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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媚祸》》 · 爱朵朵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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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别再回头。”燕九州突然将轻轻一推上桥,举刀杀了上去,刺客没料到会如此,或者也没想到窝里人会突然反了起来,一个失神,就被去掉了五六颗脑袋。

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身手啊,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剑随心走,所向披靡,毫不压于轩辕七杀冲天无回的剑势。若他愿意,怕是这所有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现在这样又能如何?

“你们住手,我说!”

“轻轻,不要说,快走,快走——”

倏地一声,暗箭再次射来,锵地一声,燕九州手上的箭应声落下,数把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红肿的大眼刺疼不已,她上前一柄一柄推开大刀,将人拉了回来,他看着她已心痛如绞,交握的手都是血红一片。他被拉到她身后,她仰起头,看着那一双双狰狞眼,笑开。

再一仰头,望向那山巅的一角,一字一句道,“传国玉玺,藏在西秦国、皇都、巴子国的土地上,一个水与火共融的世界。”

她轻轻一笑,如风儿带走了一片嫩绿,柔弱地淀在水中,好似无力地任之载到了远方,其实是坚强地走上自己的路,展开胸怀,勇敢地拥抱属于自己的命运。

“那个地方,就在……”

她突然折转了身子跑向木桥对面,拉着燕九州。

“该死的,在什么地方?休想跑,给我追!”刺客一见,立即追了上去。到嘴的肥肉若飞了,回去一定身首异处。没得到秘密,绝不能杀人。

山崖上的人一见,立即翻身下马,冲了下来。而桥对面的人厉声喝退铲制自己的属下,冲向了木桥。

轻轻突然停在了桥中心不动了,一头是刺客,另一头是急着要来救她的姜霖奕等人,手边是疑惑的燕九州。

“九州,如果这次我还能活着,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她紧紧看着刺客那方,握紧燕九州的手,也握紧了手上的匕首。

“轻轻,不要莽撞,我们还有机会的。”

“答应我,我要你先答应我!”她握紧他的手,看进那双慌张的黑眸,他怔然在场。

“我……我答应你。”她的眼神,是那种玉石俱焚的绝然,根本让他无法拒绝。他没料到姬凤倾会和平望候如此合作,若是让她知道了的话,不,她已经知道了。

“我喜欢你,所以,请你以后都不要骗我,好吗?”

“轻……”果然,她已经知道了,是姜霖奕告诉她的吗?不不,不管谁告诉她的,这都是事实,纸永远包不住火。他这一点点心思,如何又真能瞒住她。可是,她竟然对这样的他,说喜欢?

她喜欢他?!

狂喜,夹着蜂涌而来的剧痛,震慑了整个心神。他得到了一直以来最渴望的,却又在这一刻失去了全部啊!

“站住!你们再向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轻轻推开燕九州,半身挂在桥外了,刺客们一下不敢动。她看到山上奔下的人影,自嘲的笑了笑。转头对另一头的两个男人大吼,“你们若追上来,我立即就跳,全部给我退回去。”

他们救了她,亦以性命相保,所以今日不能让他们落在另一个他的手里。

“周芷兰,你够了没?我们已经退让太多,你若再不说清楚玉玺所在,别怪我们手下无情。”刺客们又逼近数步。

“哼,如此大的秘密,难道你要我召告天下地在此大吼大叫吗?”

刺客一愣,立即明白意思。

“好,就我一人,你告诉我。”他转头朝同伴打了个眼神,其他人心领神会。

不过远处奔来的人却开始悄无声息地靠来,猎杀那些未上桥的人。

刺客头子知道轻轻没有武功,提防心并不高,大步走到轻轻面前,“快说。”

轻轻抿唇一笑,俯上其耳,道,“我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但我不会告诉你。哈哈!”

刺客一愣,刚要发怒,刀峰砍上来,他靠得太近只避开了心脏位置,被刺中腹部,轻轻用力一推就往桥下跌出,但他极不甘心伸手拉住轻轻的手臂,当下二人危险至极地悬在了半空中。

“兰儿——”

“轻轻——”

惊唤响起,两方的人马都冲向了桥中,一片恶战展开,但刺客却突然腹背受敌,很快败下阵去。那刺客一见情势,怒从胸中起,喝叫,“好你个雍西候,利用我们不成现在又想灭口。该死的,我一定要告诉候爷,一定要。”

“呵,你没机会了。”

轻轻被悬在下方,她的手仍死死扎在他的腹部,用力一扭,疼得刺客大叫一声,松开了手。

“不——”

异口同声的大叫,从桥上响起,当那抹纤影坠下深渊时,几道身影齐齐扑下,万丈深渊,竟然无一畏惧,当惊得桥上之人无法置信,一个个属下都瞠大了眸子。

“他……他们疯了吗?”碧姬呆了。

“白痴,发什么愣,快帮我把他们托上来啊!”

“来了来了!”

“他/妈的,我还不想死!”

“你什么时候把东西绑少君身上的?”

“当然是千均一发、又不能让他发现的时候,笨蛋!”

这方,采之拉着一根小指粗的白绳,半个身子坠在了桥外,焙之碧姬全去拉他了。轩辕七杀直接跃到了最前方,顾不得他手早已经受伤极重,一把托住细绳,迅速减去了那三人的重量。

再看另一方,战事方歇,所有的刺客都被消灭干净。但同样有几个人死攥着一根黑绳,在用力往上拉。

“没想到候爷真的跳了?”

“得,我比你更没想到好不好。你这绳子够牢嘛?”

“候爷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燕九州打断两人的话,“快把他们救上来。”

另两人对视一眼,分自别了别嘴,“现在你着急了,刚才是谁死要往下跳,要是我没拉住,这两根绳子能承得住你那两百斤的量啊?”

“楚材,你……”燕九州立即涨红了脸。

“你们两别吵了,快拉啊!你们没发现下面摇得很厉害嘛?”这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却生了一张极可爱的娃娃脸。

莫楚材望向下方,虽然烟雾缭绕,但隐约还是能看见个情况,“呃?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娃娃脸年轻人立即纠正,“不,是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不对。那个刺客已经掉下去了。”燕九州补充,口气很镇定的样子,立即遭到另两人的白眼。他头顶大汗,自问,难道他又错了,他那是职业习惯,虽然当时失控想跳下去,但是他天生敏锐的观察力并没有罢工,所以才瞧得那么仔细的好不好。

另一边的下属们,也在为同一件事郁闷着。

采之的绳子比莫楚材的要细一半,所以拉起来尤为吃力。

“哎呀呀,我的少君大人,都这时候,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下。等拉上来了,再继续抢不成!”晃得那么厉害,八成还在斗。

“不会吧?他们在下面还在……”碧姬惊喘,量她天生大力,也吃不住这种折腾啊!

轩辕七杀开口了,“焙之,你快劝劝少君,叫那方的人也停手。”他指了指姬凤倾的那三个拖儿。

焙之性格温和,口才也是他们之中最好,立即领会,对那方大喊,开始谈判。为了保命,不是下面那三条命,合计着他们上面的人被这样折腾,也活不下去,当即连成了统一战线:救上来,再打不迟。

于是,双方人都在猛力给下面激动的主子们做思想工作。

终于,吼得嗓子哑掉时,下面的摇晃力减弱了。

这下是力往一处使,拉起来也没那么费劲,但是当人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时,所有人的下巴都落在地上,砰砰砰地正好七声。姬凤倾处是三人,姜霖奕处是四人。

只见雪衣人紧紧抱着轻轻的上半身,而紫衣人紧紧抱着轻轻的下半身,各俱一半,谁也不让谁。而女主角呢?幸好她昏过去了,不然发现自己被这样“抢”抱着,一定会暴走给他们看。

“放开,她不会跟你走。”姬凤倾口气霸道如常。

“不放,她未必会跟你走。”姜霖奕淡淡回驳,仿佛稳操胜券。

终于上桥了,但争执依然不下。

“候爷,您没事儿吧?”莫楚材上前,他是大夫。

这方焙之也是跑第一,“少君,您的手需要立即包扎。”绳子太细,那下冲的速度和力道如此劲猛,定是割开手了。轻轻的衣服上也都是血,但她本人只是脖子上受伤,并非身上。

哪知姜霖奕却牵起轻轻的手,要他先把脉,“先看看她为什么突然昏过去?”

这一幕,又让数人的眼角直抽搐。

姬凤倾抱着轻轻的脚不放,让莫楚材的眉头耸成老高,娃娃脸的年轻人倒不怎么奇怪,燕九州担心着轻轻,靠前了两步。这被姬凤倾盯上一眼,他的处境突然尴尬无比。他无法跟候爷和少君抢轻轻,即使他很想,也被这一眼看得心虚无比,怔在当场再不敢动,只能看着那昏迷的人儿,脸色极为苍白。猜测着,她是否因为这番刺激,又回忆起什么事,才让她又受那毒的折磨。

“情况不妙,她身上的几种毒作用,让她内息一片大乱,斗不过毒素,才会休克。必须马上施针。”

“嗯,确是内息大乱。而且之前大动心神,才会过度耗损了心力。”莫楚材在主子眼神示意下,不得不出了手。

姜霖奕面色沉寒,“你放手。”

姬凤倾一扬眉,“该你放手。”

群汗,这又争上了,还没完没了了。

碧姬上前,朝两位施施礼,“两位,还是让奴婢来抱姑娘吧!现在救人要紧,晚了怕小姐谁也看不见了。”

两男人一见是个女人说话,敌视的气息一转,又听得“谁也看不见”的可怕后果,当碧姬伸手抱轻轻时,两人终是松了手。而对于暂时休息的目的地,又僵持上了。最后燕九州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峰回谷虽险峻非常,却有一种极罕见的药草可解轻轻当前之急。

他一出口,两个男人投来相同的眼光,杀气十足,责怪之意明显,当时大家都看得极清楚,燕九州离轻轻最近却没能及时阻止他们落下去,罪过最大,这会儿只要他一出声,准少了不一顿眼杀。这方娃娃脸男子帮着燕九州说话,那方焙之还是以轻轻病为第一优先,不可耽搁时间,劝下姜霖奕。

于是,这争了半天,一行人又退回了谷中,暂时驻扎在谷口处。索性姜霖奕的一架马车还残存了部分,可以暂时做轻轻休憩的地方。姬凤倾派出燕九州和那娃娃脸男子名唤萧尊素,同这方的采之焙之去采药。

非常奇异,之前为了一个女人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又为了一个女人的生死,休战停火。

莫楚材一边熬药,一边耸眉头,暗自嘀咕,“唉,祸水,真是祸水。”

这方给来端药的碧姬听个清楚,宛尔一笑,道,“女人确是祸水,小姐更是这祸水中的极品。不过呢,引起这一切的还不都是男人这祸根。若没有人使计下黑手,我们至于如此么!”说完,还故意装做若无其事状,冲莫楚材笑笑,“啊,谢谢莫大人亲手熬药,我先拿去凉一下。这药根儿还得熬在了水里,喝起来才有效呢!”嘻嘻笑着端过药,款款生姿地离开。

莫楚材手上还拿着一药根,瞬间被揉碎在地上,愤怒地低咒一声,女人就是个麻烦的东西。他暂时忘记,他已婚,且已育有一子一女。根和水,他都有了。

折腾了一天,终于消停下来。

昏迷的轻轻,又陷入了另一场梦境,那里是她想忘却在慢慢苏醒的前世记忆。

她睁开眼,却看到哭花了妆容的母亲,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很温暖,已经好多年不曾如此了,如此被母亲温暖的手握着的回忆。

母亲醒来,看到她时又大哭了起来,情绪一度无法控制,又叫又骂着那些伤害她的小流氓。然后,在大夫和母亲的共同解释下,她才知道自己差点被小流氓强(女干),她拿的玻璃片刺伤了小腹,却伤到了一个肾,现在她只有一个肾了。

即是说,未来她怀孕的机率只有一半,不易生育。

友谊,在面对爱情时,也要让步的。所以,小莉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吧!她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一个肾的代价,两不相欠了吧!如此脆弱的友谊,不要也罢。

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在她最孤独时,那个穿着哈雷甲克、骑着哈雷机车的男孩子突然撞进了她的生命,他就像一道最亮的闪电,一下映亮了她整个生命,她贪婪地追索着他的身影,不管他是黑社会,还是混混老大,力图支手握住那道灼亮的闪电。却不知,闪电的力量,岂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把握的。

天朔,我愿意。

当她在十六岁生日那天接过他递来的安全帽,坐上那辆想往已久的机车时,也将自己一颗心全交到他的手上。为他偷盗看门,为他打架,为他贩卖违禁品,为他伤害弱小,为他……做尽了坏事,成了名符其实的恶女:晏语轻轻。

可是,他还是离开了她。

因为那宗海络因的交易,被警方盯上,全力围缴时,他为她受了伤暴露了身份无法再待在国内,不得不被送到美国。

“轻,等我回来。”

“天朔,我……我……”

“轻,”他捧起她的脸,重重吻下,好似盖下了誓言的印章,紧紧搂着她的手臂没有半分空隙,让她窒息,疼痛,却也生出一些安慰。她想,他的心里是有他的,即使他从来不说,但她懂。他是为了救她,才如此的。

交握的手,一寸寸分离,最终,他进了海关。

“不要走……”她感觉他若这么走了,就会永远走出她的生命。

为什么?

“轻轻?”

“醒醒,你做恶梦了。”

“别走……别走……”

轻轻急得伸手去抓那消失的身影,手中一紧,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比梦中人还要成熟几分的面孔,但这也成功安慰了她心中的急切和落莫,紧紧抓着那手,声音沙哑,而满是哀求,“别走,不要离开我……”

姬凤倾立即双手握上,“放心,我不会走,我是专门来接你回去的。”

“真的吗?真的不走?”

“不走,真的不走。”

轻轻牵起一丝放心地笑,又闭上了眼。姬凤倾心头一片雀跃,紧紧揉着掌心的小手,难得霸气的眉头舒展平缓,还转头示威性地看了一旁正端着药的姜霖奕,还有拿着一包蜜饯的燕九州。

“该吃药了。”姜霖奕面色分毫不动,上前占了一方空间。

姬凤倾要接过碗,“我来。”

姜霖奕避开那手,冷冷地睇他一眼,“此药需得我师傅所传之内功心法催动,方可全部吸引药力,请候爷一边静候。”

“我也可以帮她催化药力。”姬凤倾哪肯那么容易就让开黄金位置的,一动不动,又要去抢药碗。

“候爷,少君,再不喂药,药效过了就不好了。”燕九州出声劝止,但他的出面偏偏又起了反效果。两个主子一看他,就如同见到大仇人般,同时黑了脸。

“这里没你的事。”

“这还轮不到你说话。”

异口同声,诛杀罪魁祸手啊!

瞬间风儿呼啸过,燕九州灰暗石化了。

“二位爷,药要凉了,还是让奴婢来吧!”碧姬再一次成了和事佬,在这种时候,还是少不了女人做缓和剂啊!眼角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莫楚材,讪意明显,后者非常不满地哼声扭头当没看见。

姬凤倾率先让了位,碧姬上前要端药,结果姜霖奕没有让她着手,反是先饮下了药,迅速揽起了轻轻,在姬凤倾叫出声时,吻住了那张无色的小嘴,同时运掌为其输送内力。这时就是姬凤倾想出手,也不行了。若是中途打断,输内力的人必伤,而受力的人更会因之丧命。

于是,雪衣人非常享受地一口又一口哺喂,占尽大好的便宜,温香软玉在抱,得意非常,无比享受。旁边的紫衣人化身成火人,那怒气叫一个氤氲,把旁边灰暗石化的人给照得亮悠悠,映得那张惨白的脸格外渗人。

他们之外的众人,憋嘴,摇头,叹气,全部一副“自作孽者不可活也”的哧之以鼻的表情。

尚朝第一英明的候爷啊,第一聪明的少君啊,鼎鼎有名的大将军啊,全堆这儿对着一昏迷的女人,作些傻不愣登的事儿,斗得个头破血流,这叫啥事儿啊!其实最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属下,那三人是自找罪受,摊他们头上就是一活受罪!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依他们看,这三个男人的戏也够精彩的了!

当然,待这个女人醒过来,应该还有更精彩的好戏等着他、他、他!

下属们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写着一个意思:祸水快醒吧,好好惩治一下三个不务正业的主子。

第1卷 第79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其实,她在他们争着要喂药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开始是因为太累,不想面对他们。就是她想反抗,恐怕还会被猛批一顿,光听他们的对话,对她私正胡乱跳桥一事,相当不满,少不了醒来就被刮。而且昏迷还有一大好处,这药虽然苦不堪言,还是被狐狸哺喂的,顺便也苦苦他,要不是他给自己中了蛊毒,也不会在过去的半年时光,天天受此苦毒。好在燕九州每一次喝完后,都会送上蜜水类的东西,而男人当然不屑于用那种东西了,她就高兴地想象着白狐狸受苦的模样,暗自继续装昏迷。

殊不知,碧姬在姜霖奕喂完药后,都有马上递上茶水,当然是甜的,这伺候主子的活,他们三婢仆绝对周到细致,不会漏掉这等小事。

好吃好睡了一整天,她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天一亮,双方的医师都一同会诊。

焙之道,“内息已经平衡,药起了作用,没有大危险了。”

莫楚材道,“嗯,再喝上几副,就没事儿了。”

后者的话遭到几道不赞同的眼光,可别看莫楚材生得一副文弱书生相,那白嫩嫩的脸皮绝对比任何市井流氓要厚百倍,挑着温文尔雅的笑,优哉游哉,踱回临时炉灶边熬药去也,完全无视于自家主子和敌对方同时投来的眼杀。

姬凤倾急忙候在了莫楚材身边,进一步询问轻轻的病情,顺便抢占清早喂药的权利。

这方姜霖奕直接坐到轻轻身边,搭起她的手腕,号完脉后,一直不走,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轻轻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直觉着那双狭细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好像非常清楚她已经醒了似地。但下一秒,他已经松开手,她立即感觉到脸颊上有手指扫过,带着淡淡的茗香,让她冲动地想睁开眼看看他现在的表情,这关心是真,是假?

不过,她还是打住了。因为旁边传来姬凤倾的声音,叫着又要喂药了。姜霖奕退开了,身边立即生出一股压迫感,是一股熟悉的阳麝味儿,属于姬凤倾的霸道。感觉到他揽起了她,手臂微动着,就要开始哺喂。轻轻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挣扎着要不要醒来自己喝。

“啊,少君?您的身子……”

突然,一串咳嗽声响起,熟悉得,惊心动魄,她想也没想便睁开了眼,看向声源处,不料姬凤倾的嘴巴已经压了下来。

“不,奕……”

她急忙侧转了脸,嘴唇擦过脸颊,停住了,她听到咕哝一声,知道姬凤倾没办法之下自己将药喝下去了。

“啊,小姐,您终于醒了!”碧姬的叫声丝毫不弱,急忙靠了上来,这使得姬凤倾不得不退开了身子,只能抱着,不能再做其他的了,手中的碗被碧姬接了过去。

轻轻感觉有大汗滑下额头,瞧碧姬大惊小怪的表情,感觉她像是故意的。眼前的屏障一消,她便看到采之和焙之扶着姜霖奕坐下,虚掩的绝色面容,是可直视不伪的苍白憔悴。

记忆中,狐狸可不是一般的狡猾,之前喂药的机会就没一次落姬凤倾手中,全是恰恰好地被他抢去了。也正因此,他耗掉的功力引发了他的旧疾。

轻轻自己喝着药,耳朵不禁竖得尖尖地,听着那方的动静。

采之道,“少君,您不该如此任性。”

焙之道,“少君,就是您赶我们回去,我们也不会再让您动手了。”

姜霖奕喝完采之递来的药,轻轻牵起唇角,“好,就依你们的。”他的眼光睇来,正好撞上轻轻偷看,瞬尔狭眸一眯,笑得温柔,又带着一丝狡黠,“人没事儿就好。”

这话她知道是以她说的,没由来的,脸颊开始发烧。

“哎呀,小姐,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喝上火了?”好死不死地,碧姬给来这么一句,窘得她直想打地洞,无奈地只有瞪过去一眼。

“没事儿,消化不良罢了。”

碧姬捂嘴笑,“嗯,也对啊!小姐金枝玉体,这两日的伙食确实差了太多。为这身子着想,我们还得尽快启程才是。”

说着,又送上香甜糕点,应该是从车里抢救出来的吧!轻轻吃着,开始思考下一步。

双方争斗的焦点人物终于醒来,之前轻缓的气氛骤然一转,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双方的医师又再一次会诊,结论都差不多,大难已过,还需悉心调养,不能再大动干戈。

轻轻瘪瘪嘴,不以为然。这样的话她听了不下嗯次,每一次还不都折腾回来了。

“你个笨蛋,谁叫你往桥下跳的?!”

“笨女人,你嫌你命太长了是不是?!”

刚一诊完,两座大山轰隆一下压来,轻轻只觉眼前一暗,被四道怒气涛涛的眼神杀得片甲不留。两主子吼完她,又对上了,空气中那交接的眼光,擦撞的气波,崩得四周一片低气压,星光火花在两男人之间兹兹作响,互不相让啊!

姬凤倾低喝,“你没资格说她!”

姜霖奕狭眼一眯,淡淡回应,“那你又凭什么说她?凭你把她逼得屡屡跳崖吗?”

瞬间,姬凤倾的脸色变了又变,刚要开口,被轻轻喝断,“够了,你们不要吵了。是我蠢,是我笨,是我喜欢跳崖,通通不关你们的事。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都给我滚————”

――等等,还有――

随着那个震天价响的“滚”字出口,仿佛整个天地只余下这一个音响,在山谷间久久回荡,荡得人心一阵刺疼,那双明净的大眼一片刺红。

“小姐,别动气啊,你刚醒,这身子经不起的。”碧姬立即发现不对劲儿,转头急忙打眼色,叫其他人阻止。

轻轻猛喘了几口气,又吼,“你们走,我不想看到你们。走——”声音明显弱下。

那两个挺立如山的男人,互视一眼,重哼一声,纷自退开,走远。

轻轻闭下眼,想平伏心底翻腾的血气,那一句“把她逼得屡屡跳崖”就像一根钢针,戳得她好疼好疼,她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欠妥当,而且大可不必如此。姬凤倾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他只是在……只是在逼她回忆,刺激她罢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再逃避一下?

是呵,白狐狸早就对她说过,逃避不是办法,要她认清现实。可是她还不想……

再睁开眼时,瞥到不远处那抹黑色的身影,他似乎一直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上,还拿着小纸包。她对上那双担忧的黑曜石眸子,心底双是一丝抽痛。

醒来了,就必须面对这一切了。

“九州。”她唤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么多人里,此刻只想接近他。

燕九州没想到轻轻会突然唤他,有一瞬间认为是幻觉,因为他这两日完全被摒除在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连碰一下都不可能。直到轻轻又唤了他一声,他才提步上前,可没走两步又被主子的眼神给喝住。

“碧姬,我想单独和燕大哥谈谈。”碧姬有些不甘地点点头,看了看自家的主子,自家主子也没有异议,便退下了。

燕九州的心,第一次如此激动,迫切,伸出手接住那双伸来的小手时,好像胸膛里跳动的东西,也骤然停止在那一刹那,排山倒海的悔意几乎淹没了他,若这个时候她叫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也绝不会再有分毫犹豫。

哪知道,她却只说了一句,“对不起,九州。”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说这话?应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呀,为什么她要这么说?她……在哭,他的心亦不可遏止地痛,不舍,不舍,都是不舍,他能做什么才能让她不露出这样悲哀的表情。

“我以后不会冲动行事了,我……我不会再……”

他伸手,轻轻触到那开盍的丰唇,笑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我食言而肥了,不是轻轻的错。所以……所以轻轻不会变成小肥猪,我会变成大肥猪。”

小脸一愕,意识他在说什么时,手儿一抖,不由自主,情不自禁,伸开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笑了。

这个男人呵,好傻好傻,弄得她的心也好疼好疼,好软好软。

“轻轻……”

她松开他,手臂还故意挂在他脖子上,破啼为笑道,“大将军第一个笑话,是说给晏语轻轻我听的,不是周芷兰,对不对?”

他微微一愕,笑着,点点头。

她埋下脸,靠着他的心口,低声道,“九州,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我绝不骗你,包括传国玉玺的真正所在。”

他浑身一怔,无法出声。

她继续说,“因为,你是我重生后,第一个对我最好的人,第一个以性命相交的人。她的心也知道,所以这双手不想放开你,就算你之前骗了我也一样。你懂吗?”

“我……”

“九州,我喜欢你。”

他又听到了梦寐以求的话了,那双明净般的大眼里,现在只有他一人,她正对他说着他曾经以为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听到的话,他默默守候在她身后数百个日夜也不可能听到的话,但现在,却清晰无比地从这张嫣红的小嘴里吐出,是世界上最美的天籁之音,他好想……

轻轻想尖叫了,她正在跟他表白啊,为什么这呆子之前能说那种笑话,现在居然成哑巴了?!

“九州,你……”天哪,难道还要她直接问嘛!她想撞豆腐了。

他看着她有些急切的小脸,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打从心底想满足她的渴望,她的任何愿望,可是……

一串低弱的咳嗽声传来,虽然已及力压抑,却仍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心神一回时,望我的两人立即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竖起了数双耳朵,明目张胆地偷听啊!简直不当他们是回事儿,雷达眼瞪得大大地,还猛放着光,生怕漏掉一点细节似地,无耻得通天彻地。

碧姬尴尬地笑着,摆摆小手,道,“呃……小姐,您口渴了么?要不要喝点我刚煮好的沐液梅香?”好在这方还要掩饰一下,但另一方连掩饰一下都懒做。

靠得最近的莫楚材,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很丢脸,被当事者发现后,翻了个白眼,转身边走边道,“哎,废话可真多,直接吻上去不就得了。没劲儿!”

燕九州的压力最大,双方的主子都狠狠杀来眼刀,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了丢进山崖下去喂鸟儿。

但轻轻不想错过这机会了,急道,“九州,你……”

“九州,我们必须启程了。”姬凤倾率先命令,断了轻轻的话。这一句,当如晴天霹雳般,瞬间炸回了燕九州的理智,放在膝上的手重重地握紧,身子也越绷越紧。

接着,姜霖奕这方人马也开始动作,收拾东西,往寻回的马匹上装货,准备离开。

再一次,姬凤倾和姜霖奕站在了轻轻面前。

燕九州垂下眼眸,不敢再承接那双大眼中的渴望,只是低声许诺,“轻轻,我……对不起,我没有资格……”话从齿间迸出,痛彻心扉,亦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

他闭上了眼,突然起身,挣开了一直紧握着襟口的那双小手,再不敢看她一眼,退到了姬凤倾身后。

轻轻想唤回燕九州,但那两座大山又压了过来。

不过,率先开口的是姜霖奕,他将碧姬递来的一个小包裹递给轻轻,淡笑道,“如果你要跟他走,这里的药和沐液梅香够你喝的。切记,不可动气。”在她开口时,他刮了她鼻头一计,叹道,“你呀,总是这般任性,看来是注定要变小肥猪了。”

嘎?这……这什么话?!

―――要票票,也许……还有,嘿嘿―――

他抿着笑,起身离开。爬上山头的阳光,瞬间罩在那雪纱长身上,风儿扬起墨色腰带,缠上了那头如瀑的青丝,茗香似乎仍盈绕在鼻端,鼻尖还有淡淡的温,她的心突然坠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云雾里,很想伸手去够住那片飘飞的绿叶儿,但伸出的手被人狠狠攥了回来,对上一双尤怒的凤眸。

“你必须跟我走。”凤眸的主人,口气霸道,眼神霸道,周身都是隐抑的怒气,他伸出手托住她的后脑,她立即惊觉他要做什么,低吟,“我……痛……”

凤眸凛光一闪而逝,急问,“哪里痛?”

哼哼,就不信还让你占了便宜去。

口气弱得不行,“胸口……我……”闭上眼,立即被他抱了起来。

莫楚材哀叹着,不得不依主子命令给装样儿的女人号脉,完了讽刺一句,“心神紊乱,气血逆行,换个人抱抱就好了。”

轻轻不得不睁眼瞪过去,这个臭儒子的人品太差了,真是讨厌!要不是他,她当初根本不用吃那么难喝的药,这笔帐她记下了。

姬凤倾低喝,“周芷兰,你敢再给我胡思乱想?!”

“我……我是……真的……痛……”妈的,被他们给气的。她虚着眼瞄向那个正在套马绳的黑色身影,心中掠过失望。唉,第一次表白啊,被这两个臭男人给扼杀在摇篮里了。她不甘,所以她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暂时让霸王龙猖狂一下吧!

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包,相信里面的东西不仅药和茶那么简单吧!

两方人马各自整顿妥当,都准备离开这片血战山谷,头顶一片鬼窟,嚎声依旧,但人员组合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姜霖奕策马上前,与姬凤倾对立,轻咳了两声,狭眸冷光一闪,道,“候爷此次送给奕的惊喜,奕铭刻在心,定不敢忘。咱们,后会有期!”丰唇一勾,眼神飘过姬凤倾怀中闭目而歇的人儿,绝美的容颜上划过一丝几不可辩的失落。

姬凤倾眼神一凛,勾起一抹狠笑,回道,“少君真是爱开玩笑。这次都是误会,兰儿向来调皮贪玩,才会闹出这些麻烦。少君还需多多保重,毕竟皇帝陛下的重任还需少君多多废心了。”大掌似有无意地抚过轻轻的小脸,十足的占有欲令狭眸微微眯起。

轻轻感受到明显的眼杀,不得不睁开眼,正对上姜霖奕锐利无比的眼神,心中一悚,感觉自己好似个偷情的老婆被人抓了个现场似地……不自在。该死,她这叫什么心理啊!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哼!

想着,直接瞪回去。但在他策马转身时,她看到他包着绷带的手,回忆突然撞进了脑中。

“奕哥哥……”

唤出声时,她惊诧地立即闭了嘴,感觉到腰间的手收紧,勒得她生疼。但她心底却有十分的急切,希望他能回头,只要回头一眼就行,若是不回头,她就再……

已经走出数步的人,突然转回了头,冲她淡淡一笑,扬声道,“小肥猪,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挥手间,那雪纱下,飞扬出一抹耀眼的绯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风姿绝艳,让人久久无法回神。

不愧是尚朝第一美男子呵!众人不约而同地赞叹。

渐行渐远的人影,在她脑子里却没有消失,在跳下深渊的千均之刻,她听到了他的声音,突破了层层迷雾和冷冷山风,她的手被狠狠攥住,迎上的是一双焦急无比的狭长眸子,那里没有一丝作伪,她还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她脑子里闪过了太多的画面却一个也抓不住,只留下一个深深的遗憾和疑问。

她想问他!还有好多事想问他,问他那个小肥猪的话,是不是他发明的?还是……

姬凤倾气得抬起轻轻的小脸,低喝,“说,你们做了什么约定?”

“哎呀,好疼?你……放手!”这只暴龙,难道就不懂怜香惜玉嘛!她不自禁地向旁边的燕九州求救。

后者似乎也不怕主子不高兴,便策马上前,“候爷,我们现在往何处行?”

这一问只得来姬凤倾一个冷眼,但是成功为轻轻解了围。

莫楚材不得不插话,“候爷,周姑娘现在需要多休息,不然这痛怕会成旧疾。”说着,非常嘲讽地看了轻轻一眼。

哼,臭酸儒子!轻轻索性闭目不理人,养好了身子才能偷东西。她和他的约定,就是铁和马,还有传国玉玺。

“按计划,去皇都。”姬凤倾看了看怀中的人,轻声说道,“皇帝陛下五十大寿将至。”

哦,赧帝要过大寿了。那么姜霖奕他们八成也会去,到时候或许还能见到乐阳公主、雁悠君他们。是个令人期待的目标,还能顺便看看尚朝首都是个什么样,传言中即将倾塌的皇朝啊!

不过,现在的同行者实在教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这趟出行,她为什么老走回头路呢?

路线总结:西秦出来,走到晋溏国边境,遇上刺客杀手一堆,反反复复逗在边境上,遇上姜霖奕后突然说是往西秦,结果在华丽驿馆宿了一夜后,他们又继续往晋溏国去了,然后又遇上刺客,眼看着要到燕渠国了吧,又要走回头路,目的地换成了皇都。当真是一步三回头,废啊!

。。。。。。

另一方,姜霖奕等人从峰回谷出来后,转道山中暂歇。

碧姬急忙烧水熬药,递给主子用,看主子又连连咳嗽不止,一副欲言又止状。

偏偏这边采之焙之又猛给她打眼色,害她更加左右为难,急得把手帕都快绞成烂盐菜了。

最后,姜霖奕好心地笑道,“碧姬,你有什么要问的?”

“少君,我……其实……”狭眸一眯,迸出一丝寒光,碧姬暗自紧张地吞了吞喉头,“您不是说过不会让小姐离开吗?现在又为什么……”

她不敢抬头,没有小姐在少君身边,少君就完全是那传闻中温文尔雅,却绝对阴狠手辣的笑面冷狐狸。冷不防的,就会被他算计到尸骨无存,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姜霖奕轻逸一声,靠身道,“原来你们是担心这个。”

“是啊!其实……这些日子相处,小姐并不似传闻中那样的人,我们都挺喜欢她。所以才会觉得……有些可惜,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若雍西候带她回西秦国,我们就更难见到了。当时若是真跟他们拼硬的,我们也不会输。”

姬凤倾只带了莫楚材、萧尊素和燕九州三人,实力相差并不大。

姜霖奕淡淡地看了碧姬一眼,道,“碧姬,你知道峰回谷中,他们埋伏了多少人吗?”

“弓箭手五十人有余。”轩辕七杀开口了。

碧姬啊了一声,笑脸一下垮了下来。“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姜霖奕笑了,这一笑,如初晴天光般,温暖舒逸,是轻轻常看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皇帝五十大寿将至,姬凤倾为表忠诚,定会亲自去皇都拜寿。而且,听说戴家的新兵器——霸天雷又半路失劫,相信皇都会非常好玩。”

“啊?真的?”

姜霖奕缓缓闭上了眼,一勾唇角,吐出一句,“况且……小别,总胜新婚,不是吗?”

幽幽一句,碧姬脸红成一团。

采之焙之不好意思别开了眼。

轩辕七杀额角抽搐。

大家同一个心思:少君真是太狡猾了,这等攻心之术也用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无语!

。。。。。。

夜里宿下,轻轻再无法沉寂了。

“不要,我不要跟你一间房。”

“我不想这路上又出什么事,你最好乖乖听话。”霸王龙完全驳回小母鸡的申诉。

“不要——你强迫我,我就……我就……”

“我对病人没兴趣。”凤眸绽出一丝嘻色。

“我对急色鬼更没兴趣。”

“意见一致,没必要再罗嗦了。”他把横抱起她,就往屋里走。

“不要不要——九州,救我!”

“你有胆再给我叫一次看看!”

“我就叫了,莫楚材,救命啊——”

“周芷兰——”怒吼紧追尖叫,小院里一片热闹。

“我不是周芷兰,我是晏语轻轻!”

被指名点姓没法离开的人们实在不想看那两个人,恶女丢脸没关系,但是堂堂大候爷也这般失控,实在……做为属下的实在看不过去,惨不忍睹啊!很想偷溜,当不认识这两人,但是更担心未来成为某人的迁怒对象,只有死蹲这儿受荼毒。

燕九州想冲去时,被娃娃脸萧尊素拉住。萧尊素直摇头,拍拍他的肩,要他不能冲动。燕九州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只有压下一腔的痛,静静地立在一旁。

姬凤倾突然一笑,带着明显的狡猾,“不一起睡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跟那小子做了什么约定?”

嘎?他还记着这个,果然是个小鸡肚肠的男人。

没办法,谁叫他摊上了这么个女人。他不想在意,不能在意,但是他却该死的很在意,所以完全不顾往昔的骄傲,开始耍着无赖要她说。

“什么约定,根本没有这事儿。”

“周芷兰,你别以为……”

“我说了我不是周芷兰。”她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子,砰地一声关上门,迅速落了栓,叫道,“我头疼,我要睡觉了。”

“晏语轻轻——”

暴吼又传来,大门传来重重一响,轻轻吓得眼皮直跳,祈祷着门外那几个斜眼男人能起点作用,拉住那只肆虐的暴龙。当第二声响起时,她左右四顾,寻到窗户就准备登桌子爬上溜掉,不做待死的兔子。

幸好斜眼男人们终于发挥了作用,没有再响第三声。

叹一声,逃过一劫。

眼一转,急忙缩到床上打开了那个小包包,她很急,但是她不想承认自己急着找东西,是什么呢?组织的指示嘛?!靠,她才没有,她这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对,是这样的没错。

可惜,大包小包茶包药包,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啊?!!!

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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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80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欢呼!马要进入尚朝之权利中心,三男一女之感情纠结全面启动,PK场面陆续上场,美男要打堆儿了,看轻轻如何偷到马儿和铁矿!仇人倒数计时开始。。。。。。

顶着一双兔子眼,小白兔照样被暴龙挟持着,坐同一匹马上了路。所以,马上的斗争一直没断过。

“姬凤倾,你就只会用强的嘛?”

“非也。”

恶!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起一身鸡皮,疙瘩们已经直掉地上了。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同骑!”

“你现在有力气骑马?还是……你已经知道怎么骑马了?”他俯下身,凤眸中都是嘲弄。

“我……你不让我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吼回去的声气实在不够足。

旁边又传来咳嗽声,轻轻转头就瞧见娃娃脸的家伙嗓子又出问题了。哈哈哈地笑声自然出自那个厚脸皮的假儒生莫楚材,而她心目中第一副驾手燕九州唇角挑着笑,不敢看她。

气死她了!都怪今天早上那匹不长眼儿的小母马。她好不容易抓到燕九州,要他专门给她准备的温顺、温柔、好骑、好驾的马儿。偏偏那畜牲一见到她就猛喷鼻气,刚摸到屁屁就甩蹄子踩她,吓得她啊,冷汗刷刷地流,连试了十数次,试到姬凤倾再也看不下去,额头抽着青筋抱她上了马。

她不甘啊不甘啊不甘——

“笨蛋!”姬凤倾骂归骂着,不过心情却出奇地好,唇角扬得很高。

“你才是笨蛋。”

“你的倔脾气若不收敛,吃苦的总是你自己。”

“你的强权手段若不收敛,最后倒霉就是你。”她说得牙痒痒的,偏就挣不开腰间的大手。

“那咱们就看看,谁最先吃苦倒霉!”他用力一压,缩开的家伙重重跌回了怀抱,软玉温香,十分畅快。

“你你……你不要脸!你还是堂堂雍西候爷吗?”

他俯下脸,笑得霸气又邪恶,“如你所见,如假包换。”

她哼哼一声,扭头不看,努力忽视屁股下的东西。偏偏身后的人就不让她舒坦,鼻息喷在她鬓边,在她要退缩时,耳朵一热就被咬个正着。他们正行在一片山间官道上,左右无人,斜眼护卫们都在身后至少一匹马的距离处。前面的主子做什么,只要猜测,不得亲眼。

“放开我,你个色……唔……”

嘴巴被突然送进的两根手指堵住,浑身一紧,扬手就要逃脱,立即被逮住压在了身侧,腰间的大掌一下爬上了胸口,重重一压,一捏,口中火热的摩擦/抽//动,股下一轻一重地碰撞,仿佛有小虫子啃着心尖儿,又痒又麻又疼,她努力喘着气却发现唇角逸出了娇吟,魅惑得令人骨酥肉麻,更可恶的是他的舌头钻进了小耳洞里,湿濡濡的撑动着。与心完全相反的快感,让她即害怕,又生出生理上的期待感,越是激烈,越是矛盾,越是让人无法承受的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那抹痛苦。

不,她不要,这绝不是她所要的东西。

她不是周芷兰!

银牙一咬,血流迸出口,他闷哼一声,迅速抽出手指,怒喝一声,“周芷兰,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很明显,我拒绝!我不要这种与心完全相反的快感,那让我唾弃、厌恶、憎恨!”

她直视上那双仍燃着浴火的凤眼,双眸被撑得一片红肿,在他惊愕的瞬间,她用力一推,身子直跌下了马背,幸好马儿行得较慢,她仅是滚了一圈就稳住了身子,刚准备站起身,就被人扶住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颗熟悉的黑曜石,转动着温柔的流光,渐渐安抚了她心底的慌乱不安。

“轻轻,你有没有伤着?”燕九州一边问,一边为她抚去身上的灰土。

她紧紧拉着他的一只大手,感受那里温度和包容,很想扑进他的怀里,但是他身后的人怒气薄发,一声怒吼便打断了这一切。

“燕九州,让开!”姬凤倾坐在马上,高高俯视,将一切看在眼底。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竟然对自己的属下生了这分情谊。若他早知道会如此,不,他知道燕九州对周芷兰有特殊的感情存在,但是他没料到他真会为了她,开始忤逆他了。

“燕大哥……”轻轻抓住燕九州的手,不想让他退开,但是对上那双为难隐忍的黑眸,她的心一片刺痛。

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吗?只是因为他是你的主子,你誓死效忠的主人吗?那你对我的心,又该如何处置?

燕九州被轻轻眼中的沉痛惊疼了心,好想一直握着不放开,可是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他的,现在……现在……更不可能是了。他必须打断这一切,若她知道了一切,她只会更受伤。

但在燕九州要脱开轻轻的手时,轻轻先松开了,转身站到了他的跟前,面对姬凤倾。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再强迫我,我发誓我会用尽生命来逃离你。”

凛然的大眼,红肿,却坚决无畏地迎上骄傲的凤眸,冷风绕着青丝划这那冰冷的小脸,一瞬间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再也无法触到那颗心,曾经是他离得最近,也只有他离得最近的一颗充满爱意的心呵!

她向他伸出手,但是她的眼里冷漠疏离,没有一分他熟悉的情意。

仍是不由自主伸出手,将她的身体拉了回来。

心离开了吗?那他也可以再花功夫把心找回来。他仍然相信,只要当她忆起往昔,看到事实,一切都会改变。

莫楚材路过燕九州时,哧笑一声,“我早说了,你这是作茧自缚!”

走上前的萧尊素瞪了莫楚材一眼,拍了拍燕九州的肩头,不忍看多年好友如此落漠,安慰道,“你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了。不然这样下去,最痛苦的还是你自己。”

他一握拳头,“我不介意。”

萧尊素愕然,又听他道,“但是我不能让她痛苦,哭泣。”黑曜石般的眸子追上前方走远的身影,绽出了坚决。

萧尊素无奈叹息一声,“走吧!”

再踏上征程,一切都变了,也其实一切已经回到原点。

这一路回来还是走的官道,和来时一模一样的路,心境已是两样。轻轻静静地回忆着过去几个月的一切,碧姬的雅丽不失俏皮的性子,采之表里如一的厌恶,焙之的稳重老练,轩辕七杀表面凶恶内里却细心无比,风大时总是他最先为他们掩好车帘,落脚时能寻来最甘醇的山泉。还有乐阳的直率亲切,雁悠君的风趣猾头……还有那只白狐狸,从头到尾只是嘴巴上占尽她的便宜,实际上却没有伤害她一丝一毫,还倾力相助于给她解毒。真的是没有一点面对仇人的样子,为什么呢?!

她不是不懂他眼里的温柔,那是周芷兰的吧!周芷兰对姜霖奕的回忆,酸涩中,带着甜美的味道,十分诱人,每一次做到那样的梦,都让人忍不住沉溺在那淡淡茗香的温柔里,不可自拔,同时又害怕着什么。

轻轻知道,周芷兰那样骄傲的人,是不会承认爱上第二个人的。所以她害怕着他的靠近,他的温柔,他的不舍……当狭眸一眯时,她的心就会跟着砰砰乱跳起来,当那丰润的唇角牵起笑容时,会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这感觉好似……好似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唉……

真是不剪不断,理还乱。

啊啊啊,搅得她头疼死了。她不要想这些臭男人了!她要自由。结果这一抬头,就看到邻桌上的黑衣人,忍不住又吞了吞喉头。

他们已经进了城,和雍西候的拜寿大队汇合,马车礼物一大堆。同时,大家都整换了行装,个个衣冠楚楚,尽显不俗风仪。燕九州依然是那套黑色劲装,胸口烁亮的黑曜石压着黑亮的丝穗,沉敛的气质让他虽不是男人中最出色的,却仍是最不可忽略的存在。

这次随姬凤倾至皇都的是他四将中的三将,莫楚材明着是军师身份,实际是四将之首。那娃娃脸的萧尊素居然是那个三朝元老宰相大人萧望之的亲孙子,位封虎贲将军,是姬凤倾的神射手。燕九州以奔雁将军为名,向来是大军的后卫部队。至于第四位将军一直都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其真实身份,至今只听说在姬凤倾成名的那场虎劳大战中现过身,后来就是攻打鬼方国十二联盟氏族时,也未出现过。

她何以会突然知道这么多,其实还多亏了喜欢鄙视人的莫楚材。这人脸皮一等一的厚,生了一张骗人的谦谦君子脸,实际上是个不亚于雁悠君的三八男。当然,他贵为军师更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这么多,他无非就是想套她嘴里的秘密。

“军师想知道什么,但说无防!”这会儿趁着闲杂人等都不在,一次说个明白吧!

他们现在一土坡上休息,视野广阔,四周空旷,要说什么都很方便,也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莫楚材笑道,“小姐很聪明,知道我是拿消息套消息。”

“哼,你别往你脸上帖金了。这些消息要想打探并不难,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你觉得有价值拿来套我手里的秘密吗?”这男人的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

莫楚材笑得更加灿烂,丝毫不觉得轻轻的话伤人,答道,“呵呵呵,小姐这么说实在伤感情啊!”

“不要脸,谁跟你有感情了。”

“啊啊,是我说错了。小姐伤的是咱们候爷的感情,还有……”他故意瞥下坡下那抹黑色身影,“奔雁将军的心哪!”

“去你的,胡说八道。姬凤倾不配!”她忍不住冲口而出。

莫楚材双眼一亮,追道,“候爷现在不配了,那么说燕将军就配了吧!”

“配不配不是谁说了就算的。”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但是燕九州绝对配,这一路上,他的心意,小姐最应该明白。他是瞒了你一些事,但这以性命相予的情谊绝不是假的。若小姐愿意听楚材一句话,当年您是同时遇到候爷和他,他是候爷指定给你的护卫,这份情谊……”

死酸儒,故意没把话说完,存心勾引她心底的欠疚感!可是她偏偏就吃了这一套,心软。

莫楚材眼珠一转,很清楚打铁趁热,拣人弱处猛攻不停的策略,“小姐,这份情,这份心,换个传国玉玺的下落,会不值吗?”

轻轻垂下眼帘,心忖,这消息一次卖给姬凤倾和姜霖奕并没什么舍不得的,不过她现在担心的是若双方互通都知道了,她自己是否还能安然无恙。事实上,她的直觉告诉她,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莫楚材料不到轻轻是此番心思,又道,“小姐总不能把东西真送给自己的仇人吧?就是看在燕九州这一路上生死相随的情,你也没有理由将东西送给别人!”

“你就那么笃定。”

莫楚材笑得相当得意,毫无掩饰,“当然。因为我知道小姐十分重情。”

“哼,我的毒还没有解。我完全可以……”

“小姐有所不知,候爷已经派人去燕渠国请闻人义名医,待皇都寿宴一结束,候爷会亲自带小姐就医。所以,小姐你不会那样做。”

哼,这无非又是动之以情的一个话柄罢了,他想到的也只是一个浅显的侧面。

莫楚材迎上远处姬凤倾的注视,又是一笑,道,“小姐应是舍不得燕九州突然不明不白地,就这么消失掉吧?”

轻轻一惊,“你什么意思?”

“啊,我以为我一开始就告诉小姐了。小姐怎么会如此健忘了,看来姜霖奕的药效也不过如此。”说着,手搭上来就要号脉,被轻轻一闪别开。

“你们真可恶!”她气得转过身,狠狠道,“让我先跟燕九州谈谈。”居然又拿燕九州的命来威胁她,她也知道这一路上姬凤倾对燕九州诸多不满,常常为难,什么粗活居然都吩咐燕九州去做,连现在溜马吃食的事也一样。若他真想灭了一个这样的人,也未尝不可。但是,她觉得他应该不是如此冲动的人,之前周芷兰犯了那样大的错,他也极力地包庇下来。不,她不能高估了自己的判断,也不能冒这个险。因为之前峰回谷一役,他并没有手下留情。

“啧啧,看来还是燕将军的面子比候爷大啊!”

“哼,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的目标跟你们完全不一样,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明白明白,小姐的目标高远,尔等自然揣度不透其中高奥之处。”

“废话少说,让燕九州来。”实在不想再看到这副令人讨厌的嘴脸。

莫楚材知道自己的模样向来不讨喜,所以他脸皮同比例增厚,这方突然肃了脸,沉声道,“叫燕九州来没问题。不过,在下想让小姐也明白一个事实。”

“快说!”

“在下绝不会让任何女人阻碍候爷毕生大业。若有丝毫不利可能,在下愿负千秋骂名,就是候爷会杀了在下,在下也要将这不利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绝不让其生根发芽。”

轻轻背脊一寒,强自镇定,道,“你说完了,可以走了。”

“是,在下这就去唤燕大将军。”莫楚材勾勾唇角,皮笑肉不笑,躬身退下。

轻轻重哼一声,这个莫楚材,当真是九窍心肠,极不好对付的家伙,但又是百分百忠诚于姬凤倾,无怪乎位居四将之首了。

“周……轻轻?”

他来了,她轻叹一声,转身,给了他一个笑容。他怔在原地,便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这个笑容,轻乎得仿佛山风一吹,就会带走一切,她着了一件淡粉绣着绿叶儿的裙衫,粉色的缎带被高高扬起,乌丝溜过了红艳的粉唇儿,站在蓝天碧海中,就像突然降临凡尘的精灵,让他不禁想起了初次相识的情景。但那时,她的笑是面对着另一个人,他怎么也想不到,事过境迁,自己能有幸得她这分关注。

“九州,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吗?为什么?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再从这里跳下去!”她往后退,身后山坡虽然不高,但也不矮,立即挑起了他的紧张。

“不,不要,轻轻不要做傻事。”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紧张得就怕失去这个宝儿,又得来她一串笑声。

她仰起头,口气却十分严肃认真,“告诉我事实,不准骗我。”

黑眸一闪,瞬即黯淡下来,“候爷于九州有生死再造之恩,九州在十年前即发誓,这条命致死都是候爷的,九州……没有命,不能给轻轻幸福。”

“你欠他一条命,但是这些年你为他拼死拼活,救过他不止一次啊!为什么?”

“不止一条,是我燕家二百八十九口人命。”

闻言,轻轻无力地后退一步。原来,是家族大仇,才会有这等一生一世的誓言份量。

她一个小小女子,哪里拼得过这近三百口人命的价值呢!她真是痴心妄想了啊!

转过身,她深深呼吸几大口,想平覆心底的涌动,但眼眶已经刺痛无比,握着胸口的手,紧紧扼住了那个玄鸟护符。

燕九州担忧地抚上那颤抖的小肩头,“轻轻,你……”

“我忆起了,传国玉玺在尚朝西南的领土上。你之前在桥上也听到了,在皇都、西秦、巴子国三国之中,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必须找到水与火相融的地方。”

“水与火相融,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我知道范围太大,但这是事实,是周芷兰梦境里的事实。”她转身时,他已经离开,走向了他的主子,没有回头。风拂过了面,却凉了心。她低头看着双掌,交错的纹路,却不知哪一条才是自己的幸福。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幸福罢了。

。。。。。。。。。。

夜宿驿站时,已经能听到很多关于皇都的事情了。

长公主乐阳出使晋溏国,带回了一纸婚约。这事让轻轻尤为惊奇,她完全没想到乐阳这么快就定下了自己的终生大事,本来以为……唉!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凭一人之力,怎么可能阻挡天地轮转。晋溏国和西秦国联姻,又和皇都成了姻好关系,这三方势力的联合,无异于是楚淮国的一大压力,不知道白狐狸会有何行动?去,那家伙又不是楚淮国世子,前面那么多嫡出的儿子,要轮到他继承大统还差得远呢!她这根本就是杞人忧天,瞎操心。也许正因为如此,他对于夺传国玉玺一事并不是那么热衷吧,毕竟他的级别和姬凤倾差得太远了。

“唉,听说皇上又征招了一批民工,真是劳命伤财啊!”

“你别说了,附近几城的贫民都被押去修塔了,说是皇上这五十大寿必须完工,要上面设宴群臣呢!”

茶馆的消息真的很多很杂,也很鲜。说当今赧帝是为其兄长禅让才登上帝位,至今已有十五六年时间。而且,这个赧帝好大喜功,居然花五年时间修了一个堪比古代巴比伦般的“通天塔”,自称为“通神天威楼”。名字貌似是朝中名望高、资历老的大国师给取的,说是为了与天神相通,以承天威,助辅国运昌隆兴旺。当然,这名头总是讨的好彩,落实下来的结果,就是近十年来的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可以说,六大诸候国的贡奉多半都落那通神天威楼的修筑上去了。

这东西摆明了就是一败国的加速器啊!赧帝果然是个亡国之君,要不就是老糊涂了。难怪白狐狸叫着要买战马和铁了,这仗是不打也得打。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那西秦和晋溏挟天子以令诸候,还是以楚淮国为首的揭竿而起呢?

那日燕九州一将玉玺的消息交给姬凤倾,其地位也发生了显著变化,没有再受小弟待遇的折磨了,一批随行的人员悄悄离开,赶往西南。

“轻轻,该喝药了。”

燕九州现在还是她的护卫,姬凤倾的注意力全转到了他的千秋大业上去。这样很好,省得她一天到晚防色魔。

“谢谢你,燕大哥。”一口喝完药,这是放了蜜水的,完后还有蜜饯吃。随便问问,“明日就入皇都了吗?”

燕九州可是尚朝万事通啊,点点头,自动介绍起来,“皇都乃尚朝立国之君——赢帝所建,至今已有三百年历史。广集尚朝诸多贵族豪室,更有文人雅士聚集的牡丹亭一景,不论诗赋歌舞,都属尚朝一流。另外还有具天下第一食府的一品轩,其出品的……”

深谙轻轻喜好,燕九州介绍的都是好吃好玩的地方,特别是说到吃的东西时,看轻轻那闪亮亮的大眼,微张着小嘴就差掉一滴哈拉兹的馋样儿,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宠溺。

“好,明日到了,先去一品轩吧!”

“嗯,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好好好。”

这厢馋嘴儿的小妞儿笑得叫一个灿烂啊,一边嚼着蜜饯,一边期待着明日尚朝皇都一游。毛主席说得好啊,前路再艰难,也不能失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咱红军战士不也是领略着大雪山的风情无限,走完了十万里长征么!呃,虽然彼此不能类比,不过也差不了多远啦!

最重要的一点是,能见到乐阳公主,雁悠君,碧姬……呃,白狐狸也算上一个吧!也许,还能见到四少君中的另外两位,美男耶!

可轻轻还是漏掉了更重要的一点,皇都不仅有帅哥美人等着她,还有传说中的一些仇人等着她。

。。。。。。。。。。

碧天,轻云,雁南飞。秋高,气爽,北风来。

轻轻本乘的舒服马车,这临到皇都换坐到了驾驶坐上,与燕九州并坐,一边吃着小零嘴,渴望的大眼四处瞄个不停,整个行进队伍大概就属她最惬意了。

很快,远处银链般的大河穿进了一座广袤坚固的城池中,光是目测其大小,至少是雍都城的两倍大,不愧是尚朝的心脏。而在城中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后,屹立着一座耸天入云的高楼,琉璃黛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尤为壮观,简直就是整个皇都的第一标志性建筑啊!这玩艺儿就是在现代,也是值得当政者夸夸其谈的资本了。由此相较之,赧帝的想法是好的,就是应用在当前这样的乱世之下,实在是时不我予。

这正想着,宽大的入城大道上,从西方行来一列人马,辱骂声、鞭策声不断,怨哭声相伴,仔细一看,是一群被骑兵押行的平民百姓,衣衫褴褛,面容凄苦,敢怒不敢言。后面跟着的大车上,堆了石块和一些挖掘工具,很明显,正是之前茶店里听说的被押去修塔楼的民工。在这样没有安全保障的世界,修那般高的塔楼,施工事故天天发生,时时不断,工人的补充是必须的,也是极端残酷的。

对于这一切,他们只有旁观。这一刻,他们停在门外等待民工先行通过,林立的其他入城人,无不一脸愤慨,轻轻扭头看了看,发现莫楚材这等厚脸皮的人,也肃了脸色,眼中都是憎色。忆起那日他下的狠话,这天下霸业若是为了解除老百姓的困苦,倒也无可厚非了。

回头时,发现燕九州的脸色也相当不好,紧握着疆绳的手指关节泛白。她握上那大手,朝他轻轻一笑,“燕大哥,我肚子好饿。”从他拒绝她以后,她已不再唤他九州,若要好好面对他,只能暂时把他当成大哥一般的存在,比朋友亲,比爱人远,亲人是最适合的称谓。

燕九州因这一触,紧绷的神精终于缓下,点点头,驾车进了城,迅速安顿好一切。

没想这刚一进门,一个粉嫩嫩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小姐,想死我了,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到啊!人家等得头发都白了好多根哦。”浓郁的香气,直熏人鼻,而那娇作的声调一听就让人直掉鸡皮疙瘩。不作她人想,语静是也。

轻轻还来不及询问她如何得救,小桃花转身就扑向了后面的黑色身影,燕九州一让,扑了个空,也不气,叽喳兴奋着离开之情。

轻轻叹口气,让小桃花继续发挥,自己回屋洗漱了一番出来,小桃花终于发泄完热情,不过一双桃花眼仍不离不弃地盯着燕九州,那亮度直比一百瓦电灯。

大堂中除了她们这组老组合,还有姬凤倾及其二将。

姬凤倾大步上前,轻轻就后退,凤眸掠过一丝不悦,伸手拉住她,道,“九州陪你四处玩玩,不要乱来。”

“我能怎么乱来啊!”她不满地嘀咕一声。

他笑道,“你忘了,皇都也有人看你不顺眼,所以玩的时候不要太伸张。”

这话一出,当真是平地一声雷,炸得轻轻头昏眼花,瞬间失聪。

天神耶,她完全忘了这一点。最近过得太舒坦,都忘了自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女,仇人遍天下。

仿佛很高兴自己话的效果,姬凤倾突然俯身,在轻轻额头落下一吻,看她又惊又气的模样,愈发高兴起来,“乖乖跟着九州,他会保护好你。办完事,我会来找你们。”

待姬凤倾一转身,轻轻就猛做鬼脸,鬼才稀罕你来找,我偏偏要改变行程,让你找不到。哼!

“九州,除了一品轩,还有什么好去处,一次给我报完。”

燕九州与语静对视一眼,交流同一个意思:又要闹麻烦了。

行到外的莫楚材忍不住对姬凤倾说道,“爷,您这样放任她,不怕她又给我们惹麻烦吗?最近发生的事,引得江湖人士有很多都齐聚皇都,属下实在担心。”

“若没有这些麻烦,我们要想知道玉玺下落,怕不知要等到何时了。楚材,”姬凤倾转眸笑睨着莫楚材,但那凤眸中却没有多少笑意,“你不觉得,现在的兰儿比以前的还要可爱很多吗?”

莫楚材立即垂首,“爷英明,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姬凤倾勾起唇角,点点头,大步走出了驿馆。落后一步的萧尊素却有些担忧地回头望了那组人一眼,摇摇头,追上了主子的脚步。

。。。。。。。。。。

皇都最大茶社凤鸣馆

说是除却有名的风雅之地牡丹亭外,第二个文人骚客喜欢聚集的地方。这里的美人别有一番风味,主要以男子为最,私下里有鸭寮的别称。

轻轻临时起意点了这道风景,语静叫嚷着无聊,但一进馆子,就给当前这迷惑人的风景给震亮了桃花眼,迅速而坚决地将燕九州丢到了脑后。

美男啊美男,刚毅强壮型,纤瘦柔美型,气质迥异型,可爱俏丽型,全都是水淋淋、鲜嫩嫩,席间的客人,女人占了一半,这实在是走遍整个尚朝唯一能出现此景的地方了。当然,这些女性的身份非富则贵,随伴的男性也并非都是小鸭子,很多也都是贵胄公子,全部都是超一流的基因组合,整一个养眼。

好位置没了,将就着拣了个窗边的位置倒也凑和。好在也能一眼尽览所有美妙风光,很享受啊!

不过,当轻轻喝下第一口茶时,忍不住吐了出来。

燕九州急问,“怎么了,烫着了吗?”

轻轻瞪着杯中物,怪嗔,“好难喝,这……这是什么茶啊?”

语静喝了一口,“不会吧,我们点的是最好的。我觉得挺好喝啊!”

燕九州立即明白了,“这茶,的确比不上江陵君的茶。若小姐不喜欢,点一些茶点吧!”转开的黑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轻轻瘪瘪嘴,喝了一口又嘀咕着,“不会吧,怎么差那么远。沐液梅香也不是顶好的呀,可也比这个好喝多了。还有白狐狸老爱喝的那种青茶也比这味道好嘛!嗯……颜色还是有些不一样……”

殊不知,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若非如此,乐阳公主当初也不可能跑大远给姨母送茶叶了。轻轻没将此事上心,当她知道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为此还做出了意想不到之举,只为讨好那只白狐狸。

而在他们邻桌,喝茶的客人似乎也没那么闲适。

“公……公子,咱们出来几天了,再不回去,若被娘娘发现,就死定了。”说话的小童面容过于红嫩,急切地拉着主子的手,直求唤。

而他的主子却是一脸不以为意,拍开他的手,怒道,“急什么急,我们只是出宫,又没出城,怕什么。你给我坐好,别扫了大爷我的兴!好不容易能进来这里,见识见识……”说着,一双美眸就往堂中来往的美男身上招呼,闪闪发光,发着色光,“你瞧这风景多好哇!带你出来也是让你见识一下,别老是鼠目寸光。”语气虽重,但声音却极为软柔,再看那模样,就更让人惊艳了。

轻轻听到那方吵闹时,转头看过去,但见薄薄光晕下,那身称主子的公子,身形跟自己差不多,娇小迷人,玉冠束发,白衫玉扇,架势做得风流倜傥,但那气势怎么看怎么阴柔得过份。很明显,就一女扮男装的主儿!

奇怪啊,这地方女人都是大大方方进来玩,哪还需要做这番修辞。从那隐约其辞的谈话中,应是偷溜出家来玩的家教甚严的姑娘家吧!有性格,投她好,都是不爱受束缚的女人。所以轻轻忍不住多瞄了几眼,但那小女子发现后却引来了不满。

“看什么看,没见过公子我玉面风流吗?”假公子喝道,口气极冲。

嘎,这小丫头挺横的啊!轻轻大眼一溜,起了兴,接道,“是呀。公子真的好俊,奴家越见越是喜欢,可否同桌一叙?”

假公子本来是女子,自然不怕吃了亏,秀眉一挑,“叙就叙,过来啊!”

轻轻刚要起身,就给燕九州拉住,她拍拍他的手,“没事儿,都是女孩子啦!”燕九州再看了一眼那人,才放了手。

语静便拣着这大好机会,直跟燕九州献殷情,就那惊险分手后的事,一一叙苦。

“我叫晏语轻轻,公子直接唤我轻轻便是。请问公子如何称号?”

“我叫双娥,淡扫娥眉的娥,你直接叫我双娥得了。”

“公子爽快,轻轻敬公子一杯。”

“好说好说,轻轻也很爽快,本公子很喜欢。”

简单一个问候往来,感觉投契,两丫头便聊上了。轻轻这方越看双娥,越觉得眼熟。

“双娥,你家可有同胞的姐妹?”

“有啊!有一个姐姐,近日刚定了亲。”说到这里,双娥有些不快,“不过我不喜欢姐姐的夫家,那个家伙是个非常不成熟的臭小鬼,根本配不上我家德才兼备的姐姐。”

嘎!这……她该不会真是……

正想再问,门口突然传来一片骚动,这眼光一扫去,就见一群兵士撞了进来,当那为首的蓝衣人站在大堂中时,惊议声四起。

“呀,镇恶将军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是呀,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到这种风雅媚俗之地来的。”

糟糕了!

这是轻轻和双娥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想法,两人没来由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惊慌,想立即跑路的讯息。

“你(你)?”

疑问同时出,什么都明白了。

可都来不及反应,耶律镇恶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他们没要到雅间,混于一楼大厅边窗位置,视野是很好,但也最容易被人眼扫到。

“完蛋了!”双娥哀叫一声,大眼一转,急寻跑路途迳。

燕九州一见急忙上前要把轻轻拉回来,但这方耶律镇恶的行动也不慢,大喝一声,居然蹬地一起,扑飞了过来。

“啊啊——”大叫、尖鸣四方响起。

“公……公子,不要——”

双娥的小童,不,准确说来是小丫环被当人盾送了出去,直接丢进耶律镇恶怀里。

“小荷儿,对不起了。晚点我再来救你!”双娥蹦上窗头就往外跳。

“双娥,你给我站住——”耶律镇恶大吼一声,吓得双娥差点从窗子上掉下去,至少也有两米高啊!

偏偏就这么一下下,轻轻去接了个手,让双娥没有摔下去,双娥感激地朝她点点头,又坏了大事儿。

“你……你是周芷兰?”

耶律镇恶声音不大,他们两桌的人都听得清楚,燕九州本来是挡住了轻轻,但轻轻刚才出手扶双娥暴露了身份,在耶律镇恶再次发难时,双娥大眼一转,一把拉起轻轻,叫了一声跳,两人齐齐跳下出了窗户,手拉手儿跑路去也。

“该死的,你们给我站住。”

一声大吼,响彻整个凤鸣轩。

接下来,好好的茶轩乱了个一塌糊涂。燕九州为给两丫头足够时间跑路,出手阻挡耶律镇恶,让其失了先机。手下人等迅速追了出去,大街小巷也被闹了个天翻地覆。

轻轻跑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刚躲过一波追兵,拉着双娥就问,“等等,双娥,为……为什么耶律镇恶要抓你啊?”抓她周芷兰她还能想通,只是完全没想到这次遇着仇人被追,居然是被别人连累的,要不然刚才燕九州在,根本不用跑的嘛!

双娥横来一眼,“那个武夫,还不是为了在父皇母后面前讨好啊!哼!”立即意识到说溜了嘴,也来不及了。

轻轻笑道,“你是乐阳的妹妹?”

这话又让双娥反应回来,“是呀!我听姐姐提过你,之前,你的大名可真是响彻整个尚朝啊!每次提起,那个武夫都气得牙痒痒的,我佩服好久了,没想到今日一见……”

“一见如故!”

许是有了乐阳做铺垫,两丫头这会儿真是患难见真情了,一拍即合,二拍投契,三拍便心心相应。

“她们在那儿!”

一声惊叫,又吓出两丫头满大街地窜,同时传来耶律镇恶的咆哮声,当她们推翻了一堆竹竿挡路时,轻轻看清了耶律镇恶的模样,那表情叫一个狰狞啊,愤怒啊,简直就像刚被叫醒的狮王,赫赫生威,气势十足,若是他阵前杀敌,光是这么一吼一喝,就能吓住好多人了。可惜,这其中不包括她,和手边这个叫双娥的小公主。

嗯,总的来说耶律镇恶属于型男耐看型,长得刚硬有型,非常阳刚。套双娥的话,就是个十足的“武夫”相,当然,算是个相当帅气的武夫啦!

可是现在被这头武夫追着跑可不是好玩的,如果被抓住,还不知道会受什么伤。虽然知道有燕九州和姬凤倾在,但怎么着还是不要直接对上的好啊!

“这边,这边……”可恶,有人了。

“那边,那边……”可恶,又有人了。

“双娥,你再给我跑,我有你好看的!”耶律镇恶的威胁越来越靠近了。

突然一只手臂伸出,抓住了轻轻,吓得她大叫一声,就被捂住了嘴,转头才看清那颗黑曜石。

“燕大哥?”

燕九州一手一个托进了小狭巷中,朝另一方指了指,两丫头立即领会其意跑掉。这方钻了几条小巷终于没人追了,喘着气儿时,双娥居然跳到一个烧饼摊前,买了两烧饼,说是补充能量。

轻轻一个汗啊,心说这丫头可把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发挥到极致了,刚脱虎口,就懂得自我犒劳。佩服佩服!

结果,这方刚咬了两三口饼子,直啖着皇都小吃也很精彩时,抬头就撞见那抹高大的蓝色身影。

老天,这家伙怎么那么能追啊!

两丫头对视一眼,传递了同一个信息:耶律镇恶前世一定是狗儿投胎,鼻子好灵?!

“完了,咋办?”双娥傻眼儿了,一时没了主意。

轻轻拉着她就跑,管她三七二十一哇,跑了再说,就是还差一步,也不能轻易认输,这是她最近逃跑总结的经验,不到最后绝不束手就擒。果然,才没跑几步,立即看到个木梯子,上面正在修葺什么东西,地面奔久了换个地儿跑吧!这想法是在她已经登上房顶后想的,双娥一看可吓着了,但被轻轻拉着只好硬着头皮冲,同时又觉得满刺激的,跟着传闻中的大恶女一起逃路哇,是她之前十六年都没想过的惊险生活耶!冲了冲了!

“你们两个疯了吗?给我下来!”耶律镇恶躲开倒下的梯子,气得又跳又吼。

他这模样让刚爬上去的两丫头更兴奋了,这居高临下的感觉终于算扬眉吐气了,双娥转头就朝耶律镇恶做了个大鬼脸,叫道,“有本来你就追啊,追啊!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啊,有手没脑那是什么动物啊?”轻轻故意大叫一声,立即引来一片笑声。

双娥顺口就答,“笨蛋,那是猪啦,猪!”

一个猪字叫得可响了,把个看热闹的老百姓也给逗笑了。而那头怒醒的狮子,甭提,彻底愤怒了。

“两个臭丫头,你们别猖狂——”

“啊呀,快跑啊!”

没料那狮子居然借着旁边的摊子,一蹬就飞了上来,那来势汹涌,当真是发力了。

“快,跳过那个梁,把梯子取了,看他还能插翅飞过来不。”轻轻看到前方丈宽的距离,胸有成竹地发号师令。

“好好,快过去。”双娥现在完全臣服于轻轻的领导风范下了。

轻轻让双娥先过了去,她瞄到一条弹墨线,脑子一转,牵起线迅速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机关,压上一块瓦。

“周芷兰,你个大恶女,上回的帐我们还没算完,今天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

废话没说完,轻轻抬起旁边的袋子丢过去,同时又把一筒水掷了过去。心底算计着耶律镇恶的反应,叫一个乐啊!

砰地一声,袋子果然被耶律镇恶一拳打暴了,那里散出的全是石灰啊,一碰上水,嘿嘿,那可叫一个精彩了,烧得他哇哇直叫。趁着这会儿功夫,轻轻转身迅速爬上了梯子,那边双娥看着这风光的战果,乐得又叫又笑又拍手。

耶律镇恶被敌人激得有些失去理智了,依他那耿直刚硬的性格,自然看不上轻轻丢来的东西有何猫腻,偏偏轻轻的猫腻就那么大,石灰加水,那化合的热量虽然不会烧死人,但帖身上也绝不会太舒服,瞬间大将军就成了一狼狈的石灰人,蓝色劲装被毁得面目全非,英挺气质荡然无存。

很衰,很衰,真的很衰啊!

“周芷兰——”

爬到一半的轻轻忍不住回头一笑,“大将军,我的名声已经够响亮了,真的不用你再添一声啦!”

从灰尘里挣扎出来的虎眸瞬间暴裂了,“你……你……你这个恶女——”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这一次,不是我先挑起的,谁叫你要追我们小女生。”吐个舌头,继续爬,还差一点了。

双娥又横添一笔,“猪武夫,活该,活该!你活该!”

这一叫,狮子彻底怒了。偏偏轻轻还差那么一截距离才能胜利上垒,耶律镇恶大吼一声,蹬脚飞跃而起,未料刚好踩上那块有内容的瓦片,身子被硬生生拌了一下,在他惊觉有诈时,为时已经晚。上冲的身势因被拌了一下,力量失去平衡,本来应该是轻飘飘落在木梯上,结果成了半摔,偏偏梯子是用竹子做的,那叫弹性加惯性啊,震得轻轻一个哆嗦,手脚失了空档,啊地一声,就摔了下去。

天,这至少有个三五米,不死都成散件儿了。

轻轻闭上眼,耳边挂着双娥的尖叫,等待被摔散架的悲惨命运。这个大概就叫乐极生悲吧!

刚这么想着,忽过一阵轻风,拂过鼻端的刹那间,惊得她猛睁开眼,炽亮的太阳直耀眼,虚光中一抹金,带着紫晕翩然飞过,当她猛眨眼睛想看清楚时,人影迅速消逝。

“喂——”

她大叫一声,那紫袍金腰带的人突然顿了一下,微微侧脸,狭长的眼眸轻轻瞥了他一眼,俊逸的侧面美如润玉,微勾的红唇如白玉上淀的一瓣红蕊,一瞬间的惊人气势,让人完全失了神魂儿。

那味儿,很陌生,她可以肯定那是她从来没闻过的。可是为什么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抚抚腰,刚才是他的金色长带飞来救了她,当真是千均一发啊!

可是为什么他要救她啊?还有,那是谁啊?

在轻轻发花时,耶律镇恶也被刚才出现的紫衣公子给吓住,就在这一瞬间,双娥被人救走,轻轻被追上来的燕九州抱起就闪没了影儿,等耶律镇恶喃喃着“他怎么也来皇都”的废话时,两丫头成功脱险啦!

不过,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一群黄雀迅速将耶律镇恶包围了。

“大将军啊,你们刚才追打,把我的菜摊全毁了,小老儿我家五口人全靠这个摊子啊!”

“大将军,刚才他们吃我的饼还没付钱呢!”

“大将军,我们家屋顶全被你们毁了,你们必须赔啊!这可是我盖好准备娶媳妇儿,我存了三年的老婆本啊……”

“大将军,我的竹子……”

“大将军,我的……”

“大将军……”

讨债的老百姓全认准这一个债主了。

耶律镇恶没追着人,还被逼债,可想而知,那郁闷那怨气啊,整一个氤氲,整一个暴裂,只听一声怒吼直击长空。

“周芷兰————————”

第1卷 第81章 恶女皇都游

“啊——啊欠——”

“哈哈哈,轻轻,我估计,猪武夫还在郁闷你丢的石灰炸弹。”

“小姐,你胆子也恁大了。青天白日的,连皇都的男人也敢玩,真是……”

小桃花的嘲讽立即招来双娥的不满,双娥眉眼一冷,拍桌子喝斥道,“放肆,你个小奴婢居然敢这么说主子,没规矩!来人啊,把她给我拉出去,割了这根扰耳的舌头!”

“喂,我说的是事实,我又不是你的奴婢,你凭什么……唔……”

“停停停,别激动别激动。”轻轻急忙拉回双娥的手,回头捂住语静的嘴,将人推出去了屋。

双娥气不过,大叫,“轻轻,不是我说你,这丫头从进门就冷嘲热讽,根本没个奴才样儿。要我早就把她给……”

咬牙切齿的样儿,就知道惹了她的人绝没好下场。

轻轻一笑,“语静只是嘴巴坏了些,心肠倒也不坏。而且那也不能全怪她,是我当初太放纵她了,这习惯要改还需要点时间啦,你别跟个丫头呕气,气着肝多划不来。”

双娥被这么软语一说,不气了,嘟起小嘴不满道,“还说你是大恶女,我看我更像个恶女。那臭丫头那么嚣张,不给她点苦头吃还不知道什么叫主子仆人。”

“呵呵,今天被公主你这么一吓她不懂也懂了。其实,当初在外逃追杀的时候,她为了救我也受了伤,要不是命大运气好,也见不到她了。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呀,烂好心。跟传闻里的人一点儿不像……”突然大眼一转,“不,整那猪武夫的时候,百分百恶女一枚。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朋友自然两肋插刀,对真正的敌人绝不手软的原则。果然是患难见真情!

当今皇后育有一子两女,长公主乐阳最为受宠,小公主就是这位调皮又没什么公主形象的双娥,时常溜出皇宫体验民间生活。偏偏皇后出自三朝元老的耶律世家,身为耶律家目前第一也是唯一长男的耶律镇恶不得不时常担负起帮助姑母逮小表妹的苦差,满皇城的百姓碰到这样的大街追逃战,见惯不怪,故而才能聪明在第一时间追讨损失。

托姬凤倾的“帮忙”,还有乐阳公主在皇后面前说了好话,让双娥公主与她这位雍西候“才德兼备”的小表妹同处几日,接受熏陶。至于耶律镇恶是如何被压下去的,根据双娥的情报,是半路被乐阳拦住,几句动之以情、帮助他解脱苦差的好处,就收买成功了。

“自从那年,他被你一个‘美马计’挫了锐气,一直有些神经质。旁人一提你的名儿,他就会咆哮暴发。哼,真没肚量,不够男人!”双娥说起耶律镇恶一点儿不客气,踩扁捏圆任她来。

轻轻心说,双娥不愧是乐阳的亲小妹,两人性子都是光明磊落、直率坦荡,跟那个新缃公主比起来,完全两回事儿啊!

双娥一听到轻轻提起新缃,立即满脸厌恶,往屋外望了望,确定没有闲杂人等,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希望姐姐嫁到晋溏国吗?”

“因为新缃?”

“那只是一半原因。”说着,更厌恶的皱起了小鼻子,让轻轻更加好奇了,皇室秘闻耶!“姨母那里的关系……很乱啦!”

轻轻一听,立即有了些眉目,疑似秦始皇问题应该是真的咯。不过,接下来双娥暴料更惊人。

“姨母早年丧夫,带着五岁小儿垂帘当政是很辛苦。但是,她早就跟那个平望候有一腿了,我们还怀疑过是他们狼狈为奸,害死姨丈的。可姨母一直不肯听母后的话与之斩断关系。加上平望候又是姨丈嫔天时御旨的辅国大臣,就更没办法说不是了。若是能暂时保得司马家的江山倒也无防牺牲一点,可最近几年,平望候越来越嚣张,建的府砥都快赶上楚王宫了。而且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孩儿吧!那个司马睿居然跟自己的亲姐姐新缃公主私通,/淫/乱后宫,又把新缃嫁到西秦国去……”

说到这里,双娥又害怕地四下望望,涉及到她目前的庇护者,她多少有些担心。可这话在轻轻心底掀起的波涛,就不只那么一点点了。

呃……不愧是皇室秘闻,整一个经典乱/伦剧码啊!

“这个……知道的人多吗?”

“哼,要想打听并不难啊!楚国太后与平望候有一腿的秘密,早就在皇室贵族里流传开了,而那个……我实在不想承认有这样的表哥。乐阳也真是的,江陵君不过拒绝了她一次就放弃了。选那个烂痞子帮助父皇,根本抵不上事儿嘛!”

轻轻心下一突,虽然之前听说乐阳选择了晋溏国,就有猜到她表白大概失败了,可是如今明白听到姜霖奕拒绝乐阳还是非常……呃,多多少少有些怯喜。

“所以,那个姬凤倾明知道,还娶了新缃。哼,这样的男人,我劝你趁早放弃!”双娥这一说,一想更激动了,死拉着轻轻吼道,“轻轻啊,你有没有听我在说!姬凤倾就算很霸气,很男人,长得帅,家世很好,但是他为了权势娶了根烂尾巴草,你应该清醒一下了。别再傻下去,跟着他只有伤心的。你这么好,不应该被他这臭男人糟蹋。”

汗,怎么突然又说到她头上来了。但这丫头的心肠真的不错,为朋友没得说了。

“安啦安啦,我跟他,早就结束了。”

双娥松口气,“那就好。我听说了之前你为了新缃的事,差点杀了那对狗男女,真是爽快!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笨得把自己搭给一个不爱的男人。”说着,非常佩服地拍拍她的肩,笑得倍儿开心。

轻轻一愣,也笑开了。心底又酸,又疼,又开心。

酸的是周芷兰的心,疼的是姬凤倾的狠心,开心的是她有了朋友,得到了真正的认可。

往事已矣,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啊!

不过,姬凤倾任她这样接近双娥,不知道有什么目的。这几日也不知道忙什么,基本全天见不到踪影的。

“哈,轻轻,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去一品轩好好大吃一顿,去去晦气!”

“好。”

双娥就住她隔壁,送她回了房,轻轻看着清冷的月天,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双狭邪的眸子,想起双娥说的话,姜霖奕是怎么拒绝乐阳的呢?他们还是师兄妹呢,那情谊可非比寻常,比皇室里成长的感情更单纯真挚。为什么他不选择乐阳呢?乐阳如此得宠,还是长公主,若是选了乐阳,以他的狐狸花肠子,说不定就能捞到楚王的位置了。

突然,一双手臂从后环来,将她紧紧拉进了怀中。

“在想什么,那么出神?”低沉温柔的询问,仍带着一丝霸气命令味儿。

轻轻急忙挣开他的怀抱,对上那不满的凤眸,“没什么,呼吸点新鲜空气。你回来了?”

他掬了一束发在手中,问,“今日,和双娥公主可玩得开心?”

“很开心。”

“明日计划去哪里玩?”

“暂时还没想好。”

凤眸中有明显的探询,她机械地回答,觉得极不自在。

“这几日事情忙,没有时间陪你,你不要……”

“不,我不会。候爷的大事要紧,如果……如果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今天一天,实在很累。”

她侧身想绕过他,进屋,偏偏男人不让她逃。

“你在想谁?燕九州,还是姜霖奕?难道你就从没想过我?”

怪了,深更半夜来找她,就是为了吃醋的不成!还是这男人白天累糊涂,现在脑抽筋了?

“姬凤倾,我谁也没想。我想我自己的身子赶快好起来,行不行啊?”

一听,他笑了,伸手又把她抓进怀里,大掌抚着她的脸,“行。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和双娥好好开心地玩玩就成。”

呃?不会吧?她是为了不让她想男人,才弄个女伴来陪她?老天,希望她的猜测全部是错误的。

姬凤倾见轻轻发呆,知道她定是在猜测他的心意,他很高兴,他所做的就是要让她想着他,就算是骂他咒他或者唾弃他,想着他就行。只要想着他,他就有机会。

月光下懵懵的小脸,看起来诱人又可口,他情不自禁低下身抢占了那微张的小嘴,不管她如何反抗,先一解多日口渴再说。

轻轻一直闪躲挣扎,最后一提膝盖撞上去,才迫其松了手。皱着眉头,十分不快,心说他身上的什么怪味儿,不似往日惯熏的阳麝味儿,香得恶心,刚才靠得太近,闻得她想吐。

“我累了,我要休息。”

狠狠一抹嘴,跳进屋,砰地用力关上门,落下栓。门外传来他高兴地低笑声,道了声晚安,终于离开了。

该死的,你心跳那么快做什么。该死的,明天一定要大吃一顿,扫扫晦气。

什么怪味道,难闻死了。

。。。。。。。。。。

一串笑声突然扎进了耳朵里,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不同于古代的纯现代世界。

现在她已经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楚,叫做前世的梦。

水声,笑声,混成一片,闪亮的水珠里,映着两个欢畅嘻戏的人儿。

男人俊帅无双,高大纠结的胸膛,淌落串串水珠,半身没在池中,打湿的黑发用手一扒,露出了那双深邃的凤眸。但他的眼里,映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像天使,纯洁无垢,天真动人。

天鹅湖,飞舞着串串水珠儿,在莹亮的灯光下,就像来到了童话世界。水中嘻戏的人儿,是王子,和美丽的公主,幸福得让人妒嫉啊!

因为,那也曾经是他和她一起欢畅过的地方,当初,他也是这般看着她,一模一样笑容,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亲昵……

现在,她孤独站在远处,笼在黑暗的树影下,不敢踏前一步。

恨,怨,疼,撕扯着她的理智。

她清楚地感觉到心底那排山倒海般的杀意,手在颤抖,抬起一看,是一把黑亮的手枪。

天朔,我爱你。

轻,我的轻儿……

那时候,他也是一样这样唤着她,吻着她的唇,一遍又一遍要不够。

生死与共的情,居然敌不过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吗?

只因为,那个女人是天使,而她是个永远只能待在黑暗角落里的恶女!

她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轻轻,醒醒啊,轻轻……晏语轻轻——”

一声大吼,震得她耳朵发麻,猛睁开眼,看到双娥担忧的小脸,只离她一寸远。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梦做得够深。我叫你半天都不醒,还以为你被鬼拖跑了。”说着,拿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快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

说着,打开了窗户,冷风和着阳光,直扑脸上,迅速扫去了恶梦的寒意。她心中一暖,知道这丫头表面看大而化之,其实心思很细腻。

“谢谢你,双娥。”才认识不过三天,就有此默契,心心相通的感觉,好像她们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好姐妹了。

“说什么话呀,快起来啦!”

“咦,你就穿这样跑来的?”结果,双娥也只着了内里的亵衣。

“啊——完了完了,快快,穿衣服。”

“哈哈哈!”

有朋友真好!

被双娥拉着就跑,燕九州被语静缠着没跟上,这次是真正的自由畅快了。两人就跟土匪进村似地,横扫进了一品轩的大门,双娥一听说没雅间就想起哨,幸好燕九州及时赶到,原来为了避免那日的“突发事件”,早就订好了包间。问起小桃花的情况,燕九州绷着脸没吭声儿,双娥直说肯定是被点了穴,流放在屋,面壁思过。轻轻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看着燕九州在身边就觉得舒服,暂时就让她恶毒一下吧!

酒足饭饱时,楼下突然搭起了台子,双娥说那是一品轩的招牌节目:浪人说书。

之前没在茶社听到江湖流言,还有些遗憾,没想这么快就补上了。不由自主看了燕九州一眼,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这样安排吧!虽然他不能明着帮自己,但是暗地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话说当今武林新秀倍出,武功最高的已经不是那些武林世家、名门正派。”说书客开个头,就断下,断得叫一个精典,不得不引人发问,不得不想听下去。在众人叫嚣半天后,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盅,给出答案,“桃扇风流笑天下,紫极殿上谁争锋。”

立即有人接道,“武林二公子吗?他们武功真那么厉害,连名门正派的宗师也比不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年前武林盟主大会,大家应该早听说过。司马世家虽再次蝉联盟主之位,不过做为大会资助方的宣于君私下与司马师荷亭小试,司马师可是当着几大门派宗师的面,落了杯,没接住宣于君的桃花舞春风。”

此话一毕,满坐皆惊,有人提出置疑,说书人也不恼,是真是假也不争辩,继续说得风声水起。轻轻的好奇完全被挑起,但转头时发现双娥比自己听得越认真,那颗脑袋都伸出窗户外了。

“紫极殿的名声,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尤以近五年来其扶贫助弱的善举多得江淮一岸百姓崇敬。紫极公子乐善好施,声望并不亚于有第一少君之名的江陵君。紫极殿秘不外传的紫极十二式,内外兼修,任何东西到了手上,都能成为杀人克敌的不二利器。偏巧这紫极公子与宣于君还是好友,时常比划一二,紫极公子仅以紫极十式便赢了宣于君。由此见,当今武林的天下第一人,当紫极公子莫属。传闻,紫极八式一出,就是八大门派宗主合手也难抗其威力……”

越说越悬呼了,轻轻收回了脑袋和耳朵,却发现双娥听得更专注了。忍不住拍了她一计,倒惊得她尖叫一声。

“双娥啊,都是胡吹瞎编,你不会开始向往侠女生活了吧?”

双娥一瞪眼,道,“才不是。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从皇兄那里得来的消息,也是如此呢!宣于君那大桃花我就不提了,他的功夫在来皇都玩时,皇兄们联合大内十大高手围攻他,被他一扇子就扇飞出去了。”

呵!真有这么神的人啊!轻轻看向燕九州,后者微微点头,含笑。

双娥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紫极公子相当神秘,传说他俊美无双,性格狂放不羁,霸气非凡。惯着紫衣金带,基本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一直都好想见见她本人,叫宣于君介绍,那只烂桃花非说没那交情。小气鬼……”说着说着,那脸色开始泛桃花了。

“呵呵呵,双娥喜欢这样的人呀?”

“哪有啦!人家是好奇,是好奇耶!想在皇宫大内,平时就这些消息能打发点儿时间,若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紫衣金带……好似那日救她的人呀!轻轻暗忖,她不会那么好运气遇上个传说中的大人物吧?应该不会,当时双娥也在,若真是那什么紫极公子,她巴不得早尖叫了起来去追人了。轻轻忘了,那时候双娥已经被救走了。

“老倌可听说最近一条大新闻啊?戴氏家族新发明的准备进贡给皇帝五十大寿的‘震天雷’在押运过程中被劫。”突然有人冒了这么一句,满堂子的热闹又转了方向。

双娥无聊地缩回了脑袋,轻轻笑着给她添上香茶,双娥忽似想起什么,说,“轻轻,你身上什么毒呢?宣于君擅长使毒,而且还有个毒君子的劣号。要不待他来了,你随我进宫,让他给你看看。”

“真的?”

“当然啊!”

燕九州也补充,“宣于君的使毒若敢称第二,应无人敢说第一。只是宣于君从不以此行走江湖,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解毒很重要。她还没忘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跟姜霖奕的约定,偷马偷铁。自遇到姬凤倾她就一直在寻思,暂时也没想到好办法。偏偏正在这时,楼下传来吵闹声,打断了说书,许多人聚向了楼口。喜好凑热闹的双娥第一个冲到雕栏边,轻轻靠近看过去,但眼光却被不远处的一个人影牵住。

那是……莫楚材,他守在那个客栈门口做什么?!很快,有人从客栈出来,是个女人,戴着黑纱帽,却仍见得纱帽下丰腴的体态,被莫楚材扶上了一旁驶来的华丽马车,一路护送走了。本还想再看两眼,又被双娥拉了下去。

原来,大门口一个老乞丐被小二欺负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双娥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护着跟小二吵了起来。轻轻哀叹一声,急忙去扶老乞丐,并未注意老乞丐一见到她时,昏花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顺杆爬地就承了他们的情。

结果还是老掉牙的,店家见惯达官显贵,识得双娥身份,老人被他们请上楼大吃大喝一顿。

轻轻不自禁又转看向那家客栈,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呢?跟最近姬凤倾忙的事有关吧!但没由来的,心头极不舒服。突然手腕被人拉住,转头对上皱巴巴的一张老脸,是那老乞丐,吓她一跳,却听他说,“姑娘可是姓花?”

双娥笑道,“老爷爷,您眼花了啦!她叫晏语轻轻,不姓花。哈哈!”

“呵呵呵,是呀,老汉糊涂了。不过,姑娘真的长得比花娇艳……比花……比花……”

老头胡言乱语起来,引得双娥哈哈直笑,正这时,门被打开,轻轻抬头一看,是姬凤倾。

奇怪,他怎么来了?

她又瞥了眼那客栈,居然看到萧尊素从那客栈前走过,又似从中出来的样子,心中一紧时,姬凤倾已经拉过她身子,她浑身一怔,看向他含笑的俊脸,没有一丝破绽。

他身上的味道,比那晚更浓了。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在想我吗?”

凤眸专注地看着她,她的心却直泛酸,又不明所以。突然想起了那晚的恶梦,梦里的男人,若是冠服紫袍,就是姬凤倾本人。她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她的前世与他有关,所以今生也逃不脱与他的孽缘吗?

奇怪的香味,其实并不难猜,那是其他女人的味道。

。。。。。。

“公主可否让在下与轻轻一叙?”

回屋时,姬凤倾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屋,反是跟着她们进了院子。

双娥立即反驳,“不行,我和轻轻还有姑娘家的事儿聊,要说改天。”那驾势,十足傲慢公主样儿。轻轻发现,只有双娥想保护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等气势,之前救老乞丐时就是。

“轻轻,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姬凤倾似乎早料到如此,直接问起她来。

轻轻不得不安慰双娥,双娥很不满地离开了,仍不忘嘱咐了她一句,“轻轻,你千万不要为表现所迷惑哦!要看心,看人心啊!”

门掩上,她和他,各踞一方,生疏地面对面,像是准备谈判。

轻轻心里反复念着双娥那句话,要看人心。与姜霖奕曾说的,也是不谋而合。这个道理其实人人都懂,也都会看,可是看到了之后,是继续自欺欺人,还是番然醒悟做出决断,又完全是两回事了。

“什么事?”她率先发问。

“兰儿,你真那么讨厌我?”坐得那么远,他就有气。

气死你活该,“候爷说笑了。严格说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还照顾我那么久,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是不喜欢,不想接触。而且,还要偷你的东西换我的小命,必须做下面子功夫。

“不要叫我候爷!”他重声一喝,看到她又退缩了身子,愤愤地又压低了声,“你以前都叫我名字。”

“以前是以前啊,现在是现在。不一样了?”

凤眸一睁,追问,“怎么会不一样。你明明对我有感觉,我吻你的时候……”

“姬凤倾,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又要说,你是晏语轻轻,不是周芷兰了?你为什么一直要这样自欺欺人?”

一句话,挑开了旧伤,“我没有,是你还在自欺欺人。你明明知道,那一剑,已经断了你和周芷兰的一切。”

瞬间,他的脸色苍白下去,眉头紧皱,身子紧绷,压抑着胸中怒火,看着她同样苍白的小脸,许久,才开口。

“兰儿,你是真心这般想的?”问出口的话,带着沉痛,颤抖得让人瞬间心软。

她退后一步,“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在骗自己。”

“我没有!”

“你有!”

“没有没有,我没有!”她抱着头,一直后退,直退到再无后路。

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肩头,大叫,“若真的没有,你就看着我说你根本一点也不爱我了?说啊!”

眼眶刺痛,她被迫看着他,心疼缩成一团,不明白,这是自己的,还是周芷兰的,还是那根本就是……不!一个声音炸响在脑中,她不要走宿命的老路。

“是,我一点也不爱……唔……”

咬牙说出的话,还是被他封在了喉底,他的吻带着浓重的惩罚,咬得她的唇生疼,很快尝到咸味儿。他一点也不温柔,除了狂霸占有,没有疼惜,可是她的身体还是起了反应。正如他所说的,周芷兰的身体似乎无法抗拒他的碰触。不不,不对,她不是周芷兰,她不是,她不是……

“放开我,放开我……”当他把她推进大床时,她奋而起身,又被他压了回去,撕裂声在暗夜格外刺耳,那火般的凤眸带着绝然的侵略味,像噬血的猛兽般,直扑上来,誓要把她拆吃入腹,才肯罢休。“姬凤倾,你要我恨你一辈子,你就做吧!”

突然,她不动了,瞪着颤抖的床顶,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怔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看着她的眼,心痛蔓延到眼底,霍然拉过软被将她包了起来,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怕人消失了一般,低吼,“我不管,你是我的女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我不想否认,这世上除了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过一个女人。只是一女人,你怎么可以让我这么放不开,该死的,为什么你让我如此放不开!”

为什么啊,她也想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跟他有什么样的纠缠?他不是已经有天使了吗?今生也有了那般美丽高贵的公主妻子,为什么还执着她这个没身份没地位身世一团迷的女人?

只是因为男人得不到,便不想放手的心吗?可是他早就得到过了,现在这样,只是一时错觉罢了。

“你的心,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呵呵,晚了,周芷兰的心已经悄悄被另一个男人分去了。

她晏语轻轻也染上了那样的坏心眼,被一个男人抱着,却想着另一个男人,不,是两个。可是,他们嘴里唤的都是“兰儿”,那她晏语轻轻算什么呢?!

他捧起她的脸,命令般道,“不准你想燕九州,他只是你的护卫,他没资格得到你。”

“是,但他绝不像你这般伤害我。你又凭什么说这种话!”

“哼,他绝不可能答应你。不管你怎么要求,都一样。”

“你……”

他突然软下声势,哀求般,“兰儿,对不起,原谅我,好吗?原谅我吧!”他紧紧抱她入怀,埋在她颈间,声音愈发沉痛,“对不起,那一剑,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我只想挑开你的剑,没料到蛊毒的力量如此之大,助你提升了三层以上的功力,我没有想到……你知道我看着你坠下高楼,有多心疼吗?我后悔,我后悔没有来得及跳下去救你,我后悔……所以那日你在桥上,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不能……不能让你再从我手边溜走……”

他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瞪着她,“我要杀了江陵君!要不是他,我们绝不会走到这一步。是他利用你,在你身上种下蛊毒,才造成这一切的。你绝不可以轻信他的话,他一直都在利用你,他的狠辣绝非你可想象,就是那次攻打鬼方国十二联盟氏族的事,也是他一手策划用来削弱我西秦和皇都战力的策略。”

“你……你说的是真的?”这事实,炸得她一阵恍惚,心底忽然被开了个口,冷风猛灌,寒得她浑身瑟缩颤抖。

“当然是真的。他根本就是个以色伺人的脔童,仗着皇帝的宠爱,说动皇帝派兵攻打侵边的鬼方国,那十二族突然组成了联盟,这其中也不乏他从中做手脚。为了削弱我国势力,便要皇帝颁令我西秦襄助耶律镇恶的军队。这一切都是他暗中策划谋动,这也是近几日来,我才得悉的事实。”

白狐狸,果然不愧是白狐狸。可是,他真的是皇帝的脔童吗?一想到这点,她心底的不适比之前差点被强行侵范还要难过。碧姬曾说过啊,他有洁癖的。

他利用她,她早就知道,被姬凤倾这样说出来,她也不惊讶。可是……心底仍是会酸,会疼,会觉得委屈受伤害。

心底的一个声音说着,奕哥哥对兰儿最好了。

另一个声音却说着,姜霖奕只是在利用她。之前利用她杀姬凤倾,现在又利用她去偷战马和铁器。

这样的纠缠,她只想逃离,逃得远远的。

因为,心已经好累,好累了。

“兰儿,你要相信我,这都是事实。不管姜霖奕对你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世人只看到他伪善的一面,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段心肠乃是这天下,几乎无人能及的阴狠毒辣。他在你身上种上这样的蛊毒,却又无法帮你解除,你该知道他的心性和为人了。你……你之前和他做了什么约定?可以告诉我吗?”

原来说了那么多,透露了那么多秘密,其实只是想拿所谓的真相,来套她的消息啊!

他还要继续说,她轻叹一声,“没有约定,他说来激你的。我想休息,我很累……”实在不想听你们的争斗,阴谋,无穷无尽的算计。

“兰儿,今晚,让我陪你。”

他没有松手,反是合身直躺了下去。

“不要。”

“你……”

她转过身,缩到了墙角,什么都不想再说,浑身疼痛,万虫钻心,也紧咬着唇,不想呼出一声,更不想让男人看到半分她的脆弱。骗人的何止姜霖奕,难道你就没骗我吗?你身上的女人味儿,只是你自己闻不到罢了。

良久,那伸出的手终是缩了回去,“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看你。”

顿了顿,他才起身离开。

门瞌上时,撑大的眼眶,才缓缓闭上。

心底,反反复复想着,念着,姜霖奕骗了她什么?

小肥猪,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片一直温柔绽放的绿野呵,最后淀进手心的叶儿,也可以这般扎疼人的心,让她忘了呼吸,忘了心跳,让她彻夜失眠。

兰儿的武功当然是用来保护奕哥哥的。

呵呵,那兰儿想要什么呢?

想要啊……奕哥哥绝不可以对兰儿说假话,绝不可以骗兰儿。

好。

那说话算话,拉勾,盖章,一百年,不能变。

好,谁变了谁就是大肥猪。

。。。。。。。。。。

“轻轻,那个臭男人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立马叫父皇调他去打仗,累死他。”

“呵呵,没有啦!只是昨晚毒性又些有发作,所以没睡好。”胡思乱想了一夜,一大早就被人挖出被窝。

“瞧她那样儿,八成又做了什么……怪梦吧!”语静端着汤药进屋,直接了一句,但一瞥到双娥在,硬把个“春梦”改成了“怪梦”。

双娥瞪了她一眼,两人天生不对盘,接过药碗,就要喂轻轻。公主盛情若不承下,还不知要闹出什么。

“唉,不是我说你啊!你分明就是念着旧情,心软嘛!那种男人有什么好,你随我进宫,我再介绍几个好死党给你认识,都是不错的公子。哦,在此之前,你的身份得换换,我叫母后收你做义女。这样子,你可以公主的身份嫁出去,看谁还敢欺负你。哼!”

本来是双娥逞一时义气的话,轻轻却听出了另一个道道儿。

要偷姬凤倾的马和铁,实在不容易,况且凭她一人之力,短期内相当不现实,她的身体又等不了。偷、抢都不易行,只有骗了。白狸狸没定量,弄来纯种母马配种就能产出好马来,很多马场也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提高自己马儿的优良性。矿石就得实打实地弄来足够的量了。如此,双娥就成了关键人物啊!

任何人买都会引起怀疑,若是公主假皇帝之名买的话,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叫双娥帮忙买东西,只要略编些小理由,她一定会鼎力相助。

不过还有一个大问题:钱。

当真是英雄也要为五斗米折腰,一两银子可以憋死个英雄好汉。现在的她,根本没机会没时间去赚那么大笔钱啊!就是叫公主拿出来,也容易引人怀疑。

轻轻身体不适,双娥没有强求出去玩乐,于是燕九州便弄了很多小玩艺回院子,一群人又聚在一起玩起了十二巫纸牌。由于她一直寻思着马和铁的事,这游戏玩下来输得可够惨的。把跟她一起的对家双娥给气了个小半死,晚上又去了一品轩海K一顿,听江湖八卦才叫消停。

轻轻很郁闷,白狐狸明说过此事不会由她一人来做,可是现在一点儿指示也没有,她们来皇都这么久也没听到他们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给她的药再两天,就得喝完了。

回屋时,燕九州担忧地询问她是否哪里不舒服,她也没有心情跟他多说,倒头就睡了去。

恶梦又再次造访。

枪声响,崩碎了那美丽幸福的婚宴画面。

尖叫,哭嚎。

十二层蛋糕倒下,盛着红液的酒杯碎了一地,雪白婚纱上,鲜血斑斑,往来逃命的人群,非死即伤。

扎着百合花的司仪台,被炸弹毁了一半。

是的,这个婚礼被毁了,完全被毁了,什么喜气都没有了,可是她的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阵欢快,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一种如愿如尝的快意。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憎恨极了那个女人,那个像天使一般的女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对着她说什么她一定会得到幸福。天知道,该死的蠢女人,她已经夺走了她的幸福,她的幸福……她指间的红色钻戒,是她盼了近十年的东西啊!

他却亲手戴在了另一个女人手上,另一个女人身上,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子弹不长眼,他们的危机没有解除,还在愈演愈烈。

她的眼里只有他,只有他的安危,她护着他逃跑,他却护着自己有了生孕的妻子,一路奔到了山坡上。

敌人早就策划好,绝不会留给他们半个活口。

这个时候,只要她稍微那么“不小心”一点点,她的幸福或许就可以回来了……回来了……

哈哈哈,真是太棒了!就让天使回到本属于她的天堂去,她这个恶女就应该留在人间继续遗害世人。

当枪声响起时,“不要,救救我——求你——”

白纱翻飞,珠光四溢,就像天使纯洁的羽翼……那张充满期盼的小脸,是她最憎恨的……可是她最恨的却是她自己,她伸出了手,将她拉了起来……抬起眼时,她只看到满目血色,殷色的画卷里,定格的是他冰冷无情的眼神……

“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他厉声问着,可是子弹已经埋进了心里,他已经定了她的罪,又来问,是不是很可笑呢?

她垂头看着胸口,鲜血汩汩,心已经不会疼了。

天朔,你看你看,我右手的掌纹跟你左手的掌纹一模一样,刚好吻和呢!

傻瓜,不管合不合,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她笑着,流出的泪,是红色的,将那个无情的人,彻底淹没。

那一瞬间,她又忆起了另一个男人的话。

轻轻,我的小公主,你想好最想要什么了吗?

我想要的,已经被我亲手葬送了啊!

就在昨天早上,她亲手打掉了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她这一生做母亲的机会只是别的女人的一半。可是就在她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先处理掉再告诉他时,他却告诉她要立即结婚,只因为,他的小天使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哈哈哈,真的好讽刺,好讽刺啊!

那个早上,世界上唯一会叫她公主的男人,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从这一刻才开始后悔,如果她当时她能拉住他的手,或许,她就不会坠入地狱,或许……或许,她这个恶女还可以得到那个最想要的东西……最想要的……是……

别管我是谁,真心疼爱我。

砰砰砰,猛烈的敲门声震醒了轻轻,睁开眼,她的心神仿佛还沉浸在梦中,心疼如绞,恍若半年前初醒时痛苦,头疼。门外火光人影闪动,拍门的是语静,她跌跌撞撞开了门,就听到什么公主屋里有刺客有小偷,吓得她立即跑向隔壁房间,正撞上往外跑的双娥。

“双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双娥直往外望去,院子里都是护卫,举着火把四处寻人,突然一声大叫,似乎是找到了刺客,双娥浑身一颤,“有小偷,我要去抓小偷。”

“双娥,你去干什么,有护卫就……”

人儿已经跑掉,轻轻不得不追了上去。心下忽生出几分奇怪,看双娥刚才那模样不像抓令她受惊的小偷,倒是一副非常迫切地想要去见某人的模样啊!什么事啊这叫。

没料到语静却拉住了双娥,大叫,“公主,你疯啦!这大半夜有男人从你屋里出来,若要让人知道了,您的清誉就悔了。你现在还要去抓什么……喂喂——”

双娥一把挥开语静,跑向了人群聚集处。轻轻劝她不住,也只有追上去帮忙。语静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也不得不跟上。

墙头上,一个身材高壮的黑衣人与一蓝衣人交上手,四下里的护卫手持火把照明,姬凤倾已经赶了来,立即搭弓要射那黑衣人。

“啊————”

哪只双娥突然一声大叫,惊得姬凤倾没及时射出箭,看向她们这里时,那刺客的同伙赶了来,丢下一颗烟雾弹,很快消失了踪影。轻轻急忙安抚着双娥,双娥垂着头扑进她怀里,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姬凤倾上前询问情况,其实她也一头雾水,直觉为双娥解释了一下。没一会儿,那蓝衣人跑了回来,这一看,原来是名捕头陈万均,上前一看是双娥公主,当即抱手称罪。

“属下该死,不知公主在此,惊扰了公主凤驾。”

“陈捕头,刚才的人已经逃走了?”姬凤倾问道。

陈万均眉头紧夹,点点头,“多谢候爷鼎力相助,陈某不才,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这时,双娥微微抬起头,抖着声问,“到……到底是什么人啊,好……好可怕?”

“这……”陈万均仍有丝迟疑。

姬凤倾却直接说了出来,“告诉公主也无防,相信公主可以理解我们的苦心。”

陈万均才道,“臣正在追查震天雷被盗一案,刚才那些人正是臣刚查到的线索,没料一路追到候爷驿馆,惊扰了公主殿下。”

“陈捕头不必在意,本宫也没受什么伤。陈捕头如此尽心歇力为父皇办案,是为我尚朝百姓之福。回宫后,本宫一定如实禀上,让父皇给您晋官加爵。”

“陈某不敢,多谢公主夸奖。现在时候不早,公主候爷还请早早休息,陈某不便再打扰。”说完,手一挥,收了队就立即离开了。

一场惊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轻轻陪着双娥一起睡下,双娥却似一副心事重重,她本想问问情况,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先睡饱了明日再问不迟。

这方迷迷糊糊睡下去,突然就被人猛力摇醒,看着一张阴沉沉的脸,吓得她差点大叫出声,被捂住。

“双娥,你不睡觉,还想做什么啊?我头好疼!”

“轻轻,对不起,那个……那你睡吧,我们明天再谈。”

“唉,睡不着了,你有什么就说吧!”

双娥一把抱住轻轻,笑道,“够朋友啊,轻轻!你这个姐姐我是认定了,待我进了一宫,一定央母后封你做义女。”

“嗯啦嗯啦,快说,你什么事?”

突然,小姑娘扭捏了一下,才道,“我想我遇到我的真命天子了。”

“什么?”

天神呐,这大半夜的,公主怎么突然就发花了?

―――下集预告:美男都打堆了―――

第1卷 第82章 美男都打堆了

巍巍宫阙,红墙黛瓦,尚朝皇宫历经三百年岁月,风霜与荣耀都刻在这雕龙转凤的亭台楼阁上,青石宫道一路绵延至前方高耸的殿堂,一座座铜钉大门在身后闭合,黑甲禁卫军林立道路两旁,肃穆森严。

轻轻坐在公主凤辇中,隔着锦帘,外面的一切收入眼底。初至宫门前的紧张消失一空,进来后倒渐生了种奇怪的熟悉感。不过,她身边的丫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怨妇脸,原因无她,刚刚春心萌动本想在外寻找情郎踪迹,却被以宫外诸多不安全之因素强行送回了宫中。

“双娥,别气了,生气伤肝,肝不好了,气色就不好。要是真见着你那位蒙面情郎,你这副怨妇脸能见人吗?”

“回了宫,能见到才有鬼呢!”

“那可未必哦!昨晚我们不是分析过了嘛,那个震天雷那么大一块,现在全皇城戒备如此森严,绝对还没运走,一定藏在什么地方。所以咯,咱们还有时间和机会的啦!”

双娥一听,终于没再纠结她的宫裙角,叹了口气,只有暂时认命了。

轻轻暗笑,谁能料到堂堂公主殿下,会突然对个盗匪产生感觉,真是奇妙啊奇妙。昨晚很想打听一下细节,偏偏小丫头嘴硬不肯说,不过从她那张红透的脸上就知道,过程一定很旖旎粉精彩了。也经过这一晚,轻轻又发出双娥表面上天真调皮爱发公主脾气,其实心下对于当前尚朝的大局也是了然于心,给她分析了六国情势。

戴氏家族自开朝赢帝就是皇家御用的兵器造坊,且忠心不二。年前突然被人暴出这震天雷威力如何巨大,流传出去,就成了众兵家必争的宝贝。所以,六个诸候国,都可能偷那震天雷。

西秦国,现老秦王基本已经退居幕后,一国要务都交由其准继承人姬凤倾打理。姬凤倾在六国世子中最具雄主之风,但在皇帝面前仍是毕恭毕敬,经常入朝纳贡,表示忠心,且在攻打鬼方国时立下大功,暂时哄得了皇帝开心,但那实力,真正是无法让人安心的。

巴子国,早在三百年前,赢帝一死,就脱离了尚朝统治。后来多位皇帝招兵讨伐,都因有天堑横拦,攻入国中也未擒得半个王族,反反复复的征战让民众生厌,近百年皇都势力减弱,战火才稍适停歇。但仇恨已深,也有可能偷了震天雷来抵御未来的大战。

晋溏国,嫌疑最大。当然这是双娥个个仇怨所致,得的结论。平望候挟天子而大权在握,招兵买马,广揽英才,离皇都最近,威胁也最大。

燕渠国,百年来为了防范晋溏国的吞并,而且距离皇都最远,文信君品德高尚,嫌疑最小。

丘齐国,当今国主相当昏庸,喜好金银之物。不过也不排除宣于君喜欢奇物怪品,偷了震天雷来研究着玩。

楚淮国,嫌疑很大。因为当朝的国主好大喜功,野心极大,又是尚朝最富裕的王国,要不是有江陵君深得皇帝宠爱,怕大刀子第一个落在他们头上,而不是西秦国头上了。

“大姐告诫过我,身为公主,难免会沦为国家利益的牺牲品。所以,要抓紧时间享受现在的自由幸福生活,同时也要做好这些功课,在牺牲的时候也能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利益。”

呵,乐阳和双娥啊,完全颠覆她对公主的平板认识。她们真的好勇敢啊,能认识她们是她晏语轻轻的福气,所以她也不能败下阵来!

公主殿到了,双娥踏着气愤的步子下了车,一瞪见车下的蓝衣人,冷哼一声,大步进了殿。蓝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耶律大将军是也。轻轻急忙跟上双娥,错身的一瞬间,那人氤氲的怒气啊,一双斗大的眼足可把人瞪穿两个洞。他直哼了她一鼻子,她跑出安全距离转头回敬一个鬼脸。

耶律镇恶的气是不打一处来,眼看着天下第一大恶女从自己眼前走过,而且还是大内禁宫,自己又是禁卫军统领,却不能逮了来出气,靠!他的肝又痛了。要不是看在长公主乐阳的面子上,他一定……大拳头卡卡作响,愤然一甩袖,走了。

而跟着一起进宫,送人至此的姬凤倾扬起唇角,直追耶律镇恶,原因之一,便是帮轻轻散后。

忆得今早出门时,看到一身绯色宫装的人儿,突然让他觉得,若是哪日她着上皇后装,那定是怎般风华绝代,夺人心神。只不过,她现在很少给他好脸色看。

偷得一吻后,他忍不住又宣誓,“兰儿,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她如期变了脸色,不过他反觉得那是一种从未在他面前展现的风情,“那可未必,你已经婚,我未嫁。我再怎么臭名远扬,也比个死会的男人好。”

“死会?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机会啦!笨蛋!”

她脱出他的怀抱,做了个大鬼脸。调皮的模样,让他又觉惊奇。以前的兰儿虽然调皮,但少了一份小女儿家的天真纯洁,面对敌人时的狠辣无情让他也常常心惊。现在的她,更自由随性,有一种奔放的活力和亲切感。就像天空的小鸟,终于挣脱了桎梏,自由翱翔在属于自己的天空。

碧空如洗,朗朗乾坤,命运的转轮继续向前,就如皇宫后那座通天的巨塔,张狂着霸占了蓝天,傲睨天下,似乎无人能及。

皇宫城墙根上,一个老乞丐望着那驶进宫门的漂亮凤辇,虚掩在乱发下的双眼,骤然间精光矍烁,完全不似一个花甲老人应有的精锐气势迸发而出,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丝笑意。终于找到了,就是“他”,命运之子。

。。。。。。。。。。

皇宫中地势最高的假山,登高望远,宫中一派美景尽收眼底。

双娥展臂深呼吸,“哎,每次心情不好,就只有这个地方吹吹风,感觉会好一些。”

她那张臂的动作,就像渴望蓝天的小鸟,让轻轻感同身受。可是,脱出这有形的囚牢,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无形的桎梏在等着他们。真正的自由,幸福到底在哪里呢?

“双娥,你……有没有想过逃离皇宫,去个世外之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呢?”

“有,当然有啦!天天想耶!”双娥大叫一声,转眼又泄了气,“可是,我舍不得母后和大姐,我不能太自私。唉……”

“乐阳经常出使别国,你也可以啊!这样,至少你能多见识享受一下外面的精彩。”

双娥沉吟,“那也对。可是,母后嫌我年小,武功没姐姐好,没姐姐聪明,没姐姐……所以啦!”

轻轻笑起来,“挑个能干的护卫就好了嘛!”

双娥却斜眼睨来,“像你的燕大哥一样么?那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去你的。”

“哈哈哈!轻轻你喜欢燕九州啊?大姐果然没说错哟!”

两丫头打闹起来,轻轻躲开双娥取笑,却不想踩到某人,传来啊地一声痛叫,回头便闻得一股香馨,非常浓郁,看清楚那人时,心中难免一震。好娇媚艳丽的人儿,一身桃色宫装,眉眼描红帖金,凤髻松松挽就,连倾倒的姿势都美得让人窒息,整一妖精啊!

“瑶姬,你来这里做什么?”双娥一下就变了脸色,将轻轻拉到了身后。

“公主此言差矣,这御花园造来就是让我们这些嫔妃们游玩的,我来登高望远,有何不可?”瑶姬举手拢了拢微乱的鬓发,不胜娇弱状。单观之,倒似双娥她们这方盛气临人了。

“哼,这亭子本宫今日占了,你要赏景请移位。”双娥说着,就上前要赶人。

轻轻急忙阻止,这在宫中能少一事最好。之前双娥也提过这瑶姬,正是赧帝目前最宠爱的妃子,且修筑通神天威楼也有她从旁索使的原因,实在是个祸国妖姬。可她毕竟是双娥的长辈,如此直接冲撞仍是不好。

小亭上迅速上演一出大戏,瑶姬的婢女护着主子,轻轻拉着双娥,吵成了一锅粥。而在此时,假山下的九曲长廊行来一群人,个个风姿卓卓,气韵不凡,为首的便是紫金束完九蟒长袍的男子,他身旁的正是乐阳公主。

“皇兄,之前我听双娥的小太监说她来了这里。”乐阳对身旁男子说着,抬头即看向那山顶的小亭子。

男子正是他们兄妹三人的长兄,当今皇太子殿下,也顺着乐阳的眼光看了过去。

不看则好,一看可不得了,“啊,瑶姬也在那里。”

两兄妹对视一眼,都写着三个字:糟糕了!

双娥向来讨厌这女人,每一次见着了不大闹一番是不会罢休的,为此常被父皇关禁闭。

可神还没回过来,便听一声惊叫传来。

“轻轻——”

一抹纤影突然从那高亭之上坠下,直落向下面的人工池。但是,看她抛出的距离,搞不好会落在假山与池水边上,那就糟糕了。目测距离到少五层楼高啊!

叫声响起的同时,几条人影从皇太子和公主身后窜出,这一幕倒也看傻了皇太子殿下,而乐阳公主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急忙追上去。

轻轻掉下亭子的时候,并没诅咒瑶姬的“失手”,只是奇怪自己怎么就跟坠楼、坠桥、坠崖结上缘似地,连个假山都能让她坠得这么风生水起。

砰地一声,又安全落地了。

天神,您对我太好了,又派人来救了我。

“你个笨蛋,到底在搞什么。”刚睁开眼,就看到姬凤倾的夜叉脸,铁青着,抚着他的手臂,接她时撞上了石头,衣服擦破了。

“主子,您的手没事吧?”旁边追来的是一身黑衣的燕九州,要扶姬凤倾,被别开了。

“先看看她有没伤着?”

轻轻被燕九州拉过来,头还扭着看姬凤倾,“是不是伤到骨头了啊?我没事儿,先看他的伤。”她将燕九州推过去,不想再接触那个人。因为,这一刻,她终于弄明白,那几日姬凤倾见的女人,就是瑶姬,证据就是她身上那浓郁的香味。

这时,其他人也赶了来,山上的人也急急忙忙冲了下来,叫骂哭泣声混成了一团。

皇太子立即将哭泣快吓昏去的瑶姬送走了,说是稍后去赔罪,厉声喝斥一脸委屈的双娥。乐阳又给轻轻把了脉,顺带介绍了一下人。

“呵呵呵,小轻轻,好久不见。”一身天青纱袍的雁悠君依着雕栏,朝轻轻眨了眨眼。

“雁悠君?”来了,那他……

眼光刚扫过去,一抹雪色纱袍缓缓移出,狭细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丰润的唇勾起一丝笑,“好像每次见到你,情况都很危急啊!”

哪……哪有啊!她说不出口,小脸涨红一片。

而有人又逮到了话里的味,笑侃起来,“江陵君,怎么你这样碰着轻轻姑娘很多次了么?听起来很精彩,不如说说,让大家分享一下。”

雁悠君的坏毛病又发作了,江陵君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就被个突然窜出来的高大身影掩了去,那人折起桃花扇,抬起轻轻的小下巴,动作之快,看清时已经成暧昧姿态了。

“啧啧啧,这就是名闻遐尔的大恶女周芷兰么?越瞧,越不像啊!论气势不如双娥公主,论外貌不如乐阳公主,论风仪……啧啧,算了。不要碍我的眼了。”

桃花扇子一下收回,身子立即退后三大步远。

轻轻懵了,这长得一副桃花女人脸的男人是谁啊?居然当着那么多人埋汰她。

周人毫不客气地笑起来,双娥走上去就踢,可惜凭她的猫功连别人的半片衣角都碰不到,只有大骂几句,“宣于君,你个死桃花离我们远点儿,我们不想沾上花柳病!”

还没骂完,脑袋就给人敲了一计,“啧啧,双娥啊,不是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随时都出口成脏。真是浪费你这么尊贵的身份,不过,这样正好衬托乐阳公主,废物也还是有一点用的。”

“你……你个死桃花……”

这厢又热闹了,皇太子不得不喝斥小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双娥直接跳到了目前轻轻唯一不认识的一个红衣少年身后,朝着大哥猛做鬼脸报怨。乐阳介绍,这小公子是西秦石家堡三公子,石家乃历代皇都御赐三品的趣马司长,专门提供良种战马的。

这一听,轻轻眼就亮了,不由自主对上白狐狸的眼,后者擒着疏离有礼的笑,看不出什么味儿,但是她已经嗅到不寻常的气味儿了。

组织终于找到了,目标也出现了,他肯定会下达什么命令吧!没由来的一阵激动。

今天,美男都打堆了。除了那个石三公子青嫩平庸了些,三大少君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皇太子殿下的皇室美人基因也让人移不开眼,姬凤倾和燕九州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出场,总是惊天动地,却又极其狼狈呢?

。。。。。。。。。。

也许是老天帮助她吧,石三公子石敬云对双娥相当有兴趣,所以她不用找借口去见这目标对象,他自己就送上门了。可是,开头是美好滴,过程却又生了突。

“双娥,恕敬云无礼,那周芷兰名声如此之坏,品行在尚朝有目共睹地恶劣。您最好少与此等人接触为妙。”

“不会啦,云哥哥,轻轻她人很好,那些讹语都是乱传的。”

“双娥你还是小心为妙。毕竟,空穴来风,多少仍是有些原因的。”石敬云瞥了眼轻轻,眼神是轻轻早熟悉的鄙视。

似乎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都快忘了自己是大恶女的事了。周遭的人也没有再拿她另眼相看,现在又冒出个敌视者来,实在让她有些消化不良。

“敬云,这人要相处过后才知道如何。”乐阳也帮着轻轻说话。

石敬云却不以为然,“嗯,这我知道。但闻耶律大哥最近遭遇之事,皇都百姓都有亲见,如此事实,想必有些人想推诿也不易了。”

街头追逐石灰粉大战?!

他这一说,双娥和乐阳都掩嘴笑了起来。

轻轻气得小脸绯红,立马要起哨,及时被乐阳拉住。乐阳忙转了话题,“双娥,父皇的五十大寿,母后要我们想想出个特别的节目庆寿。你有什么点子吗?”

“没有啊,我这次溜出宫也是想找些有趣的玩艺,不过这么快就被那只猪武夫逮回来,所以,什么也没找到。”

石敬云笑道,“历年来,皇上庆寿无非是些歌舞琴艺杂耍,要出新,就得抛掉这些东西。”

轻轻接道,“我觉得未必。太新奇的东西,难保皇上和大臣们无法接受。”

闻言,两个公主都觉得有理,但又拿不出主意来了。

“那你们觉得应该出什么节目能出彩又让皇上喜欢接受?”乐阳说。

石敬云蹙眉,“这我得好好想想,晚点我出宫找朋友商量一下。”

双娥笑道,“那就有劳云哥哥了。”

石敬云被双娥这一笑,笑得很是带劲,连连保证一定找到好点子帮她们出这个头彩。还得意地看了轻轻一眼,气得轻轻发了狠话。

“哼,我就要用老戏法变个新花样儿出来给你们看看,谁更精彩夺目。”

乐阳美眸一转,笑,“是吗?轻轻,那我们拭目以待了。”

双娥也乐得双眼放光,“轻轻,你想到什么法了,快告诉我,我们一起准备去。”事实上,她对石敬云的好戏期待感并不强,那是认识多年的直觉,石敬云为人太正直,翻新花样的能力肯定没有机敏灵活的轻轻强。

石敬云发现双娥似乎更带劲,心急了,“只你说精彩就真的精彩了吗?这得大家看过才知道。皇帝陛下对于好节目,都会当场赏酒,能夺得三杯赏酒的表演者,当世就只有三年前江陵君的一曲《凤舞九天》。”

“好啊,那咱们就赌看,谁能得到三杯赏酒。”

“哼,你凭什么跟我赌?”

“若我输了,就任你们处置我这个大恶女。如何?还是石三公子不敢赌?”

“赌就赌,若我输了也任你处置。”

“不不,若你输了,我只要10匹你们石家堡最好的纯种母马,如何?”

石敬云心中一凛,“不行。”

“唉,原来石三公子是输不起啊!”轻轻瞄了眼双娥,后者立即会意。

“云哥哥,我也跟你赌轻轻若输了,你就送她十匹母马啦,当送我,嘻嘻,好不好?”

一听心上人的要求,石敬云挣扎没两下就被女人拿下了。乐阳捂嘴轻笑,心说这两丫头当真联手欺负人家小男生。

石敬云一走,两公主就急问她有什么鬼点子了。

“话剧?那是什么东西?”

“集歌舞乐器杂耍等一切于一体的表演,只要剧目选好了,就是一大成功。”

公主们还是一头雾水,但看轻轻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掩兴奋。

轻轻心底正琢磨着,要去找哪位帅哥教她戏里面最精彩的一段剑舞,要美,要帅,要爽,要勾引人,要蛊惑人心,要让人看了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因为看倌都是男人,抓住男人心,无外乎就那么几个条件罢!女人的武器,绝不能浪费。

---下集预告:狐乱勾引人---

第1卷 第83章 狐乱勾引人

基于义务,她应该来探望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临到门口,轻轻还是有些踌躇。恰巧给出门抓药的莫楚材逮个正着,大嘴巴一亮开,想后悔都来不及了,就给随后而到的燕九州带进了屋。

这里是宫中专派给公候君们住的承德宫,内分数殿,庭台楼阁无数,御园美景如织,位于皇宫外朝,与内朝后宫距离较远。乐阳和双娥去向皇后请安,为她做思想工作去了。暂时还不便于见皇后,她就先来筹备自己的赌局。

“燕大哥,他没事的话,我就不进去了。”省得老被轻薄,目前又没还手之力。

燕九州停住脚步,问,“你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一时有些心虚,“不,不是。是想……叫你教我一套漂亮的剑法。可以吗?”

燕九州笑了,烁烁的黑眸映着胸口光彩流转的黑曜石,炫亮心魂,“好。我们去院子里。”

哪里知道,院子里早立着个紫衣人,转过身时,那一脸的淡笑,却让人浑身发寒。

“兰儿,我等你很久了,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姬凤倾双手负背,俊拓的身姿在微风暖阳下,尤显挺拔,霸气不减,根本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那个……你的手臂,没事儿吧?我听楚材说,伤到筋骨,需要好好休息,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哼,那臭小子胡说八道。”

汗,莫楚材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姬凤倾上前,一手拉起轻轻的手,俯身问,“兰儿可真是担心我,来看我?”那认真的模样,丝毫不避违旁边有属下在,骄傲得不行。

“我……我是担心,来看看。幸好没事,我也……”该死的男人,老抓着不放,“我也放心了,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别急着走。你不是有事才来的?若不办,不是白跑一趟。”他顺手就将她搂了回来,她紧张地看向燕九州,偏生后者垂首站在一旁,一声也不吭。

心地飘过一丝酸涩,都说不再多想的,她现在有正事办啊!

“我想学一套漂亮的剑法,做剑舞用。”

姬凤倾挑起凤眉,“听说,你和石三公子打了赌,要夺皇帝赏三杯的殊誉?”他是肯定的语气。

“对。我一定要赢,挫挫他的锐气,省得他老是一副门缝里看人的模样,讨厌死了。”这些人住一个宫,私下都有走动吧,消息传得好快啊!

姬凤倾笑笑,“好。那我就教你一套,漂亮又好看的剑法。”

“哦,谢谢了。”

“兰儿,以后要求我做什么,都不用说谢谢,懂吗?”他身子一低,就在她颊上留下一吻。

“我懂了,你放开我。开始舞剑吧!”

她终于脱离了那个恐怖的怀抱,看他笑得得意无比,接过燕九州的剑,舞了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法。确也挺美,不过鉴于他霸气的性格,不够温柔。

她免强学会了,又央着燕九州舞了一套,还是过于刚硬,学上几招,准备回去自己编排一下。这临出宫门,道上便碰到个意想不到却又情理之中的人。

“呵呵呵,小轻轻,你这是专门来等我,还是来找那个大美人儿啊?”雁悠君含笑走来,衣带翩远,天青色袍服,雪色纱冠,意态风流,开口一句话儿便引得她身边的小宫婢红了脸。

“雁悠君,我是来探望伤者的。”轻轻心叹一声,当没看见他眼里的讪意。

雁悠君刚要开口,肩头上搭来一只修长的手,那手上握着一柄合扇,一个人,正确说来是一个极俊美,美似女子般的男人探出了头,挑着一抹桃花笑,桃花眼里却射出一抹轻亵,懒洋洋地接口,“没想到,传闻中的大恶女还有一点良心,懂得来探望自己的救命恩人?!实乃大新闻也!”

嘎!这说的什么话。

这个桃花男宣于君真的很欠扁,嘴巴坏得要死。难怪会被双娥敌视,见面就吵。

“宣于君,你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小轻轻,要是被江陵君听到,他的鸿羽十二针会要你小命的!”

宣于君笑得更肆意,一双桃花眼,明挟春意暗藏凛气,盯着轻轻,上下打量一番,“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那么宝贝?”

雁悠君一摊手,也是一副懵懂状,“我也不知道啊!想知道,不如……”两男人对视的眼中,都闪过一抹恶趣味。

轻轻刚想溜,就给两男人抓了回来,半押半威胁地拖到了他们少君的殿阁。两个跟班小宫婢可兴奋死了,能同时见到三大少君,可是少女们毕生的梦想啊!能如此私下观察少君生活,一举一动,何等荣幸,回去她们就有谈资了,那不知道要被多少宫婢羡慕死。

当看到院里走来的碧姬,轻轻想逃走的紧张没了,想到自己的药都吃光了,今天来正好可以要新药啊!为了小命,硬着脸皮也要上。

“小姐,好久不见了。”碧姬本已笑容可掬的脸上,似绽开了光彩,格外真切,一把拉住了轻轻了手,上下端看,“小姐近日可好?看样子,好像又瘦了些,让少君看到,该要心疼了呢!”

“啊……啊,哪有,我很好啊!哪有瘦,只是衣服穿多几件。”窘啊,他们咋都说得这么暧昧,好像她真跟白狐狸有一腿了。

“呵呵,小姐不用害羞。来,快随我去见少君。我之前就听说你在宫里,一直巴望着什么时候能见面,没想今日你就来了。少君若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有什么高兴的,早就见到了啦!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嘛,那天……他都没有冲出来救她耶!

两男人直接被无视了,但也见怪不怪,大步追上去,半路又被采之焙之堵了路。

“两位少君,请留步。我家少君现在身体欠安,改日再与两人会饮,二位请回。”

“不会吧,反应这么大。”宣于君挑眉,桃花眼里都是惊奇。

雁悠君笑睨他一眼,“你可看到了。有异性,没人性。”

桃花扇一收,慵懒的语调突然转硬,“那我倒真要瞧瞧,是怎么个没人性法了。”

“二位少君,请……”采之话未说完,那两人对视一眼,分别往不同方向飞窜出,往里而去,那般身手,岂是两小童可拦阻。

不过采之和焙之也没拦,只是一路追上,大叫,“两位少君,请不要硬撞啊!”

“糟糕了,采之,他们已经进去了。幸好,少君现在桃花园里煮茶,他们进屋里找不着,会走吧?”

“也许……”

偏偏这话落进了宣于君耳中,他朝雁悠君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从屋内折转到桃花园,哪知这一进桃花园就像进了迷宫般。

再看另一方,碧姬拉着轻轻,一路九弯十八绕,终于进了一个小院落,那里开满了雪白的花朵儿,芳香四溢,看不出是何品种,由绿藤萝牵绕了满墙满壁,而那个雪纱绯衽的人,就坐在这样的美景中。

阳光轻轻投下,在他周身择出温和的光晕,仍是一只碧玉钗松松挽就一缕青丝,如瀑的黛泉柔和地散了一背,他抬起右手,左手轻揽袖摆,提起白玉瓷壶,汩汩清液注入白瓷小杯中,花香中也抑不住那茗香的芳醇,让人情不自禁,口舌生津。

碧姬笑着退开,回头碰上采之和焙之,笑问,“他们都去桃花园啦?”

两人笑着点点头,“还是少君料事神准,知道他们两定来捣乱,早在桃花园布下九九八十一层迷踪阵,够两位少君玩上一阵子的了。”

“啊,八十一层的迷踪阵?!上一次才七七四十九,少君这么快就悟出八十一层……”

三人眼中都是敬佩祟拜,相视一笑,心有心犀,各自退去。

轻轻看着看着,又开始恍惚出神了。

看到红裳绯带的自己,一下子蹦到了那个人的背上,巧笑倩兮,撒着娇。

奕哥哥好美哦!

丫头,男人不能说美。

奕哥哥好帅哦!

呵呵,喜欢吗?

喜欢啊。

那兰儿嫁给奕哥哥做娘子,可好?

这样,就可以天天喝奕哥哥泡的香茶啦?

哦?奕哥哥的价值,就只是一杯茶?

呵呵呵,大家都说奕哥哥嗜茶如命,我能天天喝到奕哥哥的命,这个价值还有什么比得上啊!

天真,又狡猾的小丫头被他捉进了怀里,一个惩罚性的吻封住了她的娇笑。

“轻轻,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温淡的声音,似雷,一下将她劈回了现实。那暧昧又极危险的画面不见了,投来他淡然含笑的目光,可也如浸雾中,让她摸不到边际。

周芷兰关于姜霖奕的回忆,为什么都是这样的?!在她现在看来,那感觉比姬凤倾的更多,更深刻,更撩拔人心,更……让人回味不舍,那里的肆无忌惮,任性而为,无限的娇宠,疼溺,每一次想起,胸口又热又烫,仿佛蓄了颗碳火,让她情不自禁地想……

“奕哥哥……”叫出声时,她愕在原地。

狭长的眉眼中,飘过一丝明显的兴色,唇角缓缓拉高。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左手拉起了她的右手,右手抚过她眉眼,抬起她的小下巴,问,“轻轻是在想我吗?”

“我……”

“说慌话,鼻子会变长。比猪还要丑哦!”笑着,勾了勾她的翘鼻头。

“那是骗小孩子的话!”他怎么会知道这种儿童典故?

他拉着她,缓缓踱回石桌,坐下。她刚要坐下,他臂上一用力,就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你你……快放……”

“别动!”

他突然的重口气,吓了她一跳,不敢动了。因为她知道他虽习武,但似有旧疾,不时一触即发。

“这么久了,至少让我抱一下,不然……”话未说完,就是一串低咳。

她转过头,便见他玉面不寻常的绯红一片,眉头紧蹙,额头微微渗出一层细汗,急了,“奕哥哥,你不要这样,我去叫焙之过来。”

“没事!一会就好。”他一把将她抱紧了怀里,头轻轻搁在她颈间,轻声耳语,“轻轻,以前都是这样让我抱抱,便会舒服一整天。”

热呼呼的气息,撩拔着耳边的敏感,她心乱如麻,所有神经好像都聚在了接触点上。

“真的……抱抱就会好?”

“当然。你不觉得……我的心跳,已经没那么快了吗?”

“是……吗?”

他又收紧了双臂,小人儿整个都嵌进了他怀里,胸口紧帖,心跳齐鸣,清晰得让人惊叹,也令人羞涩。而她看不到的他的脸上,擒着绝对奸计得惩的快慰笑意,手臂丝毫不放松,誓要将小鸟牢牢困在怀中,再不放开。

分开不过个把月,现在终于抱到人,而不是心心念念一副画,当然不能手软。

怦怦……怦怦……怦怦……

她明明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啊,为什么他跟她的一样呢?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法思考。对于他的要求,她好像毫无招架之力。

“轻轻,想我吗?”颈间的热风,绝对蛊惑人心。

“我……有一点……”

他抬头看着她,这方抱着两人几乎平等相视,“只有一点?”狭眸微眯,迸出慑人的光,她身子不禁后仰,硬是被他捞回,逼起一阵慌乱。

“也不是啦!”她干嘛要否认,不不,她干嘛不承认,也不对也不对。

“轻轻,你的鼻子变长了。”

一只手突然掐在鼻头上,用力一拧,疼得她尖叫一声。

“啊呀,疼死了。有想有想啦,很多很多。人家的药都快喝完了,你再不给我新的药,我死定了,我能不想嘛!”

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报怨。可惜她这副模样,这口气,十足撒娇耍赖。

这个答案,勉勉强强过关,不过……

他递上香茶,算是一个奖励。她早就哈了,闻到香味口水不知道分泌多少了,一杯下肚,回味悠长。心说,这才叫茶啊,那什么凤鸣轩的茶跟这一比,根本就是粗炒伪劣产品!

“既然想我,来了也不先找我,居然先找那只没品的暴龙,该罚!”

“什么?”

一抬头,就被拉过去,嘴巴被封住,一根香香的舌头直钻了进来,挑着她还在回味的舌头,使力地揉啊,捻啊,挑啊,外带啮咬,勾得满腔津//液啧啧,热息直烫到小腹,紧紧相嵌的身体滚滚发烫,心跳如雷,浅浅的嘤吟滑出红肿的唇儿,带着魅惑至极的勾情香,烧红了两张相帖的脸庞。

狭长的魅眼,映着怀中迷人的小人儿,勾起满意的笑,长指划过那张酡红艳丽的小脸,这模样是他的专属,指腹刷过红肿的唇瓣,大大的水眸会泛起波光,一切就像曾经一样,这般诱人的反应,都是因为他。

“不管是周芷兰,还是晏语轻轻,都是我姜霖奕的女人。懂么?”

她一听,心底就忆起姬凤倾那霸道的宣言,眉头立即蹙起,但他的手更快,似风儿般抚过了她的眉间,笑得宠溺无比,“轻轻,你也可以选择不做我的女人,但是我姜霖奕只做你的男人,可好?”

嘎?她不收,他强迫她中奖?!

“你这是什么表情?”玉指捏住呆掉的小脸,狭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懊恼,“以我的条件,配你差了吗?”

“不……不是啦!”她打掉他的手,终于相信他直接拒绝乐阳是真的了。不敢看他,低头嘀咕,“我是恶女耶,我们差太远了。你是大好人,怎么可以配我这个大坏蛋啊!”

突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反了。向来电视剧里不都是黑社会男人,对清纯小美人这样说的吗?!为什么现在到她身上就倒个儿了。

“互补的夫妻,才叫圆满。”这也是你说!

他抬起她的小脸,神情认真又严肃,“大恶配上大好,才能综合达到平衡。懂么?”

轻轻呆了,脑子里的表情,下巴落到了地上。他这表情认真得人神共愤耶,什么叫大恶配大好,明明真正腹黑的是他好不好哇!

“不行,我们是仇人啊!而且我身上的蛊毒还没有解,我不能让你成鳏夫啊!”天哪,她在说什么。

他笑了,笑出了声,“原来,轻轻已经为夫君我担心这个问题了!嗯……”长指一下勾她退缩的小脸,声音瞬间沙哑一片,“真是越来越可爱了,真想一口吃掉。”

“啊,我没有,我不是那个……唔……”

也许暂时吃不掉,但是可以先解解馋,吃点皮毛聊以慰籍。一想到她跟那个男人同处个把月,他恨不能直接灭了西秦国,但是现在时机仍不成熟。所以,只有找点小麻烦让那个男人去忙,这样他才能专心地逮这只迷途的小羊。

这一吻,却给人打断了。

“什么事?”

采之低头答,“少君,雁悠君好像受了重伤,宣于君要我们解除阵法。”

“不过把一柱香的时间,宣于君会破不了阵?”那只桃花可不弱。

“焙之有看到,好像流了很多血!”

姜霖奕微蹙眉头,挥了挥手,“罢了,九二,八一,五七,放他们出来罢!”

好在他现在心情极佳,想套到的消息都到手了,这小家伙今日似乎也特别听话。丰唇一勾,在她刚抬起小脸时,又压了下去。一个月的量,必须抓紧时间索取。

很快,这一吻又被人打断了。

粉粉浓浓的小院,多出第三者、第四者,不仅出声,还出手,一阵狂风过境,那壁上的雪白花儿被摧掉不少。

“啧啧,真可怕啊!”宣于君拍拍粉衫上的桃花瓣,刷地打开桃花扇,权当刚才一场杀招没发生过,信步踱下玉阶。可惜这一场浓情蜜意被他们给打断了。

雁悠上下瞄了石桌边的两人,摇头,“确实可惜。”横了一眼宣于君,心说这小子若晚点出手,就可以多看几眼限制级画面咧!他可从来没看过师兄对哪个女人猛浪过,千年难求啊!这就被打断了,真是浪费!

“啊,好可惜。”轻轻居然也冒出这么一句。

姜霖奕额角一抽,“你可惜什么?”他才是最应该叫的人!急忙拉好她的衣裳,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半分一毫。

轻轻的眼光落在那满壁残落的雪白花朵,“这花儿好美啊,都被他一扇子拍死完了。这个人长得很美,为什么出手那么狠毒,表里不一啊!”

这话一出,笑声同时迸出。

雁悠君先抢了最好的位置,坐着就调侃,“轻轻好眼光,一眼就看出大桃花是什么货色了。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喜欢表里不一的东西。唉……”

“因为他喜欢这类女人。”姜霖奕抿着茶,笑接一句。

“这品味好独特。”轻轻无端端一接。

完美至极,又是一片哄笑声。

刷地一声,一股劲风直吹向雁悠君,雁悠君轻轻挥袍,与此同时,几道银光划空而过。逼得那两人都齐齐起身,退了两步,距离太近实在不好躲这鸿羽十二针。

“喂,姜霖奕你……”

“师兄你也太……”

轻轻只看到两人上窜下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还不住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好像找什么东西,很慌张。

“他们在找什么啊?”

“针。”他闲闲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递到她唇边。

“有毒?”她没注意,就喝掉了。

狭眸一眯,很是高兴,“当然。”

“啊,不会死人吧?”

“不会。只不过,会破坏几天仪容罢了。”

“奕哥哥,你的功夫好厉害啊!”

“还好,现在保护你,足够了。”他仰起头,冲她温柔一笑,轻啄一口那亮闪闪的小嘴。心说,谁敢坏他好事,绝对不能手软。

“该死的,一根。”宣于君拔掉一根。

“哈哈,我没有,我进步了。”雁悠君乐得不行,“你快去找碧姬吧,晚了你这张桃花脸未来七天都没法见人。”

宣于君狠狠瞪了姜霖奕一眼,重重一哼鼻子,连狠话也来不及下,就跑掉了。可见他爱惜脸蛋的程度了。

雁悠君乐呵呵地踱回石桌,先干了一杯,冲轻轻眨眼笑道,“轻轻,这下你该得意了。师兄可为你报了一辱之仇哟!”

轻轻懵了,“什么一辱之仇?”

“你忘了,那日你从假山上落下来,宣于君那桃花当时说了什么嘲笑你的话么!还当着皇太子的面,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因此,被皇后陛下知道,所以乐阳和双娥才被皇后招去问话。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不过,也着实可恶!毁个容,只是小菜一碟罢了。你瞧我师兄多疼你,所以你千万不要感动得立即就想嫁给他呀!那他会……”

“小磐,你数过我刚才发了几针吗?”

轻轻看向雁悠君,雁悠君拧眉一想,瞪向姜霖奕,后者仍忙着偷香。

“你……你只发了十一针,还有一针……”急忙摸索身体,紧张得就像猴子找虱子似地,半天都没找到,但他又极不放心,跳起来就冲出去,先要了解药再说。

“笨,我又没说我发了。”

跑到一半的人听到这话,差点没给气爬下。回身便见那人还是优雅万分地坐在石凳上,抱着美人儿,笑得雍雅无比,绝色无双,“小磐何时也这般没有幽默感了,师兄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轻轻忍不住,笑出声,她从没想过,人前那般优雅尊贵的少君们,会有如此狼狈的一面。白狐狸就是白狐狸,两个名君都被他耍得团团转,要嫁给这样的大人物,那她就真的不用怕什么寻仇的人了。嗯……哎呀,她发什么花痴啊!

“轻轻?”

小羊怎么突然就目清神朗了?!

他伸出手,那一瞬间,让她的心动摇得好厉害。那个怀抱,心底的声音说,不可以随便碰触的,偏偏身体就想往那里靠。身体与理智拔呀拔,弄得她一身热汗。当然,她绝不承认,这是刚才被他抱太久,给热的。

“我……我出来太久了,我怕双娥她们担心,该回去了。”她突然扭捏得像个青春期小女生。呃,本来她才十八岁,有权利啦!

雁悠君踱回来,“轻轻,你不是跟石三公子打赌么?”

姜霖奕又将人拉回来,低头问,“要我帮你什么?”

哇呜,好直接,“教我一套……比较柔美好看的剑法。”

他弯唇一笑,夺人心魂,“好。”

“谢谢……你。”

“轻轻,以后若有所求,一定要第一个来找我,知道么?”

“这个……我尽量吧!”手被一捏,“好好,我来我来。”

他又满足地笑开,低头,一吻,“乖。”

狭长的眸子,柔光潺潺,只映着她一人……已经完全石化,魂儿呢?已经被某人勾跑了。

晏语轻轻啊晏语轻轻,难道第一美男的威力真的那么大?还是,他说的那些话,让你动心了?

-――下集预告:咱们的热情大暴发还没有完!―――

第1卷 第84章 狐乱勾引人

小楼,细曲,听风雨,堪比晴好柳如飞。

金装玉镂的人儿,伸手出斜栏,弄湿玉肌,也是这雨天里的一道极美的风景。

“哎,轻轻,对不起。都怪那只烂桃花啦!比猪武夫还讨厌,要不是他,皇兄也不会知道你的身份,母亲也不会知道了。”双娥懊恼地拿杯子直戳上好的檀香木桌。

“没关系啦,没关系……”

那个半倚在雕栏边玩水的人儿,却没花多少心思在那里,湿润的小手在空中,比来划去,尤似舞剑。脑子里,播放着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别急,这一招画得再大再慢一些,就会相当柔和。

他从身后半拥着她,温暖玉长的手,握着她的小手,一比一划地教她,绝对的帖身教导。每挥一剑,腰间的手紧紧扶着她,很烫;每一次转身,帖着他的胸膛,怦怦心跳,好响;微微侧脸,他就会偷吻她脸儿一下,害她接下来的动作,好乱……可是,这样的教导虽然费时费力,她还是会偷偷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轻轻,你身子不是不好嘛!别玩水了啦,万一受凉,就没法做那个什么话剧表演啦!”

双娥走上前,一把拉回那只小手,这一看,才发现某人其实是在神游太虚。表情啊,相当可疑。眼神朦胧,虚幻,双颊嫣红,唇儿红得发亮,表情……更是如坠五里云雾,勾着一丝梦幻傻笑,这……这这这……分明跟她每晚睡觉都会想刺客心上人时,对镜揽照的自己,一模一样啊!

轻轻脱开她的手,语态悠慢地道,“没啦没啦,我没那么脆弱,好不好。今天早上才喝过药,最近毒性都很稳定。很稳定……”

如果,一直这样稳定地发展下去,会不会就真的……结成夫妻?!

脑子里赫然出现两个穿着大红衣裳的男女,男的娇艳无双,女的娇媚绝伦……

啪地一声脆响,轻轻的脸被一双小手给夹在了中间,对上双娥锐利的双眼。

“晏语轻轻,你在想哪个男人?姬凤倾,燕九州,江陵君,雁悠君,宣于君……还是我皇兄,石三公子?或者耶律镇恶?”

“我哪有想办公啊!我是在想我们的节目。”天,怎么排出这么多男人!她有那么花痴吗?

“说谎!你刚才的表情,分明就是害相思,这跟我害相思的表情一模一样。你不要想骗我哦!”双娥摇摇食指,非常笃定,那表情像抓住了一只偷腥的猫。

轻轻叹,“我都说没有啊,我刚才在编舞,你没看我的手在……”

“去去去,没意气。人家都有直接告诉你,你就那么小气,连个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难道,你喜欢的人,比我的刺客哥哥身份还难以启齿啊?”这方不乐了。横眼一瞪,坐到了三步外。

完全不是那样啊!那个人的身份就是太高,对比她来说,就是一个云儿,一个烂泥,说了也没用。

“双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后面四个男人都不太可能,那就是前面四个男人了。姬凤倾,你不是已经抛弃他了吗?那就燕九州,可是姬凤倾那小气性儿,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属下夺自己的女人。那就只剩下两位少君了,我看那日雁悠君对你挺亲切的,你这几日去外朝那里,该不是去会他了吧?”

呵,说白了还是为了套八卦。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女人,就干脆点儿!”

轻轻瞪大眼,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男人的话给翻成女人版,还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双娥果然是个天才!

“他们的身份,我都高攀不起,所以只能想想罢了。目前,我更重要的是事是……”

“轻轻,不要这么快就放弃。这是你劝我的话耶!你都知道你喜欢谁,我现在还没找到他,你那么幸运都不抓住机会,是不是在嘲笑我啊,嘲笑我连喜欢谁都不知道,居然还每天念得跟宝似的。”

“没有没有啦,双娥,你越说越不中听了。真是的,我哪有那个意思,你……”

这方终于暴笑出声,搞了半天,她又被人下了套。

双娥一巴掌拍在轻轻肩头上,“得了,你以为我真那么傻。我那两宫婢天天跟你跑外朝,会不知道你见了谁?我再不济,也是个公主啊!我会不知道你到底哈的是谁。”双手一抱胸,做着一副睥睨状,下巴差点扬到天上去,“好哇,晏语轻轻,原来敢跟我大姐争男人的就是你啊!我大姐喜欢江陵君好多年了,你一出来就夺了她的好。你说,这笔债,我们应该怎么算算啊?”

说着,一步步压来,嘴角的笑容,非常冰冷,可惜那双美目中的笑意泄露了一切。

“唉,我能怎么办。我当然只有感谢长公主的美意,好好跟江陵君在一起,才不能辜负了公主的成全,一定要让她爱的男人加倍幸福。”

噗哧一声,两人喷笑。

末了,轻轻说道,“我觉得咱们都有演话剧的天资。”

“我也这么觉得,那个很霸气的公爵非我莫属了,你这小美人儿是抢定了。”两丫头又嘻闹成一团。

剑舞,风波起,雪蕊纷纷。一盏茶,几段香,尤不及你眉间一点红……雪袍缠着纤纤绿幼,回旋,飞舞,眼神揪着眼神,勾挑,撩动,不分不离。

轻轻,以后若有所求,一定要第一个来找我……

她应该相信他吗?可是,姬凤倾说的那些事,她无法不在意,不去想。她身上的毒,就是最清楚的证据。她问不出口。

因为她不想打破现在这一切,看起来很美好的梦想。至少让她持续到寿宴结束吧!

。。。。。。。。。。

雨终于停了,轻轻按计划仍是要去外朝学剑法。双娥本来也要一起,还没出门就被乐阳派来的太监一阵耳语,叫走了。隐约间,她又听到了“瑶姬”两个字。

瑶姬是这三年来,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可让皇后那么担心,并非一般徒有虚表的美人。听说其暗地里还养了一群间使,专门为皇帝收集各国情报,深得帝心。朝中大臣已经不知有多少为其收买,站在她这边。

若只是听说这一点,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那日坠亭后,瑶姬离开时看了姬凤倾一眼,几分嘲讽,几分挑悻,她深知这女人不简单。他们之间有何关系,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要去哪里?”

手臂被人拉住,直接撞进一副坚硬的胸膛。

“又要去找江陵君吗?”他的声音充满了酸味儿,和狠肩,腰间的力量弄得她很疼。

“姬凤倾,你放开我,这里是后宫,你不能……唔……”

老天,这色魔又不看时间地点地乱K她!

他揽抱起她,几大步就转进了小花园中,不知道是谁跟他一起,她的小跟班都被拍到不知哪里去了。他咬得她的唇又尝到咸味儿,啮舌滑下了颈窝,双臂重重一收,压得她肺差点暴点,那气儿才消了一点点,瞪着她的凤眸一片危险的黯蓝。

“后宫又如何,如果我想要了你,谁敢阻止?”重拳一捶,小树猛摇。

“你除了用强的,还有别的招吗?以前,你都是这样对周芷兰的吗?难怪她会离开你,她会……”

“住口。你当初醒时,你说你没有想他。那现在呢?你现在是去找谁?说!”他卡住她的脖子,怒气又涨。

“是,我是去找姜霖奕,你听到了,你满意了。放开我!”

“休想,从今天开始你只能跟我在一起!”他一把扛起她,就往外走。任她如何捶打吼骂,也不管不顾。

这几日,他一直走动于皇都中的几位高官府砥,没有过多时间关注她的事。刚闲下来一日,却又收到急信,西南边境又有土匪出没,听说还是以前那一批没有缴灭干净的余匪,因此他不得不派萧尊素回雍西城带兵缴匪。处理完事情,一问起她最近的情况,恨不能现在就把她一口吃掉,锁在身边,看她还敢不也再去胡乱勾引人。不,那个男人才是只狐狸,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会让她迷乱。

“姬凤倾,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你再叫,我就点了你的哑穴,到时候也好办事。”

什么!轻轻怒了,却又不敢乱叫了。眼看着离公主宫越来越远,她郁闷得要死。只希望小宫婢能赶紧通知双娥,双娥知道了一定会来救她。可是,来得及吗?她绝不要沦为暴龙的盘中餐。天哪,一想到那画面,她好想死!

“姬凤倾,我承认我是去找姜霖奕了,你敢承认你这几天没找过瑶姬吗?你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吗?”

人,突然停住。她终于被放下,小脸又被他握在了手里,一副很没有尊严的模样,被他睨视。

“你听谁说的?姜霖奕吗?我早就说过,他在骗你,他说的话根本……”

“熏香!你身上,早就染上了她的熏香,只是你自己没注意罢了。”

顿时,那凛冽的凤眸一缩,有一种避无可避的尴尬闪过眼底。她冷笑一声,打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

“姬凤倾,你还想活在过去多久?那已经过去了,你还不懂吗?我不要活在过去,也不要为虚无的未来疲于奔命,我要活在当下的精彩里。现在,我选择的不是你!”

“那是谁?你选择的是他吗?”他突然举起手,朝她身后。她没有转头,也知道是谁在那里。

“不是。是我自己!我现在,为我自己而活。”

不是周芷兰,不是晏语轻轻,我就是我自己,由我心里真正想要的决定。

突然,天空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中的人,紧紧对视,一动不动。

地,很快湿了。

这条宫道本是有人经常路过,现在却连只小鸟都不敢从空中飞过。

她的头顶,在第一时间就伸来了一把伞,一抹绯艳的衣袖,轻轻飘过眼角,瞬间刺疼了她的眼。

为什么呢?在她被姬凤倾强迫时,她再不觉得难过了;当她被言语侮辱时,也没觉多委屈;当她从姬凤倾眼里读者他的心虚时,也没觉得多重要了……可是当他站在她身后时,她忽然觉得自己脆弱得就要倒下去,所以她不敢转头去看她一眼。只是熟悉的颜色,就已经能让她倍觉委屈,很想哭,却仍是哭不出来。为什么……

僵局还是被突然出现的燕九州打断,他俯耳说了几句,姬凤倾立即回神,想对她说什么,最终还是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明明令她紧张难受的人已经走了,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觉得那么疼,那么难受?

“天寒,我送你回去。”他终于出声,淡雅的声音,温柔如昔,没有特别的情绪。

她垂下眼,僵硬地转过身,迈出一步,一步,又一步,突然觉得眼前只是一片织雨,根本没有一条路,是她能够走下去的。回去,她又能回去哪里?天下之大,没有真正属于她的地方啊!

突然,她的手被他握住,紧紧地,然后他说,“轻轻,你不要逼自己。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你可以不要回头看过去,但是我会在这里等你。”手,被一紧,握着,冰冷被驱走。

不要回头看吗?

她握紧了手,用力,再用力,再用力,直到自己已经使不出力量,手很疼,是被她自己弄疼的,他仍是轻轻地包容着,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

风雨斜,豆绿色的织伞打落在地。

她紧紧抓着他的胸口,大叫着,“我只要做我自己,我只要为自己而活。”

“好。”

“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会帮我!那就把记忆还给我!”她仰头看他,雨水,顺着额头,滑下红肿的眼角。

“好。”他微勾唇角,“我姜霖奕答应你的事,绝不食言。”

她松开了他,退开身子,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他似乎早就料到,伸臂将她抱进了怀中,大步走进雨中。

当他们一离开,不远处的公主殿门出现两人。

“姐啊,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喜欢大恶女,就不喜欢好公主呢?”双娥瘪嘴,看着一脸沉重的乐阳。

乐阳被她的口气逗笑,“因为轻轻确实很特别,很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我觉得被这些男人喜欢上,都好……危险哦!”

乐阳一阳指扼过去,“像你喜欢上一个不明不白的刺客,就很安全啦!”

“哎哟!你怎么这么抵毁你的亲妹妹啊!”眼一转就换话题,“那个……江陵君居然把人抱走了,咱们不去追回来?”

乐阳一瞪,“你认为你追得回来吗?”

“可是轻轻再怎么说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万一……”

“得了,放心。师兄不是那样的人!虽然狡猾,但他确确是一名天下第一的君子。”乐阳笑着点点妹妹的鼻头,眼底难掩失落。

“是吗?君子?嘿嘿!明白抢走姬凤倾的老情人,的确够君子的。”双娥哧笑一声,转身进了宫。乐阳微微一叹,只怨雨冷无情丝,偏就伤有情人。

。。。。。。。。。。

院里,莫楚材接过属下传书,看后即毁,转身进屋准备跟主子汇报。

哪知行到半途,就见雨中行来一头怒龙,他急忙让开身,俯身禀告,结果姬凤倾恍若未闻,倏地错开他,往内间行去。

他不得不抓住了燕九州,急问事由,短短两句,心中不由生起恼意。目光看向栏外烟蒙一片,咬牙暗忖,该死的周芷兰,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开药救她,只要他多下一味药就不会有今日仍在霍乱主子心智的事发生。

这女人,当真是个祸水。

内间欲上前服伺更衣的人,全被一声怒吼轰了出来。

姬凤倾甩开小太监,一脚踢上了门,横手一把扯掉胸口墨紫晶钻,袍服撒落在地,屋影一片紊乱。

熏香!你身上,早就染上了她的熏香……

该死的,就是这身上的味道,才让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吗?!

他狠狠一咬牙,丢掉身上最后一件赘物,整个没入池水中,凤眸眦裂,撑满黯蓝的怒火懊色,久久迸出池面,溅起高高的水花,打落在壮硕宽厚的胸膛上,顺着那凹凸起伏的肌理,缓缓淌下,烛光中,泽出黝褐色,怎般性感撩人。

现在,我选择的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该死的——”

暴吼,一串水花炸裂开来。

但这一切,仍不能彰示他心底的怒火有多重,有多高。

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她真的已经变心。他不相信,她曾经为了他出生入死,为了他一人敌千军,为了他千里迢迢跑回来阻止他的婚礼。他不信!

哗啦一声,两声,三声,池水被源源不断地击向高空,又无一例完,全砸了回来,砸在他身上。当真是罪有因得,自作自受吗?!

那日,他收到密探送回的信:姜霖奕向周芷兰求婚,周芷兰已经答应,日前正在准备婚礼。

莫楚材说,“爷,周芷兰过于水性,不值得爷全心以对。望爷看清此女真性情,酌情处之。尽早……迎娶新缃公主入门,一切以天下大局为重。才不妄废王对您的厚望!”

所有的谋士智者幕僚全跪请他接下晋溏国的和亲书,他拒之一夜,只等着燕九州回来,因为他派他暗中保护她,他还需要确信。莫楚材于他绝对忠心,却也向来不看好兰儿。九州更承他心知他意,定能带回更准确真实的消息。

可是燕九州回来,一五一十告之了那里发生的一切。如此旖旎的故事里,那个女人是他认识的吗?娇俏,可人,爱撒娇,爱睡懒觉,说幼稚的傻话讨爱,做可笑的傻事搏宠……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难道过去的两年,都是在骗他,骗得他的信任,和爱?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每一次问她,她都极不高兴,避而不谈?为什么她那么自负地说着要把天下送给他?

前不久,她还寄回信说,就快回来,还要另外送他一个大惊喜。

分别半年多,他一直劝说自己,好男儿成大事,不应时时纠结在这些儿女情长之上。但是每每接到她的信,他却总是情不自禁地高兴上很久,当夜必是坐在他们常坐的那个屋顶,对月独酌,想着往日种种,种种欢欣,种种快乐,种种累积……便已是相思难耐,而不能自矣。

自从有了她,他再没动过府中任何夫人姬妾。即使是寻常的发泄,也再提不起//性//致。她已经离开他半年多了,却常常让他有度日如年的感觉。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更笃定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突然,他伸手拉过池边的衣物,翻来翻去,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一根用他从来没有看过的编织法编成的手琏,里面串缀着三颗玛瑙,若认真看,玛瑙里有模糊的字和图,大致可看成:兰心倾。

“凤倾,这是我从鬼方族的皇室秘宝里找到的,很特别!你看,这两个有我们两个的名字,这颗里面像不像一颗心。这个链子是我做给你的爱的手链,你一定要随时带在身上。”

她口气霸道,表情认真又狡黠,直接拉过他的手,套上了。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这样堂而皇之戴着这样的链子实在不怎么好看,所以他一直都偷偷藏在身上。虽然她有些不高兴,但仍是接受了。

临走时,她还说,“想我了,就对着链子许愿,我就会回来咯!”

他向来不善于直面表达情感,只用一个吻,叙说他心底的不甚情愿。就像每一次送她去战场一样,忐忑不安,矛盾非常。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她不但没有全胜而归,还带来了绝秘杀机,和一身毒伤。

“兰儿,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痛苦,自责,后悔,在他亲手杀了她的那一刻,便如影随形。还有每一次想到,她居然会答应姜霖奕的求婚,他妒嫉、憎恨。以至她醒来后,对他露出那样陌生的眼神,他常常做出完全不像自己的事,伤害她,侮辱她,甚至……强迫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无法想像,真是这双手,将自己深爱的女人,亲手推进了敌人的怀抱?!

烛光微颤,水波缓缓荡来,悄然靠近那高大的背影,一只融雪般的玉臂伸出了水面,轻轻地爬上那副光裸性感的阔背。

“候爷……”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独特的熏香。

---下集预告:逃跑的新娘---

第1卷 第85章 逃跑的新娘

壶水,汩汩响,青烟缭缭升,一室茗香,暖光莹莹。

玉雪般的指,从她的皓腕上移开,号完脉,又喂她喝下药,细心地拭去唇角的药渍。绝美的面容上,漾着淡暖的笑,温柔如水,绯红的衽边烫进她眼底,很热很热。

那丰润的唇微勾,才道,“微寒入体,急动心火,气血……毒素失衡,好好睡一觉,明日即好。”长指一勾她的鼻头,口气一转,“小猪可以睡觉了。等你睡醒,会有美味的花点心吃!”

他起身,为她掖被子,就要离开。她一看他转过头,一把拉住他的手,他又转回了身,以眼神询问她。

“现在就告诉我。”

狭眸一眯,她追加,“不然我睡不着。”

他似乎叹了一声,又坐下,看着她,没有立即开口,似乎仍在思虑什么。她眉头一夹,又道,“你可以保证,你所说的都是绝对的真实吗?”

“当然可以。”他毫无迟疑地回答,又问,“你觉得你已经做好准备,接受我所说的一切吗?”

闻言,她握着他的手,有想脱开的冲动,却是给他及时拉住,握得更紧。两人的眼光,都落在了那交握的手上,良久,他才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不,我要知道,你告诉我。有没有做好准备,很重要吗?事实就是事实,难道做好了准备,事实就不是事实了?!”

他笑道,“轻轻,你又在玩绕口令了。”

“我……我哪有说什么绕口令。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啊!”

“好好,是事实,放那儿谁也抢不走。你不能睡饱了,再来听故事吗?”

“不要!我就是要现在听,你答应过我要什么,你都给的。”开始耍赖了。还非常会逮时机。

“看来雁悠君说得对啊!”

大眼一鼓,奇了,“这关他什么事啊?”

“他告诫过我,女人是不能太宠的。否则,就容易爬到男人的头上去。我好像已经犯了这样的错误,开始自食恶果了。”说着,他还非常无辜的叹息一声,可配上他唇边的笑,实在不具说服力。倒惹得她笑了起来,顿觉心胸舒朗了几分。

“好啦!不要滑嘴,快说。”她偷掐了他的手一把,他反手将之握住,狭眸闪过一丝趣色。

“好吧,在小猪威逼之下,我只有直接说了。说完了,你不要哭啊!”

“哭什么哭啊,如果我能哭出来我早就哭了!”

这话一出口,他突然退去了笑脸,伸手抚着她的眉角,说道,“最让我心疼的就是,为什么你那么绝望,却仍是落不下一滴眼泪的眼神。当你听说,姬凤倾即将迎娶晋溏国新缃公主时,你的手上,正拿着我提前一个月就叫宣于君帮我做的九凤朝珠冠……”

他们在鬼方国一战之后,相识。他并不知道她接近他是什么目的,但是,自第一眼见到,他告诉她他的名字,她喜笑颜开唤他做“奕哥哥”时,他仍决定将她带回了楚淮国自己的领地——江陵郡。在那个极具江南风情的城池中,他们一起度过了一生难忘的六个月时光。

也许,她在努力取得他的信任,好盗取更多的情报消息。他一直没抓到她的把柄,而她也一直未有任何实质的动作,所以他一直将她带在身边,说服自己是近距离监视,但随着时日益久,心的感觉,悄悄在变味,他开始有更多的渴望。

在那座满山遍野的茶园中,终日留恋的雪纱身影边,总会适时出现一个绯裳小丫头,追在那雪纱身影身边,所有的茶民都心知肚明,那只被唤作小肥猪的漂亮姑娘,是他们主子宠到骨子里的心肝宝贝。那个外表绝美,看起来谦和又亲切,实则疏冷尊贵的主子,在小肥猪到来时,收回所有疏离冷漠,展露出最柔情似水的温柔,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溢满了对女子的爱意。茶民们悄传着,什么时候,他们的少君大人就会有新夫人了,而不再是一个人来采茶。

事实上,大家都没想到,她对他的热情比他想像的还要高。先说喜欢的是她,先说嫁他的是她,虽然他从不知道,她说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但是自那张甜蜜的小嘴偷到他第一个吻时,他就开始放不下了。

呵,放不下啊。

他从没想过,这个词也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这个时候,他正在谋划除掉楚王都——淮阳城中,那十几个兄弟的事。亲足相残,骨肉分离,这等事在他生命中早已屡见不鲜。他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放下的。

可是,当她一听说西秦国的那个雍西候爷的事,就会失神很久,那个痛苦又思念的表情,让他想狠狠捏碎不想再看到的表情,让他放不下。还有她写了很多情书般的信,偷偷寄出去时的羞怯表情,也让他放不下。所以,他告诉自己,必须放下,否则将输掉更多,而他绝不能输掉一件重要的东西。

于是,在一日比一日更多的闪躲中,他向她提亲。如果她拒绝,他就可以彻底放下,实施自己早准备好的计划。依他得来的情报,她那么爱着那个男人,极度渴望着要嫁给那个男人,应该不会答应他的提亲。但是出乎意料,她居然答应了。

好啊好,原来那男人的霸业对她是如此重要,那男人要她办的事也是如此的重要。所以她不惜以嫁给另一个男人为手段,以盗得他的戒印——代表楚淮国最高权利的另一个象征。

婚礼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消息被他控制在范围之内,江陵郡外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在人前绝对是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夫,对新娘子呵护备至,而在人后却对着一个小竹筒发呆,就是大半个时辰。

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爱字,本来他计划在新婚夜时对她说。被她抢先了那么多次男人的权利,至少这句话他得抢在她之前说出来。不管真心与否,却只为争一口……可笑的气。

婚礼前一天,却突然传来那个男人要成亲的消息,她正准备试戴凤冠,那是他提前一月即至宣于君店中订做的,耗用百颗最好最上剩的南海珍珠,比之公主出嫁还要昂贵珍稀数倍。宣于君听闻他要娶亲的消息,就非常好奇是何等奇女子能掳获他的心。但后来发生的事,令宣于君相当恼怒,故而之前在假山那里一听说轻轻是周芷兰,才会有了那般的反应。

但,在她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珠冠顺手而落,砸在地上,珍珠瞬间碎了一地……

他的心口,也划过一抹尖锐的痛。那是平生第一次。他突然知道,他还是输掉了那件最重要的东西——他的心。

他安慰她,许是成亲太突然,心理准备不充分,生了新嫁娘的怯婚症,只要休息一晚就好。她也顺了他的话,说要独自静一静。从那开始,他本放下的计划又开始了,她不知道一个陷井正张大了嘴,等着她跳进来。

不过,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她用迷//药迷昏了母亲,将所有人引到母亲的房间,包括他在内。她却借口离开偷诫印,哪知给小妹曲池撞上,两人发生冲突,曲池的脚被重伤,她的一切似乎都暴光了,情急之下便偷马离开,赶回西秦国,要去阻止姬凤倾的婚礼。但是仍被他抓了回来,下了蛊,定下契,才送她回到姬凤倾身边,时间刚好在姬凤倾大婚的第二天,一切他都算计得刚刚好。

但是,他唯一没有算好的是自己的心。如果按照周芷兰的性格,如果她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装的,那么她回到西秦国必然会深受重伤。他下的蛊毒,力量如何,他最清楚。那一只,还是宣于君最新养出来的蛊王。一想到姬凤倾可能会杀了她,他放不下,仍是追了上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是我今生,第一次如此后悔。”他突然收紧了握她的手,仿佛怕她会溜掉似地,看来的狭长眼眸竟然微微泛起红丝,“幸好燕九州及时接住你,幸好那莫楚材还有两把刷子,否则……”丰唇一抿,崩出冰冷噬杀的话,“我即要他雍都城五十万人为你陪葬,就是姬凤倾是秦王最正统的继承人,我也能要他众叛亲离,碰不到半分王位。”

“你……”他眼里阴鸷叫人不寒而栗,难怪姬凤倾总说没有绝对把握对付他。原来,这份执掌天下的霸气和骄傲,他从来不输给任何人,只是人人为他一副绝色温雅的外表所惑,从不知道这藏在绝色皮相下的一颗心,是多么强势,冷酷。

周芷兰便是被这样的他爱着,成即是幸福无双,若败了,便是玉石俱焚。

好可怕的男人!

事实终于弄清楚了,他们三人,有阴谋,有爱恋,有情意,算来计去。结果,大家都是输家。他们都后悔了,却都没能挽回周芷兰,因为她已经死了。那么她又是……谁?

他目光一敛,又恢复了那柔情似水的模样,轻抚过她的脸,问,“兰儿,你还想逃避到何时?只要你愿意醒过来,你就会相信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愿意醒过来。”

“聪明如你,怎么会不明白。要不是你不愿意面对这个令你伤心绝望只想一死的事实,你怎么会封闭自己,而让晏语轻轻出来代你应付现在的一切?”

她吓得一把抽回手,坐起身,惊恐地瞪着他,“你胡说。我才没有逃避,我就是晏语轻轻,周芷兰她明明就死了。我才不是她,我是我,你不要……”

那些回忆,那些莫名其妙突然冒出口的话,那些潜意识,那些奇怪的熟悉感,那些……反反复复的梦境……应该这样解释吗?!

“轻轻,我说过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你还有我,你要相信你自己。否则,那种事会再……”他伸手想拉回她,她跳起身一把推开他,大叫。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你休想骗我,你……你从那时候开始,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开始,就又在算计我什么了,是不是,所以你才这样说的,你骗人!我不是周芷兰,我不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不,轻轻,你听我解释。我说的都是……”

“不要,不要!我不听!”

她打开他的手,跳下床就往外冲了出去。

姜霖奕不得不追了出去,顺手取下一件披风。唉,这丫头又在逃避了。但是现在她身子还弱着,这天气越来越冷,如此衣衫不整跑出去,还真是……醒来后,她的性子倒变得扭捏了。

轻轻一路往殿外跑,但她那没功夫的跑步哪比得上人家的轻功,没两下就给追上,直接拉回了怀,硬披上披风,还被训,“丫头,你也不看看,现在这模样住要跑哪里去?”

“我……我哪有……”往下一看,只有一件亵衣,脚丫子还光光的,抬头瞪过去,“还不是你害我的,都是你……你……你欺负人——”

瞬间,雪衣人僵在那里,只觉得满头的乌鸦呱呱叫得欢。

“轻轻,江陵君,你们……你们这是……”

本来应该很安全、清洁的小路上,居然突然出现了双娥和乐阳,他们身后跟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雁悠君,就知道是他坏的事儿。

姜霖奕一把拉过轻轻,护在了身后,冷冷看了雁悠君一眼,后者急忙别开眼光,直做非礼勿视状。

“双娥,我……”

“正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不知几位来,是为何事?”姜霖奕抢在轻轻前,断了她的话。偏偏这话落人耳中,当真不是一颗炸弹的威力。

双娥与乐阳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突一跳。寻常人都会说“不是”,他却说“正是”。这下搞得他们这群来看好戏的人,变得里外不是了。他们想的是哪样,承认了就是承认自己思想下流,不承认吧,那又不好说是什么样。总之,这话里的味儿太不是味儿!

乐阳开口,“少君多虑了,我们是担心轻轻一个女孩子家,有些事总归是不便于跟公子说的。所以才想来……”看一眼双娥,“接她回宫里聊聊。”

说得可真委婉,事实上明明就应该接她回去。现在说得好像是她们逾越了本份似的,唉唉,师兄的眼光太利,害她有理都不敢直说了。

“我要回去。”

轻轻终于可以插话了。这会儿不顺着现成的梯子爬,岂不浪费了。

姜霖奕淡淡一笑,便转身,掩去所有人目光的同时,为轻轻拢好了披风,系好带子,包严实了,才道,“你要回去,随时都可以。不过,我希望你还是先换套衣服再走,如何?”

她抱紧身子,想退,但他握着她的肩头,又动不了,只有不看他,“不用了。我这样可以走。”

他轻叹一声,“好,随你。”

终于,他还是让了步,让开身,看着她一步步离开他。

深深望着那背影,她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这样看着她义不反顾地离开他。[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轻轻,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如若再骗你,我姜霖奕必招五雷轰顶、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几声惊呼响起,雁悠君和乐阳都不敢置信,他竟然会发下这样的毒誓,因为这根本就不像他。聪明如他,从来不会做给自己断下退路的事,更何况是这种信任问题。信不信,其实只看人心,并非真看事实如何。

轻轻蹙紧了眉头,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只是顿了顿身形,双手将披风揪得死紧,双唇死死叩着,深吸一口气,吐出时,大步往外走。双娥和乐阳左右看看,不得矣只好追了上去。

索于磐缓缓踱来,斜睁着姜霖奕,说,“值得吗?”

姜霖奕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抹背影,唇一弯,“当然值得。本少君何时做过不值得的事了!”待人影已经不见,才负手转身,慢慢往回走,风流韵质的风仪体态,在在令园中美景失了颜色。

索于磐跟上,却道,“人这一生,总会马前失蹄。”

跟前那人没有半分迟疑,回,“于我,已是过去式。”

索于磐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你也太自大了。”

“彼此彼此!”

“可是,师兄,她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你不怕?”

“怕你?还是你的那个小情人?”

他忽然转身,看着他,他瞬间面红耳赤,正应了他唇角那抹绝对狡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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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缭绕的室内,一片冷窒。

纵是满地散乱的衣裳,却没了丝毫暧昧的情欲味儿,端坐两方的人,一个怒目瞪视,另一个神游他方。

终于,怒火包不住,喷发了,“姬凤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女人啪地一巴掌打在小木桌上,拿起桌上茶碟,狠狠一掷,碎裂声崩耳。

姬凤倾转回头,看着女人,沉声道,“瑶姬,你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我没有。要不是你的军师说你找我有事,我……本宫可没瞎功夫来陪个心思只往野女人身上溜的臭男人!”这口气冲,却是满带酸味的。

“住口!兰儿不是野女人。”

“哼,叫得可真亲热。别忘了,她现在可不是任何人的女人。人家她现在住的是公主宫,也许再不久就成了皇后的义女,那身份可就非常人可比了。”

“瑶姬——”

一声厉喝,伴着一道无形的气流,倏地身向软金塌内的无骨美人儿,美人侧身一拂袖,划去那股劲气的同时,好好的衣衫被划成碎片,酥肌曝露,却是半分羞窘也无,直跃而起,扑向椅上的男人,大叫着,“姬凤倾,你太目中无人了!要不是有我帮你,皇帝早就对你下了杀心,你还能活着在皇宫中出出入入,跟那些高官……呃……你……”

一只涂满寇丹的手,呈五爪直罩在他心口,却足差了一寸,这方命脉已经被大掌生生扼住,一动不动,只有死瞪着美眸,口舌之能也了逞不得。wωw奇Qìsuu書còm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