,正是事半功备的好事啊!当下,对于姬凤倾一再不放手于周芷兰的情感用事,又多了一层看法。
“不管有没有神兽,我都要抢回她!九州,立即飞鸽传书给附近三城,出动所有暗者,查探周芷兰的行踪。查到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是。”
白鸽飞出,一行人迅速离开,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下集预告:极度疯狂---嘿嘿,知道是谁疯狂不?
第2卷 第13章 极度疯狂精
边垂小镇,人烟稀少。若稍有外人前来,一眼便能瞧出。
可惜轻轻低估了司马睿的智商,在进入小镇前,他就派了属下先进小镇备置了一套随乡入俗的衣饰行头,待他们一行人扮着猎人进镇时,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恶,她一路上也丢些做标志的东西,他们应该有发现才对啊!不过,司马睿这队人马武功高强,若是三花匪和碧姬先来,胜算也不是特别大。
但轻轻千算万算漏掉了一个人的决心!
门,嘎吱一声打开。
司马睿刚才还跟小二打笑的俊脸,转眼就恢复成阴鸷森冷,看着她就像狼看着一餐美味,慢悠悠地踱路向她走来。
狡猾的家伙,一路上喂她吃了不只一次化功散,害她刚好一点就又软下去,完全没了反抗力量。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勾起她一缕发丝,圈绕在长长的指尖,睇上她的双眼,幽沉难测,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诡计恶念。
她别开眼,翻身背对他,“我累了,我要睡觉。”
“不吃点东西,如何有力气继续跟我做对?”他却倾身而下,帖着她的背,声音从颈后暧昧地扑散而来。
背上灼热的气息让她浑身一僵,思索再三,不得不翻起身。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恶毒的男人是越反抗,越凶残。顺着点,不至于老闹出流血事件。
但虚弱的身子,连撑起都有些吃力,更不用说旁边就是只恶狼,他轻轻支个手,拌到她的手,一个失力,就跌了回去,而且正好落进他早备好的怀抱。
她仰起头就想大骂个五四三,但一对上他好整以暇的双眸时,心下一哽,打住了一口恶气,“如果你想继续这样下去,我相信结果一定不会是你想要的。”
一语,多关。
他收回眸中的那丝期待,勾起的唇角冷得冻人,“宝贝儿,你可知道我要如何继续下去?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她没有别开眼,任他勾着自己的下巴,“对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感兴趣,是很危险的事情。”
“心?”一瞬间,他的眼光变得晦暗不明,似乎在思索什么。但很快便恢复了一惯的冷傲自负,“我只是好奇,那两男人看到当下情形,会有多么精彩的反应?江陵君从姬凤倾手里抢到你,我再从江陵君手中抢到你,多有趣的游戏,呵呵呵!你觉得呢?”
他抚上她的脸,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寒,心口发痛。她生死的选择,命运的追索,被他说成一场游戏,呼吸渐渐加重。
她扬手朝他扇去,还是被他轻松截下。
他的笑容更灿烂,恶毒得让她真想一口咬死他,还道,“你生气的样子,其实也很可爱。”伸出的红舌,轻轻舔过她的掌心,酥痒的感觉,和着遍体的寒意,钻进了心底。
当他俯下身时,她瞪大了双眼,恨意让他加深了唇角的弦度,轻喃着着她的名字,用更加绵重的吻揉进她心底。
突然,房门被叩响,传来护卫的低喘。
他似乎非常不满,重重咬了她唇角一计,才松开她,那邪魅勾起的眼角,都是残忍的味道。
侍卫被传了进来,跪下说,“主子,镇上突然来了很多探子暗都,似乎是雍西候的人。”
司马睿刚好勺起一勺粥,喂到轻轻嘴边,扯开了笑,“宝贝儿,你的男人来得可真快!”
她吞下粥,横他一眼,“他不是我男人,姜霖奕才是。”
“或者说,姬凤倾是你过去的男人,姜霖奕是现在的男人,而我嘛就是你未来的男人了。”
胸口的气,再也忍不住,一把打开他的手,瞪着那张笑得恶劣的俊脸,理智一再叫嚣着要她忍耐,眼前的男人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更得不偿失。
多么倔将、漂亮的一双眼呵!纵然一路上她弱得毫无一丝反抗力,却从不曾放松对他的警惕。不管言语上,还是身体上,都不曾示弱。他还是第一次跟女人缠绵,被弄得浑身是伤。
无所谓地别去手上的粥,已经被烫红的肤,丝丝的刺疼开始让他心血翻涌,忍不住便说出来,“若是真的要了你,除了这肩伤,你还会给我什么样的刺激?”
“司马睿,你是个疯子。”
他倏地钳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对上他的唇,“宝贝儿,似乎与你扯上关系的男人,都会变得疯狂。”
一挥手,看向旁边一直静静跪着的属下,“查到姬凤倾现在的位置,我要会会他。”
那狂妄的口气,丝毫不以在别人的地盘上为惧,这男人的自负与自傲,简直无人能比。
“让我们看看,他见到现在这样的你,会如何为你疯狂。哈哈哈哈——”
那笑声似针般,刺得她浑身发悚,扬手就打,却如何也扭不过他的力量,很快被压进被襦中,浓密的吻强悍地钻进衣襟,片片碎衣烂布被扔下床榻,嘤呜的反抗也渐渐变得无力,当野兽终于褪去所有伪装覆身而上时,她闭上刺痛的眼,轻轻喟叹一声。
“奕哥哥……”
对不起,我又冲动得犯了错误。对不起,我不应该莽撞行事,又让你担心,让你心疼。兰儿是笨蛋,兰儿配不上你……
当她闭上眼时,他突然停下了动作,看着她极痛的面容,心底缓缓升起了不甘。眉头一蹙,即翻身离去,门被重重地磕上。
她睁开眼,空气中仍留着那恶狼的气息,房内空无一人。看着旁边的饭菜,撑起身子挪到椅子上,开始动工。
很好,想那恶狼突发神经病,所以才放了她一马。而且,还忘了继续给她下化功散,只要再休息两个时辰,她就能恢复功力,到时候就能机会逃走。她可不想见到姬凤倾,叹口气,隐隐的不适从心底慢慢窜升。好想快些回到奕哥哥身边,逃离这一切,好好地睡一觉啊!
。。。。。。
漏夜,窗被推开,月光投下,映在他仰起的绝美容颜上。
已逾半月,自上封报平安的信传回,已经过去三日。信上说他们入境很顺利,已经寻着狌狌足迹,还有一串想念的话儿。{奇}摊开信纸,{书}又细看一遍。{网}字里行间,似都能体会到她的一颦一笑。幽幽一叹,他真是中毒颇深了。
适才梦到她,似乎也是非常想念的模样。不由有些担心,便唤了暗者亲自前去查探情况。
他的腿,听了她的话仍每日做着按摩,渐有起色。
原来那份纠结的心态,竟然也慢慢好转。
第一次发现,自己并非想象中坚强,有时候过度的骄傲反倒让人变得软弱起来。其实,他是最自私的人,用着那种拒绝的伤人方式,试探她对自己到底有多么执着。她纵是再聪明,但天性仍是相当纯净的,万是敌不过他们这般算计猜杜。
姬凤倾的算计试探,若说恶劣,那他自己的心计真给她知道,她或许真会绝裂给他看吧!
当然,他不会让她知道,就是死,也绝不会让她明白。
起风了。
还有半月,当这勾月圆满时,她就能再回自己身边。
。。。。。。
司马睿果然够狼性,故意在峡口布置了陷井,引来了姬凤倾的人马。
看着唯一的小路上奔来的人,许有半年多不见,他的模样真是清瘦了不少,虽然霸气骄傲依旧,但眉眼间却轻笼着一层淡忧。而在他身边的,依然是那黑曜石缀身的男子,明亮的眸子扫向这方,让她不自自主缩回身子。
偏偏身后拥着他的男人,紧了紧手臂,让她更紧地帖在他身上,耳边又传来他亵戏的低语,“听说,奔雁将军也是你的裙下拜臣,现在见到,可有几分高兴我的安排了?”
她气得狠揪他的手背一把,上面不知道已经留下多少青痕,他却仅是无谓地笑笑,“别这么用力,越用力说明你越兴奋,不是吗?”
“疯子。”
她话一落,那方人马已经触动了机关,弥天大网当空撒下,无数的箭矢次递飞出。马儿惊嘶,被吓得蹄乱跳,骑士们猛挥马鞭想逃开,未想冲到前方,地上三寸齐射无数钢针,正中马腿,当下无数轻骑倒下,骑士落地时也被无数钢针扎到,有毒的叫声响起,两千人马很快就被削掉三成。这是他们提前两日就备好的天罗地网,不过五百米的距离,那暗气毒物遍布,想过来,只有踏着尸体前进。
当她看到姬凤倾也落马时,禁不住要呼出声,却突然被身后的男人扭过头,钳着她的小下巴向上一提,疼得她皱眉,便听他恶劣地说,“今日我倒想看看,这个男人为了得到你会有多疯狂。”他剑眉轻扬,睇了战场一眼,“果然,很精彩,呵呵呵!”
“司马睿,你会……”
他吞掉了她的怒骂,长舌直躯,狠狠捻压她的小舌,不管她如何躲闪,都避不开他强悍的汲吮,舌尖刺疼,是他又咬破的感觉,腥咸的味道溢满两人交缠的内腔,辗转不休,伴着那不断传来的嘶叫痛喊声,久久不歇。
这个恶魔!
当他松开她时,他肩头又侵出了红色的液体。他仅是轻轻一瞥,舔过唇角的余热,声音沙哑得好似情人的低喃,“果然很兴奋。实在……令人期待啊!”
他俯下身子,她怒瞪的眼底,闪过一丝狡色,凝气运掌,狠狠朝他胸口拍去。在她飞离马背时,她清楚地看到他惊愕得无以铭状的表情,多日来被欺辱的不甘心,终于报了,随手折了枯枝烂叶,狠狠射去。
“臭男人,我会让你后悔的。”
但下一秒,他已腾身而走,迅雷之势追了上去。
她的轻功很好,虽不及燕九州,但要敌过她的也是极少,可司马睿的功夫一直以来深藏不露,身上从来没有任何兵器,偶尔挥刀舞剑,都是借他人之兵,断他人之身。未想她逃出不过十码,就被他追上。
腰间一紧时,她恼得反手又是一挥,还是被他抓个自着,他力道猛增,疼得她差点以为他就要断了自己的手臂,而不得不又与他正面相对,承接他惊愕后的怒火。
“女人,你的确令人意外。不过,这点小聪明还是少在我面前耍弄,否则……”
“你……你个神经病……疯……子……”
他用力一压,骨骼摩擦得卡卡作响,若是再强一点,怕是她就要从此做独臂美人了。可这一点,也疼得她直冒冷汗,苍白了小脸。
而他们这番动作,已经暴露了行踪。姬凤倾拔下臂上的钢针,便飞了上来,当看清人时,心头亦是抑不住的激动,失而复得的喜悦,交织着险境拼杀的矛盾,纠缠得胸口阵阵灼痛,连而牵动了腹部的那抹伤,提醒着他,眼前的确是他想念了很久的女人。
“兰儿……”
这一声唤,让正在争执的两人回了神。【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轻轻心中不由一软,他的声音那样低沉,浓烈的情感似从灵魂深处震颤着发出,一瞬间唤回好多的相聚画面,仿如洪水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
司马睿双眼一眯,迸出森寒的冷光,收紧了揽着怀中人的手臂,用力压下,勾唇笑看向姬凤倾,“啧啧,叫得真亲热。可惜,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他说着,轻轻勾起她脖颈边的乱发顺到脑后,正好露出昨晚被他啃咬的紫痕,落进那双幽蓝的凤眸中,无疑如钢针般,刺激到心底蕴藏的烈焰熔浆。
“司马睿,你休想在我的地盘撒野。”
他抽刀攻上,未料司马睿却直接将轻轻推到了身前,他的剑尖处,惊得他一剑收回,气息反灌,一口腥咸窜上喉头,免力咬住,却仍抑不住嘴角溢出了一丝红液。
“凤倾——”
担忧,情不自禁,冲口而出。
却不知,这一声唤,这一念之差,为之后的抵死纠缠拉开了洪闸,再难关闭。
凤倾微微一缩,本来难受的心口却如灌入蜜水般,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充斥了他整个身心。脑子里只涌着一个意识,她是在意他的,她的心底还有他,她对他依然有情……他一定可以再夺回她的心。
现在,他只需要机会,拼此一搏,绝不能放开眼前这个机会。
司马睿对上姬凤倾强悍的目光,也不由心中一震,收紧了手臂,只思一秒,挥出一掌,掌风带着四下的断枝菜散叶,化成锐物,直射姬凤倾。
“你……紫极神功,你怎么会……”
姬凤倾大惊叫出时,轻轻亦是浑身一震,没有再挣扎,只是转头看向司马睿,脑中一团乱。
他怎么会是紫极公子?可是……当下又突然觉得,他和紫极的身形很相似,而且紫极神功是世间顶级神功,怎么可能人人都会。之前听宣于谨也说过,世上会此神功就只有紫极公子一人!那么,司马睿如此口气,当真是……
可是她心底仍直觉地排斥着这个事实。与紫极公子相处机会虽少,但她总觉得那样谦和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当下对她做出这般恶劣的事情。
姬凤倾虽然武功不弱,但也难敌这世间第一的神功,几手下来,司马睿退回原位,触动了四下的机关,眼看着无数箭矢袭向那抹紫影,轻轻的心又提高了。
不想再见到,终是逃不过命运的作弄,还是见到了,又这样身临险境,心底的担忧无法抵制,揪紧了衣角想帮忙,硬是被人生生扼住。
“怎么样?可是心疼那过去的男人了?”
她狠狠看着他,问,“你和紫极公子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紫极神功?”
他笑得得意,“啧啧,这方看着一个,那方又念上另一个了!难怪传说周芷兰淫//荡无耻,你这颗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个男人?”
“对,我的心底装了无数的男人。但是,那又关你什么事。”
他双眼一竖,非常不悦,“女人,最好别挑战我的容忍度,我的耐心非常之有限。”
“你到底跟紫极公子什么关系?”
他不由挑眉,“怎么只准他一人习得绝世神功,别人就不可以吗?”
闻言,轻轻还是松了很大一口气。直觉,她就是不愿意他们两是一人。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明白心底的想法。
“主子,陷井快破光,我们必须现在离开。”一下属牵来了马儿。
司马睿跃上马,点了轻轻的穴,便策马要走,哪知仍慢上一步,燕九州已经私带人马从另一头绕到了他们背后,将之团团围住。
“轻轻,你没事吧?”燕九州率先问出口。
这一问,又一次令那双狼眸半眯起来,手下更加用力勒住了怀中的人。暗咒一声,该死的女人!
“想困着我,你们还不够资格。”
他扬手丢下一物,轰的一声,四下迷烟骤起,掩去了所有人的眼目,只闻树叶沙沙作响,由近而远。
轻轻只听得身后一片混乱,和着姬凤倾、燕九州的急切呼唤,她刚想开口,就被捂住了嘴。司马睿架着她,跳到了另一处峡壁,挥手策动,便听得刚才的那方,传来轰隆剧响,一片惨叫。
轻轻大惊,没想到这男人如此阴险,居然以自己为饵,引敌到最大的陷井处,再跳到另一方去启动。要是他日,他对上奕哥哥,那绝对是最强大的一个敌人。
“可是心疼你的前男人?”
他抬起她的脸,清晰地看到了担忧,略过心头不悦之感,硬是扬起唇角,说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一愕,听到远处行来一串马蹄声,抬头一看,便见着华宪之一马当先,奔了过来,这才恍然大悟,“你……你是故意引他们来的!”
“我说过,我想看看,为了你,他们会多么疯狂。难道你不想看看么?末伽女天下,哈哈哈哈,真是名不虚传。”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眼眶一红,那片厮杀模糊在眼底,她气得狠狠咬上他的手,再不松开,直要流血见骨的狠,揉进自己绝决的恨意和心疼。
这个男人是恶魔!
华宪之等人赶到,一看到姬凤倾的人马,便以为轻轻就在此,没有多说便兵戎相见,一千的人马对上此刻三千已经折损成两千的人马,倒也不见弱势。
司马睿还故意时不时显身,引得众人齐来争夺,如此坐收渔之力,当真狠毒。而华宪之以前的匪友全为西秦军所灭,自然新仇加旧恨,杀红了眼,这方发现异状的碧姬和护卫长也来不及阻止,只有加入战斗。
“兰儿——”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那声音荡在整个山峡中,让人心神俱震,好似百兽出笼,气吞山河,紫影突然凌空飞出,直直冲向那马上的两人。瞬间,无数断枝散叶化成锐物,朝那紫影扑去,间或着只只带毒的小箭。
“别过来,有毒,有陷井,不要——”
这一叫,又引来了华宪之,他失职之愧连日来一直萦绕心头,这方见着人了自然不管刀山火海也要冲上去。
此刻,若要说华宪之有勇无谋,那么一向精明的姬凤倾也失了控,便不能如此断然。实因都心系于一人安危,才会如此失智,只求着平安救回那人儿,哪里还有心思考,便是用着最笨的办法,用肉身去搏,也要夺回她。
他们齐齐朝她奔来时,那样执着的无畏,那样痴傻的行为,便如漫天飞舞的碎叶,悄悄钻进了心底的一角,再难挥离的心疼。
“不要——”
银刃划下,紫光袭来,血色弥眼,嘶杀盈耳,腥甜的味儿缓缓溢满了喉间,眼角……
姬凤倾身上插了三只毒箭,仍义无反顾迎上司马睿的毒掌;华宪之被丝绫幻成的利刃,划中腹部,鲜血狂喷,仍挥刀上前。
紫极神功一出,在司马睿身周形成的锐利护盾,凡物即是武器,无人能近身半分。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她闭目沉气努力冲破大穴,终于一手能动,伸手去抓那飞旋的断枝,屡屡被其税气划伤,但终是被她抓着一根,司马睿认真对敌,完全没料到她已能动,当那根断枝再次埋进他胸口时,他惊愕的双眼,似要淌出血水来,浓烈的恨意,夹着更多的不甘,和一抹晦黯不明的心痛,狠狠地咬上她的脖颈。
低吼一声,“女人,我会要你为此付出千倍的代价!”
“主子,快撤离这里。他们全攻上来了……”
“只要你还有那个命。”她吼回去。
他突然狂笑一声,扬手用力,狠狠地击向她背心,这是他蕴积了三成功力的最后一掌。便是三成的紫极神功,也足可毁断一人经脉,轻轻便如断枝残叶,飘飞了出去。
“轻轻……”
“兰儿——”
又是声声的急切呵,她何德何能,赢得他们的关爱和担忧。
意识飘离时,她见到的是那抹执着的凤眸,心中揪疼。
奕哥哥,对不起……也许兰儿这次又要失约了。
第2卷 第14章 执迷不悟
浓浓的苦涩,直钻进口鼻,这感觉似乎很熟悉,就像……就像……
猛地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张大大的俊脸,一如她当初初醒时一样,他亲口给她喂药。似乎感觉到她气息的不同,本来还留恋于唇角药汁的长舌,顺势溜进了她口中,轻轻推了推她的小舌,她立即一缩,想要退开,他却狡猾地逮到机会般,试探一下变成了攻夺,双唇用力地汲吮上她的唇儿,又痒又麻的感觉从唇瓣、舌根传来,浓重的呼吸从他口中喷出,她嘤唔出声,他却将身子都压了上来,抓住她推攘的手,长舌狠狠纠上她的小舌,用力的捻揉、允弄、旋转、勾挑。
“不……放开……不要……”
“兰儿,不要拒绝我。”
“不不……”
滚烫的大掌直钻进了内襟,不容半分抗拒地,湿热的吻顺着耳畔,一路下滑入起伏的丘壑,揉弄上顶端的红//蕊,换来的是隐忍的低泣。
“姬凤倾——”
她大吼一声,却觉胸口痛得快要撕裂了一般,那是司马睿逃离时,重重给下的一掌,连着浑身震疼起来,几乎叫她气绝。
姬凤倾这才紧张地停下侵略,揽起她的头,急切地询问,“兰儿,你哪里疼?是不是胸口?你别紧张,我不会再乱来。别……别生气……”
他的霸气荡然无存了,此刻除了紧张,就是心疼,那双焦急的凤眸,让她心中倏痛,生出逃避的心思,不想再看他一眼,别开了脸。
“我……累……”
他微折眉头,将她被弄乱的亵衣整理好,才将她放回被襦,细心掖好被子,却没有离开。
她还是不看他,他还是舍不得放她一人,好像一离开他的眼,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司马睿那一掌,损伤你全身经脉,幸好你身子底已经不弱,才没有被废掉武功。不过,这段时间你绝不可动用内功,必须好好养伤,否则会走火入魔,武功尽失。”
他拉起她的手,温暖的大掌,帖上那小小的掌心,让她故做镇定的态度出现了裂痕,呼吸开始不稳,他又说,“兰儿,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处理伤员的事。”
她猛地一震,睁眼急问,“等等。”
“什么?”
凤眸一亮,似乎很高兴终于引回她的注意力了。
“我的人,他们现在如何?你把他们关起来了吗?”
闻言,他面色倏地沉下,额头高耸,胸口一起似乎就要发怒,但一触到她收缩害怕的双眼,他沉呼一口气,硬是压下了一惯的脾气,口气僵硬道,“没有。大爆炸后,他们迅速撤离了。我……没有追他们。”
那时候,他见她被司马睿打到口吐鲜血,整颗心都悬上,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任何其他事。
见她沉思,他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凤倾……”他的手触上门时,她仍是唤出了声,他没有转身,她看不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问,“你的伤……”
“无碍了,你且好好休息便是。”
说完,他打开门,离开了。
她捂上胸口,抑不住地心疼,已不知是伤,还是情。亦或,二者都有。
他的伤口缠着绷带,带泛着点点红液。他的脸色并不好,眼下的阴影说明他这般守着自己,亲力亲为地哺药守候,已经不只一晚。
问了小婢,才知道,她已经整整昏迷了十个日夜。而他亦有五个日夜为她输送内力,只为着保住她一身的武功。
——武功当然对我很重要,因为那是让我留在你身边的重要原因!——
这是她当初自傲,又自卑的理由。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才这样做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这样来扰乱她的心……
。。。。。。
这番相见,似乎与以往完全不同了。或者说,姬凤倾个人变化很大,可这样的平静,让她更加担心。
因为,当她说出一定要回楚淮国时,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喝斥发怒,但凤眸中那冷锐浓重的杀意,还有紧盯着她时流露的执着,教她几乎无法承受。
他是变了,变得更加讳默如深,教人无法猜杜他的真实想法,更不会像以前一般,吐出半个字来。对她,他的耐心似乎越来越好。但相反的是,对其他人,他变得更加残暴而毫无耐心了。
她吃不下那么多的补品,他看着几乎未动的餐点,出门便吩咐,“无用的厨子,留着也是浪废,不如废了。”
隔日,她只从服伺的小婢口中得知,厨师又换了一组,离开的被挑断手筋。
“姑娘,求求您,再多吃点儿。若是您……您又……奴婢必死无疑,求求您,奴婢家中还有生病的母亲和弟弟等着奴婢赚银两回家……求求您……”
如此的悲泣,又教她如何是好。
他每日都会来陪她用餐,她身边的一点风吹草动,其背后必然是大动干戈,弄得整个随行人员,都似活在地狱般可怕,每天担忧着候爷一个命令,便见不到明日太阳。
“凤倾,你这是何苦?”她亦曾劝过他,可是……
他却淡淡一笑,了无笑意,“兰儿,你可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抚着她脸的手,冰凉一片,面对这样平静得诡异的男人,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怕稍有不甚,便会累及无辜的旁人。就是一条小小婢女的命,于她复苏的灵魂来说,也是一道重重的愧疚之伤。
“凤倾,天下真对你那么重要吗?”
许久以来,她都不敢问他这个问题,因为那个时候,她很怕听到真正的答案,那在她深爱他时变得懦弱的心,开始下意识地逃避着事实。
“重要。”
他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她凄然一笑,果然如她所料。若非如今心中有那么温暖的一颗大树为她依靠,她怕仍是问不出口。
可他却紧揽回她的心神,说,“那是过去。经历那么多,我现在知道最重要的就在我怀里,我不能放开,就是用再十年寿命相换,我也愿意。”
他抚过她惊愕的眉角,凤眸中沉淀着一片潺潺柔光,“兰儿,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手又被他紧握着,掌心相帖,一如多年前的月夜下,纹理相并,心心相映的……总是虚幻。那时候,只有她一颗心,一如现在,只剩下他一颗心。
太晚了。
她不敢说出口,刺痛的眼眶告诉她,她的心痛,又被他残忍地唤醒,如何挣脱命运的枷锁?
而她的每一个反映,都成了他执着的借口,只要她还有一丝在意他,他便有绝对的机会赢回她的心,她的人,她的灵魂。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帖着她柔软的唇儿,他轻轻许下诺言,他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收回。
“相信我。”
她闭上了眼,不敢承接他更多的情。
他似乎叹息一声,柔柔地覆上她的唇,辗转缠绵,却不深入,从未付出的温柔,此刻清晰得教人绝望,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唇在发抖,寸寸冰凉的恐惧,侵蚀全身,浑身都抑不住地轻颤,倏然打断他更深入的探索。
那一去,连着数日,都是快马急鞭地赶路。
偶尔,传来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是他残忍地清理叛徒、囚奴、犯错的下属的事。
他把心伤的怒,全发泄到了旁人身上。
——似乎与你扯上关系的男人,都会变得疯狂。——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死的司马睿,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一路来,她不敢说任何过激的话,就怕刺激到姬凤倾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而身上的内伤确实很重,姬凤倾急招来莫楚材为她诊制,未料一场风暴却是由外人掀起。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莫楚材对姬凤倾的忠心,无人能及,甚至在姬凤倾要用阳寿换回她的灵魂重生时,他死谏不成,因获知了她的身世之秘,才勉强同意施回魂大法,那亦是他们末伽族才有的神鬼之术。
眼看距离雍都城还有半日路程,她知道华宪之他们也偶有来探,但都因实力悬殊,加上姬凤倾的强硬狠辣,让跟随她来的一千士兵已经折损到只余三百多名,再无实力相抗。上一次在雍西平原一战,若非当时她以命要胁,姬凤倾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当下若再不想办法,进了雍都城,要想逃出来,便是难上加难。
所以,当莫楚材来时,她决定一搏。
“先生,凤倾他用十年阳寿换我,那于他现在可有什么影响?”
他横她一眼,哼声道,“现在才来关心,不嫌太迟了么!”收拾了药箱,就要走人。
“先生,即便再迟,我也想知道。还是先生希望,我一直如此,影响候爷未来的大业?”
他顿下身子,略一沉吟,才转身道,“我替候爷算过,他实乃帝星转世,宏运极盛,若非碰上他命中的煞星,亦有扭转尚朝那300年诅咒的力量。但是,他却还是碰上了你这个煞星!”
她一笑,“先生竟然如此迷信么?天下大事,岂可由了你一卦定下乾坤。”
他愕然,一时无语。
“神鬼之力,终将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知道先生为了救凤倾,拿了自己二十年的寿命做交换。”回魂术她曾听母亲说过,是相当险恶的巫术,且在族中亦失传百年。“我能理解各为其主的决心,所以也请先生再为凤倾做一次选择。”
“你要我放你走?!”
“先生很聪明,而且这也是先生一直以来担忧的事,不是吗?”
“若是如此,我直接杀了你,不更省事。”话一出,看她的笑,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败下。“你已经想起过去的一切了?”
“先生还希望跟随凤倾夺这天下,断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而且,孩子的事,亦是先生从中做了手脚,才让他误会至今的,对吗?”
莫楚材忽然一脸苍白,身子后退了两步,这是他第二次被这女人看得浑身发悚,却又无力反驳。他早就知道她的厉害,若她不是那样影响候爷的情绪和判断,留下她也未尝不可。但是,她就像朵罂粟花,一旦上瘾,就更戒不掉。
若没有这件事,恐怕她回魂苏醒之后,他就不会对她那么心狠无情,一心只想着报复和利用,而将她推得越来越远,推到了姜霖奕的身边,以铸成今日之果。
一切,都太晚了。
莫楚材猛吸两口气,有些急切,“既然你已想起一切,难道还要回楚淮国?我承认当然是我看走了眼,不应该破坏你与候爷间的感情。若你愿回心转意,现在候爷待你,亦不是任何人可以动摇的。”
轻轻一笑,笑他傻,居然这个时候了还想用这般心计来解除自己的危机。
“先生以为,人心,是可以这般轻易改变的吗?”
“可是,姜霖奕确实用了可耻的手段,才夺到你的心,你已经知道,为何还要选择回去?”
心头微微一震,她只是淡然舒出一口气,望着窗外薄蓝的天,仿佛已能看到他那淡淡温柔的笑容,“如果,他是为了传国玉玺、为了天下抢夺我的心,我亦不会真的爱上他了。”(不平的亲可以回看姜霖奕的番外!)
莫楚材怔在当场,室内一片凝窒。
而大门,嘎吱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逆光的大门口,站着那个高大霸气的玄鸟紫袍身影,一股压抑的气势从他周身散开,瞬间即令屋内的人苍白了脸。
轻轻一惊,他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听了多少,千万不要……
莫楚材双唇微颤,刚想开口,其实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那双锐利的凤眸直直射来时,便如死神降临,赫然靠近时,只觉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浓烈的杀气,瞬间腥染了一室的空气。
啊地一声惨叫,红液泼散了青石地板。
莫楚材倒在血泊中,捂着左手,一臂已落。
姬凤倾完全没看他,大步走到轻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开口,“来人,将这个犯上作乱的逆子押下,待送回雍都城再由律法司定罪论处。”
“候爷,候爷,臣这么做,都是为了您的未来,候爷……”
莫楚材双眸涨红,没有料到姬凤倾竟然如此狠戾,亲自下了手,支着一只手,爬到姬凤倾脚边,忠心确可鉴青天,染血亦不忘却自己的职责,真可谓呕心沥血,一心为主。
可是,姬凤倾看也没看他一眼,抬脚狠狠将之踏开,喝声道,“来日,若你要杀了任何人,都拿这借口来唐塞于我,我又如何服众?!拖下去。”
尖锐的叫声,随着那满地的血水,渐渐消失在拐角。莫楚材不甘的眼,久久萦绕在轻轻眼前,朔寒了心,看着眼前无情的男人,眼角微微刺痛。
——似乎与你扯上关系的男人,都会变得疯狂。——
他,难道真如那恶魔所说,疯了吗?
只为了她。
胸口,又传来阵阵刺疼,无法抑制。
——凤倾,你看我们的掌纹都一样。——
——候爷乃帝星转世,有可以氛围乾坤之力……亦有扭转尚朝那300年诅咒的力量……——
他是帝星,而与他同样掌纹的她,便是那后星吗?他有扭转之力,她亦是预言中破除诅咒的女子。
三百年呵!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轮回?!
——你只能是我的女人,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女人。——
他轻轻抬起她的脸,目光杀气顿消,清滟一片,勾着笑说,“兰儿,我为我们的孩儿报仇了。待回到雍都城,我再让律法司拟好罪诏,让莫楚材游街示众,菜市论斩。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放心,我不会再食言。”
“凤倾,你不要……”
他突然紧紧抱住她,脸埋进她发间,“兰儿,我们还会有孩子的。那一定是个像你一样的小精灵,我会再给你,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她浑身一僵,“凤倾,你别这样。那一切都过去了,我没有……”
他封了她的唇,不想听到她任何不是的话,他怕她再多说一句,自己忍不住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他无法想象,当她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时,自己还能保持现在的冷静,而不为之发狂。
她昏了过去,他抱着她,躺上熏暖的大床,片刻不离,整夜无眠,直至天亮。
当她再次醒来时,堂皇的房间,空气中飘荡着熟悉的男性麝香,举目皆是那个男人的物什。
这里,是他的房间。
以前,她渴望进住的地方,总因着他一句规矩而体贴地退而求其次,选了那个他最常待的房间里,最容易看到,却也离他寝房最僻远的小院子。
她的骄傲,她的渴望,她矛盾的心,都刻入了这座城。现在,却成了她最大的梦魇,她最想逃离的恶梦啊,她还是回来了。
奕哥哥,对不起,兰儿又失约了。可是,只是时间上晚上些日子,不管如何,我都要回到你身边,你会等我的,对不对?
推开门,门外除了数个守卫,还站着两排的婢女,端着很多东西,微微颤抖的身子,和略显苍白的小脸,都昭示着他们已经候着许久,却因着主人一句不可轻易打扰夫人休息,而只敢静候在此。
婢女们一见她出来,全露出如获大赫的笑容,殷情地上前为她穿戴梳洗。
“夫人,这件衣裳,是候爷早就命人制好,说您最喜欢这种轻薄的料子。”
“夫人,这珠钗是从咱们城最有名的珠宝店订做的……”
“夫人,这药膳……”
“夫人……”
她渐渐嗅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氛,道,“慢着,你们为什么都唤我做夫人?我并没有嫁给你们候爷。”
一时,左右婢女脸色倏地苍白下来,咚咚咚地全跪落在地。
不好的预感更强,“你们这是干什么?”
“求夫人息怒,是候爷让奴婢们如此唤您,因为再过三日便是黄道吉日,届时候爷将迎娶您。求夫人不要为难奴婢,若夫人对奴婢等有丝毫不满,候爷便会……便会……”
一语未尽,个个已是泪流满面,那命悬一线的恐惧,展露无遗。
“你们……都起来吧!”
她佯装起笑脸,才让众婢女战战棘棘起了身,动手给她梳洗。
看着镜中那华服女子,眉目间却无一丝情绪。听闻自己的亲事,更无半分喜悦,反是冰冷得仿佛那是别人的事。
仅在屋外放眼一看,熟悉的景色尽收眼底,这最高的凤阙上,可尽揽呈梯状修筑的城之每一角落,刺目的大红喜字,就像新春的第一缕暖风,一夜之间便吹开了满树的粉红殷艳。可偏偏,这一切来得太迟,挤满心间的是渐渐升起的恐惧。
沙沙的脚步声,是故意唤回她的神识。
转眸间,迎面走来的英姿飒爽的男人,金冠紫袍,祥云飞龙,凤鸟朝阳,仿若天神,擒着霸气骄傲的笑,步步靠近,朝她伸出手,轻轻唤着,“兰儿,你可喜欢?”
曾经的梦想,今日成真。
可是她却期望,这真的只是一场梦,梦醒时,什么都恢复正常。向她伸出手的,是另一双温润如玉的大掌,而不是这一双满覆着茧子,与她有着同样掌纹的大掌。
微微的刺疼提醒她,这不是梦,残忍的现实,历历在目。
奕哥哥,怎么办?我逃不掉了么?
―――叹息一声:不好意思,本文最可怕、最精彩、最刺激的好戏开始了!―――
第2卷 第15章 执迷不悟必看
哗啦一声,白玉瓷碟碎成一滩玉粒。
腥红的血缓缓流下指间,滴滴,落在茶色小几上,汇入散落的水滴中,渲染出一片殷红的水渍。
旁人急忙抬起他的手,要为他包扎,却是被他推了开。
心底突起的浮躁,其实是他已经压抑了许久的不安。
“少君?”
“我要出去。”
轩辕七杀担忧地询问,姜霖奕凝着屋外晴朗的天,眉头却高高蹙起。他很明白主子心思为何沉郁,只得抱起他放入轮椅中,推出房间。
正在此时,屋外急奔来骆子云,及至近处,即躬身一揖,道,“少君,刚才接获耶律镇恶送来的信。”
姜霖奕似乎并无惊讶,取信展阅,看完,递还给骆子云,骆子云看后大惊。
“勿需如此惊讶,这并非耶律镇恶的亲笔书信。只是他的军师,纳兰克明伪造的。”
骆子云不解,“即是伪造,那少君便不应前往赴约,恐其有诈。”
姜霖奕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耶律镇恶及其一家,一直是我的心腹大患,除不掉,如今若能降得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略一沉吟,一计便生。
轩辕七杀却道,“少君,属下这就去安排。”见面地点的勘察,为保主子安危,便是他唯一能全力以赴的事。
姜霖奕点点头,这方却闻扑扑声响,天空飞来的小白鸽,才令他露出些许真心的笑来。知悉是何人送的休,两人即时告退,各自去准备。
但当鸽子落在姜霖奕手上时,狭眸瞬间大睁。取下鸽子脚上的信筒,展开一看,呼吸亦急骤起来。
“来……来人——”
声音颤抖得好似要碎散掉,闻声赶来的焙之,正端着按屠越人吩咐熬好的药,当看到姜霖应的手时,吓得一手抛掉了手中的药碗。
“少君,你的手怎么会中毒?那是……”
“不要管这个。给我立即招回子云,快,还有七杀。所有的暗者,快——”
“可是,这毒……”
“这不需要你管,立即给我去!”
这声怒吼,震得整个院子都草木皆兵,焙之不得不先给姜霖奕喂下一颗丹药,和着一个守卫急急追出了府。
而姜霖奕睁着刺红的双眸,看着那飘落在地的信,心神俱震,浑身微颤,取信的手已经乌黑一片。
信书:你的女人,我要了。司马睿
司马睿,你若敢伤轻轻一根毫毛,我要你晋溏举国陪葬!
。。。。。。
“奕哥哥,不要……小心——”
一梦惊醒,才发现今夕非昨夕。而眼前的男人,森冷的气息,透过那双黯沉的凤眸,一点一点传递过来。
“兰儿,可是做恶梦了?喝点甜汤,再睡一会儿。”
她呼吸一窒,看着送来的汤勺,只得微微张嘴,抿下一口,甜软适中,曾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可现在,滑进腹中的暖味儿,却幻成了最可怕的毒药,喉头紧得让她想呕出,却强压着不许产生任何的排斥。
明明恨得想杀了对方,却还能这般平静,到底是用着怎样的心思,来面对着她潜意识里的呼喊?
明明想逃得远远的,却还要故做沉定,现在已完全不像自己。原来,改变的不仅仅是他,更多的还是自己啊!
看她一口口,乖顺地咽下自己喂出的甜汤,他的唇角缓缓拉高,问,“刚才,你梦见什么了?”
她惊愕地抬眼,却立即掩去,“没什么,忘了。”
梦里,她看到奕哥哥被司马睿一剑穿过,但当她跑过去时,那提剑转身的人,却变成了姬凤倾的模样,他抓住她,狂笑着一遍又一遍叫着,“你是我的女人,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我!”。
他们三人的身上,都穿着同样的大红衣裳,鲜红鲜红的,好似地上不断漫延翻滚而出的血浪,直要将他们都一起埋藏。
他抚上她的脸,却惊得她一缩,相对的眼,一个惊恐,一个漠然,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鸿沟,比想象得还要越拉越大。他用力抱紧她,不留一丝空隙,仿佛要将她整个揉进自己的体内,粗重的喘息昭示着他正强烈地压抑着。
性格再如何改变,人的天性仍是无法改变。
骄傲如他,如何忍受得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梦里却唤着别的男人的名字。而且,已不只一次。
该死的姜霖奕,他一定要杀了他。
她推不开他,她的伤仍未好,胸口每每如此,隐隐作痛。
望着窗外的夜色,烛光,树影,感觉时间过得竟然如此地慢,仿佛度日如年。
原来,同一个人,也会生出这样可怕的、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吗?好可怕呵!
曾经那么爱的感觉,现在竟然枯萎如此,不敢再多看一眼。
“凤倾,你真要这样的我,嫁给你吗?”
“要。”斩钉截铁的口气,没有半分犹豫。
“新缃公主呢?”
“她意图谋反,为莫楚材发现后,逃离西秦国。而司马睿竟然公然在我国境内为非作歹,两国的盟约我不要也罢。”
她幽幽一叹,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从她清醒开始,她想告诉他的,她都已经说尽,但是他仍然如此执迷不悟呵!
他抬起她的小脸,月光下,依然的眉眼,依然的唇鼻,可现在他才发现,深爱的人儿,曾在他面前的坚强,是用那根本无法流出的眼泪换来。
哭出不来的苦,和痛,究竟是什么滋味?
“你……”
他的眼泪,打在了她的唇角,又咸又涩,却终是崩溃了她心底的堤防。
“兰儿,别哭。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要……”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她想尖叫,想狠狠的拒绝,可是却发不出声音,胸口痛得似乎要撕开。
“兰儿,对不起。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好似见了魔,直往床里退缩。心底疯狂地呐喊着,不要,不要让她看到这样的他,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她没有看到,更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眼前的人,不是他,不是那个姬凤倾,不是,绝对不是。
这都是梦!
可是当他再一次将她捉回了怀中,大掌抚过脸颊的刺疼,让她浑身颤抖,无法抵制。
“兰儿……”
凤眸中注满了悔恨,和深深的担忧。
迎上那一眸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吼,“不要,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你,你走开,走开——不要逼我,不要——”
抡起的拳头,胡乱地舞动,一下下打在他完全不设防的身上,痛的,是他的心。一次又一次的挫败,更加强烈了心底的渴望,不放弃,绝不放手。
所以,他任她发泄,任她打骂,任她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包括那一刀刺进他的身体。
原来,是那么痛。可是跟他种在她心口的那一剑,怕仍是比不上之万一。现在这些,又算什么?!
他抓住她的手,怕她这样下去,会伤到她自己。
他欠了她的情,欠了她的爱,他都要补回来,就是用此后的一切,都再所不惜。
“我不要,我不要——”
可是,她挣不开他的双臂,却又哭不出心头翻涌的矛盾和伤痛。他的脸轻轻埋进她颈侧,湿凉的液体,一遍遍冲刷过她的心。
他太狡猾,太狠太狠,怎么可以连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尊也不要了,来渴求她绝无可能的回心转意。怎么可以……连他的骄傲也不要了……她已经要不起了。
“兰儿,我知道,我是你的眼泪。”
“不是,不是,你不是——”
她推开他,狠狠扑上他的身,像个泼妇似地用力挥下一拳,又一拳,明明知道不应该,不可以的,可还是忍不住。他还是没有还手,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反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凤眸中的泪水,缓缓流淌,深深地眼眸中,水光里,只映着她痛苦纠结的小脸。
挥舞的手,已经渐渐失去力量。
她突然抽回一口凉气,晕眩袭来,一咬牙,爬起身就往屋外冲,可是脚下的丝襦拌住脚踝,身子便朝那桌角倒去。
“兰儿——”
她闭上眼承受痛苦,可是却跌在一副温热的胸膛上,睁开眼,是他安心的笑。
瞬间如刺,扎在了心上,再难拔除。
“你……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你就是傻瓜。所以,我们要在一起。”
他紧紧环住她发抖的身子,笑得像个傻瓜。
心头重重一哽,任黑幕夺去所有的感官。
对不起,奕哥哥,我又一次当了逃兵。
。。。。。。
昱日,太阳早早地露脸,秋风寒朔,腊光的红喜字忽明忽暗,吹不散,室内沉沉的气息。
重纱之后,轻轻拳着身子,缩在大床一角。
姬凤倾早早便已离开,临走时说今日喜服便会送到,他上完早朝就会来陪她试衣。
她的胸口,好痛。
“奕哥哥,奕哥哥……奕哥哥……奕哥哥……奕……”
一片昏暗中,反反复复地传出这样的低喃,破碎,沙哑,无力,不甘,纵是寒风也无法吹散一室的沉闷,凝冻在眼中的,是永远也落不下的伤悲。
“奕哥哥……”
门,被悄悄打开。
进来的人,听到这声声的低唤时,心也被狠狠一揪。当看到缩到床角,瑟瑟发抖的人时,才急跨一步,上前跪下唤,“轻轻,你怎么了?”
他不敢上前,只能这样隔着床,望着她。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即使在暗夜里,也明亮异常的黑曜石眸子,缓缓的,无神的大眼才有了丝光亮,突然起身,扑进了他怀中。
“九州,九州,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嫁给他,我不要,不要不要……”她喘得很厉害,脸色异常地苍白,“我要……我要回奕哥哥身边,我要……奕哥哥……”
“轻轻,你别着急,你内伤还未全好,不要动气。”
“不,我不管,我要离开这里,对!在他来之前,赶紧离开!”
她推开他,就往屋外冲。他急忙拉住她,她激动地又吼又叫,不得矣他俯头吻住了她颤抖的唇儿,瞬间,她便不再挣扎,气息弱下。他心中一疼,立即放开她,轻抚过她激动起伏的背。
“轻轻,你听我说……”
他将她按在胸口,低低的耳语,只有她听得清楚。渐渐地,终于感觉到她放软了身子,气息平稳,才移开放在她背上的手,停下输送的内力。
她红通通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真的可以吗?”
“放心。你要答应我,不可以乱来,行吗?”
“嗯!”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怀中,“九州,谢谢你。”
他将她抱回了床,又道,“不要激怒他,一切顺其自然。还有,记得回你先前的院子去。”
她点点头,他笑了,抚抚她的头,好似哄小娃娃一下。瞬间,她的心酸涨得更难受,却还是忍了下来。
“那我就叫婢女进来帮你梳洗了?”
“好。”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知道,这只是表象,但也比狂风暴雨的好。
姬凤倾比想象的回来得还早,还带来新的大夫给她诊制,又开了一堆名贵草药。
她蹙眉问他,“你不怕我伤养好,就逃跑么?”
他却一笑,刮了她鼻头一计,说,“如果你喜欢玩这样的游戏,那我就亲自奉陪!”
“疯子!”
“兰儿,你又会跟我开玩笑了。”他非常高兴,从身后搂住她,站在那高高的铜镜前,望着里面两个身着大红婚裳的人,满意地说,“你瞧,红色果然是最合你的。冬裳,我也命人多添些红裳给你,可好?”
她别开眼,瘪嘴,“随你。还有没有要试的,试完了,我要出去走走。”
“兰儿不想试,便不试了。”他拉起她,就往外走,“你想去哪,我陪你?”
“等等,不把衣服换下来嘛?”
他回头一笑,凤眸淀着淡红的喜晕,俊澈的面容在微光中,温柔而惑人,“不用,我们就提前感受一下新人的滋味儿也好。”
“啊?”
他拉着她拾级而下,任周遭投来异恙的眼光,知趣的婢女侍卫都送上贺喜的话儿,引得候爷分外高兴,当行至诸官员都会经过的正道时,所得的恭贺声,更是此起彼伏。曾经对她的鄙视,现在分毫瞧不见了,真是一朝得道,升天成佛,无比荣耀啊!所是城里街坊很快就会传出,大候爷极率宠溺新未婚妻,为博其一笑,竟提前着喜服出游,直可谓一段美眷佳话。
他真是变性了不成?
对于这样的姬凤倾,轻轻又惊又怕。每每想反抗,却思及燕九州的话,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恐惧和担忧。
身子突然一轻,她被抱上了马,一声轻喝,马儿扬蹄就奔出了大开的城门。
“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我们曾经都去过的地方。”
他紧紧抱着她,用大裘掩去迎而来的北风,看着天,许是再不到一月,西秦便会进去半国雪飘的时节,即时,他又能看到,那个喜欢在雪地里像小孩子一般欢叫玩打雪仗的女子。那时候,她已经是他的妻了。
还有两日。
两日呵,却觉得比两年还要漫长般。
出城的大道,虽然早已经被他的侍卫队清理的道路,但是还是有很多百姓看到他们一身的嫁裳,飞拂在朔风长天中,艳丽得就像血一般,每家每户的屋檐上都挂上了红灯笼,忙着为这份喜庆添火加柴。
行的山路,巅得她快昏倒时,才发现左右的护卫已经一一退下。
一个深深的山谷,展露在眼前。
一片艳丽娇柔的花田,喧嚣着挤满了整个谷地。一丛丛,一簇簇,淡而不腻的芳香,飘浮在微冷的空气中,晶莹的水珠滑落翠亮的长叶,好似美人的眼泪,轻吻着那蝴蝶般展翼的奇丽花瓣,美不盛收,惊艳无比。
好大一片的兰花田呵!
她看傻了眼,亦酸涩了心,不断地眨着眼,任他拉着,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步步深入。这小道,看得出是经常走动才会形成。
“这是芷草……这是蕙兰,我在另一匹山后发现时,它正生在悬崖上……那是大丽兰……这墨兰是风城城主所送,相当罕见的品种,不过,却相当娇嫩,本是三株,我却只育活了一株,看来还需得多跟花匠学习才是……”
他每介绍一种,都会对她一笑。言谈间,已没有身为一国君候的霸气骄傲,有的只是,一颗深深为爱痴迷的心。
“兰儿,可喜欢?”
“还……还好。”
他看着她渐渐红肿的眼,便知道她心中感动。停在墨兰前,他从身后轻轻拥着她,声音变得沙哑。
“其实,我的兰儿是个爱哭的丫头,对么?”
她一怔,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还有,你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
明明知道,非要她说出来,还是霸道,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不敢出声,只能任由鬓角,渐渐被染湿。心儿,变得柔软,又酸,又疼,又不舍。
凤倾,为什么要这么傻?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要我回忆,要我心疼,要我不舍,逼我就范。你好狡猾,和奕哥哥一样,总是逼我做这样残忍的选择题。
奕哥哥,若你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呢?
天色将晚,他们才回府。他没有用晚膳便去处理急务,她趁机便回到了原来住的小跨院。之前,他还说,那里保持得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人动过。
为此,她应该为他的这份心高兴吧!因为,那里放了她在失忆前就爱藏的一些东西,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无意中发现的燕九州。若是以后让他知道,也许他会后悔万分。
刚取了东西出来,便碰到一个“熟人”。
“呵,我道是谁在这神出鬼没的,原来是正主子回来了!”弯酸的语气,鄙视的眼神,嫌恶的嘴脸,正是语静,不,现在应该称其为羽落将军。姬凤倾四大将军中,最神秘的那位。
“羽落将军此时不和候爷议事,倒是有空在此闲庭信步啊!”轻轻一勾唇,拿三分之二的眼白瞥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候爷命我守卫好咱们候府,未想刚才瞧见的鬼鬼崇崇的人影,竟然是姑娘你。也罢,姑娘你本性向来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原来堂堂羽落将军,现在落得个替人巡逻小院子的惨境。”轻轻微微倾身,只拿眼白看人,笑道,“要不要我跟凤倾说一声,把你调回正规部队?”
哼,想跟她叫板,也不看看自己身份。今时不比以往,在得知她真实的人品后,她才不会傻得再被她占半点便宜。
“你!你个大恶女——”
语静说不过,戾气爆生,挥手攻了上来。轻轻轻松跳开一击,便转到她身后,拍了她肩头一计。真说到武功上来,失忆前的她们可算是个平手。但之后她历经太多事,得益不少,又经鬼溪老人点拔,仙果相助,自然早升了几个台阶。不过当下她受了伤,应付她也是绰绰有余。
语静的不甘,绝非轻轻所想的那般简单,明的来不了,暗地里的阴招她自懂得许多。
几言之下,都说要收手。轻轻也不想过多与之纠缠,收手即回,转身就走。语静抓着机会,袖落银针,横手便朝轻轻背后射去,直取颈后三寸大穴,若是击中,必将损及手脚。
但一条人影适时出现,将三根银针打入旁边的诗扁上。
轻轻赫然转身时,正看到那银闪闪的三个亮点,在残血般的夕阳下,闪着恶毒的光,一如语静眼中挥之不去的恨意。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贱人!给你机会自醒,你居然敢对兰儿下毒手?!越来越没分寸。来人!”
“候爷,语静错了,求候爷饶了语静一命,看在我多年为您……”
姬凤倾森冷的脸色,透出明显的嫌恶,狠狠踢开语静,让她一头撞在石柱上,头破血流,好不凄惨,“错了?!你可知我饶过你多少次?让你来服伺兰儿,是对你的恩泽。你居然背着我屡屡欺负她,熬最苦的药不说,还下药让她屡次毒发,更放任被逐出的丫环在大街上刺伤兰儿。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瞬间,语静满脸熬白,不敢置信,再无话可说。
轻轻惊愕地后退,差眯踩空楼阶,幸被燕九州扶住。
语静一看到燕九州,急忙爬了上去,拉住他的裤脚,求道,“燕大哥,求求你,帮我跟候爷说说,我不想死,我知错了,我不会再犯错,求求你……燕大哥——”
可惜,燕九州只是别开了脸,没有回应她分毫。两个士卫上前架起她时,她又向轻轻求助。
姬凤倾低喝一声,“给我掌嘴一百。”
男人厚重的掌风,狠狠抽上那张娇嫩的小脸,没有三十,便见血齿崩落,哀声不绝。
轻轻别过头,“燕大哥,这……这可是真的?”
燕九州点点头,“是真的。不过……候爷发现她对你很是不敬就想换下她,但你似乎很喜欢她,便一直未动她。我私下里也曾警告过她,没想到……”
“燕大哥,语静她是……”看着那双一直望着这方的双眼,充血肿涨,仍带着深深的期盼,她不由一阵心酸,“她是因为妒嫉,所以才会对我……”
“那都过去了。一切由候爷处置罢。”
说完,燕九州便转身离开,没有一分停留。
“押进大牢,交由律法司处置。罪名是,以下犯上,刺杀主子。”
人被拖走,留下满院凄凉血腥。
姬凤倾走来,拉起轻轻以的手时,只觉得一片冰凉,她似乎很是受惊,但他没有后悔。早应该如此,他不会饶恕任何欺负过她的人。
“我还未用晚膳,陪我。”
不由她说,便拉着出了院子,沿着长长的凤廊,缓缓而行。婢女正在点灯,见着他们行来,年龄小的都不由抿嘴偷笑。因为此刻,他们仍未换回便服,还是早上出门时的那套凤求凰喜裳。行过的长廊上,两条长长的人影,迤逦开来,只有两条袖影相接着,至始至终,都不曾合一。
第2卷 第16章 泪眼如刀精
月黑,风高,惨烈的叫声,散在一片黑寂中,惊悚四下游走。
重重扇打的门扉前,余留一片殷色,拖过长长的廊角,那扑腾嚎叫的人影,渐渐隐没。
索于磐在侍卫紧张地恳求下,来到门前,微微瞥了一眼地上的鲜血,秀丽的眉一蹙,推开门,走了进去。
桌、椅、凳,一片零乱,遍布染血的绷带,药膏,被砸坏的杯碟,散落一地,在残破的烛色下,显得孤寂而聊落。
撩开纱帐,室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吟,和着骤起的肉//体拍//打/声。
“爷……爷,求您……求您轻一点……”
“贱女人,你他妈不就喜欢我样吗?!”
啪地重重一击,打得女人尖叫,又求饶,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痛苦,或者两者都有。
糜//乱的画面,一下冲进他清澈的双眸,一抹痛色迅速闪过,被他掩下,紧咬的唇瓣却慢慢变得苍白。
“……啊啊啊……爷……您真的……太//棒了……”
“小贱人,你还要我轻一点吗?”
“不不,爷……爷您再用力……哦哦……啊……”
“死贱人,今晚我就要你死在我/身//下——”
急促的喘/息,绞合着一声比一声尖锐的叫声,回荡在室内,盈满眼眸,渐渐变得没有知觉。大床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好似要被摇散了一般,女人的尖叫突然变得沙哑而惊恐,仿佛来自地狱,扭曲的脸在烛影下泛出一片青光,在一阵狂烈的拍击声后,一个轻微的卡嚓声响起,一切……便又回归宁静。
砰地一声,光//裸/的肉//体,被毫无怜惜地推落下床。床上,暗影中的野兽缓缓支起了身,偏从烛光投上的侧肩上,清晰可见着汩汩流淌的鲜血,没有停止过,渲染了整个床襦,他最喜欢的纯白色,早已不辨原形。
冷邪的眸子,轻佻地睇来,腥红的舌缓缓舔过唇角,似乎还未魇足。
“喜欢刚才那个/姿/势吗?我记得,你在我身//下/最动情的就是这个姿//势。看了那么久,想不想要了?嗯?”
沙哑的嗓音,说出绝情无心的话来,仿佛这已经是一种宿命的必然。融合在这副躯体里的,除了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还有其他吗?
他没有动,但袖下的手,紧紧揪着纱帐,突然放开,扬起。
很快,身后的人即出门唤来的士卫,将那高//潮时被扼死的女人拖了出去。
大门,终于被紧紧关上,但如何能关禁这疯狂的血腥糜/烂。
“磐儿,过来!”
野兽半倚在床榻边,娇美的侧面,在烛光下盈盈闪动,好似最美的珍珠,让人瞧不真切,又欲探清究竟,却不知这样可爱清嫩的表象下,是怎样一颗恶毒可怕的心肠。他曾经就是这样被欺骗,而一脚踏入了深渊,恐怕这一辈子,便无法翻身了。
见他未动,野兽微微侧过脸,清冷的声音里,揉进一丝不耐,“还笃在那做什么?过来。”
他只是放开纱帐,说,“小睿,姜霖奕送来信,要你把轻轻还给他,否则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他似一阵风,赫然卷来,将他狠狠攥在手中,暴烈的吻直捣进他口中,阻断了一切凡尘俗事,纠缠的衣袂乱了一地。撕裂声盈耳,艳红的牡丹织毯上,野兽涨红了眼,疯狂地攻击着身下的他,深/吮/的唇角流下殷红的液/体,顺着那白/腻的颈/线,蜿/蜒而下,流过细致的锁/骨,邪魅的薄唇扬起,满意地看着他性//感地颤抖着,好似风中绽放的雪//白蔷薇,让人爱上的纯白,让他禁不住想要将之蹂//躏的脆弱。
“我的磐儿,你可是妒嫉了?”
他别开脸,“没有。”
狼眼忽地一缩,微裂的唇,突然大张咬上那瘦弱的肩头,疼得他轻唔出声,腰窝一热,那火//热的源//头正猛力地戳/动着,隔着一层布料,暧//昧地摩/挲着敏//感的点。
野兽正埋在他胸口,享受着红//丸颤抖的甜蜜,低笑起来,“磐儿,你不乖,你越来越不诚实了。”
“小睿,你很在意被周芷兰拒绝吗?”
身上的人突然一顿,在他再开口前,却狠狠推开他的身子,毫无预警地冲//了/进//去。他闷哼一声,又立即咬紧牙关,不想发出任何声音,瞪着头顶的纱帐,露出心力交瘁的眼神。
野兽用力搅//弄//抽//动了数下,却发现身//下的人没有了以往的反应,平静得让人无法接受,敏//感的心重重一揪,抓住那修//长的//腿,硬是发力地/狠推/力/捣,毫无留情,直要用最森/猛厚重的攻/击,撞/开他的一切防护般,没有半分犹豫。
“磐儿,说你是真的妒嫉了,我要你叫出来!快——”
又是重重一击,他咬破了自己的唇。死死地看着身//上的人,没有开口,心尤自滴血。
得不到疏解的野兽,慢慢地开始失去耐心,开始变着法折磨他,将他压上了圆桌,从后/方//冲入,桌椅翻倒,丝幔被扯坏,木节的吱嘎声,和着/肉//体的拍/击声,糜乱而混//浊地游荡在整个房间,找不到出口的结果,只是加倍的骚//动挤压,流血的征服,和冷酷地撕裂。
血,沿着桌脚,缓缓淌下。
乳/白的液体,混和其间。
野兽的嘶鸣,一声比一声响亮,可是如何呐喊,似乎也摒除不掉他心底的窒塞。
该死的女人,竟然可以让他发疯至此。
“我妒嫉与否,你就会停手吗?这个游戏,我不想再陪你玩下去。”
他拢住残破的衣衫,转身离去,门开时,冷冷的风,轻轻拂起那一角衣袂似要挽留,却只留下淡淡的香味,很快消逝掉。
野兽的瞳,突然冷寂一片。
“磐儿……”
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变成什么样,似乎也不重要了,是么?
残乱的一室,静得仿佛没有一丝人息。
许久……
烛火亦黯淡下去……
门又被悄悄推开,来人的眸子淀着一丝无奈,手上端着药瓶和绷带。
看到那头野兽,正垂丧地靠在屋柱旁,重幔都被他愤怒得撕扯成片片,不由一叹,上前跪下,为他清理肩头的伤,还有那早已经撕裂的腹部伤口。
周芷兰果然够狠,但这都在意料之内。小睿被伤,并不值得意外,只是……他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这么多年了,那伤口还是无法好吗?
手下的身子突然一颤,那双阴邪的眸子,缓缓睁开,他忙道,“别玩了,我不想带具尸体回国。”
他却笑了,难得没有一丝戾气,纯净如稚子般,很可爱,“磐儿,我想……回家了。”
微微倾身,他的头,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好。是时候了!”
“回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一丝轻笑,漾开。
“别乱动,你还在流血。”
“磐儿,你害羞了么?”
“……”
“等我夺了王位,封你做皇后可好?”
“去!胡说八道什么!”
“啊——你要谋杀亲夫吗?好疼!”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那么用力不要命……”
一丝轻喟,带着淡淡的无奈,缓缓荡开在黑夜,寒风中,同心亦不觉得冷了。
。。。。。。
军帐内,正举行着一场欢宴。
美人娇语,杯碟轻叩,仙乐飘飘,好不快活。席上之人,左拥右抱,乐不思蜀,完全不若是在行军打仗,醉倒在美酒玉人之中了。
“宣于君大可放心,本官回皇都,定会向皇后上禀明丘齐国的忠诚之心。这次只要败下楚淮国,定要其割地赔款,好好补偿你们的损失,如此……”
督军一个劲拍着胸膛,宣于谨但笑点头,轻轻一拍手,又唤来两名绝色美女,乐得督军连连称赞,得意忘形,完全没注意宣于谨眼中一闪而过的鄙视和厌恶。
终于应付完这场次,宣于谨又赶往下一场,耶律镇恶的将军帐。想当然,他这等奸商自然得不到好脸色,不过有旁人帮衬之下,情势迅速扭转。
耶律镇恶烧掉了宣于谨带来的文书,书中皆言,此次齐楚大战主因,其实是齐国内部暴动,民众对齐君不满,想要归附楚国,且对江陵君尤其推崇。
“我是商人,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耶律镇恶心中暗啐一口,像他这般的刚直性子,向来最看不懂奸诈狡猾的商人,而这商人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居然要他不尊王令,隔岸观虎斗,任楚淮国吞并丘齐国。
军师纳兰克明亦说,“此乃天下民声,若逆行倒施,不可谓逆天之行,必遭天之不测风云。”
“先生的意思,也是要我背叛皇上,做逆臣贼子了?”耶律镇恶冷哼一声,缚手背身,不再理两人,但也没有直接甩帘子走人。
纳兰克明朝宣于谨递去一眼,后者立即明白,便借口行走掉了。这刚一出门,便瞧见一女子要进帐,瞧清时才是惊讶。
“曲池,你怎么会在这里?”
“谨哥哥?”曲池急忙做了噤声的手势,将之拖到了一边,将一切细说下来。宣于谨眼前一亮,便有了主意,附耳几句,曲池立即会意,小脸也不由羞红了。
宣于谨乐得回了帐,心说真是得来全不废功夫啊!小奕这小子真是天运红通,本想这次招降之事还要废些心思,未料半路杀出这么个意外,当真是天助我也!
。。。。。。
锣鼓掀天,锁呐高鸣,鞭炮四响,烟火冲天,整个雍都城都沸腾了。
而雍都王府前高高的楼阙上,六角长号,拉出长长悠远的鸣响,直荡长空,气势恢宏,明黄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织绘的是西秦国王符——九天玄鸟纹。
今日,不仅是雍西候大婚之日,更是其继任王位的登基之日。
当轻轻被姬凤倾拉着,步上一阶阶石梯,走进宗庙高堂,看着高堂上那身着厚重朝服的老人时,才恍然大悟,急转的头,玉帘凤冠珠玑叩响,看着面带微笑的男人,惊,震,亦不足形容她心底的不安和惶恐。
他真是疯了!
感觉到她顿下了步子,他转头看来,轻声道,“兰儿,莫要调皮,现在父王正等着我们。”
袖下的手紧紧一扣,拖着她大步迈上那龙飞凤舞的金色地毯,步步走向那权利巅峰。此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能由她陪伴在侧,亦是今生最愉悦的时刻。
轻轻只觉那手刺疼着,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西秦王、文武百官,扎眼的金色玄鸟,在浓重的熏烟明烛下,忽似幻成一只腾云飞爪的金龙,呼啸着朝她飞来,瞬间身子一片冰凉。
场景,骤然大变。
更加恢宏的殿堂,更加金壁辉煌的楼阙,飞展而开的是明黄九龙皇袍,身边的人头戴十二冕毓皇冠,晶莹流转的光辉,映衬着他绝俊无双、霸气非凡的面容,那双凤眸呵,历经三百年的岁月,亦不能忘。
爱情,权利,友谊,皇权,用血和泪铭记的记忆,都融在了一片火光烈焰中。
女子深恨的脸,含着血,吐出了生生世世的诅咒,“我花向兰用灵魂与十二巫祖交换,诅咒尚朝统治绝不过三百年。只要我末伽族女子尚存一人,也要倾灭天下。生生世世,再不为爱流下一滴眼泪。”
身着龙袍的他,举剑相向,亦不能阻断这用生命发下的毒咒。她倒进他怀中,他的眼泪滴进了她的眼里,他急切着说着什么,她却再也听不见。
“兰儿,你怎么了?兰儿?”
红烟烈息轰然退去,她眨眨眼,看到姬凤倾焦急地唤着她,眼前的一切似乎又恢复正常。
这……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血色退尽,她慌张地抓住他的手,“不,我要回去。我……”大眼开始慌张地四巡着,寻找那绝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一把将她按进了怀中,“兰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回去。”
抱起她,他直接跪在玉阶下,骄傲地看向那一严肃的老者,毫不妥协的神色,让老者微蹙的眉头,也不得不松下,转身拿起了红缎上的金冠,镶金嵌宝的宝冠在明火下华光四溢,但映在他怀中的她的眼中,却是一片蛰眼的冷光,吓得她缩回了头。
本来隆重的加冕大典,却由着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严重缩短了大半的繁文缛节,迅速进行到叩拜天地的婚仪程序上。
但他也只是抱着她,在神龛前,重重叩下三首。
铜锣轻响,百官朝贺,鞭炮齐鸣,无数艳红的兰花瓣,从天飘落。
他抱着她大步走到展阅楼阙上,接受万民祝贺,楼上楼下,皆是一片兰蕊香芬,覆天盖地,都是像征着她的兰花,和他的用心良苦。
她渐渐回了神,火烧的胸口,渐渐化在了这一片奇丽壮观的景象下,大大的明眸,变得红肿而刺痛。
“兰儿,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妻,我唯一的王后。未来,亦是我唯一的皇后。”
他俯下头,轻轻吻上她微湿的唇瓣,一滴温热的液体,滴打在她面颊上。
“凤倾,你……”
他扶过她的脸儿,笑道,“这叫,喜极而泣。兰儿,果然是爱哭的丫头。”
又一次,心口被哽得发疼,而再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只有抬起手,帮他拭去泪水。
撕裂了心,扬起唇角,给他一个他最渴望的笑容。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我拉着你的手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是我明明在虚情假意而你傻傻地以为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只是虚情假意却傻傻地以为你爱我
而是当你终于懂得珍惜我
我的心已不在
……
温暖的新房,喜字并蒂,红烛艳艳,甜美的熏香溢满整个室内,脚下铺了一层兰花瓣,全新的绣帐,都是那翩然如蝶的兰花纹,一直延展到那张大大的四柱大床上,红红的鸳鸯被襦锦枕上,放着一株举世无双、黑白并蕊的墨兰。
他真可谓用心良苦呵!
门被推开,他带着一身的酒气,身子颇有些摇晃,仍是一脸急切地走了进来,凤眸一片熏然,看到坐在床头的红裳人儿,晕开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兰儿……”
他轻轻唤着,就要扑上前,但在临前一脚,又顿住身子,看向桌上的喜酒。
“呵呵,瞧我都忘了,必须喝下这一杯,才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抬眸看着他,取来了那酒壶,拿着两空杯,斟酒落得满身,本应交杯,他递来时又缩了回去。她微怔时,他饮尽杯中物,托起她的后脑,就唇将酒灌进了她口中。
“再一杯!”
不由分说,又将第二杯灌了过来。
交缠的唇舌,终是不舍离开,紧紧吮着她的小舌,深深地缠绵起来,大掌开始急切地扒着她身上的喜服,而她也任由他扒着,撕扯着,越来越粗暴,越来越狂烈。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他低喃着,“兰儿,我爱你。”
她双眼酸涩,无力地闭上,唇角逸出急促地呼吸,喉口哽得生疼,亦无法回应他一声。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手下的动作,失了力道,很快便弄得她浑身青紫一片,但她仍没有发出一声。当他抬起身子时,突然停了下来。凤眸似被红烛染得一片艳红,沉沉的忧伤,掩不住地落进她眼中。
什么样的痛,能让人在这一刻,停止呼吸,停止心跳,只是这样静静地凝望着,连灵魂,都能感觉到那抹痛,痛入骨髓,却深深地,深深地,无奈……
“兰儿,别哭,不痛……真的不痛……”
他抚着她的脸,泪水一颗又一颗,滴打在她的脸上,没入那散乱的发鬓中,湿了红红的鸳鸯锦枕。
“凤倾,别不再逼自己了,好不好?”
彼此的声音,都是一片嘶哑。
“不,你是我的!”
一声狂吼,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她/体//内,借着狂疯的掠夺,来证实着他已经拥有了她,来安慰自己看到她常常失神的不安的心,借着心疼的泪水要挽回越来越远离他的那颗心,即使践踏着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亦不会放开她。
他突然扼住她的脸,迫她睁开了眼,恶狠狠地宣誓道,“就是囚你一辈子,让你恨我一生一世,我也不会放开你。”
她绽唇笑了,“从今天开始,我不恨你了。”
他胸口猛地一阵起伏,凝着她的一抹笑容,凤眸渐渐收缩,冻结,化成一片冰原。
砰地一声,大床剧裂的震颤摇晃了一下。
“周芷兰,你休想,你休想——”
刺红的眼,再无法落下一滴泪水,她却暗自舒了口气,她不想欠他那么多,他狡猾得不惜用泪水来浇灌这份内疚,可是如何也不能再种出爱,有的只是恸恻灵魂的疼楚,和无奈呵!
蕴含着汹涌怒气的吼声,突然消失。
他跌在她身上时,凤眸瞠大,“你……你竟然……”
她迅速翻身而起,动作仍是有些迟吃,因为他刚才过于凶猛的索求,而有些虚软。急着穿上衣服,却被他一把抓住,凤眸一片刺红,几乎捏碎她手骨的大掌,仍昭示着他在强用意识抵抗强劲的药效。
“凤倾,对不起,对不起……”
她摇着头,覆上他的眼,不想再如此刺/裸//裸地继续伤害下去。
指尖一片湿润,划过冰冷的唇,他蹙紧了眉头,缓缓倒下,在她抽离手臂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周芷兰,你……好狠……我绝不会……放……手……”
她捂着胸口,退后一步,差点撞上烛台。直到他埋进被襦中,一动不动,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突然之间,心神一片恍惚,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脑中一片空白。
凤倾……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床上的人,无法动弹。任时间一分一秒流走,计划好的一切,都停驻在这一刻。
突然,她抬起手,想要……
门却在这时被悄悄打开,人影迅速接近,当看到一身亵衣的她时,黑眸亦是一缩,拿起屏风上的黑裘披在她身上,揽着她就往外走,直到重帐掩去了一切,她才收回了眼眸。
“轻轻,现在全城都在欢庆,守备也放松了不少。他们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你……你一路保重。”
急促地奔驰在屋檐墙角,翻飞的衣袂越行越远,而伏在他肩头的她的眼,却不由自主,凝着那高阙上的悬着红红凤灯的窗口,久久无法回神。
早就不能回头了,为什么了还是忍不住回眸不舍?
早就放弃了,为什么还会对他伸出了手?
早就说不爱了,为什么胸口好似生生撕裂般的疼?
为什么,我会爱上了你和他?
―――你们要骂偶是后妈,偶只有忍了!―――
第2卷 第17章 绝不放弃
朔冷的北风,如刀般刮在脸上,冰冷的雨滴打进唇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入目,飞远的景色,在冉冉升起的晨曦上,都染上一层热闹的喜色,仿佛也在庆祝着那一场举世睹目的婚宴。却在下一秒,被渐行渐浓的乌云,打成一片乌黑的碎片,溅落在一地的泥泞中,永远无法翻身。
不知道行了多久,跑了多远,拥着她的骑士才低头问了一句,“女人,你没事吧?”
她虚弱地挤出一丝笑,“很好,还活着。”
华宪之双眸一眯,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只是嗅出一股极不同寻常的不安,伸手紧了紧身上的大裘,将怀中的人紧紧裹住,似乎怕自己奔跑中的狂风,将脆弱得她吹走般。
她的神魂,到底去了哪里,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罢!
而在这段逃跑的时间里,整个尚朝又发生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晋溏国,太后遇刺驾崩,平望候为护驾亦身受重伤不治而逝,司马睿正式掌权,开始大肆整饬军团,一副欲势待发之态。
耶律镇恶因承万民帖,而驻军不发,皇都发来十二道军令令其立即对楚淮国发动军事惩罚,却都未成形。谣言相传,其有忤逆造反之心。
楚淮国内,楚王病危传说只是讹言,江陵君重回楚淮后,掌三军之令,前往章台壁欲与丘齐国合谈。
。。。。。。
细细的雨帘,绵绵长长,似烟雾般,将天地熏染成一片浓墨晕晕的山水画卷。远近皆是一片朦胧,看不清的人,瞧不清的物,似乎混浊在一堆,怎么也分不开。
化不开的愁绪,扰上眉眼,也似这烟雾般,浓得化不开了。
焙之收回银针,朝榻上的人轻轻叩首,即退出房间。
屋内的其他人,没有停止议论,继续着战事、国事,以及各国收集来的情报信息的整理。
狭眸微微一缩,看了看手上的奏章,十指微曲,有些颤抖,却还是将之轻轻推到一旁。
其他人见之,都多少有些担忧,却又不敢明言。
依着江陵君一贯的脾气,没有人可以猜杜他此刻的心思,到底去了哪里。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
看不到月儿圆满,因为这场秋雨已经连下了七天七夜。
那人儿的消息,已经断去半月,第一次他如此憎恨自己的无力。
她不在晋溏国,难道,是被那个男人……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门被急急推开,来的是轩辕七杀,一接到姜霖奕的眸光,他不禁双瞳一缩,上前将一封暗者刚传来的消息,呈上。
展开小纸条一看,掌下桌几即遭重重一击,碎成片片,爆裂的声音,令室内的人全惊变的脸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榻上之人,任飞段的木悄,划伤了俊美消瘦的容颜,血,顺着仿若琉璃般透明的肌肤,缓缓落下雪//白的襟口,渲染出一滴滴红得刺目的、圆圆的血印。
“七日前的事,你们现在才得到消息。”
压抑的一声喝斥,瞬间令轩辕七杀及其身后的黑衣暗者齐齐跪落在地,再不敢抬头,亦无话可说。
倏地一声暗光闪过,纸条化成银刃,没入石地三寸。砰地一声,暗者倒地而亡,脖颈上的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青石地,而他之前的轩辕七杀,玄衣下的左臂,开裂的伤口,几可见骨。
“负责此事的人,应该如何处置,你可知道?”
七杀垂首,“属下明白。”
不用多说,即起身离开,去执行任务失败的处罚,没能将消息及时带到,也没将人保护好的处罚只有一个——死。
轻轻不知道,这是她离开姜霖奕后,第二批因为她而被处死的人,除去那一千名随行士兵,此次处死的暗者计一百多名。在不久的将来,西秦与楚淮的大战中,更是无以计数。
新的西秦王登基继位,亦同日举行大婚,迎娶末伽族女周芷兰为后。并颁下第一条诏令,秦王此生只娶妻一次,只此妻一人。这条违逆尚朝皇令的王令,无疑拉开了尚朝分裂战的序幕,向天下宣战。
“子云,你继续和宣于谨联系,稳住这里的局势即可。”
“华骁,带十万兵马,随我至海蜀郡。”海蜀郡地处巴子国、楚淮国、西秦国三国相交界处,是楚淮国西部对另两国最重要的军事重镇。
纵有千般不是,众人面对江陵如此百年难得一遇的怒火,也不敢说半句话,只有低头应下,将其吩咐的处事要点记住,纷自离开。
他知道,这方宣于谨正在帮忙说服耶律镇恶,以化解皇都对楚国之危,还需要他出面应对;丘齐国君昏雍无能,仍需要他的另一个身份做更多的安排和准备;而国内的王储之争,也等着他去画下一个句点。
可是这一切,都敌不过在得知她被姬凤倾所胁,而不得出嫁的消息,来得让他分寸尽失。除了一心一意奔到她身边,为她挡去一切风雨,否则那些事他做得再完美再无可挑剔,若回首面对的是她红肿的大眼,欲哭却无泪的娇颜,他宁愿丢下这一切,从不曾离开她半步。
七天七夜。她是如何度过的?
他已不只一次梦到她在呼唤他,却一直安慰自己有他那千名精相随,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姬凤倾的执着,和他国势力对她的觊觎之心。在这番事之秋,竟然那些放她离去,一如孤身探狼穴般,放她到危机四伏的世界。
该死的!
那头可恶的暴龙,又如何伤害了她?她又伏在谁的胸前,刺红子双眸,欲哭,伤透了心,却无法流下一滴眼泪。
兰儿,轻轻,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现在在哪里?可还一切安好?
。。。。。。
华宪之带着她,一连狂奔了三天三夜,累死了两匹马儿。随行的那三百士兵,也被拉下半数在路上抵挡可能赶来的追兵,当行到第四天时,连续不断的大雨,拖延了他们的行程,眼见着只要越过这一座山,便可进入楚淮境内。
可惜,大雨造成山体滑坡,泥石流冲毁了山道,堵塞了数条可行之路,他们几乎被围困于山中。一时,无法动弹。
“花仙子,让大家休息一下吧!如果真有大军开来,刚才那些被冲断的路,他们也过来不了多少。”
华宪之跟护卫长对视一眼,皆是不安,但眼下情况,大队也确是需要休息一下。否则,开打起来,疲累的士兵也必是不战即败。于是,护卫长派出一组人出去探路,大队暂时休息半日。
轻轻这才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原来为了方便行动,芝芝和屠越人已经先行离开,带着护卫长的腰牌,到前方重镇上调集更多的士兵来接应他们。
“我们的人不是只剩三百,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千多名?”均未着正式兵服,一个个土匪样。
华宪之面色一扭,没有正眼面对她,道,“我们缺人手,所以我自作主张,收了以前四散的兄弟回来帮忙。你要骂,就骂我一人,这事与护卫长没有……”
“宪之,你们救了我,我为什么要骂自己的救命恩人?”
轻轻笑问着,看着他身边一张张泥泞的脸,缓缓直起身,朝那群奋力为她拼搏的男子汉们,深深一鞠躬。
“谢谢你们,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一起逃出西秦国。即时,我会向江陵君举荐各位,为兵为将,或赐田经商,权作我对大家的谢意。”
话落,年轻的小伙便一蹦而起,兴奋地叫道,“姑娘,我等愿追随老大和您,甘脑涂地,再所不辞。”
随着他一声带动,那些本来有些落势于正规军的山匪们,似乎都被正了身般,纷纷立誓效忠,仰望而来的一张张脏脸上,都是殷切的渴望和信任。
如此信任的力量,冷雨污泥亦无法掩去,深深地撞进轻轻的心底,连日来沉郁的心,第一次因着他们真实无伪的笑,而豁然开朗。
她的手上,还握着那么多人的命运,岂可因为自己一时失意,而将这么多重要的人,抛之不顾。奕哥哥还等着她,她不能如此消沉下去。为了这千条的人命,她也要想办法,突出重围,早日回到他身边。
“护卫长,可以看一下地图吗?”
“是,属下这就取来。”
于是,休息时间延长到一天。他们三人挑灯研究地图,重新拟定了逃跑路线。
天刚微白时,雨势渐小,似有见晴的征昭。
轻轻睁开眼时,舒展了身子,深深吸口气,检查好自己的佩剑和匕首,以及一些防身用的小暗器。
这时,出去探路的人回来,禀报说前方仍有多处土石塌方。而华宪之私自留下的人,也追上了他们,捎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姬凤倾带了十万人马,已经行到十里外?!”轻轻低呼,“这……我们立即改道。”
护卫长却站了出来,“姑娘请先走。”
轻轻心中一酸,点点头,“护卫长,请你……请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护卫长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约计两个时辰之后,一列黑甲大军行至,看着泥泞地上的人迹。
“王,看火石燃烧情况,他们应该离开时间并不长。”
“王,他们朝官道上去了。前方土石塌方的程度,比我们来的路上似乎更严重。”
黑马上,一身绛紫披风的高大身躯,微微俯下身,踱马来回走了一圈,微眯的凤眸倾出一片幽冷霜色,紧蹙的眉头,缓缓抬起,看向前方烟雾缭绕之处。
兰儿,现在的你,是不会重蹈覆辙的,对么?
大裘一挥,下令,“兵分两路,九州,你带一路继续追官道。本王取道巴子国。”
“是!”
。。。。。。
越往南行,雨水虽歇,但天色亦不见晴,见不到太阳,天空总是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边,而越来越茂密的丛林,总是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轻轻不知道自己的策略是否能成功,但只盼着姬凤倾不要那么快就发现。如果,被发现了,那至少希望他不是全员出动,至少也分去了部分兵力。虽然相差如此悬殊,也希望能尽量将差距缩小一些。
跟着她走的是华宪之的一千多山匪。西秦正规军长年作战,多在西北平原,擅长空旷的陆地战,而山匪却是常年在山中讨生活,除了打家劫舍、拦路抢劫,也以狩猎为生,更适应山地丛林战。故而,这一路上,他们屡屡布下暗桩陷井。即时真对上,也能打个有准备的仗。
但才行不过一个时辰,后方的陷井已频频传来惨叫声,越来越沉重的兵马蹄踢声,越来越近。
前方的峡口,已近在眼前,千匹人马,抽得鞭声震天响,全速往峡口中奔去。当他们奔进峡口时,这方路口已经出现了西秦的黑铁士兵,当前黑马上的人影,凛立风中,睨视着前方迅速收缩的人马,凤眸几乎眯成一条细线,寻找着那抹人影。
轻轻一个回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仍似与那双眸接上,浑身一震,迅速扭过了头。
他居然来得那么快。那一路的陷井,究竟用了多少人去填?!
当他们才行出没多远,便听得后方一声巨响,几乎动天彻地,四下一片摇晃,碎石从石壁上滑下。轻轻震惊地回头望去,正看到峡口一片尘石飞扬,巨大的石块砸落在小道上,很快就将那条山道堵住,包括那留下来引燃炸药,而无法及时逃出的人,也被埋下。
“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我们必须尽快进入山里。不要担心,相信芝芝她能算到我们的路线,在前方接应我们。只要熬过……”
“宪之!”
他本想安慰她,但对上她刺红的眼,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接道,“这是我们山匪的习俗,你不用内疚。留下的,都是没有妻室老小的人。我们必须逃出去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们留下的命。”
他奋力甩下马鞭,一头冲进了前方的迷雾中。
巴子国,一块充满毒障恶蟒,无以计数可怕陷井的土地。
后有追兵,前有毒蛇猛兽一条路,千条人命与她悬在一起,其实只是为了救她一人,他们义无反顾,拼尽一切。此番生死与共,已胜过任何忠言誓语。
后方,随着一阵大吼声,五人合抱的巨树桩,终于撞开了那堵在峡口的大石。
紫袍人凝着前方,狠狠抽下马鞭,顾不得天色将暗,那密林中有多少机关,多少毒物,和身后副将的劝说,率先冲进林中。挥鞭的手,有些微的颤抖,身子突然躬下,腹部突然一阵抽疼。
——候爷,您不能跳啊!——
——候爷,快,快离开这里,这里快要塌了!——
——滚,你们通通给我滚,没用的东西,连人也救不上来,我要你们何用。通通去死——
——候爷,已经三天三夜了,您必须休息。雨那么大,您身上的伤再不好好疗养,会落下病根的。——
——滚,滚开!本候的事,不需要你多嘴。——
——候爷腹部的伤没有及时包扎,又连连在雨中劳累不休,恶寒侵体,更遭受心理重创,只怕以后阴雨天都会发作,故而这半年切不可受湿淋雨……——
不能停下脚步,否则,你又会回到他身边去了。那半年,你和他,究竟是如何淌过那些艰难险阻的?我无法想象,是不是那每一个日子,你们朝夕相对,你的心才会遗落在他身上。可是这一次,我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兰儿,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因为,我才是你的眼泪,只有我。
只是稍稍的失力,下一秒,狠狠一咬牙,任腥咸盈口,用力抽下一鞭又一鞭。
。。。。。。
啊……啊……
深深的丛林中,到处是陷井。
华宪之安排轻轻走在队伍正中,前四百人,后四百人,左右各一百。刚行进林中不过两个时辰,已先后损去一百来人。
“啊,救命——救我……”一人突然飞上空,转眼就不见了。紧接着,又一人被卷上高空。
“蛇,是蛇……”有人大叫。
“快,快用箭射——”
轻轻已经连发三箭,但仍敌不过神出鬼没的奇怪动物,又被卷走几人。
“快,大家快跑,离开这里。”
除了迅速前行,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
哗啦一声,突然从树从中钻出一张獠牙满布的嘴,卡嚓一声,生生咬断了当前一人的半截身子,再迅速消失在水草密掩的沼池下。
“那……那是鹗鱼……”
望着几乎看不出来是沼池的地面,众人的脸色几乎成了青紫色。相较于眼前防不甚防,恐惧难料的毒蛇猛兽,他们更愿意面对身后明刀明剑的撕杀拼斗。
“不准慌乱,全体整好队型,继续前进!”
华宪之一声大吼,镇定自若的神情,一双虎眸朝四下一望,所有人即被那声势俱厉的吼声镇住,迅速收拾了惊惧的神情,各自归位,继续前行。
他一手拉回轻轻,用力一提将之抱了起来,大步跨过了那还剩半截尸体的枯木桩,疾走数十米,才将她放了下来,仍是拉在身边,再三叮嘱不能离开他身边三步。
并说,华海和华纶脑子灵活,都跟屠越人他们在一起。若在预定时间,他们还没有汇和的话,即会出来寻他们。以芝芝的预言能力,定能算到他们又进了巴子国,即时便有希望尽快走离这个可怕的丛林了。
轻轻扬起一抹信任的笑,握住了华宪之的手,道,“宪之,谢谢你这一路上照顾我。”
“哼,要谢我,待回去请我喝最好的酒。”他别脸,口气愤愤地。
她轻笑,“好。我知道,子云哥哥的珍藏,是相当丰富的。”
可话刚落,一只长箭呼啸而至,直直扎进了华宪之的背心,几乎穿胸而过,他身子向前一倾,差点倒下,幸好轻轻支手撑住,触手一掌,便是满满的鲜血。一抬头,他口中鲜血迸出,染了她一肩。
她张口时,却被他一手捂住,他摇摇头,血齿一咬,立即挺身而起,将她护进怀中,扬手一招一个手势,前后左右立即变幻了队型,那是鬼溪老人曾经在去燕渠国的路上,教导过他们的攻击阵。
他拉起她,疾步往前跑,身侧即时跟上了五十人左右相护。
转头的一瞬间,她看那紫袍人高坐于黑马之上,缓缓放下长弓,寒凛的双眸直直射来,肃杀之气令幽暗的森林更加诡谲可怕。
他来得好快,若是让他抓住,不不,他不会抓任何人,除了她。其他人的下场……只有死。
“除了王后,一个活口都不留。”
冷冷的声音,淡淡地扬起,却一字不漏,飘进了每个人耳中,透骨的寒意,随着四处飘荡的浓浓雾气,悄悄潜入惶恐的人心。
刹那间,密林中杀声撕天,刀剑铿锵,血泼满地,尸横四野。除引之外,林中的恶兽也时尔窜出,抢食撕杀的残肢断臂,那浓烈的血腥,便是动物们最爱的味道。一刀下去,人头滚落,便是一张獠牙大嘴突然出现,拖走胜利者的身子,和死者的肢体。
危险,无处不在。死亡,随时随地。
轻轻刺红了双眸,即使曾经经历过数场大仗,那样的场面,比好过现在这般心惊肉跳的感觉。难以预知的危险,让人的神经紧紧绷起,就怕着下一刻又突然冒出什么,心中的紧弦被嘎然撕断。
身后的铁蹄声,越来越近,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股强烈霸道的气息,就要扑上她的身体,而拉着她奔跑的人,整个后背已经被血液染尽,脚步也越来越混乱,如今支撑着他的,除了意志,再无其他。
突然,他停了下来,将她狠狠一推,大叫,“快走。”
然后反身朝那追上的紫袍人,举刀杀了上去。
“不要,宪之,你回来——”
“把酒给我准备好,我一定会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没入暗色中的一抹银光,那是插在他背后的那把银箭。
轻轻被人拉住继续往后跑,气息混乱,步覆踉跄,几乎就要跌倒。但是为了他那句话,她努力地迈动脚步,往前冲。他会回来的,大家都会平安的,不能停,绝不能停下来。
芝芝在前面等着她,还有奕哥哥,奕哥哥……
倏倏两声,似有什么掠过头顶,飞向身后。
几声惨叫,离得很近,她忍不住回头,却看到西秦的黑甲兵倒在地上。紧接着,无数声哨音响起,似乎来自四面八方,紧追着他们的士兵砰砰砰地全倒在了地上。
形势,骤然逆转。
黑暗的林间,似乎有黑影在树间飞来飞去,不断地射出短箭,击倒士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乱了西秦兵的阵脚。
是什么人?来救他们的吗?
轻轻正疑惑着,但脚下仍没有停下步子。突然,一抹极亮的光,轰然咋现,她整个人怔在原地,看着那汹汹烈焰横扫而过,无数的士兵还来不及惨叫,就已经化成了一团黑灰。
“阿金——”
但那笼在火焰余光中的兽影,足有老虎大小,与她的阿金是一个天差地远。而且,那大张的口中,喷出的不是一口火焰,而是接连不断,迅速扫荡了大片的士兵,吓得许多人大叫着直往后缩。
心头不禁有些小小失落,转身继续往前跑,虽然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但是至少不是害他们的。前方居然亮起了火把,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跑去,及至近处时,她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
便见一条金毛小狗,在草丛枯木中跳跃,又叫又蹦地朝她奔了过来,借着一块大石头,一下跳扑进她怀中,吐着大舌头,就猛舔她污脏的小脸,高兴得猛甩着尾巴,兴奋得快要抖掉一身的金毛。
“阿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金朝她叫两声,又回头叫两声。轻轻顺眼看去,那里走来一个人影,背着火光,一双明亮美丽的眸子灼灼生辉,充满了力量。
“姑娘,请快随我们来。”那是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声,同那双眸子一样,充满了力量。
她拉起她的手,一起跃上了那头有十几只阿金大的神兽背上,迅速撤离。这时,她才看清身前的女子,身着一身紧身的暗红色战甲,英姿飒飒,气势不凡。高高的头铠下,飞出乌黑的发丝,带着自然的清香,让人心神一镇。
但她立即拉住她,“姑娘,我的将军还在那里,他身中一箭,我不能留他一人。”
女子回眸看她一眼,她坚定地点点头,女子立即明白那人对她的重要性,扬手一招,树上飞下一人,听了描叙,立即飞走,同时亦有几条黑影跟随而去。
“放心,是死是活,都给你带人回来。”
“谢谢!”
如此,已经是极限。
毕竟,姬凤倾带了上万的人马,不赶快离开,整体仍是对他们不利。
而幸运的是,当他们翻过一条沟涧,随后追来的人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华宪之送到了她身边。
女子探过他的鼻息,掏出一颗丸子给华宪之喂下,道,“只要他能支撑到营地,巫师应该可以救活他。”
“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叫晏语轻轻,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这是神兽的意思,你要谢就谢它吧!我叫花玥儿。”
女子看了看阿金,阿金不知道又从哪里叼来了奇异的果子,跑到轻轻身边,直摇尾巴讨好。而轻轻看着女子的背影,呆掉了。
——玥儿她此生有不能推卸的责任……请代我将这个娃娃交给她,一如我心。——
这就叫缘份吗?
第2卷 第18章 绝对残忍精
浴血的骑士,缓缓抬起头,一双刺红的凤眸,如鹰隼般,直射前方那渐渐消失的火把群,迅速没入了丛林深处,滔天的恨意令他身周的副将不敢靠近分毫。
“王,她们都是巴子国的勇士,我军已经损失过半。是否还要……”
铿的一声,面上还凝固着战战棘棘寻问表情的副将,人头滚落在地。其后的将士皆是一脸惊悚,无人再敢上前多语半句。
姬凤倾收回长剑,横扫众人一眼,道,“匪人劫了本王的王后,尔等以为,该当如何?”
一人立即带头大叫,“我等誓死救回王后,杀死所有匪人——”
“杀死匪人,救回王后!”
此起彼伏的叫声,扩散开来。护卫西秦国国王尊严,这是身为军人的基本职责。更别说早在王成亲前,诸多臣将都知道王对王后的眷慕之心,是相当宠溺纵容,且誓不罢手的。亦曾传出,王为了把登基大典和婚礼安排在一起,跟老秦王大吵过一次,而且王都也改在了雍都城。婚前一日,令一万士兵采集了上万朵兰花,做为婚礼当天的祝贺花,散遍整个王都。
现在,无论是王都,还是整个西秦,恐怕都流传着新王对王后是多么的厚爱,痴情了。只是,近身者似乎对二人的关系,仍有着诸多的猜测。但也只是猜测,碎嘴者一旦被发现,或者有丝毫置疑诬蔑之意,就会跟刚才的副将一样,连申辨的机会都没有,就人头落地。
“你,现在开始顶替他的位置。”姬凤倾指着刚才那个带叫的士兵。
“是。末将立即整饬部队,请王稍适休息。”
新副将领命下去,亏得他察言观色,不稍一刻便适应了新身份,迅速将士兵清点完毕,并支出一队自称曾是山中樵夫的士兵先行探路,追踪巴子国军。
姬凤倾听罢,不由多看了他几眼,他立即报上名来,“末将徐载,已从军五年,曾随王征讨过鬼方国。”
“很好。若此次能顺利救回王后,尔等必得重赏!出发——”
徐载躬敬地退后半身,望着前方高大的身影,都是崇敬和向往。机会得来不易,更重要的是要懂得把握机会。此番,便是他翻身之机。
。。。。。。
这是一座平静安详的小山谷,看谷中营帐,都似是临时搭建而起,井然有序,呈特殊阵形。可见指挥官必乃非常的将才,士兵一个个亦是训练有速。一回营,便按各自分工,有条不紊地升火做饭,熬药治伤,分岗而立。
大树后,只有轻轻和花玥儿两人。
轻轻从怀中拿出那个木头女娃,递给了花玥儿,认真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花玥儿生着一张同她一样的心形脸,但眉目间满是苍桑,英气勃勃。明明感觉似乎年纪不大,眼角却已经有了明显的细纹,肤色亦显黯淡。让轻轻有些诧异,文信君虽然满三十,但看来也不过二十出头。花玥儿的模样却似三十好几的妇人般,若是两人站在一起,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花玥儿接过木头女娃的手,明显有些颤抖,本来沉定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只有那双还活似二十岁女子的美丽大眼中,隐隐泛开了一抹盈盈波光,教人能看出,她此刻心情绝对不平静。
轻轻试探性地说,“文信君说,玥儿姐姐看到娃娃,便会明白他的心意,始终如一。”
花玥儿眉头一蹙,轻抚着娃娃的指,突然一顿,关节突然变得苍白,波光莹闪的眸色,突然冷凝一片,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挣扎,却硬是生生压下,扬手就将娃娃丢还给轻轻。
“现在,这一切已与我无关。还给他!”
即转身离开,僵直的背影,在斜阳下,却显出几分凄伤,和无奈。
轻轻急忙追上去,一把拉住花玥儿的手,同样坚定无移,“玥儿,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啊!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了。”
花玥儿冷笑一声,挥开她的手,“你又懂得什么!”
轻轻却死不放手,“我是不懂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帮他解掉身上的魔神咒。你一定知道,还有一个月,他的大限就到了!”
闻言,花玥儿一怔,旋即又甩开她的手,“他不会死。欠他的,我已经还了。”
“什么意思,你……”
花玥儿说完,几个腾跃,飞走了。可惜轻轻她现在内伤仍未好全,功力实比不上花玥儿常年在林中修炼的高强。
汪汪汪的兴奋叫声传来,还是可爱的阿金叼着果子跑来孝敬她。轻轻一叹,抱起阿金,拿过果子,用力咬下一口,“阿金,谢谢你!你说,玥儿究意在逃避什么呢?唉……”
嗷——
一声大叫伴着大风,吹拂过轻轻侧面,吓得她差点儿没站稳,就要从大石上跌下去。回头一看,才道是那头大神兽。
阿金叫了一声,跳下她怀抱,跑到大兽脚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大神也伸出大红舌头,温柔地梳理过阿金的金毛,一幅母子慈爱图。
“阿金,这是你的妈妈了?”看模样八九不离十了,她走上前,伸手抚抚大兽的头,那双大大的金眸传递而来的目光温柔而沉定,似乎在感谢她保护了她的小儿子。“呵呵呵,不用谢我。阿金也帮了我们不少忙,是个男子汉咯!”
阿金一被夸,兴奋得在母亲和轻轻身边又叫又叫。逃亡数日,此刻见得这番画面,心才缓缓舒开了。
看看手中木头娃娃,轻轻决定再找机会探花玥儿的口风。
。。。。。。
“啊——你……你个粗鲁的女人,你就不能……啊——”
“谁叫你乱逞能的!明明还要休息几日,你偏要急着走。活该!”
“你个笨女人,你懂什么。这里再安全,哪比得上……啊啊啊……”
“好了,别叫了!”
轻轻暗笑着,收回手。华宪之算是万幸,拣回了一条小命。不过头三日,一直昏迷不醒,差点没把她的头发急白了。阿金拣来的神果子,全给他一人吃了。可才醒就说要上路,非说什么信不过女人,鄙视女人的话,这就立即遭报应了。
他们刚落脚时,花玥儿便说过,这里地处巴子国东部黑山腹地,四下除了天然毒兽恶虫为障,他们还布下了重重叠叠的机关,更有一条深涧为屏,要找到这里难如登天。故而,安全无愈,他们可在此休养数日,再出山不迟。
而救他们的原因,也简单得有些不可思义。她救了阿金,阿金是神兽,更是他们巴子国的活守护神。而且,敌方又是他们最憎恨的西秦旧敌,没有理由放任敌人深入自己的国家。全力打击,是他们身为军人的义务。看来,深山里的国家,尤其信奉神鬼之说。
花玥儿的军队不多,营地上不过三百来个帐蓬,初步估计约计三千人。男女皆是攀树一流好手,大概地灵人杰,神果子吃得多,所以功夫都相当好。这闲下来,两方人马单打独斗,匪头这边几乎从没赢过。为了充分利用机会,轻轻将剩下的五百名山匪重新编队,训练,跟着花玥儿的军队一起操练,学习行军打仗的知识。
一周过去,开初还有些不洽的两军,已经混得相当熟捻。时值十五,是巴子国的传统喜月节,白日里众人便举行了一次狩猎比赛,夜里燃起了篝火,取了陈酒,唱歌跳舞庆祝。
华宪之病稍好,也兴奋地下场跟众人起哄去了。轻轻本不适喝酒,也喝了几杯。但很快发现花玥儿不在,便溜出人群去寻。但营地太大,找起来实在太困难。正愁着,阿金又溜了来。轻轻顺口问了一句,未料阿金似乎懂了,咬着她的裙角就往一处跑。
于是,轻轻跟着阿金拐了几拐,跑了半天,本以为能见着人了,不料它倒把她带到母亲的窝内里来。
“阿金,我说要找玥儿姐姐,不是找你妈啦!”
可是阿金还是不放,朝母亲汪汪叫了几声,母兽看向轻轻,金眼中似乎有疑问。轻轻叹气,将来意说明,不敢期待母兽真的明白她的想法。结果,母兽将轻轻驮上了背,倏地一下跃入了丛林深处。
不知道跑了多久,隐约间,便听到一声声嗷叫,越来越近。直到那条银闪闪的小溪边时,轻轻看到溪水中一抹起伏翻腾的人影,而那凄厉痛苦的嗷叫,正发自那里。
心中不由一紧,脚下的步子也愈发急切。但当她站在岸边,被眼前的光景生生震得无法再动一步。
水中翻腾的,依稀可瞧出是一名女子。但此时,女子的身躯一半正常,一半却如焦碳般漆黑一片,还有丝丝红色裂痕隐约可见,仿佛……仿佛火山黑岩中流动的红色岩浆般,若是烫在人肤上,是多么可怕的痛楚。
轻轻不能感受,但那一声声凄厉的痛叫,连着那半张脸亦是焦黑中红丝隐动,美丽的眼眸,遍染成殷红色,如滴血般。
“啊——啊……啊……”
那叫声,一直持续着,由最初的明亮,渐渐变得沙哑低沉。轻轻再也无法忍受,跑向溪水中,从女子身后,将之紧紧抱住。
“不痛了,不痛了,很快就不痛,再忍忍……玥儿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女子即刻不动了,但下一秒,又狠狠挣开轻轻,大叫,“走,走开——滚——”
轻轻被推倒在水中,冰冷的溪水,从高山中化下,刺骨无比,但面前的女子,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独自一人承受这样撕心椎骨般的疼,有多长时间,有多少日子?!
“走开,不准靠近我。走——”
花玥儿大叫一声,转身往溪水深处爬去。
但轻轻无法抛下这样的她离开,又爬着,追上花玥儿,“玥儿姐姐,不要走,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不要走,不要走……”
她用力抱住她,两人没站稳,都倒进了湍急的溪水中,瞬间被溪水溪透身心。
花玥儿用力要推开轻轻,“滚开,你帮不了我。再不走,你也会被……”
她突然打住,红眸瞪着轻轻,闪过一抹惊奇之色。
“玥儿姐姐,你不要总是这样一个人承受一切。让我们帮你,好吗?”
轻轻一把抱住花玥儿,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恙。因为喝了酒,她体内的末伽印,在激烈的情绪起伏下,已经隐隐透出了胸口,加上衣衫被溪水透湿,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花玥儿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只凤鸟的青影。姥姥曾说过,末伽三支皇族中,承袭下嫡系皇族血脉的女子,才能有此印。而在三百年后的现在出现,便是实现那个诅咒的关键女子。
轻轻居然是她末伽族女子,更是他们新的族长!
一股暖暖的气流,从心口缓缓灌入,很快疏散了她的痛楚,拥抱着她的人紧紧地不曾放松半分。
呵!果然是一脉血缘,倔将的丫头啊。
昱日,轻轻醒来时,听华宪之说,是花玥儿抱着她回来的,一度用奇怪的眼光看她。因为当时两人身上衣衫不整,还都湿淋淋的模样,实在教人恻目。华宪之早先就说花玥儿是个男人婆,当从她手上接过轻轻时,还狠狠威胁了一番,搞得轻轻出门后,被人讪笑了半天,在知道实情后,狠狠扭了华宪之一顿耳朵。
众人的伤养得差不多时,轻轻决定启程回楚淮国。
临别时,花玥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木娃娃,那模样,果然和文信君如出一辙。轻轻将女娃娃递给她,道,“玥儿姐姐,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花玥儿淡淡一笑,憔悴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苦涩,握住轻轻的手,“轻轻,你一定要回来,跟我去见姥姥,好吗?”
“嗯。等办完事,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约定,早早扣在了两人手腕上。花玥儿送给她跟自己相同的金铜镯子,下次再来巴子国,只需吹响铜镯上的哨口,即会派人来接她入山。
在花玥儿的护送下,他们很快就到了当初入巴子国的边境,果如前言,碰到了来寻他们的芝芝等人。再见面,皆是泪含眼眶,激动不已,说不完的离情。
“妈妈,芝芝好想你啊!”芝芝已经习惯,改不掉口了。轻轻怜她,便也就顺着。
不过,华宪之那不知情的手下,紧张地叫起来,“老大,轻轻姑娘都是一孩子的娘了。”
“老大,那大夫看起来文文弱弱,没两把式的,你要加油把轻轻姑娘抢过来啊!”
“老大,我帮你摆平那弱鸡大夫……”
华宪之立即黑了脸,大吼,“通通给我闭嘴,再叫我军法论处。”
刚才胡乱叫的小子被打了个满头包包,仍搞不清楚状况,华海和华纶忙上前进行机会教育,才明白了轻轻的身份。
这方和花玥儿告别后,汇和的人比来时缩减了一半,且还完全大换血。走另一条道的护卫长,遭到燕九州五万部队的攻击,半路便全军复没了。
沿原路返回,已经是楚国之地,大家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戒,交流着一路上的惊险际遇。而阿金仍然跟在轻轻身边,临走时,又帮着揽了一大堆的仙果子,可把屠越人给乐坏了,直说医典中记载的很多救命丹药正需要仙查做药引,做出的丹药将比寻常药力强数倍,真正达到仙丹级的水平,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轻轻这才大叫,“对了,你们有没有采到狌狌的肉啊?”
“哈哈哈!当然弄到了,”屠越人扬手一指,那方大车里用布盖着的庞然大物,“而且是好大一只。果然是异兽,都死了半月,不腐不坏,新鲜得很。够你的奕哥哥吃上三个月了。”
“去,只要治好腿就行。谁要吃那怪物……”
一想到要不是因为这东西,自己也不会……那双殷血的凤眸,霍然蹦进脑中,心又隐隐作痛。他真是不死不休地还在追她吗?现在是不是还在巴子国山中,会不会遭遇毒蛇猛兽?他这是何苦呢!
碧姬悄然靠近,“小姐,姬凤倾他娶你为后,您洞房之夜逃出之事,可否……”
“碧姬,无碍的。我想……奕哥哥他会懂我。”
“小姐,少君再明理,可还是会有寻常男子的情绪,会吃醋啊!”
“可是,我更不想骗他。”
碧姬幽幽一叹,一笑,“那也好。这事,你且寻对了时间,再跟他说。”
轻轻眨眨眼,“这个当然。先喂饱他,再说不迟。”
碧姬闻言,双眸一睁,无法适应轻轻大胆言辞,瞬即红了脸,惹来轻轻的讪笑。
行出山道,踏上了楚淮国的官道,众人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再行上半日,便可到达海蜀郡的最近的一个边镇,便可传出消息,暂做休息。
可轻轻突然升起不好的感觉,朝身后山壁望去,并无异动。其他人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而华宪之却慢慢靠了过来。部队仍有条不紊地前进着,他迅速递了几个眼色出去,华海华纶立即察觉有异,钻进队伍中要众人戒备。
人声,瞬间息下。
前方一片坦途,一时并看不出会有何伏兵,但身后隐隐骚动的丛林,让人愈发紧张。
“大家加快速度。”
一声令下,本来不多的人,迅速提高了两倍,迅速往平坦地移动,以避开树丛的伏击距离。但他们刚启步,一片箭雨直落大队之后,一串惨叫响起,后方的士兵倒下不少。前方平坦的大道,却突然从地下翻起一排黑甲弓弩手,前方士兵被击倒无数。
一声鸣号高高响起,四面八方都冒出了黑甲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当看到前方山丘上,黑马紫袍骑士缓缓踱来时,轻轻呼吸一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那冰冷至极的凤眸冻住,再无法动弹分毫。
他还是追来了,而且在此摆好了伏兵,等着他们落网。之前在巴子国山林或有些失策,但追击他们的策略并没错,亦算准了她逃跑的路线。这方才能守株待兔!若非如此,赧帝亦不会将雍西候定为六国中第一个想铲除的对象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喝声道,“交出我的王后,就留你们一个全尸。”
俊拓的面容上,可见青色点点,却不损他霸气狠辣的气势,他彻夜不眠追击她数日,浑身已经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阴森森的黑气在浓剑的长眉间浮动,一身紫袍,几乎被殷血染遍,分不清是他的伤,还是敌人的血。
“小姐,快走——”
碧姬拉着失神的轻轻,就往外冲,不断翻飞了肉掌,劈开一个又一个人。轻轻收回与姬凤倾交接的目光,把心一横,同碧姬跨上了马儿,冲杀出去。西秦兵因受王令,不敢对轻轻动手,很快他们就逃了出去。但是,刚一脱困,身后的尖叫,又拉回了她们的心神。
便见一人抓住了芝芝,芝芝又哭又叫,踢腾着手脚,小小的身子已经被划伤。被用力一抛,直接落到了姬凤倾手中。
他一扬手,迎上她焦急的眼眸,“兰儿,想要这条命的话,就乖乖回到我身边来。”
他的马儿慢慢踱来,她看着不断哭泣的芝芝,根本无法狠下心,听碧姬的话离开。碧姬见劝不动轻轻,身子一跃直接攻向了靠近的姬凤倾,但她哪里是他的对手,在轻轻大叫时,被姬凤倾一剑挥开,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地,但还是救下了芝芝,可惜姬凤倾身周全是西秦军,又轻易将之拿下。
“不要——”
卡嚓一声,长戟被狠狠穿透了那副身躯。
碧姬睁着血红的眼,大叫,“小姐,对不起,碧姬尽力了……你……快走啊——”
生命的最后一刻,碧姬突然执出一柄短刃,扎在马儿的后臀上,马儿大惊,带着轻轻撒腿狂奔而去。
轻轻紧紧捏着缰绳,回头一直看着那一片血色战场,心痛如绞。
“碧姬,芝芝……”
姬凤倾一见,即策马疾追,而他身后的副将徐载亦步跟随,同时还非常担忧着一件事,这里毕竟是楚淮境内,他们冒险进犯其实已经惊动了海蜀郡军队,怕是很快就会有援军过来。若是再这样深入腹地,碰上了便难于全身而退。现下,他们余下的军队不过六万人。全军覆没并不是他最担心的,而是西秦王在此,若有什么闪失,对他未来的士途影响就大了。
“兰儿,你给我回来——”
那声声呼唤,带着不可弗逆的霸气,一次次震进耳底,心底,往日的一幕幕迅速划过脑际,却都被刚才那残忍血腥的一幕给摒除。无奈的怒气,让她倏然翻身,飞下马背,跌在了黄沙石地上。
姬凤倾一见,吓得亦飞身落马,奔上前去,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但轻轻一触到他的身体,扬起手,狠狠打下一巴掌,目红尽裂,大骂,“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穷追不舍?我说过我们已经完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了,没有用了,我已经不爱你,不爱……”
他也不顾一切,托起她的后脑,封住了所有的叫骂和仇恨,将言语的刺痛,全咬进了她的口中,不允许她再吐出一个伤人的字。狠狠地吻下的唇舌,沾着鲜血,混着沙尘,裹着满腔的痛,满身的恨,紧紧拥着的手,恨不能将人儿揉进了体内,再也分不开,分分的怒火,都是他坚决的意志,不舍不弃,生生世世,也要纠缠到死。
她几欲昏厥时,他才松开了她,面容冷戾无情,目光冻彻人心,钳起她染血的下颌,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你是我女人,就是囚你一辈子,让你恨我一辈子,我也绝不放开你。”
她一提气,再抢起手,发疯地捶打他,他也没还手,“姬凤倾,我恨你,我恨你,你囚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再爱你,不爱,永远也不……”
他点了她的哑穴,纵身又跃上战马,再次下令,“全部杀掉,一个活口也不准留。”
他抬起她的小脸,扬起一抹阴恶的笑,“兰儿,你好好看着你忤逆我的结果,这些鲜血,都是因为你而流的。瞧瞧,多美……”
他将她的脸,残忍地转向那片凄厉血泊中,折断,飞离,撕裂,劈开……血肉模糊,一片肉泞……他帖着她的鬓角,灼热的气息,缓缓爬上,“记住,如果你再逃,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你的残忍,而下地狱。所以……”他轻轻抚过她的脸,温柔无比,却如一把钝刀般,一刀又一刀地割过她的心,“兰儿一定要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
一声长号,黑水般的士兵迅速收队聚拢,大队急速退离。即便是连续数日作战,仍是训练有速,没有丝毫懈怠。
面对那一地的尸首,她痛得已经无法呼吸,却仍然无法落下一滴泪水。
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大眼不断撑大,红肿一片,无法闭拢,只任那满地的鲜血,将眼眸慢慢染成了刺红。
他残忍地点了她的哑穴,便是哭嚎的呐喊,也发不出一声,致使她抵制不住地一直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开始全身痉挛。
他勒紧了马儿,全速回国,紧紧注视着前方的路途。行出一段,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兰儿,你怎么了?”
唤了几声,才发现她无法言语。这方理智回来,才忆起刚才失控便点了她的哑穴,刚一解穴,她只是嘤出一声,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最是无力地逸出一声,“奕哥哥……奕……哥……哥……”
瞬间,他僵住身子,没有听到徐载的叫唤,燕九州见不对劲,急忙策马上前。
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一片擂鼓声,伴着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从那漫漫的天边奔腾而来。黄尘翻涌间,只见当头高高扬起的旗帜,是一只展翅飞舞的金红色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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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19章 君王对决高潮
没想到,楚淮军的消息如此灵通,这么快就赶来了。
徐载一咬牙,即对燕九州叫道,“燕将军,你快护送王离开,我来断后。”
燕九州深深看了徐载一眼,初时他见此人机巧灵性,极懂得顺杆往上爬,又很会迎合王意,便觉此人仅是个借机扬名立功的势利之人。未想当前时刻,竟能铤身而出,当下便真生出了几分敬佩好感来。遂抱拳重重一揖,道,“徐副将,这里就交给你们,保重。”
“保重!”
徐载调转马头,即挥动方旗,带领五千士兵,离开大队,朝楚军开去。而前方迎来的大将,一身青鳞铠甲,面容清俊,文秀的气质,略显稚嫩,不若那勇猛杀敌的大将。不免让徐载心下疑惑,但他微微一愣神时,一道玄黑身影突然从那飞扬的尘烟中腾起,笔直地朝着这方而来,迅如闪电,骄若飞龙,势不可挡。
徐载心中一凛,如此功夫,楚淮也仅闻得一人,即是江陵君身旁的护卫轩辕七杀,武功造诣在江湖上排名前三甲。他这般冲杀而来,就是一人力扫千军,但也不可能就敌得过他五千人马啊!既然七杀已至,那么,江陵君定然在那军队之中了?!
这番思索,不过眨眼功夫,玄色人影已经掠来,但挥舞的长剑,只夺去挡道者的性命,并不恋战,一迳往前冲去,直朝他们身后,王军前行的方向。
瞬间,徐载大惊,方明白其意,这样的去势,无非是孤身独闯敌营,意在一举擒王,这等霸气实在教人不敢小窥。
“拦住他,放箭——”
箭矢,长戟,全朝那玄色身影划去,但为时已晚,去势已定。
徐载的部队被轩辕七杀的突入,打乱了本来应该准备好的迎敌阵,华骁杀来时,只集了两排弓弩手,一排盾卫,很快就被包抄。而燕九州这方自然不敢放松,一路上亦布下层层断后防守,因为就是全力突击回西秦,仍至少需要半天时间。六万大军全灭,也必须将王平安送回西秦。
但当他们刚行到界石处,一声轰鸣,如天雷落地,砸进了前进的大队中,瞬间肢断头飞,碎骨扬血,一个血淋淋的大坑,将大队分成了两部分。
“天?震天雷?怎么会……”
“震天雷不是我们才有的吗?楚淮国怎么会有?”
惊诧声响起,士兵惶恐地纷纷退缩。
燕九州大喝,“归队,全速前进——”
但一直行在最前的姬凤倾,突然勒停了战马,凤眸投向前方石丘上,缓缓滑出一个人影,在灰暗的天空下,那身雪亮的纱衣,衣袂飞扬,绯色内衽艳如滴血,映着那丰润唇角的一抹淡淡笑容,随着他身后的金红色凤旗冉冉升起,即便是坐在轮椅中,那绝代风华,依然眩人眼眸,震人心魂。
他指间夹着一片娇嫩的绿叶儿,油亮的色泽,奕奕夺目,细细的脉络汇入叶茎,靠近鼻端,轻轻一嗅,仿佛在享受那叶儿散发的生命馨香,狭长的眸子微眯着,让人看不到他此刻是何心思。
凤眸微微一眯,迸出浓烈的杀气,气惯胸腔,一吼,“姜霖奕,你若想抢我王后,便是与我西秦为敌!”
姜霖奕并未抬头,手中绿叶突然飞离,划成一道绿光,直射姬凤倾,那速度之快,几是眨眼的功夫,姬凤倾身子一偏,绿光险险擦着他的俊脸而过,虽未触及肌肤,但那锐利的风刃,还是在他俊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清悦的声音,随之响起,“西秦王真爱说笑,你的王后现在你怀中,何来我抢之说。你现在脚踏我楚淮国土,还肆意虐杀我楚淮百姓,倒是恶人先报状了。也罢,为敌就为敌了,这打打杀杀的活儿,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对上。”
“姜霖奕——”
“姬凤倾,”这方声一高扬,浑厚的功力,便压下姬凤倾的声势,清悦的音色骤然变得阴鸷肃冷,杀气暗浮,“我楚淮国,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雪袖一挥,所有的叫嚣怒喝,全碎裂在一片轰鸣声中,尘土和着泥肉,血色弥天盖地,比之之前的那场围剿杀戳,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眸不敢置信地瞠大,他竟然如此狠绝,也不顾着他怀中之人还在这里,就下令开炮,十数发炮弹下来,他四周尸首飞扬,惊得马儿亦惊声嘶鸣,失蹄乱窜起来。
“王,快走,快离开这里——”
燕九州大叫一声,狠狠刺了姬凤倾的马儿一计,那马儿扬蹄就跑,已被惊红了双眸,顾不得前方弹药箭矢乱飞,左右的死士亦步亦趋,直往外冲。
丘上的人,冷冷一哼,“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雪袖,再次扬起,一抹清薄的寒光,帖着那徐徐的袖影,落下时,数道黑影飞窜而出,如暗夜流光般插入那一片血色弥雾中。
而由于那过于沉重的轰鸣声,昏迷的轻轻,缓缓转醒。
睁开眼时,左右黑光一闪而过,便闻得落马人声。怎么回事?她已经到西秦了吗?怎么会突然有炮声?
眼前竟是一片血色尘烟,而护着姬凤倾的死士似乎不断减少中,看来他们正被什么人袭击,逃命中。
恼中一惊,被人袭击?!
难道是玥儿姐姐发现他们遇难,又调回头来救他们了吗?
可是四下里,除了轰轰的炮声,嘶杀声,与西秦军拼杀的士兵,并非花玥儿的红甲兵。一面火红的凤凰旗,猎响着,飞拂过眼角,瞬间震撼了她颓丧的心神。
火凤凰,那是楚淮国军旗!难道是……
水眸四巡着,终是在嚣烟弥漫中,寻到那抹雪色人影,“奕哥哥……”
她想挣脱腰间的重力,可是他一听到她的轻唤,怒火腾起,狠狠挥出几刀,砍死几个袭上来的暗卫,俯身压下她挣扎的身子,恶吼,“你休息再回到他身边!”立即点下她大穴。
轻轻一惊,突然使力,偏开了他的手,他一击未中,狠力压下她身子,又出一击,未料旁边袭来一道劲力,他闷哼一声,身子一下失了力,手上长剑落地。
轻轻趁机一把推开他的手,便不管不顾地跃下马背,跌入一片乱蹄之中,惊得姬凤倾疯狂大叫,“兰儿,不要——”
落地的瞬间,眼前奔来无数铁蹄,和着突然落下的炮弹,扬起砂尘走砾,朝她迎面扑来,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几乎夺去四周所有的声音,独是他那一声担忧的惊叫,穿进耳中,在一道刺目的烟火直直射来时,她吓得闭上眼,只觉身子一紧,又被人环进了怀中。灼热的气浪,拂过面颊。
是谁?
此刻,山丘上的人再抑不住,破口大骂,“混帐,你们有没有看清楚再发炮!”
银叶飞拂过,刚才发炮的那门炮手,纷纷倒下,喉口划过一道细细的血口,转眼渲染成一道血色长河。
“停炮,全部停下!”
姜霖奕血色尽褪,双眸凝注着那紫影落下的地方,双手用力一划,“焙之!”
焙之面色一沉,立即扶住了轮椅,左右四下的死士随之涌上。此刻,没有人能阻止他,除了听令,赴死,再无他途。
轻轻睁开眼时,嗅到的却是那熟悉的男性麝香味,和着一丝血腥,看清了在千均一发,挡于炮火的,竟然是他。
俊拓的面容上,凤眸紧闭,浓眉深深纠起,唇色已经是惨白,额头隐隐跳动了两下,一抹浓血,缓缓滑下,她的心,倏然一顿,浓浓的痛,似毒药,迅速漫延全身。
他睁开眼时,血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欣慰,声音一片沙哑,“兰儿,你……可有伤到?”
凤眸急整扫过她全身上下,见着没有大伤,才吁出一口气来。
但他额际流下的血,却越来越多,越来越稠,滴滴落在了她的脸上,心脏一阵收缩着,终是不舍,“凤倾,你快逃吧!”
奕哥哥不惜这样炮轰大军,已是下了置他于死地的决心。
可是,她却不愿他为了她,而葬身于此,葬身于那个他的手中。
至少,不是现在这般的情况,在他一次又一次舍命护她周全的现在,她实在无法狠下心来。
“不,要走一起走。”
“凤倾,求求你,放了我吧!”
求?!
他倏地顿下身子,深深地望进她眼底。他知道,她的骄傲亦不压于他,若非真是动情至爱,亦不会用这般屈辱的字眼,来谋求任何事。
可是此刻,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令他身心一疼,亦无法苟同。
“为什么?他到底哪里好,让你如此低声下气?”
“不,不,凤倾,你再不走的话,奕哥哥真的会杀了你。我不想看到,我不想……”
她的声音颤抖,沙哑,他知道她在哭,可是要他放手,这数日的坚决追索,如何放得下。
身边的死士,几乎全数退去,他抱着她深入丛林之中。刚才轩辕七杀的一击,在他背心划下一刀,加上后来的火炮冲击,其实已经直达他承受的底线。更不用说连日不眠不休的追击布置,早就耗尽他全部的精力。而今,支撑着他的,除了那股决不可失去她的决心,再无其他。
燕九州被轩辕七杀击退,这方奔来时,便见着当下情形,心急如焚。
“王,我们先离开这里,以后再寻机会——”
“闭嘴!”他用力揽住她,蹒跚着步子,继续往前跑。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被弹药伤到一片血肉模糊,“凤倾,你如何还想再见到我,现在,就放开我。”
大眼有一片盈光,抬手拭去了他额角的血渍,“你敢跟我赌吗?”
凤眸一缩,“你……”
突然脑后一击,昏黑掠获他所有的意识,只余下她唇角牵起的一丝无奈的安心的笑。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人影,她眼前一片模糊,低头看着血红的手掌,心疼如绞。
对不起,骗了你。因为我真不想看到,你们这样为我撕杀,为我伤害自己。不值得,不值得呵,我并不是个好女人,才会累了你,更累了他,这般为我,血流成河。
奕哥哥,我这般所为,又伤你的心了,可是我如何能亲眼看着这样的他,死在自己眼前。不能,真的不能……真正应该付出代价的,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同时爱上了,你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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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冉冉,晕黄的光,淡淡地笼着这张苍白的小脸,她仍紧紧蹙着眉头,那浅浅纠结的折横,一如紧紧揪着的自己的心,许久也无法放开。
明明她已经平安地静睡在自己怀中,可这脆弱得就要碎掉的表情,仿佛一碰就会破裂的凄然,似窗外滴打的檐水,一滴滴,一下重过一下,敲得心渐渐变得一片酸涩。
“……不要,凤倾,快逃……奕哥哥……奕哥哥……不要……快逃……”
整夜的呓语,不绝,那不舍,掀起的是心疼,更是不甘,还有深深的不奈。
人儿回来了,可是这颗心,是否已经遗落了?
男子狭长的眸色中,沁着一片浅色的水红,却晕不红女子苍白的脸,缓缓地,流过一抹潺潺水光,轻轻倾身,唇儿帖上那浅白的小嘴,缓缓不舍地摩挲,润过那略显干涸的唇瓣,心疼地低喃着,“轻轻,我爱你……我……爱你……”
纤纤如玉的指,抚过那紧折的眉头,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终于平息下来,幽幽的一叹,化在一片如水的烟色中,低浅得让人尤似从来没有发生过。
突然,他抬起手腕,幺指上的长甲倏地划过腕间,那暗青色的血管,鲜血汩汩滴落,没入她唇中,一串沉沉地咒言,缓缓吟出,“请十二巫祖听吾誓愿,吾愿以吾之精血,拂去饮吾血者最痛苦的记忆,当她再次苏醒时,一切都会过去,只会留下令她幸福快乐的回忆……”
不断滴落的血,染红了枕畔,却染亮了那张沉睡的小脸,红艳的唇儿,悄悄地弯起,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那样幸福,那样天真,那样的纯净,一如在母亲的怀中,无忧无虑的笑着,映着他渐渐苍白的容颜,和胸口那微微盈动的青色光芒,青色的光芒缓缓熄灭的瞬间,可瞧出那形状,是一条腾爪飞翔的青龙。
这一夜,她不知道,他为她许下了什么样的誓言,他却深深忆下了,她唤着那个人的名字,远比自己的多许多遍。
醒来时,轻轻恍惚感觉似是一世那么长久。
四周的一切,都非常陌生,却是相当精致中透着绝对的华贵气息,是姜霖奕一惯的风格。这里,应该是他们临时的居处,郡府,或者是他的驿馆吧!
来为她梳洗的婢女,相当陌生的脸,却是非常可爱的性子,言辞讨喜,且颇为熟悉她的喜好般。
“碧姬告诉你的?”
“嗯!早前在江陵城时,碧姬姐姐就一直教导奴婢,待姑娘嫁来咱们城中,奴婢就会一直随侍在姑娘身边……”
可是,那个爱笑的丫头,已经不在了啊?!所以,她早早就安排了这么一个同她一般,爱笑又讨喜的丫头来接替她吗?
眼眶刚刚一红,便听到门外有响动。她们奇异地看过去,那快活的汪汪叫声早窜了进来,紧接着,叼着果子的阿金摇着尾巴,兴奋地一下就冲上了她的膝盖。
“呵呵,阿金可想姑娘你了。姑娘昏迷这些天,一直在门外候着,每天来三次,每一次啊,都会叼着这样的果子。屠大夫说,它担心你的身子,这些果子又是仙果,专门叼来要给姑娘您养身子呢!”
轻轻却抓着她的话柄了,“屠大夫?你刚才说……屠大夫?”激动地一下抓住婢女的手。
婢女很是机灵,宛尔一笑,“回姑娘,屠大夫和芝芝小姐一切安好。还有华将军,他们都在西院养伤。姑娘若是想念,这厢就可以过去,同他们一起用早膳,可好?”
她喉头倏然一哽,猛地点了点头。
原来,那一切都是恶梦。他们没有离开她,都还好好地。
匆匆忙忙来到东院,刚跨进门,就听到匿大的院子,都是华宪之中气十足的吼叫声。
“滚开,老子自己会吃,不要你们喂……唔……我说了……唔……”
“老大,您就别逞能了,你瞧你的手跟粽子似的,哪能……”华纶的劝慰声中,有明显的笑意。
“羞羞脸,花仙子叔叔不乖,不好好养病吃饭,羞羞脸……”是芝芝嘻笑的声音。
轻轻加快了脚步,巡声来到了绕满青藤的院中,便见石几前,华宪之躺在长椅上,一身包得真像端午的五花粽,华纶正端着香粥,迅速地塞进他哇哇大叫的嘴中,那敌不过的负气模样,在阳光下看来,格外地温馨,可爱了。芝芝一见到她来,高兴得伸手,大声叫着“妈妈”。她心中深深一疼,上前将之抱进了怀中,一看,她的脚上还夹着木板,应是骨折过,小脸小手都包着白纱布,鼻头上还有未好全的红红擦伤,在场的人,其实都是伤痕累累,却都朝她露出了欣慰的笑。
“女人,你倒好。醒得最晚,好得最快!”华宪之哧了一声,虎眸中的担忧终于放下。
屠越人朝轻轻点点头,“醒了就好,没有浪费那个偏心眼的小黄狗。一心只念着你,好东西都往你那叼了。”
芝芝大叫,“阿金好偏心啊,爹爹当时就护着你了,不然现在也让你满身是白带子……”
阿金一被念,一下子不好意思,呜呜地垂着脑袋似在认错般,拿着头直蹭轻轻的裙角,惹得所有人又大笑起来。
胸口重压的大石,似乎一下消失了去。
“什么?我昏迷了七天?”轻轻惊诧不已,当下众人也有几分异色。
屠越人立即追道,“你不记得了么,你被大炮震昏了,许是有些内伤,所以醒得迟了些。”
“哦?”七天了啊,她初时还以为仅是一两天。
华宪之欲言又止,屠越人横他一眼,又道,“头几天,江陵君一直担心守着你,昨日传来急报,今日许是才没在。可惜啊……”
“奕哥哥……”
她怎么能忘了,时梦时醒间,一直有双温柔的大手握着她的手,他的声音一直没有离开过。这番醒来,身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不适的,都是他悉心照料的结果呵!
“轻……”
华宪之刚一启音,那抹娇影倏地起身,就跑掉了。她恍然的失神,眸中的担忧,一闪而过的惊慌,都是为着那个人。
屠越人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抱起昏昏欲睡的女儿回了屋。
一路跑到婢女所说的议事楼,越是靠近时,却突然生出了几分怯意。看楼前森然肃立的守卫,还有不时进出的人紧绷严肃的脸色,那定是在商议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拦她,任她一步步接进。
临到门口时,突然走出了两人来。
“丫头,好久不见了。”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迎上一张爽朗的笑脸,一身白色劲服将来人显得英气勃勃。
“子云……哥哥?”
看到这样熟悉而亲切的笑脸,一如往昔般,让她心底的怯意没由来地又添了两分,突然觉得有些局促。
骆子云身边的人笑道,“周姑娘是来找少君的吧?”
“小骁哥哥……”
华骁扣指敲了她额头一计,“许久不见,倒是变乖不少了?”
“那个他现在很忙吧,我还是不打扰他了。”一垂头,转身就跑掉。
这让两大男人突然感觉脖边似有凉风划过,对看一眼,心说,他们俩是不是出现得不是时候啊!把人给吓跑,那屋里的人可不给气死了。
不过,轻轻跑到拐角,忽又停下了脚步。旁边大开的窗内,传来那清逸悦耳的声音,一抑一扬,许久许久都未听到的声音,轻轻地,掀开了心底最柔软的一角。脚步不由自主,靠了过去,侧耳倾听着。
“丘齐国君似乎已经动摇,此番公子来此已错失最佳良机……”
“此事暂时压下,我另寻良策。目前,章台壁之事,先行解决。王都中的事,有劳先生了!”
如此恭敬呢,那个男中音是谁呢?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姜霖奕这般跟人商议事件,以往都是听完意见,点拔一二,便由他自己定下全盘计谋实施了。曾听子云提过,姜霖奕有一位相当强的军师,一直代他坐镇王都少君府中。而鬼溪老人之前似乎也提过,此人在姜霖奕不在之时,周旋于王都贵胄中,才为姜霖奕争取到当下诸多的好时机。
“宣于君那方许是还需些时日,但老夫以为,再拖下去,皇都的第十三面皇令一下,耶律镇恶亦阻不了大军前进。少君还是早些将小姐救回,以免消息败露,得不偿失啊!”
咦?曲池在耶律镇恶那里么?这两方交战,那多危险!看来,奕哥哥是因为自己才错失了最好的夺取丘齐国的时机。
她失约了半个月啊!可怎么弥补一下呢?
屋内的声音,突然一息,轻轻忍不住伸长脖子,仍是无声,又抠指戳开一点窗头,看不着人,被个屏风挡住了。不甘心,又戳开一点点,还是看不到……呃,她忘了,他现在腿还在复健中,不能久站吧!唉……可是,好想偷偷看一眼哦!
于是,窗头的那颗小脑袋,一直偏啊偏,移啊移,窗户几乎被推开了大半,搞得一旁的守卫看着,脸色是变了三变。
终于,瞄到一角白纱。
轻轻见没人发现,双手挂上窗台,脑袋直直伸了进去,脚下踏着薄薄的墙角,却只瞄到个背影。
郁闷!怎么不给个正面啊!至少,也给个侧面儿吧?
“再移过来一点点啊……”不由自主,就说出了话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立即引来屋内人的注意,“谁在那里?”
轻轻吓得一缩脖子,立即松手,脚下一滑,身子就朝后巅去,低啊了一声,心下大叫糟糕。
一双手臂伸出,将快巅倒的人儿,搂进了怀中,淡淡的茗香,从身后环绕而来,微风拂起的长长的发丝,划过面颊,心砰砰地乱跳,几乎鸣耳。
“这般偷瞄着看我,是不是很刺激呢?”刚才还在屋里的声音,现下正轻轻吹拂过自己的耳畔。
立即,脸红到不行。
“奕……奕哥哥,你怎么?”
转身时,需得仰望,对上那双微眯的狭长眸子,呼吸一顿,更是心乱如麻,有种现行犯的窘迫感,但下一秒,她又惊得大叫,视线一路下滑,落到他身//下。
“奕哥哥,你的脚好了?”
明媚的笑迅速染亮了那张小脸,他勾唇一笑,“这般挂在窗台上,突然就好了啊!”
她羞推开他,敲了一把,“讨厌,你还笑话人家!”
哪知他身子顺势就不稳了,要往后倒去,“好像……还没好全……”
“啊——”
她吓得大叫一声,猛地抱住他,但重心不稳,就都往后倒去,偏偏后面又有三级台阶,她使力一扭身子,两人双双跌下,惊起一串叫声,天旋地转方稳定。
睁开眼,她下,他上,落进了石阶下的草坪中。
幸好,这里是草坪,不然她又犯大错误了!
“兰儿果真是很想我了么?”他微微支起身,如瀑的发,丝丝缕缕垂下,托着那张绝美的面容,因沾着温柔而独一的笑,温暖得让人心整个儿都化了。
怯意,似乎也一下滚掉了。
她伸出手,紧紧搂住了脖子,埋进那想往已久的怀抱,轻叹,“奕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好想……”
一遍,又一遍,述不尽,这份相思成灾。
这个温柔的怀抱,才是她最终最渴望的归宿呵!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错。她不后悔,再不后悔。
第2卷 第20章 甜蜜背后
嘴里,含着香暖的茗液,淡淡的薄荷味,晕香了双颊,晕亮了唇边泽亮的笑弧,舒服地嘤吟一声,吐出热热的气息,撩拔起另一波沸乱的热情。
感觉,柔软的唇儿,贪恋着颊面的香馨,眉梢的春色,还有额际为他渗出的密密香汗,忽地逸出腻人的娇哦,是他软湿的舌尖一下钻进了她敏感的耳窝。
“呵呵呵,好痒哦……奕哥哥,不要……不要了……”
依依不舍地睁开眼,直接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窗纱筛落的片断晨曦投入那眸底,勾出一汪潺潺如金的波色,醉似剔透的琉璃玉珠,微微一转,便折出千百种光色,美得如梦如幻,而里面有一种她最熟悉的颜色,流进了她的眼中,心底,为她悖乱的心底,勾勒出一幅幅怡人的画卷。
烛色在绝美的容颜上投下一弯淡淡的阴影,勾勒出略显削薄的五官,他唇边沉淀的笑意,越来越深,却勾起她无限的心疼。一个半月未见着的人,真的瘦了好多呵!
纤指停留在飞扬的眉角,一道道细长的纹线上,来回摩挲着,不舍,不舍,还是不舍。
“轻轻,可是醉在我的美色里了?”
连他的声音,也是这般的迷人,沙哑中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慵懒。
“是啊,这劲儿,可比子云哥哥的陈酿醉人多了。唉!难怪你的下属那么喜欢拉着你开会呢,一个个都舍不得走呢,走了也都依依不舍两步三回头的模样呢……啊呀……”
他掐了她腰儿一计,“陈酿这么快就变成陈醋了么?!”
她噘嘴瞪他一眼,身子开始扭曲,脱出他的势力范围,缩到了床内边,“君子动口,不动手。奕哥哥在我面前,从来都没有少君的模样!”
这是指责,也是疑问!
狭眸微微一缩,侧身半支着头,一副睡美男的标准模样,被襦被她托走了大半,刚好托到半截挂在他性/感窄//质的腰间,低低的最底线部位,起伏的髋骨肌理,深深地,没入被襦中,偏偏呵……她不由一下瞪大了眼,因为香檀色的被子上绣着腾龙飞凤,可接着他底线部位的花纹,正好是一只昂首翘的龙头,更羞人的是,那里似乎正在慢慢崛起。
她忍不住眨眨眼,想要看清楚,明知道不应该看,就是忍不住,好奇啊……小手把被子揪得更紧,这一动,便牵起全局,龙头也动了一下,但那个崛起的部位,还是同样的高度。这再明显不过,那里的确有座小伞丘……
忍不住,吞了吞喉头,满脸通红,抬个眼,正对上他笑得温柔舒朗的俊脸,室外的阳光缓缓爬上他宽阔的背,映亮那玉色如水的肌//肤/,勾勒出一弯性感起伏的曲线,黑瀑散落在深壑软丘之上,反衬着玉肌奕奕生光,随着他的一个挑眉,整幅画面一活,潺潺如水的眼光射来,忽觉一股强劲的电流打进体内,害她浑身又是一颤,小手不禁又是一缩。
嘶溜一声,那是丝被与肌肤摩擦的细微声响,春光玉色轰然爆入眼帘,她便瞬间石化了。
脑子里很快地飘过一句:真的好养眼啊!
他唇边的笑,高高一扬,“我确非君子,轻轻这模样,也非淑女。”
她低啊了一声,立即拿被子捂住小脸,叫道,“谁……谁叫你有床不睡,非要跟别人抢被子的。”又松下一点,偷瞄那一/柱/擎/天的部位,心说,他这方面功能向来很好,就是当初坐轮椅时,也毫不逊“色”。嗯,未来可以保证她肯定是个幸福的女人咯!
他心中好笑,却是一叹,“原来,轻轻真是不爱与我同榻相亲,这方天也亮了,我便离去处理公务就是。”
他转身时,面容上明显流露出一抹受伤的神情,让轻轻一怔,才知道好像过头了。急忙推开被子,爬出床就是抱那站起身的人。
“等等,奕哥哥,你……你明明知道……”紧紧搂着他的背,急急解释,“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只是许久没有……所以才会有点……那个……”
“害羞了?”
他淡淡问出口,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床边,任她抱着。
相叠的人影,轻轻铺在床幔上,幻成一副极致暧昧美丽的画面。
她帖着他的背,点点头,小脸蹭着他背上滑腻的肌//肤,染出一片嫣色,双臂更加收紧,搂紧他,却不知自己搂的位置真是经典的好位置,刚好就触到了前方的一/柱/擎/天。
当她反应过来时,急忙松手,他的身子倏地转过来,她身子直接后倒,本来是半跪着的,这倒下去后就完全是个“大”字形儿,而他迅速俯下的身子刚好卡在了最完美的攻击位置上。
神啊!她的天性难道真是个大色女么!
他涎着又深又浓的笑,长指勾过她沸腾的小脸,“原来轻轻是对我生份了?如此说来,更需要加强接触,弥补我们分开整整一个月十七天又七个时辰的空白。”
“呃……那个……当然是很好。不过可以不用急在这一时,不如……”
“不如,我们先预先操练一下。”音未落,他整个身子全覆了上来。
“奕哥哥……”
那滚烫的躯体昭示着他对她全然的热情和渴望,紧帖跳动的热源缓缓滑动着,故意用着一种磨人的速度,烫帖过她敏感的娇嫩/肌/肤。
“轻轻,还是不愿意么?”
“不,不,我……我愿意。”
他自她的耳垂滑到细颈上,轻轻咬了她一计,在她抵不住轻吟一声时,又抬头深深吮进她唇中,长舌紧紧吸住她的小舌,汲出一股酥麻柔软的香液,交/缠/捻动,同时磨动着宽阔的胸膛,揉碎了片片的嘤唔,从她喉间一路滑进小//腹,烫得整个身子暖哄哄的,渐渐镂空了一方空间。
“乖,为我,完全放开你自己。”
“奕哥哥……”
“轻轻,我爱你。”
他轻轻吻啄她的额头,眸中的期待,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动人。
她心中一暖,主动环上了他的腰身,低吟一声,任他/滑|进了|体|内,深深驻进了心中。迷蒙的眼色中,坠入他眼中流泄出的炫目星光,美得教人窒息,是他全心给她的温暖和爱意。这温暖的感觉,随着他全部的付出,而更加的夺目摄魂,恍惚之中,她亦仿佛看见那织阳灿光中,两颗并生的茂密大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翠叶儿,柔润的绿光,幸福的颜色,伸手触,便是她抓住了就再不想放开的美梦。
此刻,她的美梦,真实地拥抱着她,深深地,不舍地,呢喃着她心底最渴望的那个声音。
璀璨的绿光,灿烂夺目,摇曳着一段恒久的誓言:不管穿越多少时空,我都会找到你,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
“奕哥哥,我也爱你。”
她抱紧了他,任这极致的感动,环绕了全身,褪去那曾经纠结的痛苦和迷惑,永远永远不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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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姜霖奕的身边,便似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只用享受他的宠溺,过她最喜欢的那种日子。
什么样日子?
他们的“熟悉”活动,随着他日益健好的双腿,直是夜夜春宵。以至于屠越人某日还偷偷跑来警告他们俩。
“以二位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保持每周2~4次为最宜。”
此话一下,她立即羞红了脸。而姜霖奕却轻轻叩着桌面,一副完全无事者的模样,继续听屠越人的医者心德。
“轻轻现在体内有蛊毒,虽然因此不会怀孕,不过最好还是将蛊毒拿掉,毕竟非属人体的东西这生久了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对着轻轻他是没什么好害怕,但对上姜霖奕的那双狭长轻柔的眼波,他就没由来的紧张起来,好像他才是那个纵欲过度的人似地,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至于少君的恢复情况非常好,又有神功……呃,浑厚的内力相助,现在就是无碍。适当地运动,有宜身心。但也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身子……”
“先生所言甚是。”姜霖奕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奕确因这月余过于担心,轻轻终于回到身边,自是有些情难自禁而忘情了。此番先生提醒,奕自当小心爱护轻轻。”
屠越人忙抹汗,点头,“那是,那是。少君明白就好!”
姜霖奕轻轻执起那只小手,在掌心揉捻,又引得她羞涩难当,心痒难捺起来。
“至于先生所说的解蛊毒一事,奕也希望尽快解除这一心病。所以,已令人前去紫极岛取紫极草。”
“那就好,那就好。”
结果,屠越人一离开,她又被扑倒了。
扑倒的原因是,“这方阿金送来那么多仙果,其中有一味金银并蒂果,最是补身。以后,让它再多送一些。”
“为什么?”
他眉眼一眯,倾出那熟悉的狡猾神色,勾起的唇角,性感得直捎人心尖儿。
“因为那是提升床//弟/之/欢/的十全……大……补……丹……”更多的嘤吟被他吞进了喉中。
事后许久,她都沉浸在他的浓情密意中,完全没时间胡思乱想。直到……
“今日我需与各方守将议事,午膳不要等我了。”
“嗯。我正想和芝芝一起做糕点,晚上给你做夜宵吃。”
他拧了拧她鼻头,在额头烙下一吻,“好。我要吃薄荷味的,可有?”
“既然少君都点名了,当然会有啊!”她揽上他的脖子,送上一个正宗的吻。
直到他忍不住情动了,才不舍地推开彼此,目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回的尽头,然后又开始发呆,傻傻地期待着晚上的时光,早早到来。
他们好像新婚的小夫妻哦!
小婢女一来就拿他们打趣。可是,一听到新婚,她的心头没由来的抽搐一下,隐隐作痛起来。好像,她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直到芝芝跑来,才抽回神,一起去了西院。
午膳时,满桌的奇怪糕点,香的,臭的,漂亮的,奇丑的,弄得满院子欢声不断。
华宪之早练回来,路过时,一眼便看到那抹粉色身影,薄薄的碎阳洒在她周身,点亮她眉梢眼角的幸福笑意。一直以来,她都是因他笑而笑,因他悲而悲。一回到他身边,她流露的表情,对自己来说是多么陌生。曾经,就是看她和雍西候在一起时,也未有这般纯净的笑容。
是不是正因为那个男人可以让她像寻常普通女子一般,这样幸福,单纯地笑着,生活着,所以她不惜用一切去交换了,回到他的身边?!
她似乎忘了西秦发生的一切,连成为西秦王后的事,也完全没有提起。而那个男人,亦狠狠地私下警告他们,绝不可主动提起半句那半月里发生的事。
如此严密不漏的保护,极致到让人不得不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可是被保护着女子,却能露出这样幸福甜美的笑容,许是那个男人也同另一个一般,就是下地狱的代价,也要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边。
“花仙子叔叔——”芝芝率先发现他。
轻轻转头一看,高兴地挥手,“宪之,宪之,快过来啊,尝尝我们做的糕点哦!”
他刚想拒绝,但他身后的两个贪嘴小子呼喝着,就跑了上去。
“哦,这个绿色的糕点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
“不准动,那是我做给奕哥哥的薄荷冰糕。”轻轻一把夺过,拍掉华纶华海的大爪,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婢女拿来的食盒中,引来女子们的一串调侃。
“无聊!赶紧吃了饭,再下校场排新阵。明日就要启程离开,还要准备的事很多。别在这像娘儿们似地瞎闹!”
华宪之跟来,大拳头一挥,给华纶华海一人一顿爆粟子吃。
轻轻一听,才问,“宪之,你说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他却不理她,转身就走,丢下一句,“你自己去问姜霖奕。”
轻轻不满地噘嘴,“什么啊?他是不是当了大将军,脾气越来越大牌了,居然都不给我这引荐人个正面儿!”
华海哀叹,“小姐,老大失恋了。”
华纶立即敲了华海一计,“小姐,老大最近便秘!”
说完两人一溜烟儿地跑掉,女孩子们又笑成了一团。
但轻轻却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近日来,姜霖奕花很多时间陪她,且弄了好多有趣的事给她忙,还带她游览了海蜀郡的民风民俗,曾经那场血海大战的阴影被淡化得她快以为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恶梦。
若非偶尔忆起,碧姬真的不在了,而采之亦在那次逃离谢家庄时,也离开了。她真的会以为,那就只是一个梦。离开的人,只是像以前一样出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她很清楚,她自己的身份,其实容不得她这般逍遥自在,躲在奕哥哥的羽翼下,过着世外仙境般的快乐日子。
望着那一片娇声笑语,无憾一笑,有这些已经很够了。
夜里,她等着他,没料到等到她昏昏欲睡,月上中天,他才带着一身寒霜露气回来。
幽幽的烛光下,那张俊美的面容,显出明显的疲倦,却在见到桌边那直打瞌睡的人儿时,化开了一抹笑容,便将一身的倦意褪了去。
坐到她身边,顺势将她快跟桌子相关的脑袋,轻轻搁在自己肩头,看一眼桌上那盘粉绿色的糕点,抬手拿了一块,入口细细品味。淡淡地薄荷味儿,窜得满口爽凉,下喉时,带着微微的苦涩,就像她给他的爱,甜蜜中总伴着微微的苦涩,不管是哪种味道,他都甘之如饴。
下吞下一块时,低头一看,丫头睡得可真舒服,很可爱啊!
狭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抬起她的小脸,稳稳地吻上去,挑开小嘴儿,将口中的薄荷糕送了进去,并着小舌搅拌起来,待他喂完,却见她皱着眉头,直叫着苦。
“做的东西,自己又不尝就拿来给我吃,还是那么狡猾啊!”
他捏了她鼻头一计,让她忽然呼吸不畅,一下被惊醒,就见他微眯着眼,一副猎人的危险表情,心砰地一下漏掉一拍。
“轻轻,我饿了!”
他的声音极低,极沉,好似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哑得就像每一次两人攀上高峰时,那种磨人的诱惑的浅吟。
“那……那我们先用晚膳,今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火爆鱿……唔……鱼……”
他一下咬上她的唇儿,笑着,“啊,今天我换个口味。先吃掉这尾嫩嫩的小美人鱼……再吃火爆鱿鱼……”
“奕哥哥……”
一室湿软,一腔热情,全化在为深秋的寒夜中,为那风中鸣响的铃儿,也不敢发出过多的响声,尤怕吵醒了那对甜蜜的人儿。
明明说好要谈正经事,结果还是先被他拐到了床上,累到不行。一觉醒来,已经在摇摇晃晃的大马车里。
“奕哥哥,你又使诈!”
“轻轻此言诧矣!”
“讨厌,不要跟我知乎则也,人家认真的。我有正经事跟你谈!”
“我也有正经事要说。”
“女生优先。”
“是关于我们的婚事。”他勾唇一笑,就让她整个失神了。
“我……我们的……”
“为给父王冲喜,所以我已经叫府中的人着力准备,一到王都就立即举行,且正好是吉日。”他轻轻抚过她惊异的小脸,口气立时一转,“对不起,没有先征得你的意见。但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轻轻……可愿意嫁给我?”
温柔如水的眸子,紧紧地凝着他,仿佛带着无限的魔力,让她浑身都酥软了下去,只有乖乖点头,“嗯,我……我愿意。”
“乖,这才是我的好女孩。”他高兴地捧起她的小脸,如愿以偿吻上红艳艳的小嘴儿。
呃!不对啊,她明明是想跟他说事,怎么变成这样?!
一把推开他,他脸上还擒着那抹奸计得惩的笑,见她如此,又无辜地问着,“轻轻,怎么了?你不愿意?如果你真不愿意,我立即飞鸽传书回去,叫他们……”
她捂住他的嘴,重重喘了几口气,别开他诱惑的眼神,才道,“我要说的是关于曲池的事。他现在在耶律镇恶那里,对不对?章台壁的战事还没结束,我们怎么可以就自顾自地成亲呢?虽然我真的很想,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最佳时机。毕竟,曲池她……还有伯母,我还没有取得他们的谅解。我想……”
叽哩咕录,咕录叽哩,一顿机会教育。
渐渐地,那双狭长的眸子,慢慢地瞌拢,眉头轻轻地折起。
“奕哥哥,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
“你想做什么?”没睁眼,他就知道她竖了几根毛了。
“子云哥哥说的……”
姜霖奕眸下一寒,这臭小子又胡乱透露重要情报,计一大过。
“还有骁哥哥说……”
原来华骁也被带坏了,成了从犯,计一小过。
“我觉得宪之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那个粗鲁的莽夫,没罚他去做杂务司挑大便倒夜壶,算是看在小妞儿的面子上。居然还敢在她面前啐嘴,计两大过。
与此同时,骑在马上的三个男人,均觉着脖子上一阵凉风刮过,预感十分的不好。
轻轻一拍桌子,大叫,“爹爹说过,正义是拿来做事,可以通融的。是原则,但不是手段。所以,我们干脆先下手为强,来个斧底抽薪,让耶律镇恶看清事实,不要留半点期望。”
“好。我立即派人去皇都!”
“不行。必须由我……”她又拍桌子。
“不行。你别想!”毫无余地地截断。
“不行也得行。”再拍桌子,哇呜,手好疼。
他暗笑,仍肃着脸,“轻轻,不准胡闹。”
“奕哥哥……”小脸一皱,半垂着脸,只拿二分之一的眼黑看他了。
“撒娇也没用。你这头小猪,现在已经毫无信用可言。”
“哼!我只是征求你的建议,你不答应就算了。”
扭头,起身,就要下车——这是直接威胁!
眯眼,勾唇,伸手一捞——直接轻松阻止。
砰——咚——啊——该死——
马车内,又掀起了一场男女大战。玄衣车夫抽鞭的手,不由又是一抖。和他身旁的焙之,满脸的黑线。而熟悉他们的人,更是远远地策马离开,不想被里面的声音给波及到自己脆弱的神经。
“你沙文——”
“你再胡闹我就……”
“我要民主——”
“晏语轻轻——”这方怒了。
“姜霖奕——”这方火了。
砰……砰砰砰……哐啷的一大声,害得车外的人眼皮一阵乱跳,担心他们用力过度,车子可承不住那无匹的神功。
最后……
姜霖奕突然出声,大叫,“七杀,停车!”
整个大队,临时驻扎一个时辰。
便见着姜霖奕一脸的沉黑,将之前被念到的男人全聚在了一起,小圈子里,男人们的脑袋越垂越低,最后每人后脑门都挂着一滴大汗!
心底齐齐哀嚎:迁怒啊!他们被轻轻害死了。
而那个祸水高兴地跳上了马儿,等着男人们商量好了,好及早上路。脑子里转着几条计谋,全围着那一个重点目标:尚朝三朝元老——耶律景略!
此刻,远在皇都中的耶律景略亦是浑身一寒,不知是宫人又传禁令,还是亲爱的孙子又出了什么事,总之,忐忑难安啊!
第2卷 第21章 三朝元老好戏
皇都 耶律府砥
凋黄的叶,席过廊角,堆簇在石阶下,黑泥上已经是秋红点点,不堪朔风摧折的一片凄凉,遍布眼中,为这逐渐冷清的院落,更添了几分冷意。
耶律景略缚手而立,看着园中攀着绿藤的秋千,那是镇恶刚出生时,他命人给建的,只为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唯一小金孙呵!当时的喜悦之情,亦随着那悠悠轻荡的秋千,浮在胸间,不曾退去。
想他耶律氏家百年伺帝,尽忠职守,一心为国,但终因杀孽太重,以至连续三代,都是单传,且男子越发地早逝。自上次皇帝大寿后,六国之间兵伐更加频繁,这次齐楚大战至今未歇,镇恶担任讨伐大将之职,皇都又忽起中风云,已将他耶律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唉!皇帝的十二道金牌,他早已经明白镇恶不动的原因。
虽说尚朝流传着那个300年的诅咒,若非皇帝无道,宠信佞臣,听信谗言,一个预言焉能动摇一个王朝的百年基业。他已经不只一次进宫面圣,明志,亦书信十二封,劝说孙子必须忠心不二,否则耶律家晚节不保,他这老骨头去了地下,也愧对列祖列皇。
可惜,镇恶的性子虽然有些鲁莽,仍是通晓大义,若非这些年来,赧帝愈发地宠信于那妖妃瑶姬,屡次陷害于贵为皇后的孙女,为了姐姐安危而多次与瑶姬冲突,亦被其党羽排挤,又遭逢郝帝不明真理的苛责和错待,孙儿也不会在如此关键时刻犹豫不前。
这根弦,终是绷到极致了吗?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刚刚送走礼部待郎回来的阿才,他多年的帖身侍卫。
面上凝着十分的惶色和担忧,阿才咚地一下跪落在地,声音微颤抖道,“老将军,您就听待郎大人一次,快走吧!”
待郎劝他已经不只一次,今日赧帝已发出第十三道金牌,要镇恶助丘齐国,发兵楚淮,许是会拿家人做要胁。
“阿才,连你也要我谋逆吗?我耶律家受先皇厚爱,才有今日之势。怎么可以因为一时受困,就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且随我回屋,我再书一信给镇恶。”
阿才身子一颤,无奈地大叫一声,“老将军,已经来不及了。刚才在门口,待郎大人的小童又捎来急信,说宫中已派禁卫军前来围府。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耶律景略一怔,立即启步往内院走去,吩咐道,“你立即去夫人那里,叫她收拾细软从后门快快离开。去边境找镇恶!”
“老将军,您还是不愿意走吗?”
耶律景略直入书房,只道,“你快去安排,忽需担心我的事。蝶儿自嫁入我家,未及三年就守寡,我耶律家欠她太多,你必须保护她平安地到镇恶身边。”
砰地一声,大门被关上。
阿才流着泪,在门外重重叩下三个头,明白老主子的固执,发下重誓后,即离开了。
耶律景略看着高堂上,那块漆亮的御赐扁额,忠、信、义,是当年祈帝登基后,他护驾参与了鬼方国的征讨胜利后,祈帝亲书相赠。代表了尚云一族对他耶律家的信任和厚爱。如今,他又如何违背这份信任,只顾自己性命安危呢!
唉,那个诅咒,许是把人逼成了今日模样,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若是祈帝还在,或许今日天地便是另外一番模样。
掀帘,走进书案处,不料抬头,却见一人早早立于窗前。
“你是谁?”
那人一身长衫玉立,头束白玉发带,面向窗外,听他这一喝,即缓缓转过身来,虽是背着光,但那如画的眉目,英挺的神色,瞬间让耶律镇恶深深一震,恍若见到故人般,双目大瞠。
“耶律爷爷,我们有十七年未见了吧?”来人揖手一拜拜,微笑道,“小兰见过爷爷。”
耶律景略面容一抖,激动得双唇微颤,“你……你是兰太子?”
轻轻信步上前,“正确说来,应是兰公主。”又是盈盈一拜,“兰儿见过耶律爷爷。”
耶律景略仍有些不敢置信,问,“你怎么会……当年如何……”
一时,竟不知无从问起。
轻轻宛尔一笑,“当年之事,稍后再叙。兰儿此次前来,是来带爷爷离开的。”
背手的手一转,便递上一明黄色卷轴,耶律景略立即认出是圣诣。展开一看,字句灼灼,越看越是满目隐火,最后烧成一片悲色凄哀。
卷轴落地,翻卷的遗光中,露出了几个冷墨的字:谋逆不道,诛连九族,即刻捉拿收监……
“爷爷莫要难过,这便随兰儿离开就是。兰儿已经安排好一切……”
说着就要走,但耶律景略是愣在当场,一动不动,面上的沉痛之色点点收敛,最后凝在炯眸中的仍是那忠将一门特有的坚真之色。
“不,老夫不能离开。多谢兰公主,老夫不能违逆祖训,做个临镇脱逃的不忠臣子。便是皇上他有错,为臣者应力谏归劝,而不是轻易就放弃偷生。我这就进宫……”
轻轻气得喝道,“耶律爷爷,不可能了。赧帝他已经将皇后软禁起来,而且还在考虑拟废后的昭书,但现在皇太子正一力相求,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但是您若不走,必是掉脑袋的事。而且,若是镇恶听到这消息,必然奔回皇都,那无疑又是狼入虎口。您不会希望如此的,对不对?”
她来时就担心老人家的愚忠,会拒绝离开。如此只能拿最后的亲情相劝,以博得他的同意,要是他死不同意,她就只有出最后一计损招了。
“不,不行。老夫不能畏罪遣逃,这方不更中了那妖妃的计,即时我耶律景略如何面对泉下有知的列祖……”
轻轻大叹,真想骂出来,但是面对老人家还是不能太嚣张。正寻思着劝个什么话时,窗口倏地一下窜出一人来,一屁股落在大桌上,翘起了二郎腿。
“咦?鬼溪爷爷,你怎么……”
鬼溪递给轻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对瞠目结舌的耶律景略,“我以开朝赢帝皇令为旨,耶律将军可愿听旨?”
耶律景略一见那碧色嵌金的飞龙金牌,瞬间双膝一颤,跌跪在地,这一日的打击和惊异太多,使得他瞬间血色尽褪,“这……这怎么可能,这金牌明明已经失传,您怎么会有?”
鬼溪狡诈一笑,“当年赢帝只为兰皇后收养的三皇子筑此一面金牌,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见牌如见先帝,你可是尊,还是不尊?”
“你……你是……”耶律景略看着那双矍烁的瞳眸,两人对视片刻,终是低下头,“臣……尊旨。”
三百年前,这金牌在兰皇后逝去后,也随着三皇子的失踪而消失。若非被人盗去,那么它应该就一直在三皇子或其后人身上。而眼前的老人,实在教人……震惊莫名!
轻轻终是松了一口气,对于老人家,她还是不想使最后的烂招。这方一高兴,跳上前就抱住了鬼溪的手臂,撒起娇来,“鬼溪爷爷,你都不疼兰儿了!居然这么久都不来看兰儿。”
鬼溪刮了她鼻头一计,“你都快有两个相公了,哪还需要我疼哟!去去,别肉麻死老头子我了,快离开这里吧!我听这门外的来客不少了呀!”
刚说着,一片杂沓脚步声传来,远远的一片嚣张的火光由远而近,朝这方院落而来。
“哎呀,糟糕了!”
“糟糕什么,你别吓老人家我们了,你们早安排好了不是。快带路!”
轻轻吐个舌头,直接跳出了容头,曲指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方院落立即响起一声爆响,紧接着整个耶律府便陷入了一片火光中。
“OK!跟我来吧!”
轻轻一个挥手,带着两老往花园跑,那里有座假山,而且还相当高,估计建来也是将军大人们为了训练身手的,刚好这夜秋风大,夜又黑,正适合跑路。
两老一攀上山顶,只听呼啦一声,抬头看去,均被吓了一跳。
好大一只蜻蜓纸鸢!
“姑娘,等你老久了。”
“姑娘啊,咱们不能坐么?”
轻轻一把推开华纶和华海,“去去,你们两个肥死了,这只能坐我和耶律爷爷两个。”
跳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耶律景略已经看傻眼了,不由他多说,两花匪在轻轻的示意下给他老人家系好带子,齐齐用力一推,大纸鸢便划下了假山,适时狂风一鼓,便迅速升上了高空,瞬间将脚下的万家灯火收入眼中。
耶律景略看着脚下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的家业,感慨万千,震撼难言。今日的惊奇太多,一时他仍有些难以接受,而且鬼溪老人的身份,也实在教人难以置信。这些事,许是等此番之后,才能解开了。
如此,轻轻总算完成一个心愿,帮姜霖奕做了一件事。接下来,那可没扎纸鸢救个人那么简单。楚王宫里,还有一群狼等着他们收拾呢!助他登基为王,便是她的第二个心愿了。
风儿拂过鬓角,呼啸着北寒,直往南方而去,而那个方向呵,正是她此刻急切回归的方向。漫漫夜空,没有一颗星子,云层低得仿佛再飞高一点,就要压到身上。但她的心,却无比的畅扬着,借着黑夜天,很顺利地飞离了皇都,飞向前方十里开外的约定地点。那个同她一般固执的男人,正心急火燎地等着她呢!
忍不住,唇边的笑溢出。
“耶律爷爷,我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