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宫廷营养师》》 · 爱打瞌睡的虫 · 2026-07-26
“舒少爷驭下的本事那天有幸得见,想来舒少爷将来一定会是位有为的侯爷。”
“呵呵,少爷本质是个好孩子。对了,少爷身边有个一等大丫头叫春芬,跟你年纪差不多,你在这里有任何不懂或者缺什么东西,跟春芬说就行,其他的婆子丫头小厮都不管用,她们要是说话难听你就说是我说的,让她们有什么不满来找我。”
“是,香茹记下了。”
“侯府历经几代,府里下人之间关系盘根错节,比不上长公主府清净。在侯府做事对于流言蜚语要学会左耳进右耳出,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少爷,少爷会给你做主。”
“是,香茹省得。”对卢嫂子的提醒香茹都牢记在心里,宫里的人际关系她是能避则避,但在侯府却少不得要跟各种人等打交道,谨言慎行总是没错。
“嗯。”卢嫂子淡淡点点头,两人谈话暂时结束,默默往舒侯爷和长公主居住的正房走去。
舒侯爷家的少爷小姐本来在侯爷正房后头都有各自的小院子,先前听卢嫂子讲是特意为小姐少爷建的,都是独门独户遍种花草环境幽静的小院子,但又离正房很近,从正房后窗可看到两个院子里长得枝繁叶茂的大树,走路去任何一个孩子的屋子最多盏茶工夫。
不过现在因为少爷受伤又挨打,为了方便照顾,小少爷被接进了正房卧室隔壁的碧纱橱里养伤,卢嫂子领香茹去正房,身后跟的那两丫头则把香茹的包袱拿去少爷院里给她预备的客房里。
二人进了厅,不等卢嫂子带着香茹到右手边的碧纱橱前禀报,就听里面传出小少爷嗓门洪亮地大叫:“人怎么还没来?要饿死我啊?听什么故事,下去下去,难听死了。”
香茹听这声,觉得小少爷身体素质真好,不愧是调皮孩子,被亲爹打得下不来床还能这般精神。
香茹还在走神,又见碧纱橱里出来一个拿书本的丫头子,见着卢嫂子行过一礼后绕过她出去了。
卢嫂子微微一笑,冲香茹呶呶嘴,示意她跟自己进去。
碧纱橱横长格局,门位置是休息用的桌椅,进门左转顶墙才是床,床上趴着一个只着肚兜腰下盖薄被的粉嫩小娃儿,散着头发,脸冲外紧闭双眼,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床旁坐着一位美艳贵妇,正耐心地哄着不好好养伤光顾发火的宝贝儿子。墙边站着上次见过的乳娘和一位圆脸盘细长眼苗条身段的丫头,这丫头看着跟香茹差不多年纪,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春芬。
“少爷,我的好少爷哎,为什么事又发这么大火啊?看看看看,您一早指名要的医婆宫里给送来了,少爷看看,是她不是?”卢嫂子快走几步上前来到床头,笑哄着舒小少爷抬眼看人。
香茹缓步上前站在床前五步远的地方,低头弯腰曲膝行礼,“婢子何香茹请长公主安,请睿少爷安,长公主万福金安,睿少爷万福金安。”
“平身。”已是两个孩子母亲的长公主的声音仍有着少女般的柔美,柔柔地不含一点烟火气。
“谢长公主。”香茹站直身子,耷着眼帘凝视鞋尖,不敢抬头。
“好睿儿,不生气了,看看,你要的医婆来了,是她吧?”
有娘亲哄着,舒小少爷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用一只眼睛上上下下把香茹仔细打量一遍,鼻子里才哼了一声,“嗯,是她,没错。”
“好了好了,人现在来了,少爷就不生气了吧?”卢嫂子笑嘻嘻地哄道。
“谁说我不生气了?我什么时候发的命令?现在才把人送来?”小少爷继续嚷嚷道。
“睿儿,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何医婆到底是属于内廷的宫婢,虽说以食医身份可以出差,但出宫手续要比男太医繁杂一些,多耽误点时间在所难免。我儿乖了,不为这种事生气了啊。”长平长公主轻抚爱子背部轻哄道。
“好啦好啦,那个谁,我饿了,给本少爷做午饭去。御医说了,要清淡点的。”舒小少爷指着香茹颐指气使起来。
“哎哟,我的好少爷,这么大热天,人家一路辛苦来了,还没坐下歇会儿就要人家去干活?厨房这时候都已经忙上了,不如让何医婆先歇一歇,下午再给少爷做点心如何?”卢嫂子和颜劝道。
“哪那么多废话,叫人来就是来做饭的,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卢姨跟她很熟?总是替她说话。”舒小少爷摆明了不接受卢嫂子的劝。
“睿少爷吩咐,婢子理当从命,还请卢嫂子派个人领婢子去厨房,还望厨房不要介意婢子这外人插手少爷饮食为好。”香茹不忍再看卢嫂子与舒小少爷争论不休,插话道。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废话一大堆。春芬,你领何医婆回她房间好生休息,记得跟厨房说,下午何医婆要用厨房做点心,把该用的东西都备好,别到时候用起来这个没有那个不够。”舒小少爷一指那个圆脸长眼的丫头。
“是,少爷。谢医婆请随婢子来。”春芬走出来向长公主和舒小少爷行过礼,转身对香茹道。
“谢睿少爷,谢长公主。婢子告退。”还以为舒小少爷叫丫头是领自己去厨房干活,没想到还是给了自己一点休息时间,真是个别扭的叛逆期少爷。
春芬带了香茹出去,经钻山游廊来到后面,又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侯府少爷小姐的院子,一左一右院门相对。
春芬领着香茹走进了右手的院子,院门上写着长青院,香茹觉得奇怪,为什么小孩子的住处会起个这样的名字。
春芬像是看出香茹的疑惑,笑着为她解释,一切只因这院中种了几株来自侯爷祖籍的小叶榕树,这种榕树四季常青,照祖籍的风俗,凡是家里有男孩的都要种几棵这种树,因此这个院子才取了这样的名字。
香茹了解了,道过谢,随春芬继续往里走。
既然开了话头,春芬也就挨着给香茹介绍院子的格局,很简单的两进小院,外面是下等仆妇丫头所住,里面是少爷和近侍丫头小厮所住。
少爷住正房,丫头和小厮分住左右厢房,倒座是茶水房,夹墙角落是两进院子共用的茅厕,香茹的客房在正房的两间右耳房。
除此之外院子里种满树木花草,内院的院子修成了小池塘,里面养着多种水生植物和观赏鱼儿,行人走在游廊上不同的角度可看到池塘不同的美景。
春芬带香茹去看房间,两间耳房分内外室,外室会客内室自然是卧室,她带来的两个包袱已经放在了床上,房间里各种生活家具齐备。
“何医婆,您先休息一下,回头午饭好了会给您送过来。”
“谢谢春芬姑娘,有劳了。”
两位姑娘互相致礼,然后春芬出去,香茹整理包袱将衣服收入衣橱兀自休息
入门 第108章
卧室里有一个书架,香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过去好奇地看了看,找了本小说坐在桌下妆台阅读,才看了两页,进来个小丫头子,手里捧个茶盘,茶盘上放着昨日大夫开的方子,请香茹根据方子给少爷安排饮食。
香茹道过谢,接过方子却不急着看,而是先问丫头子关于少爷的饮食习惯,有什么偏好没有。
结果小丫头子犹如倒苦水一般讲了一大通,香茹越听脑门上黑线越多。
如果这丫头子没有夸张成分的话,那这舒小少爷的挑食程度比宫里六公主还要犀利。
不吃带膻味的肉、猪牛肉只吃最嫩的里脊肉其它不吃、淡水鱼只吃鱼肚其它鱼丸鱼丝类加工品一概不吃、喜爱虾和贝类、不吃一切羽毛动物、不吃一切内脏下水等物、只吃鸽子蛋其他蛋类一概不要、极度厌恶各种萝卜、吃少量叶子菜及蔬果、山珍只吃白伞菇一种其它一概不吃、汤羹要看当时心情、海产干货嫌腥从来不吃、葱姜蒜等物坚决不能做菜只能做药用、喜欢新奇点心、吃过一次的食物最少要隔十天才能再次端上饭桌、每日饮食不得重复等等等等。
这种挑食法,没几样能吃的了。
“府里厨房每日给小少爷准备饮食是不是特别困难?贵府厨子难为啊。”
“何医婆,看遍京城所有王公贵胄府邸,咱们府里的厨子是换得最快的,时间最长的一位都没做满半年,那位还是花重金从醉满楼挖来的有几十年经验的大厨呢。”小丫头很是无奈。
“那现在用的厨子呢?”
“厨房备着好几位厨子,就算被赶走一个,还有人顶着,大管家利用这点空档时间从外面再挖厨子来补满人手。”
香茹颇为无语,敢情在舒侯府上做厨子是件高风险的高危工作,天知道什么时候舒小少爷吃得不开心府里厨子就失业了。
香茹跟小丫头道过谢,对方行礼退下,香茹坐下研究医方,看未来这几日该怎么安排舒小少爷的病号餐。
香茹一直在妆台前坐着,可直到午饭送来她还没能想出完整的方案,这小少爷不吃的东西太多了,再怎么有经验的大厨也难以用有限的食材烹制天天不重样的饮食啊。
小丫头把饭菜布好就走了,香茹愁眉苦脸地坐过来吃饭,只尝了一口菜,香茹就再停不下筷子,到底是重金聘来的厨子,饭菜好吃得让人想吞掉舌头,小少爷还嫌七嫌八,真是娇生惯养惯了的孩子。
香茹几乎狼吞虎咽般的解决午饭,吃完后把餐具收好装在茶盘里放到外室桌上,门外值守的丫头子听到里面动静,立刻端水进来伺候香茹净水和漱口。
香茹美美地享受了一回小姐的待遇,顺便吩咐小丫头,等厨房开始准备点心了就来叫她。
丫头们点头应是,收拾了东西领命下去。
香茹回到内室坐着又看了会子书,渐渐困意袭来,扔下书脱了外衣往床上一倒,高级木料制作的大床叫香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在床上滚了几滚,扯过薄被搭了一角在身上,随手拿起放在枕头边的团扇,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闭上眼睛就此睡去。
睡了个舒服的午觉起来,还没人来叫自己,香茹不耐再呆在屋里,于是拿了扇子一边扇着一边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倚着游廊坐在长凳上感受着池塘水气的凉意。
院里静悄悄地,没人摸鱼聊天,一眼望去,各个位置该有的人一个不缺,也无人四下走动,好像唯一的闲人就只有香茹自己。
不知坐到几时,香茹看鱼正看得有趣,院里匆匆走进来一个小丫头子,她来到香茹身边躬身请她去厨房。
香茹放下扇子起身随那丫头出去。
丫头带着香茹出了正房往东边行去,过一道月门那里有一个小厨房,专门服侍四位主人,新鲜的热饭菜好及时端上饭桌。
带路的丫头说是小厨房,香茹随之跨进院子才知道哪里有半点“小”字,占地面积跟女医馆厨房差不多,跟宫里一样厨房布局也是正餐跟点心分开,正餐有正餐的厨房,点心有点心的厨房,这么好的厨房只做四人的饭菜,真是奢侈。
香茹被领进点心厨房,里头点心师搏们都已经忙开,见着香茹进来,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向她行礼,香茹也稳妥地回了一礼。
香茹走进厨房站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做事,她就看厨子们都做些什么点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能从他们的材料中分一块出来自己用。
厨子们都是做惯的手段,动作利落流畅,各种糖糕饼卷坯子逐一成型,摆在桌上煞是好看。看着看着,香茹突然发现似乎有个厨子做的是面包的手段,因为那面团揉成了可拉成薄膜的程度后放在灶旁加速发酵,这正是面包面团的准备方式。
香茹立刻凑近那厨子,询问他这是做什么,怎么他的面团跟别人做的不一样。
厨子很大方,只笑道:“是海外夷人传来的方子,原名太拗口,我们给起了个名字叫面包,因为最初我们学着做的时候,面团烤成了一个大包子。少爷最爱吃一种长条枕头样的,冷了之后切成片抹上果酱,少爷最喜欢了,唯有这个他天天吃不腻。”
香茹听完厨子的解释初时有些傻眼,转眼又欢喜起来,各种主意浮上心头。
好办了,有面包就好办了,小少爷喜欢果酱夹面包,那想必不论面包里夹什么小少爷应该都会乐意尝试的哦?
“睿少爷除了面包夹果酱,他还爱怎么吃?”
“还爱怎么吃?不就是果酱上面放些奶酪丝么?还能怎么吃?”厨子很疑惑。
“呃,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不知道睿少爷对换个吃法有没有兴趣?”
“姑娘要是有新主意可以试试,府里都知道少爷挑食厉害,正餐吃不饱,就靠各种点心垫饥,最是喜欢新鲜口味的点心,姑姑只管大胆试没关系。”
“谢谢指教。你忙,我先备料。”
香茹转身挽袖子出厨房洗手,同时唤了个杂工过来,把自己要用的材料报给对方,让那人赶紧去准备。
待洗了手,香茹用手帕子擦净水,面带得意微笑地跨进厨房,而她要的材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都已备好放在桌上。
小少爷,那么好的大面包光用来夹果酱吃多浪费啊,来个三明治怎么样?
明知睿少爷不吃鸡蛋,香茹还是取了两枚鸡蛋磕散了打成蛋液洒入一把火腿丁搅匀,一起入锅摊成蛋饼,又拿数只大虾仁剁成泥腌制一会儿,分成三份煎成虾饼,与蛋饼一道摆在桌上凉凉。接着再拿几枚鸡蛋和一个大碗调制蛋黄酱,弄完这个又拿翠绿的青菜叶入开水锅稍焯即起,又放凉水锅里过一遍,装盘备用。
香茹这一切准备就绪,那边面团还没发酵好,而别的糖糕饼卷都陆续上灶蒸的蒸煎的煎,灶火生温热气腾腾,没一会儿就叫人汗如雨下,香茹咬牙挺着,用做酱剩下的蛋白与牛奶做了双皮奶。之后厨房更热,实在忍耐不住,香茹交待厨子等面包出炉再叫她,她则转身跑外头井边打水洗脸,又寻了一处树荫倚树纳凉,等里面出来唤她。
树影微风温柔身心叫人生倦,香茹绕着树干找了个背人的角落,环抱双臂背倚大树真就又打起磕睡来,也不顾粗糙的树皮硌得背部并不舒服。
这一下好睡就直睡到被人唤醒,迷迷糊糊睁眼探头一看,果然是那个面包厨子出来寻人。香茹赶紧整束衣裙,一边应声一边从树后转出,跟厨子打了照面,对方先进去,香茹到井边洗了手脸后才赶紧入内。
香茹来到面包厨子那边,正见厨子把喷香滚烫的枕头面包连模具一起放到冷水盆里迅速降温冷却,香茹没怎么见过面包出炉的样子,好奇地过去一看,眼睛攸然放大,水盆里居然有碎冰。
是了,香茹想起来了,有钱人家都会备有一个冰窖,用于储存冬季冰雪夏天消暑用,以侯府的财力,怕是冰窖面积不会小。
“师傅,问一下,府里的冰块就是这样用的么?”
“冬季从外面采来保存的冰块就是这样用的,主人家食用的冰块则是另外用凉水放在冰窖里冻上的,要吃的时候取出来用机器磨得细碎,倒上牛奶和果汁,吃一口冰冰凉凉,夏季消暑再好不过。”
“是哦,又学到知识了,多谢。”香茹淡笑,退到桌旁迅速处理之前备好的那堆东西,蛋饼和虾饼都改刀成四方形,切下的边角料自己吃掉。
香茹这边完事,厨子那边的面包也最终定型,从模具里取出拿回桌上切片。
香茹见料取材,拿了六片面包,都切去四边面包皮,自己吃掉。接着取一片放在案上,用勺子抹上蛋黄酱铺上蛋饼、再抹一层蛋黄酱铺上菜叶、再抹酱铺虾饼、再抹酱放上面包片,最后再用刀对角切成两半,虾排三明治完成。
用同样的方法做好另四块三明治,一起装盘交给厨子,并吩咐厨工取些形状规整的凉水冰块来,香茹则飞速拿了各样水果榨取什锦果汁装了个大碗,冰块装了个汤盅,并先前做好的双皮奶一块放进食盒里。
此时春芬来到厨房,站门口问少爷的点心准备得怎么样了,正嚷饿了。
“姑娘来得巧,正得了,有何医婆用面包新做的点心和果汁,一块拿去给少爷尝尝。”面包厨子不敢怠慢,赶紧提了食盒与香茹一道出来,边上还有个厨子另收拾了个食盒一同送来。
“那正好,何医婆随我一块去见少爷吧。”春芬的细眼睛时刻都像是笑眯眯的样子,很有亲切感的一个丫头。
香茹点头称是,主动接过两个食盒道别厨众随春芬走了
入门 第109章
香茹随春芬再来到正房碧纱橱,长公主和卢嫂子已经不在了,只有睿少爷和乳娘在房中,睿少爷趴在床上,上半身探出床来就着乳娘手中的杯子喝水。
春芬先上前行礼,听到自己贴身丫头的声音,睿少爷立刻缩回床里盖好薄被,才又重新探出头来。
香茹把食盒先放桌上,再来床前行礼。
睿少爷如今情况比较凄惨,右脚严重扭伤,屁股青肿,下半身使不出力,香茹给他行礼,他也只是趴在床上哼两声算是答礼。
“今天有什么新鲜点心?”睿少爷问春芬。
“赵厨子说何医婆用少爷爱吃的面包做了新点心,少爷要尝尝么?”春芬非常了解自家少爷的爱好。
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小少爷立刻有了精神,“打开看看。”
乳娘搬了个小方几摆在床头,春芬打开食盒,把三明治整盘端来放在方几上,香茹则把水果汁拿出来摆在桌上,又用勺挑了两块最小的冰块放进果汁里。
“少爷看,这种形状的从来没看过呢,里面还夹了各种菜,少爷快尝尝看好吃不。”春芬用筷子夹起一块三明治,又拿个碟子托着喂到小少爷嘴边。
“那个,春芬姑娘,我个人建议你最好是用手拿着喂给少爷吃,因为手要捏住点心下部不让里面夹的菜掉出来,筷子夹不稳的。”香茹用她的生活经验建议道。
“那婢子这就出去重新洗遍手,少爷要不先喝点果汁等婢子一会子?”春芬对睿少爷道。
“哪那么麻烦,我自己吃。”睿小少爷不耐烦等来等去,直接伸出右手拿下三明治张嘴就咬,春芬赶紧举着碟子托好,以防面包屑掉满床。
睿小少爷一口咬下去,没吃出蛋饼和虾饼的味道,也没对脆生生的青菜发表什么意见,他最先注意到的是蛋黄酱的味道。
“何香茹,你抹了什么酱,味道怪怪的,不是府里厨子弄的吧?”小少爷味觉蛮灵的。
“回少爷话,这是婢子自己调的酱,一直用于烤蛋糕的,第一次用在面包上,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少爷觉得怎样?”
“嗯,说不上好吃,可也不难吃,大概能接受,又叫人不是太喜爱。这什么酱啊,真别扭。”小少爷抱怨连连,却仍是一口接一口。
再别扭也没您别扭啊,少爷。
香茹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腹诽着。
“喂,何香茹,本少爷问你话呢,你调的这是什么酱?”睿小少爷没听到香茹说话,很不高兴地瞪过来一眼。
“睿少爷,食不言寝不语,您吃完婢子再回答您。”睿小少爷不吃鸡蛋,偏香茹就用了鸡蛋,为免小少爷发脾气,要暂时保持沉默一下下。
不知睿小少爷是真饿了还是没吃出来鸡蛋的味道,一边嫌那酱味道奇怪,一边还大口吃得痛快,一块接一块,春芬和乳娘看得直乐,乳娘还盛了一小杯果汁过来给小少爷润喉,免得噎着。
盘子里有六块三角形的虾排三明治,睿小少爷连吃两块,喝了半杯果汁就叫春芬全撤下去,把别的点心端来,他先前看到从同个食盒里还拿出一碗什么东西。
春芬把双皮奶放在小几上。
“我见过这个,很好吃,就是问不到方子,也不知道什么做的,小气的太子表哥。”看着宛如明镜般的双皮奶,勾起了睿小少爷不开心的记忆。
“婢子没有御厨那般的厨艺,小少爷若是觉得不好别生气。”香茹赶紧打预防针。
“何香茹,我知道这个最初也是你的方子,本少爷这次叫你来,就是要你把曾经做过的点心都在本府里一遍,哼,叫他们小气,等我伤好了,我一天带一样,气死他们。”睿小少爷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巴。
香茹有点冒汗,她这半年来做过的点心连她自己都没统计过,哪里可能全部照做一遍,但又不好照实说,只好虚应道:“是,婢子尽力。”
“不许说尽力,要一定,而且最好还要有他们没吃过没见过的新点心,每做出一样本少爷都有赏。”小少爷很懂得激励员工。
“呵呵,睿少爷,那这赏您可能就赏不完了。”香茹突然低笑一声,真是个小少爷,不知道话说太满会咬到自己舌头。
“为什么?”小少爷虚心好问。
“今日这夹肉面包,少爷觉得味道如何?”
“还行,虽然那酱的味道奇怪,但不算难吃。”
“像这种拿两片面包夹肉和菜的吃法,只要肯动脑子,能变化出数百上千种花样。睿少爷,您打算怎么赏婢子?”
“吹牛!你能变出一百种本少爷就算你厉害。”
“睿少爷,婢子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变出一百种花样来,只是听说少爷有很多不吃的东西,要是婢子弄出来的花样少爷根本不吃,婢子就白做功了。”
“谁说的,我从不挑剔点心,点心里用什么材料我都吃,我只挑一点点菜。”睿少爷坚决不承认自己挑食的毛病。
“是么?少爷是这样说的?点心里用什么材料都吃?不再挑了?”
“本少爷干嘛诓你,不信你问春芬。”
春芬使劲点头。
“好,睿少爷是要与婢子要个赌么,要是婢子真弄出来花样不重复的夹肉面包,少爷真要赏婢子?”
“那是自然,只要你真能弄出一百种花样,本少爷一定重重有赏,说到做到。”
“那么不限时间吧?”
“什么意思?”
“一百种花样不是小数字,依婢子着,睿少爷的伤最多半月就好,半月时间一百种花样可吃不完。”
“那就等你继续做完所有花样再放你回宫。”
“睿少爷好主意,只是婢子怕迟迟末回宫中,叫宫人以为睿少爷伤得有多重,要是惊动了太后她老人家可就不好办了。”
睿小少爷顿时哑火,可心里还是不甘心,眼睛灵活的转了几圈,又有了主意,“这样,就以半月为限,一百种花样,你算算平均到每一天需要做几个,照数做来。”
“这样算的话,睿少爷,每天六个多十个,每天七个少五个,睿少爷想每天几个数呢?”
“照七个数上。”
“那么要分作几餐呢,依小少爷的食量,两块夹肉面包,再配些别的吃食,做正餐都够了。”
“我看这个点心可以冷食,不如你就一次做好,我想吃就吃。”
“睿少爷,这干巴巴的面包放上一天没有关系,可这里面夹的肉菜却得趁新鲜才行,这么热的天,食物很容易坏的,现做才最好。”
“怎么这么麻烦。那我只要想吃,你就要立刻做来给我。”
“没问题,睿少爷,哪怕您三更半夜说肚子饿,婢子也一定会去厨房给您做吃的。”
“就这么说定了,今日还差六块,桌上还有些面包,你速回厨房弄六个花样来,一样要这种三角形的,分作几份,留给爹娘姐姐尝尝。”
“是,睿少爷,婢子告退。”
香茹回到桌边,把其余的面包片装回食盒提去厨房。
点心厨房这时候都已经收拾了点心用具,大家在做晚餐准备,小灶上生火准备煲汤。自第一任侯爷开始就在朝中担任要职,每日五更上朝,散朝后还要去班房上值,早出晚归,每月只有几天休沐在家,为了配合侯爷的作息,侯府从建府起就一贯是吃三餐的,晚餐是侯府最重要的一顿。
香茹来到厨房说明来意,厨子们都知小少爷脾气,不敢耽误,立刻给香茹腾出一块地方着她随意,他们自去忙活。
香茹先前在厨房时就把厨房情况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会儿她也不必让人招呼,端着个竹簸箕麻利的拿取看上的材料,然后回到桌边灶台前依次处理。
香茹手段娴熟动作飞快,除了蛋黄酱费点工夫外,其他配菜一点都不费事,很快六块三明治就完成了,香茹照睿小少爷吩咐都对角纵切改刀成三角形,分了两个盘子,食盒装了提回碧纱橱。
再进室内,长公主和卢嫂子这会子都在,屋里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眉眼轮廓长得很像长公主,文文静静地坐在桌前与睿少爷逗趣说话。
香茹赶忙放下食盒,给长公主和小姐行礼请安。
长公主见着香茹赞了几句,又让卢嫂子把这现做的夹肉面包端给她看。香茹已照睿少爷的吩咐分作两盘,当即取出一盘递予卢嫂子。
长公主头一回见着这种形状的面包,以往都是直接切片后抹上果酱,并不会再改刀整形,因此很有些新鲜感,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尝了一口。
于是,长公主对蛋黄酱的评价也跟睿小少爷一样,味道很奇怪,好吃算不上,难吃也算不上,不过里面夹的配菜味道很淡,若是没有这酱,整个味道恐怕又不够。
睿小少爷看着自己娘亲尝了一口又一口,突然想到香茹还欠自己一个答案。
“何香茹,你还没回答我,这酱是用什么做的?”
“回睿少爷话,这酱是用少爷您最不爱吃的鸡蛋蛋黄做的,婢子起名为蛋黄酱,本是专用于烧烤蛋糕时用。”
“呃,居然是这东西,怪不得味道奇怪。你只用了蛋黄,那蛋清呢?”听到是自己不喜欢的鸡蛋,小少爷一脸嫌恶。
“回睿少爷话,蛋清做原味奶豆腐了。”
“哦,原来奶豆腐的原料是牛乳和蛋清。”睿小少爷的表情很有意思,有些尴尬又不认可的别扭样子。
“是的,少爷,就是这两样东西,府里的厨子已经学会了。”
“我不爱吃鸡蛋,换鸽蛋行不行?”
“回睿少爷话,女医馆厨房从来没有鸽子蛋,所以婢子不知。”香茹嘴上恭敬,肚里闷笑,这小少爷先前还说点心不挑呢,这才多久就露馅了,他哪里晓得再怎么讨厌鸡蛋,厨子揉面团时就已经放过蛋液了,不吃都不行。
“是了是了,你们那可怜厨房,要啥没啥。”睿小少爷鄙视的嗤了一声,扭脸又撒娇地问长公主这夹肉面包好不好吃。
那边母子正情深,这边大小姐好奇心起,遂问道:“何医婆,既然你们那里厨房那样可怜,你又怎么会做这些花样的吃食?听说现在后宫里有很多出自你手的点心方子,上月过节时我弟弟拿回去的零食听说是你亲手做的,你以前是专做点心的么?”大小姐的声音跟她气质一样,文静腼腆不急不缓,眼睛里闪着孩子特有的好奇。
“回大小姐话,婢子正是厨房出身,女医馆厨房人手有限,四位厨娘要包全馆所有人正餐点心主食副食,所以不像侯府里各厨子各司其职。正因为我那厨房食材少,为了尽量多变些花样,不要几天就重复一次,只得绞尽脑汁,就这样渐渐练出来了。”
“这么说,其实你也会烧菜的?”
“回大小姐,只会几样寻常菜色,也就和一般百姓吃的差不离。”
“这样吧,大后天家里有朋友来玩,你帮我想几样好吃好玩的点心零食,我要招待客人。”
“不知大小姐的客人都是多大年纪?有多少人?是否有男有女?还有几时来府上?”
“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姐妹,人数大概有五六人,午后就来,晚饭前走,点心简单些就行,不要这种太复杂的点心。”大小姐指着桌上的三明治道。
“是,婢子明白了,婢子就做些可以一口一个的小零食如何?不知那些小姐们有没有什么忌口?”香茹当然明白大小姐的暗示,身份尊贵的千金小姐围坐一圈大口吃三明治不是破坏形象么。
“好像没有听说过,不过就依你说的,做那种一口吃的小零食,三五样就行不用多,这么热的天也吃不了什么,大家肯定更多吃水果,做得多了反而浪费。”
“是,大小姐。那么还要准备喝的么?小姐们都喜欢喝些什么?”
“喝的有厨房准备,不外乎就是把绿豆煮成浆浇在冰沙上,还有冰酸乳,这两样最受大家喜爱,热天吃这个好舒服的,不过何医婆要是能再想些喝的就好了,回头我一定有赏。”
“婢子一定尽力。”香茹应得很快。
绿豆冰沙和酸乳这种东西太小儿科了,既然有冰块,能做的冰饮花样多了,何况重点是有赏,她喜欢“有赏”这两个字
入门 第110章
“喂喂喂,姐姐,何医婆是来照顾我的。”睿小少爷很不爽自己被撇在一边看着自己姐姐光明正大地撬自己墙角。
“小弟,你现在卧床不起,吃不了多少东西,何医婆照顾你一人太浪费了,借我用用有什么关系?厨子学到了将来不还是一样做给你吃?”
“这不一样!”小少爷别扭脾气又犯了。
“哪里不一样?”大小姐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反正是笑得挺开心的。
“通通不一样,我不准,刚才你说的那些不算。”
“娘……”大小姐立马找盟友,扑到床边抱着长公主直晃。
“娘~”比撒娇,还是睿少爷更有优势。
“哎呀,你们两个……”长公主看着一双儿女好笑不已。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睿少爷,婢子届时所做的零食饮料都会照样再送一份给少爷。”香茹当然明白睿小少爷别扭的原因是什么,小孩子就是要那唯一权嘛。
“要早些送来。”睿少爷马上笑逐颜开,“上午就要送来。”
“是,婢子记下了。”
“不行,明明是我要招待客人,何医婆,后天你先做好给我试吃。”大小姐就是和弟弟唱反调。
“不可以!我先!明天就做来给我吃!”睿小少爷跟自己姐姐杠上了,谁都不让。
“睿少爷,这个恕婢子难以从命,少爷现在的伤势需要忌口,相信昨天御医也已经叮嘱过了。”
“哈哈,我赢了。弟弟,这几日你就乖乖地忌口吧,大夫的话要听。”零食优先试吃争夺战以姐姐获胜告终,大小姐高兴得直拍巴掌,还不忘打趣自己弟弟。
“呜……”小少爷一张嫩脸扭得能拧出苦水,愤慨地直捶床板。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别闹了,睿儿乖乖暂且忍上几日,你这次行为委实太过危险,你爹才打你这么重,就是希望你能吸取教训别再这么调皮了,天天老想着往街上跑哪里像侯府的少爷。”长公主苦口婆心地教育爱子。
“是,娘。”睿小少爷应得很不心甘情愿。
知子莫若母,看爱子脸色长公主就知道肯定在打歪主意,现在是受伤只能乖乖在家,等他伤一好,肯定又想古怪招数爬墙出府,她怎么会生出这么调皮的孩子来。
长公主头疼不已。
室内因为无人说话,暂时获得片刻宁静。
香茹见现在没自己什么事了,又想到厨房已经动手准备做晚饭了,于是向长公主母子三人提出告退,结果让小少爷想到了一个报仇的办法。
“晚餐我没胃口,反正也没几样我吃的菜,不如何医婆去厨房看看,给我炒份炒饭来,我见民间百姓都会把米饭和菜合在一块炒一炒,味道还挺香的。”
香茹一听就知道这小少爷给自己找难题,堂堂侯府厨房会特意留剩饭做炒饭吃的咩?
“回少爷话,炒饭要用到干硬的冷剩饭,不知府里中午是否留了剩饭,待婢子去厨房间过后再回来答复少爷。”
“没关系,现在时间还早,就算没有剩饭我相信何医婆一定有办法把新鲜米饭弄成合乎要求的米饭的。对了,厨子们都知道我不吃的东西,你跟他们请教一下,看今日厨房还有什么可用的材料。”为自己难到香茹了,睿小少爷心情又好了起来。
“鸡蛋是炒饭时的必备材料,不加蛋的炒饭吃起来味道总要差一点,,睿少爷意下如何?”睿小少爷笑得欢,香茹笑得更欢,听了香茹这话的大小姐笑得最欢。
“呃……谁规定的炒饭非要鸡蛋不可的?”
“回少爷话,没有谁规定,大家都是这样吃的,想来就是因为好吃所以大家才会一直这样做吧,鸡蛋一定要有,其他配料各随心意。”
“好,本少爷也不是蛮不讲理,既然你说这样好吃你就这样做,可我有言在先,不能让我看到一块完整的蛋皮蛋片或者别的能让人一眼看出是蛋的样子。”睿小少爷很得意自己又出了个难题。
“是,睿少爷,婢子完全明白理解睿少爷的意思,婢子这就去厨房准备米饭,给少爷做金包银炒饭。婢子先行告退。”边说,香茹边行礼。
“我也要,给我做一份。”大小姐挥着手帕笑道。
“是,大小姐。”香茹再行一礼,款款退出房间。
睿小少爷目瞪口呆地望着房门,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拽着娘亲的袖子郁闷地撇嘴,“我好像干了件傻事?”
长公主这时终于憋不住笑意,与女儿抱在一块大笑,边笑边拭泪。
“炒饭是民间最常见的食物,何医婆以前做厨娘时想必没少做,各种花样随手就有,你跟她说要吃炒饭那不正是她擅长的厨艺么。”大小姐边笑边打趣可怜弟弟。
“她现在是食医,不是厨娘,我就不信她什么菜都会做。”睿少爷的面子是头等大事。
“她是会厨活的食医,既是食医再是厨娘,没有能难倒她的菜。”大小姐今天下午跟弟弟抬杠上瘾。
“女医馆厨房要啥没啥,她厨艺再好又见过几样食材?最多做些家常菜已经了不起了,恐怕她们平时吃的还不如寻常百姓花样多呢。要不要打赌?给她几样稍好些的食材她就不会了。”
“赌就赌,你输了怎么办?”
“你输了又怎么办?”
“我若输了,上次你想要的那套琉璃棋盘你拿走。若是你输了,乖乖在家禁足到立秋,做不做得到?”
“你太狠了!不公平!!”睿小少爷狂吼。
“爱赌不赌。”大小姐也很骄傲的。
“娘~”睿小少爷的救命绝技。
“睿儿,打赌是你说的,要是不能接受赌约,又何必赌呢?”长公主这次是明显站在女儿这边的,心里当然也是期盼女儿赢的,就算只能禁足到立秋也是好的,省得天天提心吊胆生怕眨一下眼睛爱子就又不见了。
见娘亲摆明偏心,睿小少爷嘟着嘴考虑了一会儿,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点头,“好,赌就赌,不过用什么菜我说了算。”
“你认得几样菜啊?可别弄些根本吃不得的东西出来贻笑大方啊。”
“没见过活猪但我起码吃过猪肉,我又不会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弄,你少度我小人之心。”
“好,我就依你,做什么菜你说了算。但是不管你给她什么菜,也不管她做成什么样子,更不管那个是不是你爱吃的,端上桌后你要吃第一口,怎么样?答不答应?”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点的菜啊,你要是不吃,那不是耍人家玩么?这么大热天的,呆在房间里不动还一身汗呢,何况是那烟熏火燎的厨房?要不你在厨房看着她做菜?那我就同意你不试吃。”
“我有伤在身,下不了地。”
“昨天御医们都说了,你这伤四五天就能消肿,最多半月就痊愈,我才不信等你伤处都消肿了还会依旧老实地呆在床上,要不要跟我打这个赌?这赌注由你定怎样?”大小姐永远知道怎么拿住弟弟的命门。
“不要,谁知道你又耍什么花招?”做弟弟的也很了解姐姐的爱好。
“既然如此,先前的赌约就成立了,你点菜,何医婆来做,以半月为期,看她能做出几样来。”
“等等,如果你们点的菜她都做出来怎么办?有什么奖励?人家可不是厨娘啊,人家的本职是食医,食疗药膳方子再怎么倒背如流,跟自己上手做可完全是两回事呀,你们这样折腾人家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长公主提醒两个孩子考虑不足的地方。
“嗯,娘亲说得对,我们的赌约平白牵扯人家进来总是不好,那这样,做出一个菜来就用弟弟的月钱来放奖金。”
“为什么又是我?!”
\奇\“因为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当然要付大头。”大小姐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心里想的却是只要扣光弟弟的月钱,以后他再偷跑出府也没钱可用,兴许就会老实在家里呆上一段时间攒点钱再说。
\书\“娘啊,姐姐太欺负人了。”想到自己荷包即将大出血,小少爷呼叫援兵。
“哪有,何医婆好歹是这么多年唯一考到优等的医婆,成绩在这摆着你还把人家当白菜价啊?干不干呢?”大小姐截断援兵渠道。
“不能光我一人出,你也得出一份,谁叫你答应跟我赌的,你也有份。
“好,我出三分之一,你出剩下的。男孩子不要太小气,不然将来没有姑娘喜欢你哦。”
“你想得太远了~”睿小少爷磨牙霍霍,“好,我出三分之二,剩下的归你,不准赖账。”
“成交。”大小姐摸摸弟弟脑袋,轻轻地连拍三下,就当是拍手,又把暴脾气的睿小少爷气得瞪眼。
“你们俩别闹得太过分,人家能做出菜来就行了,别要求人家非照什么食疗膳方来做啊。”长公主这提醒有添乱嫌疑。
“哎,这主意好。”睿小少爷唯恐难度不够立马响应。
“现在就这么高难度,咱们以后还玩什么?你一年中受伤的次数远超过生病,你这次全玩完了,下次把何医婆叫来玩什么?”大小姐想得真够远的。
“……!”睿小少爷彻底败给姐姐了。
“对了,一会儿等何医婆回来,你可别在她面前说漏嘴,你就说要吃什么菜怎样个吃法,剩下的让她去办,不然让她知道真相就不好玩了。”大小姐继续交待弟弟。
“是,我知道了。姐姐。”
入门 第111章
香茹在厨房里怎么想办法把热腾腾的新鲜米饭弄成适合做炒饭的干饭自不必提,反正为了尽快挥发米饭的水分花了不少时间,等她做好两份炒饭正好是府里的晚饭时间。
在正房伺候的丫头子们来厨房拿饭菜,顺便交待香茹随她们一起回去,侯爷要见她。
于是本想回长青院休息的香茹只好带着一身油烟气随丫头子们来到正房偏厅,那里被作为主人家四人的饭厅。也因为请安的地方不是那么正式,香茹心理上反而比较轻松,请安的过程也顺顺利利。
侯爷是个三十出头的成熟大叔,身居高位,又是贵胄子弟和榜眼出身,浑身上下有种难以描述的气质,香茹给他行礼后才听到他说第一句话唤她起身,声音温和浑厚又有威严,待香茹站起身侯爷又吩咐下人打赏,客客气气地感谢香茹的辛苦。
香茹双手接过赏封袋,恭恭敬敬讲几句礼节上的套话,才告退下来去见睿小少爷,询问炒饭口味是否满意,睿小少爷看着完全照他要求弄出来的这个什么金包银炒饭很不是滋味,胡乱地点头算是满意,在打发香茹下去之前还用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叫香茹明天等他通知,他想吃什么会派人告诉她。
睿小少爷的吩咐香茹自是应下,然后告退出去,自己只负责做饭,不必伺候小少爷进餐,晚饭送到今日工作算是结束,香茹退出正房后径自回后头的客房休息。
丫头子给香茹送来温水洗脸洗手,接着又送上她的晚饭,香茹一人美美地享受着侯府大厨做的三菜一汤,吃得开心时心里还不忘调侃自己,等回到女医馆该怎么忍受厨娘们的厨艺。
正房那里,偏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睿小少爷趴在自己床上由春芬和乳娘喂他吃饭,一口炒饭一口紫菜虾米例汤,跟父母姐姐那边比,小少爷这边似乎有点凄凉,不过看他腮帮子一直没停过的样子,香茹做的这碗炒饭应该是蛮合他胃口的。
当晚一夜无事,睿小少爷没派人传话要吃夜宵,香茹随自己的作息安然休息,来到舒侯府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次日天不亮起来收拾停当后去小厨房准备做早饭。
因答应睿少爷要给他做足一百种花样的三明治,同时又答应了大小姐要给她准备待客的零食,于是香茹请面包师多烤了几个枕头面包,除了做三明治以外,她还需要一些用来做面包屑。
侯府的厨子们职业经验丰富,可不像女医馆厨娘们那么好糊弄,为了避免他人多嘴,香茹自然有些隐瞒,只说每天要给少爷做七块夹肉面包以及给大小姐准备新零食,请厨子多多帮忙。
面包师也不为难香茹,爽快地照香茹的要求烤出面包,看着她今日又做什么花样,说实话点心师们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太相信香茹真能做足一百种不同花样的夹肉面包来。
香茹并不多做解释,动作麻利的做出三样新的夹肉面包,别的早点一起放入食盒交给来拿早饭的丫头子们后,香茹解下围裙回自己屋吃早饭去。
早饭后香茹又来到厨房,上街买菜的下人已经回来,厨房院里小仆们正在抓紧时间处理,香茹在边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悠闲地等着睿小少爷的通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了一丫头子找香茹传话,说是少爷中午想吃白伞菇汤,叫香茹中午单做这一道菜,要新菜式,不能做厨子们做过的,也不能让厨子代做,少爷吃得出来,只能是香茹自己做的,不必顾虑少爷的口味,她觉得怎样好吃就怎样来。
香茹应了命令,去找厨房总管拿白伞菇。
跟着邵太医学习食医课程的时候香茹就学过白伞菇属于山菌八珍之一,非有钱人享受不得,菌菇种类这么多睿小少爷居然只吃这一种蘑菇真是奢侈。
厨房总管听说是少爷点名要吃的汤,立刻给香茹拿了几个,香茹拿着这几个白伞菇又去请教正餐厨房的厨子,打听他们都曾给小少爷做过哪些伞菇汤,对方说了几样后香茹心里跟着就有了主意。
侯府有侯府的身份地位,厨子们为了衬托侯府的身份做菜时用料极为讲究,成品也颇为好看精致,绝对的色香味形艺五味俱全。香茹没大厨那份手艺,她也不打算拿自己的弱点去跟人家的优点比,既然小少爷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度,她就别浪费人家的这番心思,做份简单的鸡茸伞菇汤吧。
香茹又找厨房总管拿了些山珍干货,回来后交待杀鸡的小仆给她留块鸡胸肉,又从准备熬猪油的猪膘上割下一小块,然后切了些火腿丁等烟熏品,还拿了几根青菜芯,原料准备一切就绪。
看看天色,时间还早得很,才刚刚辰正时刻,点心厨房正好空出来,只有小灶上炖着清晨就放上去的鸡汤,这是制作每日都要用到的清汤,除此之外这厨房就暂时没人使用,香茹跟这厨房的头儿打了声招呼,钻进厨房为大小姐的零食忙活开来。
香茹调好面糊,用各种花样的点心模子试做了好些饼干,点心师傅们一直在边上看着香茹做事,新出炉的饼干凉下来后也是他们先尝,评价各有不同,有人觉得巧思新鲜也有人觉得味道稍显不足,对对方技巧上的指点香茹全部虚心接受。
香茹把剩下的饼干用油纸包好,接着又把厨房收拾干净,见还有到灶膛生火的时间,香茹赶紧先去正房后头大小姐的院子,询问大小姐是否在房里。谁知值守院门的婆子告诉香茹大小姐随夫人在西府那边跟夫子念书,中午才会回来,而大小姐的贴身丫头自然也是跟着大小姐一块行动的。
想到昨天刚来时卢嫂子交待的话,香茹没把那包饼干交由婆子代为转交,而是又转回正房碧纱橱,给睿小少爷请过安后,把饼干交给春芬,请她代为转交给大小姐,接着又匆匆赶回厨房。
调皮捣蛋的睿小少爷见机会难得,命令春芬把纸包打开看看香茹做了什么零食。
春芬不能违抗少爷的命令,只得打开纸包递到睿小少爷眼前,睿小少爷看到同个花样的小饼有好几诀,于是他很理所当然地一样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叫春芬把纸包原样包起来。
香茹回到厨房没再耽误时间,洗过手后,着手开始做鸡茸伞菇汤。
知道睿小少爷挑剔,香茹处理原料时非常精心,丝毫不敢大意,等她终于把鸡茸糊和伞菇片都准备好了,另个厨房也已经着手准备烧热菜了。
幸好只是做汤,原料备好之后,后续步骤就快了。这时候鸡清汤也制得了,香茹直接取来做汤底,调味烧沸后倒在汤碗里。然后换锅烧热水,把伞菇片蘸上鸡茸糊入锅,水开时伞菇片外裹的鸡茸糊也正好熟了,用漏勺捞起放进汤碗里,铺上烫熟的菜芯、撒上碎葱、浇上几滴香油完成。
香茹完成这道汤后,后续工作交由别人按手,厨工会把汤一直保温到上桌的时候,香茹放心地解下围裙回屋休息等着吃午饭了。
临近中午大小姐下学,随母亲坐车回到侯府,来到碧纱橱与弟弟一起吃午饭,鸡茸伞菇汤端上桌,布菜的小丫头子把菜名一报,长公主抿嘴微笑,大小姐乐不可支,睿小少爷脸色却变得好像擦多了粉。
“她应该知道我不吃任何禽类!”
“小弟,你吩咐何医婆做菜的时候可是说了由她方便的,来,给少爷盛碗汤尝一尝,这是他亲口点的菜。”
“我不要!我不吃!不要端给我!”睿小少爷好似被人逼着喝毒药似的,拼命往床里头躲。
“小弟,昨天说得好好的,何医婆照你要求做来的每道菜都由你吃第一口,男孩子不可以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哟。春芬,伺候少爷喝汤。”大小姐义正辞严地教育弟弟。
“娘啊,你也不管管姐姐,任由她欺负我~”睿小少爷又找援兵。
“睿儿啊,你姐姐没说错啊,你昨天什么都说得好好的,不能才过一上午,你就不认账了啊,赶紧喝了啊,这汤好香,何医婆的确有两把刷子。”长公主摆明了就是纵容女儿欺负弟弟的“恶行”。
“依我看八成何医婆就是在这汤上花了太多工夫,所以做来的小饼才不怎么样。来人。”
大小姐一招呼,立刻有伺候的丫头子上前应声。
“婢子在,小姐有何吩咐?”
“派人去给何医婆递个话,就说那几个小饼太普通,下午再做些有新意的给我看看,送来这房中就行。”
“是,小姐。”丫头子领命转身下去。
这时间香茹也正在屋里吃饭,听完对方传的口信道了声谢,送人出去后回过身来脑子里立马开工,仔细回想上午在厨房里还看到什么可用于制作点心零食的新鲜食材。
想来想去,香茹还真想到了一件东西,她在厨房忙活饼干的时候,隐约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说鲜酸乳已经放到冰窖去了。
要是她没听错的话,不如下午就做酸乳点心好了,昨天大小姐不也说过冰酸乳是小姐们夏季爱吃的么,正好厨房里有适用的模子
入门 第112章
主意拿定,香茹飞快吃完剩下的午饭,唤人进来收拾了饭桌,自己在屋里冷静地回想了几件简单的酸奶点心之后,放心地小睡片刻养了养精神,然后才整束形容出发去厨房。
香茹先找到厨房总管确认是否有鲜酸乳,得到肯定答复后,香茹乐颠颠地跟总管预订了一大碗鲜酸乳后飞快地回厨房弄点心去了。
做西点么,黄油面粉鸡蛋糖是少不了的,调成粘粘的面糊后,香茹取来一个杯状的模子,这模子颇像前世在街边摊子上见过的所谓“鸡蛋汉堡”用的那种烤制模子,厚厚的铁板上纵横排列整齐的圆坑,每个圆坑大小就像个茶盅,看到这个模子总让香茹想到用裱花袋挤面糊到模子里面去烤饼干。
香茹先在每个圆坑里面刷层薄油,接着用勺子像抹水泥一样把面糊抹在每个“坑底”和“坑壁”上,等烤炉升温到合适温度后把模子放进烤炉,烤熟之后取出来趁热用小刀沿坑壁一划一拨,就直接脱模出来,成为一个个淡黄色的面皮小杯子。
这些小杯子要完全凉透才能派上用场,香茹把它们暂时放到一边,她则又忙着给睿少爷做三明治,早餐做了三个,今日的分量还剩四个呢。
两刻钟后三明治完成,但面皮小杯子还没凉透,不过由于主要工作都已完成,香茹暂时无事可干,于是跑到外面院子跟厨众闲磕牙,人家问起香茹这又是做什么点心时她还保持神秘,让大家到时候再看,而此时厨房里面只有点心师傅在做下午的点心。
耐心地等到小杯子完全凉透后,香茹找厨房总管拿到一大碗冰酸乳,接着回到厨房,把面皮杯一个个用白瓷碟子盛着,然后把酸乳倒进面杯里,最后淋上红黑紫蓝的各色果酱,夏季清凉小点心蛋黄酸奶杯就完成了。
斯文的吃法可以用勺子挖酸奶,粗鲁一点也可以直接上牙去咬蛋皮,就像吃蛋筒冰激凌那般吃法。
厨子们这次都赞香茹有新意,香茹也很满意,小心翼翼地装进食盒,心想这下大小姐应该会高兴了吧。
因为等待面皮杯完全凉透花了很长时间,香茹这点心完成的时候,点心师傅们也忙活得差不多了,各款美味点心正在陆续出炉,来拿点心的小丫头子们都已在厨房外头等着,于是香茹干脆等着大家把点心都装好了,一起交给丫头们带回去,她则留在厨房跟厨子们讨教厨活。
没过多久,一个小丫头跑来厨房找香茹,说是大小姐很喜欢这酸乳杯,要见她。
香茹随那丫头来到正房碧纱橱,长公主不在,只有大小姐和小少爷在,两人一人一个酸乳杯边吃边逗嘴。
香茹给小姐少爷行过礼后,大小姐先赞了香茹一通,并打了赏,并吩咐香茹再想几个新鲜好玩的点心,其他的让厨子们准备。
香茹谢了赏又应了是,接着又问睿少爷晚餐想吃什么,要不要她来安排晚餐。
香茹不提倒好,一提起来睿小少爷立马想起中午的那碗汤,可毕竟跟姐姐打赌在先,他点的菜上来后他要吃第一口,为了不让中午的悲惨经历再次发生,也为了防止香茹打着养伤的名义大量使用自己不吃的东西,睿小少爷拒绝由香茹安排餐点的建议,点了自己爱吃的海产干货大虾干,要香茹做碗虾干汤。
“是,厨房正好有白瓜,婢子就做虾干白瓜汤,虾肉通络止痛,白瓜解毒排脓,正好对症少爷的伤势。如果少爷没有别的事,婢子就先下去做准备了。”为免睿小少爷挑三拣四提各种要求,香茹先封了对方的嘴。
“嗯,行,你下去准备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不等睿少爷接话,大小姐自作主张允了香茹。
“是,婢子先行告退。”说完,香茹转身就走。
“不许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怜的睿小少爷只来得及说一句要求。
“少爷放心,婢子只用些葱白炝锅,一定不会在汤里放葱花。”香茹站在门口躬身答道,然后一脚跨过门槛,走了。
“也不准……”睿小少爷的第二句要求显然无法传达到香茹的耳朵里了,很是郁闷地瞪着自己姐姐,“谁要你多嘴~”
“弟弟,姐姐这是关心你,吃得好伤才好得快,这个人家何医婆是行家。”大小姐无辜的眨眨眼睛微笑道。
睿小少爷说不过姐姐,鼓着腮帮子闷头吃酸乳。
晚饭时间,香茹做的虾干白瓜汤端到了小少爷床前的方几上,睿小少爷亲手拿着汤勺在汤碗里拨来拨去,确认了又确认除了虾干和白瓜片外没有其它东西,就连汤底都是用清水烧的,这才放心地让春芬盛了半碗喂他吃。
次日清晨,香茹一早准点起来去厨房做早饭,跟昨天一样,先做三件新花样的三明治,然后她回房吃早饭,等她吃饱再来厨房时负责采购的人也把今天的菜买回来了。
总管正吩咐小仆们摘菜洗菜,香茹则与点心师们呆在一块探讨一些专业话题,昨天大小姐吩咐还要像那酸乳杯一样好吃好玩的点,香茹就想知道厨房还有什么她可以使用的点心辅料。
厨子们告诉香茹他们做凉糕冻糕时会用到一种叫琼脂的东西,是用海藻煮出来的一种胶质,加入热水里冷却后会凝固,使用起来很简单,一般的家庭主妇都会用这个做糕点。
听了厨子们的介绍香茹立刻就来劲了,看样子这个琼脂和自己前世见过的那种琼脂是同一种东西,大小姐要的漂亮点心有着落了。
想到就行动,香茹迫不及待地从厨子们手上拿到了琼脂片,耐着性子再问了一些关于琼脂的使用方法,转身香茹就开始了她的“实验”。
先拿了一些新鲜杨梅榨汁,琼脂跟水煮开放冰糖,过滤到另个锅里,同时再倒入同样过滤了的杨梅汁,将这个锅子上灶烧滚后倒入做凉糕用的长方形模子里拿去冰窖冻上。
香茹这一动手就停不下来,谁叫琼脂实在是个好东西,早知道厨房有琼脂,昨天她就不费力气去做饼干了,夏天站在烤炉边上那叫一个汗如雨下。
香茹又出去拿了几样水果,桌上摆了一排小汤盅,香茹把果肉分别挖出几块来各自放进汤盅里,灶上再烧冰糖琼脂水,滚后过滤倒入汤盅,盖上盖,同样是拿去冰窖里冻。
回了厨房香茹见到没用完的桃儿,又心生一计,取净桃肉与砂糖混合用捣烂成桃泥,与琼脂水混合后倒入汤盅里第三次拿去冰窖。
这趟进去冰窖,香茹放下刚做的桃泥果冻,把第一次放进来的杨梅糕带了出去,冰窖里冷得跟冬天似的,琼脂液低于40摄氏度就会凝冻,滚烫的琼脂液搁在冰窖里一会儿工夫就好。
脱模是个精细活,香茹装菜鸟,请厨子帮她脱模,扣出来的大块杨梅糕再切成薄薄的小片整齐码盘,杨梅汁色的透明糕点铺在洁白的瓷盘子上,既好看又勾人食欲。
基于昨天的经验,上午是大小姐念书的时间,因此这盘杨梅糕香茹就请厨子们享用了,听听他们对这点心的评价。
也不知是不是香茹故意或者无意,厨子们尝过这杨梅糕后第一反应都是糖水和杨梅汁的比例不对,糕是好糕,就是口感上还需要改进。
听到这样说,香茹赶忙又去冰窖把另两样果冻点心拿来请厨子品评。
水果果冻脱模扣在盘子里时得到一致赞叹,清莹剔透的果冻里包着大块的果肉,看着就叫人垂涎三尺,试吃过后大家都没意见,因为这东西简单得毫无技术可言,可这巧思却叫人心服。
第三样桃泥果冻也同样是脱模扣在盘子里,在试吃之前,香茹往上面各浇了一大勺鲜酸乳,黄色的果冻和白色的酸乳搭在一起,口感很特别。
“依我说啊,那个杨梅糕可用来做饭后点心,不适合明日小姐待客,我觉得这后面两样会比较招小姐们喜爱。你们说是不是?”大厨子舔着勺子跟厨众们笑道。
“嗯嗯有道理,何医婆真聪明,刚学到琼脂的用法就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点心来,回头大小姐肯定要重重赏你。”
“就是就是,听说何医婆当初考得优等呢,看看多厉害,这才是本事。”
“是么,那真是厉害啊。”
“嗯,厉害厉害。”
吃人嘴软,厨众猛拍香茹马屁。
香茹客气地跟大家道谢,谦虚地说着“还要大小姐认可才行”之类的话。
厨房里气氛正热闹着,外面有小丫头子来找香茹,香茹赶紧出去,身后厨众们继续分食各种果冻。
“何医婆,少爷刚才吩咐想吃蛤蜊,请何医婆想个清爽的菜肴。”小丫头传完话就行礼走了,没再多说别的。
“蛤蜊?!”香茹望着小丫头的背影兴奋不已,在邵太医手底下学习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国家造船和水运业发达,京城的大船可通过运河经内河直接抵达入海口进入深蓝海域远洋航行,鲜活海产从水路送抵京城已经算不上什么技术难题,码头边上就有一个专门的渔市,每日都有各样海鲜丰富京城百姓的餐桌。
这些知识以前都只是从书本和平时的谈话中得知,今日终于有机会看到实物,怎叫香茹不兴奋,她也是个好吃海鲜的人呐。
想到先前买菜的人并未带回来蛤蜊,想必这蛤蜊肯定是刚刚送到,那么首先要清洗,香茹一路小跑来到井边,果见井边多了个大盆。两个小仆蹲在盆边正在刷洗着某种贝类生物。
香茹凑近一看,乖乖隆地咚,好大个的蛤蜊,比小仆的手掌心还大,壳大肉厚,想到美味的蛤蜊汤,香茹不禁咽了咽口水。
蛤蜊经船运抵京城,一路上泡在清水里已经吐尽泥沙,小仆清理起来较为轻松,一个刷洗一个取肉,一会儿工夫脚边的小盆里就堆了半盆蛤蜊净肉,香茹表达来意后,用个竹簸箕盛走了她需要的分量。
香茹把干净的蛤蜊肉拿回正餐厨房,这里的几位厨子的眼力跟火眼金睛似的,看到这一堆完全没有形状的蛤蜊肉都能一口说出是毛蛤,香茹深表佩服的同时顺便学到了毛蛤的辨别方法,很简单,贝壳上有绒毛。
香茹抓紧机会跟厨子们学了一些辨别各种蛤蜊的知识,之后厨工们把处理好的食材拿进来,该烧午饭了,大家这才结束聊天各自忙活。
在先前的聊天中香茹已经打听到睿小少爷偏好的几种蛤蜊吃法,既然这次小少爷要求她清爽些,那她还是继续来个汤吧,希望小少爷别嫌腻,因为这是从昨天中午到今天的第三碗汤了。
比厨艺是比不过这些老厨子们的,香茹能比的只有创意,当然这创意也不是她发明的,她一直都是一个纯粹的拿来主义者。
她先找厨房总管讨了个大小适当的茶壶,又取了些海产干货和几样菌菇,这才回厨房准备做汤。
所有原料能改刀的都改刀切成小块,茶壶洗净,放入全部原料,放盐放姜片,加足水,盖上壶盖,入锅蒸两刻钟就熟,取出来放到别处保温。
吃时只需从壶嘴里把汤倒出来就行了,壶里的那些干货就不知道小少爷有没有兴趣了。
香茹做完汤又跟厨工交待了注意事项,她就回屋休息了,留下身后厨众们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几位厨子,做了几十年厨子,谁能想到居然有这种做汤的法子。
午饭时间,长公主和大小姐照例在睿少爷房中与他一起吃饭,茶壶海鲜汤端上桌时,屋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发愣,还有这种做汤法?
卢嫂子走到桌边执起茶壶倒出三碗汤来,分给长公主母子三人,看汤色是挺清爽,闻着有丝淡淡的姜味,尝一口又是叫人口舌生津的鲜香。
“娘,这汤真好喝。”大小姐一口又一口,爱不释手。
“何医婆这壶汤完全都够御厨的水准了,宫里海鲜汤喝得多了,却没喝过这样的,怪新鲜的。”长公主跟女儿口味差不多。
“那是厨子们笨,想不到,偏叫何医婆想到了,她日后要是开酒馆饭铺就好了,嘴馋了就去找她买,她的食单铁定是全京城数量种类最丰富的,以后家里再要招待客人就方便多了。”大小姐越想越开心。
“姐姐你想得太远了,宫女出宫都是直接送回老家,她就算开饭铺也是在家乡开,你在京城嘴馋了难道还大老远地跑她家乡去吃饭?”睿小少爷放下喝完汤的碗,待乳娘给他擦过嘴后,毫不客气地给姐姐泼了一桶冰水。
“臭小子~”这几日始终被打压的睿小少爷终于把姐姐噎得没话说了。
“你们两个,吃饭不许说话。”长主教训两个孩子。
“对不起,娘。”姐弟俩乖乖认错,各自吃饭再不言语
入门 第113章
下午午点时间,独自在弟弟房间里陪着解闷的姐弟俩收到了丫头子们送上的新鲜点心,香茹做的那花样各异的果冻摆上桌时惹来姐弟两人一阵欢喜的惊呼,睿少爷更是直接抛弃了他要的夹肉面包,指着桌子叫春芬给他拿了一堆果冻挨个尝。
下午的果冻比上午的试验品花样更多,香茹还把西米与琼脂液混在一起,于是有些水果果冻里就能看到有一颗颗的透明西米,甚至香茹还单做了西米果冻,就是用西米与琼脂糖水混在一块放进冰窖凝固,成品效果非常漂亮,吃时浇上混有果粒的酸乳或者不浇,全凭各人喜好和兴趣。
大小姐欣喜不已,吩咐自己的贴身丫头宝桐回屋封了个大赏封,又派人去叫来香茹把那赏封给了她,定了明日待客的点心就是这些漂亮可爱的果冻和昨天的酸乳杯,原本预定的其它点心干脆就不要了,明天肯定没人吃,摆在桌上还嫌占地方。
香茹谢过赏领了大小姐新的旨令,转身又询问小少爷晚饭有什么想吃的。
睿小少爷眨巴几下眼睛,存心又出难题,“这么热的天晚饭实在没胃口,我连饭都不想吃,要不你想一个能做主食的面食吧?”
“能做主食的面食有很多,不知少爷想吃什么?”
“我想吃点油炸的,何医婆看我现在这样能吃么?”睿小少爷居然变得客气了。
“少爷,解馋可以,想当主食吃是绝对不行的。”香茹就知道小孩子受不了忌口的罪。
“无碍无碍的,你可以叫厨子们再煮些粥嘛,何况还有各种点心伺候,饿不着我,何医婆就帮我做样油炸面食吧。”
“是,少爷,不知少爷想吃什么样的油炸面食?炸汤圆?煎饺?生煎包?”
“不要不要,这些早都吃腻了,何医婆你厨活高明,什么都会做,不如就来样特别的?”睿小少爷笑得意味深长。
“少爷谬奖了,婢子愧不敢当,还请少爷直接说出要求,婢子好抓紧时间下去准备。”
“油炸面食的原料都是有各种形状的,何医婆能用没有形状的原料做份新面食么?”
“少爷,您指的是什么原料?”香茹觉得这小少爷真是被宠坏了,这都想的什么怪招啊,侯府厨子从来做不长八成跟这有很大关系吧?
“听说你曾经把鲜牛乳做成油炸点心?”
“是有这回事,睿少爷,那个叫脆皮炸鲜乳。”
“人家吃过的我不感兴趣,不过我刚想到黄油也是从牛乳里炼出来的,那么你就用黄油也做份同样的油炸点心吧?对你不难吧?”睿小少爷想|奇|到自己这绝妙的主意一定能难|书|倒何医婆,脸上禁不住笑意盈盈。
大小姐远远地坐着吃果冻,一声不吭,只冷眼旁观。看弟弟怎么出招,看何医婆怎么接招。
“是,少爷还有别的要求么?”香茹心里已有主意了。
“没有了,就这样吧,我又不擅厨艺,不知道什么跟什么能不能搭着吃,剩下的就由谢医婆你作主吧。”
“是,少爷,请容婢子退下准备。”
“嗯,去吧。”
香茹随即行礼告退。
大小姐悠哉地吃完一个木瓜果冻,又拿来一个桃肉果冻,吃了一口后才凉凉地道:“小弟,你不会是舍不得赏封才故意出难题吧?”
“姐姐,你太小看我了,我是那小气人么,我什么时候赖过帐了?”睿小少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赖账就最好了,我只是怕你为了想少掏点故意为难人家。”
“姐姐多虑了,我不过想看看何医婆的厨活到底高明到什么程度而已。”
“然后你想证明什么?她是赢是输在你眼里又各有什么意义?”
“姐姐中午不是说希望她日后开饭铺么。”
“那又怎样?”
“我不过想知道她够不够水平在京城开饭铺而已嘛,没有别的,姐姐不要想多了。”
“哟,弟弟你中午不是还泼我冷水的么?怎么这会儿突然转性了?”
睿小少爷挖了一大勺果冻塞进嘴里囫囵吞下,舔舔嘴角,“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么多好吃好玩的果冻明日给那些姐姐们看了,她们也一定会有这种想法的。”
“小弟要小心哦,现在就说这种大话小心大风闪了舌头,很多事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说不定人家一心盼望的就是回家跟父母团聚共享天伦呢。”
“姐姐也别把话说得太满,说不定人家就想留在京城呢,她的关系都在京城,多少好儿郎任她挑选,回到家乡除了父母还能有什么?别当人家的书都是白念的好不好?”
“瞧你那信誓旦旦的样儿,你再这么折腾人家,人家再有想法也都让你折腾没了,才不乐意伺候像你这样的主子呢。”
“说来说去,姐姐其实就是给人打抱不平的吧?那还有什么说的,浪费时间么,何医婆离宫还有好几年呢,不着急。“
“你当然不着急,就怕有人抢在我们前头下手。”
“……姐姐你是不是想求多了?”
“笨,跟你说话真累,算了算了,不谈她了,你吃你的吧,我回房温书去了。”大小姐突然生起气来,搁下勺子起身就走。
睿小少爷没明白姐姐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也不派人去追问,走了就走了,他还高兴这下桌上剩下的果冻全是他的了。
在厨房忙活的香茹自然不知道有人为她吵架,她回到厨房后交待厨子照她吩咐给少爷熬养生粥,接着她全副心思就都放在油炸黄油面食上面,她记得有个老北京小吃也是用黄油还是奶油什么炸的,可惜记不太清楚了,只好凭着模糊的记忆一边试验摸索一边回忆。
反复试了几次之后,香茹总算茅塞顿开,回忆起了原名奶油炸糕的烹饪步骤,把奶油换成黄油,睿小少爷要的黄油炸糕就出锅了,香茹小气地只炸了四块,每块才不过比豆腐乳大一点,当真就是解个馋,别想贪嘴吃多,小少爷还在忌口中呢,本不该吃油炸食品的。
黄油炸糕完成,搁桌上晾凉,等粥也熬好了,加上几碟小菜糕点一块装盒交由丫头子们领回去,香茹今日工作结束回屋吃饭休息。
大小姐惦记着弟弟要求的古怪点心,在给父母请过安后就来到弟弟房中等着,看到了那起名黄油炸糕的面食,毫不客气地尝了一块,在大叫好吃的同时,不忘戏谑地看一眼弟弟深受打击的无力表情,跟着就直接端起盘子把剩下的那两块送去饭厅请爹娘品尝。
这还是侯爷第一次尝到香茹的厨艺,吃惯美食的侯爷也不禁对香茹的机智巧思大为赞赏,再听说了果冻的事后,侯爷和长公主都觉得有趣,赶紧派人去厨房叫厨子再做几个当饭后甜点,因为下午香茹做的那些果冻在大小姐生气走掉之后都让馋嘴的小少爷给吃光了,连个给爹娘看一眼的样品都没有。
家庭晚餐气氛融洽温馨,饭后甜点准时奉上,因为时间紧,所以厨子们只做了果肉果冻,但已经足够叫侯爷和长公主感到惊讶和惊喜了,如此可爱又可口的小食成功一举抓住了长公主的眼球和心,开心地跟女儿预言明天一定会受到客人们的欢迎。
大小姐当然也是这样想的,想到明日客人们惊讶的表情,她现在就忍不住想笑。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最出人意料的食物,用来招待客人主人家也面上有光,最起码也要落个会待客的好名声。
见爹娘高兴,大小姐适时地把下午跟弟弟说的那番话又跟爹娘说了一遍,香茹这个人无人提及可能没人会去想,但一旦有人提醒,侯爷和长公主立刻警觉香茹是个要尽早抓在手里的人才。
侯爷和长公主一个清楚朝堂上的动向,一个了解后宫里的风声,何香茹表面上看只是个医婆,背后却跟京城医药行当的七大家族都有渊源,而这七大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人脉上达深宫下至市井,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论是谁动了或好或坏的心思,何香茹都是个好用的棋子。
况且何香茹本身又一直都在成长,她每达到一个新的水准,外人对她的评价就越高,就越是看重她。对这样一枚成长中的棋子,当然是要趁着还没人发现她的好处,尽早抓在自己手心里才稳妥,绝不能给潜在的对手任何插手的机会。
大小姐只是状似无意地随口一提,就仿佛在棋盘上随意地轻轻落下一子,而侯爷和长公主这两位高段棋手却已经立刻想到了后面最少四五步棋路,并随即吩咐人手安排下去。
首先就是要调查何香茹的身家背景,所谓知己知彼,掌握到了最重要的身家背景的信息,接下来该怎么计划就好安排了。
香茹吃过晚饭唤人打来热水沐浴,坐在浴桶里的香茹满心盘算着将来要是真的开药膳馆,每日厨房剩下的大量废油可以废物利用做肥皂,切成小块作为赠品送给来吃饭的顾客,要是顾客反响好,就可以上手做香皂,又是一项创收。
对了,那个桃花村化妆品,也不知道跟谢医婆家有什么关系,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托师傅的门路联系上,一起合作批量生产香皂呢?
香茹幻想着日后的自在生活,全然不知前面正房偏厅正在针对她而着手进行的秘密调查
入门 第114章
次日香茹照例绞尽脑汁地照睿小少爷的要求烹制他的菜肴,刚吃过午饭来不及休息就先赶去厨房给大小姐下午的客人准备点心零食。
未正时分客人们陆续来到侯府,女主人与大小姐分别接待各自的客人,长公主接待各位夫人,大小姐接待各位小姐,当中还角两位夫人带了各自的儿子来探望睿少爷,正好陪睿少爷说说话。
大人们聊天一杯清茶几碟茶点就能畅谈下个下午,小姐和少爷们那里送上的果冻和酸乳杯同样深受好评,都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在这私人场合里都很放松,不论平时性格如何,这会儿都一致抛开矜持吃了个痛快,顺便把何香茹夸了一遍又一遍,作为主人的舒大小姐就像夸自己似的脸上喜笑颜开,热情招待。
睿少爷那边气氛也不错,两个来看他的朋友一个胖得像颗球的是章宰相家的孙少爷,一个身姿挺拔身材精瘦像个小大人的是闵将军家的孙少爷,三人年龄相仿,生日相差不过几个月,感情都不错,此番见面聊了没几句,那两孩子就脱了鞋子上床与容少爷滚作一团嬉笑打闹。
章少爷身体实在太胖,一开始是他仗着体重一人欺负两人,压得那二人动弹不得。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呼哧喘气无法再控制局面,立刻被对手反制,睿少爷如今一个行动不便的重伤病人都能把他压制在床上,而闵少爷抓住机会立刻报复地挠起脚心,章少爷吃不住,又笑又哭又叫直喊救命。
下人们笑着围过来,嘴里哄着,手里拽着,才算把三人给暂时分开。
春芬端上果汁给三位少爷,那两位少爷一口一口慢慢啜饮,章少爷则像喝水一样一口气喝光,接着就嚷饿了,唤人把桌上的点心果冻都拿来他要用餐。
下人们赶紧把小方几在床前摆了一排,将所有的点心零食都摆在上面,章少爷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三明治就吃。
富贵人家的少爷吃相是不错的,可是这位的食量就有些吓人了,香茹做给睿少爷的四种花样共八块三明治这位章少爷一人就全吃完了,就是大人也无法一次吃下这么多。
章少爷吃完了夹肉面包舔舔手指,又喝了半杯果汁,摸着肚子很认真地想了想,似乎感觉没够,又拿起一个酸乳杯大口吃起来,一边吃眼睛还一边在看方几上还有什么食物,看他的架势似乎不全吃完不罢休。
另二位少爷早知道这家伙一吃起来就没个停,老早就不理他了,他们俩自己缩在墙角里讲悄悄话,也不知在讲什么好笑的事,说一阵笑一阵。
章小少爷偶尔会加入到谈话中,但食物对他的诱惑力更大,所以总是讲半句话就吃几口,再含糊不清地讲半句话。食渣和唾沫相伴乱飞,睿少爷忍无可忍地抬起健康的左腿踢了章小少爷一脚,叫他自去吃个痛快,别弄脏他的床。
被赶下床的胖少爷一点都不生气和介意,来到桌前吃得更加痛快,那么多的点心就这么一点点的全进了他一人的肚子,弄得下人赶紧去厨房要求追加,免得另两位少爷没东西吃。
点心厨房一直没停,早就防备了这种事,丫头子来传话时,一炉小圆面包刚出炉,正在冷却降温中,配面包吃的肉酱已勾芡收汁。丫头一边等着,一边跟厨众聊八卦,告诉大家为什么要追加点心,就是因为那章宰相家的孙少爷来了。
厨众们一听都知道是那位胖得像球一样的少爷,都哄堂大笑,边笑边把关于这少爷的八卦抖落出来分享,香茹听完八卦,对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胖到两个成人都抱不动的程度颇为惊讶,她以为一向看重养生之道的富贵之家不会出这种体重严重超标的巨胖儿童。
香茹职业病发作,跟厨众细打听这孙少爷巨胖的原因,厨众们就都说不上来了,只大概说是这小少爷是家中宠儿的缘故,可为什么要宠成这样确实没人知道,这种事对他们也不过是个饭后闲暇的谈资,他们又哪里会去关心那位孙少爷肥胖的原因。
香茹想大家说得有理,这种事还是等回了宫跟太医们打听比较好,于是不再言语,加紧忙活手上的事,大家齐心合力完成点心,交给丫头们带回去。
章小少爷看到新送进来的点心两眼放光,一个劲地叫下人往面包里多塞些肉酱,他要尝尝味道。
这一炉小圆面包做了十二个,可怜那二位少爷只各吃了一个,剩下的都摆在章少爷面前。下人怕他撑坏肚子,怎么劝他少吃些都不听,还拿话气睿小少爷,说他主人家欺负客人不让客人吃东西。
睿少爷大呼冤枉,“章浩琛,你哪次来少了你的吃的?你不是又在少食减肥么?吃这么多还减什么啊?”
闵小少爷笑得在床上打滚,“哈哈哈哈,睿弟,别提他减肥的事,他又放弃了。”
睿小少爷先愣一下再失笑起来,“又放弃了?章浩琛,你不要每次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好不好?”
胖得脸上的肉都没处堆的章浩琛小少爷突然满脸委屈地右手指着床上某人,“都是闵哥哥的错,明知我禁食,还天天带好吃的到学堂馋我,不是烤乳鸽就是炸大排,明知我最爱吃这种东西,我这次失败就是他害的。”
“对,你回回失败都是人家害的。”闵少爷懒洋洋地翻身坐起,望着章浩琛痞痞地笑道,“你最天真无辜了,都是人家害你,人家对不起你,你就这么一直胖下去吧,我们再不管你了,反正身体是你的,吃坏了是你的事。”
“不要小瞧我,我一定能瘦下来,但是,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跑步都跑不动。”章少爷发表了一通理所当然的歪理,抓起一个塞了肉酱的面包狠狠地大咬一口。
睿少爷和闵少爷被此番歪理震晕,又笑又气地猛捶床板。
“看在你爷爷的份上,琛弟弟你就不能坚持一个月么?”睿少爷对自己好友如此境地很是无奈。
“我不是坚持过半个月么?一个月太难了,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说话间,章少爷手上的那个面包已经啃了一半。
“对,你就是第一次坚持了半个月,后面一次比一次少,这次有几天?我受伤前听到你要减肥,我这才在家躺了几天啊,你就放弃了,叫我们说什么好啊。”
“那就不要说,一起吃东西啊。”章少爷连啃两口面包,另只手又去拿果汁。
睿少爷翻个白眼,往床上一倒,没话说了。
闵少爷无奈摇头,这些话反反复复不知说过多少遍,那死胖子没一回听的。
“睿哥哥,你今天的糕点真好吃,是换新厨子了么?啥时候腻了跟我说一声,我派人接我家去。”章少爷狠吃就算了,连厨子都惦记上了,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睿小少爷当然不干了,一咕噜赶忙又爬起来,大声道:“章浩琛,这厨子你别想了,人家可不会上你家做菜去,平白无故的谁都使唤不动她。”
“为什么?”别说章少爷好奇,闵少爷也好奇了。
“你们俩没听说么?我受伤第二天就把食医何香茹请家里给我做饭来了。今天的糕点大部分都是她准备的,琛弟弟没辙了吧?”睿小少爷很有丝得意。
“何香茹?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她不是食医么?”闵少爷歪头一想,觉得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至于从哪里听来的就想不起来了。
“她可是厨娘出身,厨活精到,又学了食医,没有能难倒她的菜,我这几天试了她几次,就没失败过。”睿小少爷不知哪来这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那太好了,等你伤好了,我就接她上我家去给我做饭,有这么好的厨子我一定能瘦下来。”章少爷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一边使劲吮吸手上的沾到的肉酱一边道。
睿小少爷再次晕倒,“章浩琛,我敢跟你打赌,你要请了她去你家,你不长肉就是好的。”
“长肉就长肉呗,反正奶奶昨天还叫我多吃点呢。”章浩琛孙少爷压根就不在意自己体重的事。
“……”睿少爷和闵少爷翻着白眼相视无言,这胖子长得这么胖就是章老夫人喂出来的,多少太医劝过要控制进食,老夫人还跟太医吵架呢。
胖成这样有什么好的?
“章浩琛,你要这样想的话,何医婆是不会去你府上的。”睿小少爷突然想到一点。
“为什么?“章少爷不太乐意了。
“还能为什么?你不会动脑子想啊,人家是食医,她要去了你府上首要工作就是控制你进食。”
“那不要叫她做药膳好了,我一点都不想减肥,眼看夏天就要过完,秋冬眼就到,胖子好过冬知不知道?哪像你们天一冷就包得跟包子似的。”说完,章少爷扔两白眼,伸手又去摸面包。
睿小少爷和闵小少爷这下是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睿小少爷有气无力地招手唤人,“春芬,派人去把何医婆请来。”
春芬领命下去,打发了厅里的一个丫头子去寻人,丫头子先跑到厨房,见香茹还在那里,拉了她就走。
“何医婆,快,少爷唤你呢。”
香茹不知又是何事,急急整理了形容,快步来到正房碧纱橱
入门 第115章
“婢子何香茹请睿少爷安,请闵少爷安,请章少爷安。”香茹进门先行礼,睿小少爷屋里客人的事先都厨众都八卦过了,因此此刻谁是谁光看个身形就能区分出来。
胖得像球正吃面包的必是那位章少爷,与睿少爷同坐床上的那位就是闵少爷。
做下人的眼神乱瞟是很没规矩的事,但这位章少爷实在胖得让人叹为观止,香茹又职业病发作,虽是低头肃立,眼角余光却总是往章少爷身上瞟。
闵章二位小少爷连同屋里众仆也都好奇地打量着香茹,屋里一时无人说话。
睿小少爷等着大家都看够了,才又唤香茹,“何医婆,你看看章少爷,如果他要恢复像我这样的身材,大概需要多久时日?”
香茹立马抬头大大方方地把章少爷从头到脚看了个够,又看看桌上剩下的吃食,心里大致有了个数,小儿肥胖隐患多多,这小少爷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就离三高症不远了。
“回睿少爷,章少爷若想恢复正常身材,少说要一年时间。”
“一年!?”屋里众人皆惊呼。
“要我一年都吃不饱我会死的!”章小少爷嚎叫,“坚决不干!”
“那如果放任不管呢?又会怎样?”发问的是闵少爷。
“回三位少爷,不论对小儿还是大人来说,过度肥胖都是坏事,小儿肥胖不利于生长发育,情智不足体质孱弱,大一点就是生育能力不足,严重的可能不育,更何况肥胖还影响寿命。”
“对,他就是情智不足体质孱弱,功课不好就算了,练站桩人家大多能站两刻钟,他只能坚持盏茶,每到换季他最先生病,病假最多的就是他。”闵舒二位少爷连连点头,何医婆说得太对了,肥胖果然不是好事。
“那不是我的错,我奶奶说了,我就是身体太虚弱才会经常生病,所以要吃好多好吃的,把身体补好,功课什么的等我身体好了自然就会好起来了。”章小少爷不服气地辩解道。
“章浩琛,你也听到了,肥胖不光影响这个,等你长大了还影响你的生育,你可是长房长孙,开枝散叶的重担可在你身上。”睿小少爷道。
“不让我吃东西,还不如现在一刀给我个痛快。”章小少爷耍起赖皮,要死要活,把他的乳娘吓得半死,赶忙上前安慰。
“你是宰相的孙子谁敢跟你动刀子,只要你受得了人家天天的嘲笑,那就随便你喽,反正换了我我是忍受不了。”闵小少爷用起了激将法。
章小少爷听了此话人又蔫了,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
“我胖我的,干他们什么事,父兄在朝堂上挣不来面子,让儿孙在学堂里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因为你确实是处处不如别人啊,哪里能怪人家欺负你?宰相的孙子又怎样,功课不好一样被人嘲笑看不起。”闵少爷的实话听了叫人只觉一阵气短。
“我就是身体不好功课才不好,等我身体养好了,我的功课一定能赶上来。”
“你就是太胖了功课才不好,何医婆都知道的道理,那些劝你控制进食的太医们肯定都说过无数遍了,老夫人和太医吵架的事我们都有耳闻,你就是被老夫人给惯坏了。”睿小少爷遥指着章少爷愠道。
香茹咋舌,老夫人和太医吵架?就为了孙子减肥的事?这老夫人彪悍啊。
“我是长房长孙,奶奶疼我有什么稀奇?她说了,小孩子就是要胖乎乎地才可爱。”章小少爷想到宠爱自己的老夫人又高兴起来。
“看,你就是这样油盐不入,活该你天天被人嘲笑。”舒闵二位少爷很无奈。无论话题怎么跳跃,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香茹觉得要是章小少爷自己不开窍主动说要减肥,外力怎么逼他都不会有效,因此她对苦口婆心劝诫的舒闵二位少爷颇为同情。
“不过,何医婆,你倒是说说看,倘若来真的,又该怎么做?”闵小少爷问道,小孩子总是有些好奇心的。
“一般人控制进食量就行了,胖得厉害的话,还需要大夫的帮助,像汤药和针灸什么的可能都要用上,另外就是每天都要活动身体,要大量出汗。反正是个很辛苦的过程,没有一定的自制力很难坚持下来。”
舒闵二人再次齐刷刷地鄙视章小少爷,“胖子就是没有自制力。”
香茹心下也深以为然,这章小少爷吃得不是一般的多。
“吃不饱哪有力气减肥,我都饿了这几天了,等我吃饱了再提下次减肥的事。”章小少爷真是无赖地叫人无语。
“章少爷,减肥这事一旦开了头就要坚持下去,反反复复的话,会一次胖过一次,正所谓减肥减肥、越减越肥是也。”
“怪不得他每次失败放弃后,没几天就好像被吹气似的又胖一圈,原来还有这种说法。”舒闵二位少爷恍然大悟。
“减肥这事不可操之过急,最好是仔细计划,每天要做的事该吃的食物都列出单子,遵照计划严格执行才好。”
“胖子最讨厌计划。”舒闵二位少爷异口同声。
“章少爷还年幼,一下要改变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太苛刻了,听说六艺课程中的射课就是习武射箭等课程,每日都大量消耗体力和出汗的话,自然而然地也就能瘦下来了。”为了小少爷的自尊着想,香茹还是说几句安慰的话,虽然在她看来,章少爷此时的体重已经危及健康了。
“对对对对,我奶奶就是这样说的,等再过几年,射课的课程更多些,天天出汗,再加长高些,自然而然就瘦了,多少小时候胖的都是这样瘦下来的。”章小少爷乐了,觉得这何医婆蛮机灵的,会说话。
舒闵二位少爷半信半疑,“就你?有可能么?谁胖得过你去?”
“要不要打赌?”章小少爷一边歪着头跟好友说话,一边伸手又拿个面包。香茹看到,嘴角隐隐抽搐。
“嘁~”舒闵二位少爷齐齐竖起小拇指鄙视到底。
香茹看眼下情形估摸着应该没自己事了,她都不知道叫自己来到底是干嘛的,于是就想告退,却又被章小少爷叫住,“何医婆,听说你很会烧菜做点心,你还有什么本事再使一些出来,让我知道知道。”
香茹顿时目瞪口呆,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舒闵二位少爷苦口婆心劝这小胖子减肥的心情,真是……叫人无语啊……
“章少爷,婢子是食医,请少爷不要为难婢子。”香茹婉转的暗示章小少爷有违职业原则的事自己是不会干的。
“呃……啥意思?”章小少爷茫然不解。
床上的舒闵二位少爷笑得打滚,“我都说了你使唤不动她,你还是回家吃吧,今天在这里是别想了。”
章小少爷嘟起嘴巴,老大不高兴,“舒兴睿,有你这样待客的么?”
“章浩琛,你叫何医婆给你这永远吃不足的胖子再做点心,你不是侮辱人么?”
“食医的任务不是让人吃饱吃好么?我现在正饿着,何医婆做几样好吃的让我吃饱吃好不正是本职么?”章小少爷也挺会诡辩的。
香茹还是站着不动,她望着睿小少爷,这屋里他最大,他拿主意。
睿小少爷已经无力再跟章小少爷争辩,嘴角抽搐地向香茹挥挥手,“什么最快上什么吧。”
“是。章少爷,姜汁奶豆腐喜欢么?或者原味奶豆腐?”这两样就是那姜汁撞奶和双皮奶。
“都好都好,每样先来两碗好了。”章小少爷毫无身为客人的自觉。
香茹再看睿小少爷,睿少爷用力点头,香茹这才行礼退下,“榨取新鲜姜汁需要点时间,请章少爷耐心稍候。”
只要有吃的,章小少爷不介意多等些时间,笑眯眯地打发香茹退下了。
香茹迅速回厨房做事,厨众们听到这是章小少爷要吃的,在惊叹这小少爷的食量之余,也调侃说幸好这小少爷生在宰相家里,不然一般平民可养不起这么能吃的儿子。
一刻多钟后,四碗奶品都备妥,香茹送去正房碧纱橱,此时屋中圆桌和桌前小方几都已经收拾干净,先前吃剩的食物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样新鲜水果,舒闵二位少爷没吃,他俩是饱的,仍然是章小少爷吃得不亦乐乎,他的胃就好像连着一个无底洞。
见到香茹回来,章少爷立刻扔下没吃完的水果,下人们飞快地撤掉桌上的水果,摆上四碗奶品。
香茹不忍看章小少爷的吃相,搁下东西后以要准备晚饭为理由告退,睿小少爷很体贴的同意了,并大方地叫香茹自行安排他的晚饭,为免刺激到吃得正爽的章小少爷,睿少爷不敢说想吃什么什么,不然那胖子一定会说今晚留下吃饭。
“咦?何医婆要给睿哥哥准备晚饭么?是你亲自下厨吧?那睿哥哥,我今晚留下来吃晚饭好不好?”
睿少爷宛如牙痛般的单手托着腮帮子,有气无力地道:“你娘要是同意你就留下吧。”
“妈妈,去给我娘说一声,睿哥哥留我吃晚饭。”小胖子真会歪曲人家的意思。
章家的乳娘应了一声,匆匆出去。
香茹事不关己默默走人。
舒闵二位少爷眼不见为净,命香芬拿来一副棋,二位公子坐在床上下起棋来,才不管那胖子吃成什么样
入门 第116章
章浩琛小少爷到底没能如愿留在舒侯府吃晚饭,因为他娘章大少奶奶很了解自己儿子,因此当乳娘回去跟自己少爷禀报结果时,章小少爷把伤心化为食欲,不但吃完了那四碗奶品,还吃完了各类水果,甚至连先前撤下去的面包又拿回来给他打包带在路上吃。
大人们聊完天,带着各自孩子告辞回家,章小少爷手里拿着个面包口齿不清地含泪跟睿小少爷许愿,他一定还会再来玩的。
睿小少爷眼皮抽筋面无表情地挥手告别,嘴上却说得很好听,会让厨房准备更多好吃的等他的。
得了这样的承诺,章小少爷总算喜笑颜开地走了。
闵少爷跟睿小少爷道别后,紧随在章少爷后头也出去与自己娘亲姐妹会合一道跟女主人行礼道别。
厨房的人听到客人们都走了松了口气,还真怕那个吃不足的章少爷留下吃晚饭,就那位少爷的食量,得做多少菜才够?
睿小少爷送走了客人,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刚想打个盹,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睁开眼坐起来,唤春芬赶紧派人去厨房看看何医婆有没有开始动手烧菜,他就怕何医婆又拿什么他不吃的东西弄几盘子摆他面前,先前叫她自主决定那是因为怕刺激到胖子,跟现在不是一回事!
小丫头飞快跑去厨房又飞快跑回来,跟睿少爷菜报,何医婆那里已经配好菜,只等入锅烧熟了。
睿少爷再问都有哪些菜,小丫头凭着记忆报出几样,睿少爷听完就泄了气,居然除了青菜之外就没他吃的菜了,这个何医婆不要那么尽职好不好?
睿少爷沮丧了一会儿,再打发小丫头去厨房,取消那些菜,只叫何医婆给他弄碗汤粉,看那胖子吃了一下午,就好像是自己吃撑了一样,根本不想吃东西。
香茹得了小丫头最新的命令,把先前配好的菜肴交给别的厨子做了给厨众吃,她自己另做了一碗海鲜汤粉给睿少爷做晚饭,并配了四碟凉菜。
睿少爷爱吃海鲜,看见海鲜就眉开眼笑,唏里哗啦吃完了晚饭,一抹嘴,叫春芬拿来床尾的双拐,说是要下床方便一下。
方便完毕又见外面天色还亮着,睿小少爷想想自己的屁股和脚都已经消肿可以不必再窝在床上养伤了,于是不肯再听乳娘的催促,叫春芬给自己换上衣裳,美其名曰“给爹娘请安”。
打着孝道的名义,睿小少爷拄着拐杖先去上房给爹娘请安,老老实实听爹爹训了一番话,再接着又被娘亲唠叨一番,好不容易精神酷刑结束,行礼退出一看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外面似暗非暗,一片晕黄色,闷在屋里好几天的睿小少爷终于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径直出后门来到后院享受新鲜空气。
这后院里有休息用的石凳,睿小少爷到底臀伤未痊愈,坐了一会儿觉得屁股不舒服,又烦耳边乳娘一直叫他回房,唤来春芬要她回长青院报信,他今晚就搬回自己屋去睡。
跟爹娘打过招呼后,睿小少爷拄着双拐一步一蹭的自行回到阔别几日的小院,院里的婆子丫头小厮一起出来迎接,本在自己屋里休息的香茹也一道站在队伍的后头,看着睿小少爷目不斜视趾高气扬地从自己眼前走过。
这小少爷身体素质挺不错,调皮的孩子皮肉就是要瓷实些,这才养了几天伤就下地活动,看他拄拐的动作,肯定不是第一次用拐杖了。
睿小少爷回到自己屋里休息睡觉不在话下,下人们也都各自回屋,香茹唤人打水洗脸后也爬上床去,看了一会儿书后不知不觉地合上了眼睛,忙碌的一天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
四五天眨眼而过,香茹来到侯府都八九天了,睿小少爷的臀伤已经无大碍了,但脚伤还没有完全好,走路还要靠双拐,而只要睿小少爷一天不好,香茹就一天不能回皇宫,就得在侯府照顾着小少爷的一日数顿。
香茹还巴不得在宫外多呆些日子,谁知道等她回宫后下次再出差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侯府厨房食材充足,她变着花样的弄新菜。
小少爷点的菜她也做,但堂堂侯府少爷一顿饭不能只吃一个菜呀,香茹玩起拿手的花样,把小少爷不爱吃的各种食材剁成泥拌成谄,混在别的食材里做成菜,小少爷吃不出来,稀里糊涂地吃也就吃了,吃完了还说这菜有新意味道也好。
厨众没人敢跟睿少爷说实话,只有厨房总管跟卢嫂子报告过,卢嫂子又跟夫人讲了,夫人背着睿少爷偷偷地赏了香茹一个赏封,让她继续这样做菜,家人对睿少爷挑食偏食的毛病其实已经头疼很久了。
那胖得叫人担心的章浩琛小少爷和闵将军家的孙少爷距上次见面后,仅隔了四天就一块结伴打着补课学习的名义又来侯府找睿小少爷,三位小少爷坐在长青院正房小后院的榕树荫下,只是实际看书的只有睿少爷和闵少爷,闵少爷是很认真地给睿少爷补他这么多天落下的功课,而章小少爷只看了两页书就抛下书本狂吃点心,压根就把读书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此后又是隔了四天,章浩探少爷和闵少爷二人再次来到侯府跟睿少爷补习他落下的功课,同前次一样,认其读书的只有舒闵二位少爷,章少爷还是只顾着吃,越吃越觉得应该把何医婆弄自己家去,伺候这个老挑食的家伙太浪费了。
香茹发现这个四天规律,好奇跟人打听,这才知道原来对八岁以下的学童,每当有射课的那天只上半天课,根据课表安排就是隔四天歇半天,八岁以上的学童除了过年五天假外基本上就是全年无休了,碰到重要节日最多提前下学而已,才没有前世孩子那么多的双休日寒暑假。
知道了这些信息后,香茹觉得自己大概理解睿小少爷调皮得发指的原因了,趁着还没被功课淹没,能玩赶紧玩,将来想玩都没时间和机会玩了。
这样一想,香茹倒想起件事来,就是临出宫前邵太医跟她说的有关睿少爷偷跑出府的秘笈,小少爷从那能摔死人的外墙头上跳下来竟然只是扭到脚,一个小毛孩子还不至于有那飞天遁地的本事,怎么就那么大胆地敢往下跳呢?
想起这事香茹就懊悔自己记性真差,怎么到这时候才想起这茬,于是又找人打听。却没想到问过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晓得路人来报告少爷受伤时,少爷已经躺在墙根下抱着伤脚一脸痛苦,搬回家后不论侯爷和夫人怎么问少爷都没问出来受伤的过程,只知道是跳墙弄的,为此侯爷把少爷好一顿抽,而这事暂时就成了未解的谜。
这样的答案香茹听得不过瘾,但又不敢直接跑去问睿少爷,这是人家溜家的独门秘笈,能轻易示于人前的就不是宝贝了,香茹只能把这份好奇压在心底,去厨房考虑下一顿该给睿少爷做什么。
夏天即将过去,最热的伏天如期而至,每时每刻都热得人焦躁不安,香茹每次从厨房出来都恨不得去冰窖蹲半个时辰。
小姐和少爷天天吵着要吃冰,香茹琢磨几日,用奶油做出了硬得跟砖头一样的冰激凌,直接取名叫奶油冰砖,把小姐和少爷哄得眉开眼笑,各自发出邀请请朋友来家里参加消暑大会,吃冰砖。
两位小主人在各自院里招呼朋友之时,女主人则在自己房里收到了关于何香茹生平的调查报告。
仔细看完,女主人砰的把这几张纸拍在桌上,卢嫂子挥退屋中其余下人,上前拿起那份报告细读一遍,看后也是略皱起了些眉头。
“没想到这丫头身世怪可怜的,继母虐待,父亲不管不问,明明是医家女儿却进了厨房,当时的厨房姑姑又是他们家远房亲戚,这不明摆着就是不希望这丫头提前回家么。要是儿子倒还好理解,不过是个女儿,何必做这么绝。”卢嫂子愤恨叹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那个丫头品性极好,现在又知道了这些事,更是心疼。
“好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我们要划算的是怎么让那丫头离宫后还能回京城来。”长公主拍拍桌上的纸,“幸好我还派人去问了她师傅师叔,知道了她的心思,不然我才不费这神呢。”
“要那丫头留在京城最便利的办法就是在京城给她找门亲事,这事交由她师傅师叔那些人去办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医药行当里有得是能配得上那丫头的好儿郎。”
“亲事倒不难,但是当年家境好的时候都舍不得给这女儿吃穿,现在家里落魄了,还指望他们给这女儿出嫁妆么?姑娘家出嫁要是没有嫁妆,会被夫家欺负死的,总不能给她找一个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的独户吧?”
“呀,那该怎么办呢?”
“还是得她自己攒嫁妆才行啊,难题就在怎么让她回家后再来京城。”
入门 第117章
长公主那边动脑筋怎么把香茹留在京城,香茹在厨房动脑筋今晚给小少爷弄什么菜,外头小丫头们之间在八卦谁谁谁的家人要来赎人带回去说亲,厨众一边忙活一边说些闲话,偶尔骂两句家里的小兔崽子只知打架不好好念书将来没出息。
这样的日子比在女医馆厨房有趣多了。
睿小少爷脚伤一日好过一日,几乎就是看着他双拐换单拐再到弃拐正常行走,除了还不能跑跑跳跳,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香茹知道自己任务完成该回宫去了。
香茹抽空找了个下人吃晚饭的时间找到春芬提起自己回宫的事,春芬好像如梦初醒刚想起这香茹不是侯府下人的事一般,一边跟香茹告罪一边说些不舍的话,好一会子才匆匆回去找少爷禀告。
稍晚些时候,春芬带人来敲香茹的房门,几人手上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赏封和一些礼物,春芬说是侯爷夫人小姐和少爷一道赏的,让她带回去玩,顺便明天一早府里会安排车子送她回宫。
香茹忙不迭的道谢收下,又提出是否该跟侯爷长公主去谢赏,被春芬劝下,说今日已晚,明早临走前再道别就行了。
香茹再次道谢,然后恭恭敬敬送了春芬等人出去,回身连夜收拾行李。
次日香茹起了个大早,去厨房给睿小少爷做了最后一顿早饭,同时告诉厨众她要回宫的消息,大家纷纷与香茹道别,虽然只是临时的一段相处,却是段愉快的记忆。
吃过早饭,赶在长公主与小姐去长公主府之前,香茹来到正房拜见,被丫头们领进屋去给长公主磕头告辞。
“何医婆,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对少爷的照顾,少爷能恢复得这么好多亏有你。”长公主笑得和蔼可亲。
“长公主谬奖,这是婢子本分。”香茹站在地下微低着头神情恭顺。
“何医婆,有些话现在说可能早了点,不知你可曾考虑过将来?”
“将来?”香茹不解,“婢子愚钝不明长公主意思,还请明示。”
“何医婆,你在本府十来日,大家都已知你是位擅厨活的食医,对你评价很高,觉得日后你离宫回家多少有些可惜。”
香茹一个激灵,倏地抬起脸,但很快又低了回去,嘴上赶紧致歉,心里想的却是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香茹自控能力虽然不错,但刚才那瞬间的失态还是被长公主和卢嫂子看在了眼里,二人相视而笑,心里越发地有数。
“对本宫来说,别人家需要捧着银子钻墙打洞才能办的事到我这就是一句话而已,算来没几年何医婆就该回家了,到时年纪也大了,何医婆是想现在划算还是想等回家后再做打算?”
长公主是太后的亲女儿,是当今皇上的胞妹,自己本就打定主意要抱皇后大腿,没想到皇后大腿没抱着,长公主先伸了腿让自己抱,长公主与皇后同是皇室大宗,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扑通”一下给长公主跪下,急切道:“婢子希望能留在京城安身立命,求长公主给婢子指条明路。”
“好说,想留京难不难,容易却也不容易。”
“婢子明白,婢子自会努力在京城站稳脚跟,不给别人添麻烦。”
“好,那就这样说了,日后何医婆还要多多辛苦。时日不早,准备一下回宫去吧。”
“是,谢长公主这些日子的照顾,婢子告辞。”香茹又磕过头起身退下。
“夫人,要不要派人跟她师傅说一声?”卢嫂子上前建议道。
“也好,派人去说清楚,让她们想个到时回京的由头,我这只办妥回京要用的文牒路引。现在京城医药行当七大家族互相牵绊,宫里用的药也是那三家药家负责,多少外地药商削尖了脑袋敲墙打洞想分一杯羹。何香茹那三位师傅师叔嫁的都是另三家的当家少主,她一人身后就站着好几家的关系,我先笼住了她,再看宫里那些个不安份的主儿怎么演戏给咱们看。”长公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算计的微笑。
“是,夫人。”
香茹辞别长公主,又依次辞别大小姐和少爷,这才回了屋里等着别人来通知她出发,只是坐在屋里时免不了又回想刚才长公主的那番话,长公主话里没给准信,只有暗示,可这暗示是什么意思?难道长公主想帮助自己留在京城?
香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这世道还有人主动伸大腿给自己抱,抱完了还主动给个好处的?
辰正二刻,有丫头来报香茹,领她去坐车。
香茹挎着自己的两个包袱随那丫头一路出去,走的就是当日来侯府时卢嫂子领她走过的路,直出二门来到街门外,街上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香茹上车后,紧接着又坐上来一个婆子护送她回宫。
马车缓缓启动,带着特有的摇晃频率行驶在回皇城的路上。
这个时辰城中店铺都已开门营业,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香茹趴在车窗上眼馋得看着外面的一景一物,突然心生一念,难得出来一趟,空手回去总是不好,反正现在时间尚早,不如下车买些小玩意儿带回去送人。
香茹想到这主意,又瞅瞅坐在车门处打瞌睡的婆子,悄悄从怀里摸出几分银子掂了掂,挪到那婆子跟前,抬胳臂推醒婆子,把银子递她眼前,“好婆婆,让我下去买点东西吧,难得出来,空手回去那些姑娘们可饶不了我。”
被打扰瞌睡本来不太高兴的婆子看到眼前的银子,眼睛立马睁大,脸上堆起笑容,一把抓下香茹手心里的银子,掀帘子探头出去叫住车夫,马车很快靠边停下,婆子跟香茹一道下车,在附近的店铺里逛了起来。
香茹头一回逛街,什么都不懂,好在有婆子带着,老人家人际精明眼光犀利,知道什么好什么孬,带着香茹买了一些合适的小礼物,爬回车上后香茹又给了婆子几分银子算是谢礼,那婆子笑眯眯地收下不提。
马车重新启动再不中途停车,径直穿街走巷,经过城门进入皇城大街直抵皇宫。
皇宫特有的色彩扑面而来,香茹十几天宫外生活养出来的悠闲心态在这种颜色的压力下一点一滴地慢慢收敛,当车子在宫门前停下时,香茹已经完全恢复为宫婢心态了。
香茹跟婆子和车夫道谢,下车跟门房上的侍卫签到,进宫。
太医院门房上的小太监看到香茹回来,很高兴地与她打招呼,香茹笑眯眯地回应,顺手一人给了一件小礼物,小太监们笑嘻嘻地连声道谢收下。
经过大门香茹沿游廊直接回女医馆,过门房时又给丁香银花一人一件小礼物,而她俩兴奋过度声音叫得大了点,结果把值房的医婆们惊动了,出来一看见是香茹,一群人欢快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
好久没看到大家,香茹也有些想念,但现在不是寒暄叙旧的时候,稍稍聊了几句,就让大家回去做事,等午休再好好聊聊。
轮值医婆陆续回去干活,香茹继续往里走,特意去见过方姑姑,送上几盒先前从店里买的胭脂水粉手药香片,方姑姑欢喜地收下,又把香茹好一通夸。
从方姑姑屋里出来,香茹踏进自己住的院子,才刚来到院中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边大声喊着师叔一边挎着包袱往楼上跑。
小夏医婆正在屋里看书,听到香茹的声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冲出房间,正好看到香茹跑上楼来,赶紧接进自己屋去,又唤楼下的粗使丫头打水上来给香茹洗脸更衣。
住别屋的医婆们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在小夏医婆的房门外隔着竹帘子跟里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直待香茹梳洗打扮一新后才纷纷涌进屋去,香茹拿出在街上买的礼物逐一分给众医婆,大家得了礼物少不得说几句漂亮话,然后才怀着各种复杂情绪陆续散了,屋里总算重新恢复清静。
“来来来,喝杯凉茶,从进屋还没喝几口水,她们真心急,好像缓一会儿就会怎样似的。”个性冷淡的小夏医婆一边给香茹倒茶一边埋怨。
“师叔,没事的,在宫里关久了,这种心情我能理解。”香茹不觉得有什么,笑笑接过茶杯大口喝下,一解暑气。
“你这些日子怎样?那小少爷好伺候不?”
“还不错,睿少爷只是看上去调皮而已,本质上是个懂事孩子,跟他比起来,章宰相家的孙少爷才叫人没办法呢,他来侯府几次,打着跟睿少爷读书的名义,其实没看几页就狂吃东西,吃完了还嫌不够厨房还要给他再加点心。”香茹把那章少爷当八卦讲给小夏医婆听。
“居然有这么能吃的小少爷?”小夏医婆觉得好新鲜。
“不光能吃,身材已经吃成了一个球,还不收敛。越吃越凶,他家里都不管,还说他身体不好应该吃更多把身体养好。”
“那少爷其实就是吃太胖了才身体不好的吧?”小夏医婆真相了。
“谁说不是呢,任谁看到他那个食量都要傻眼,太吓人了,从来没见过那么能吃的孩子。”
“然后呢?还有别的什么好玩的?”
“别的啊,侯府伙食挺好的,食材丰富,他们还有冰窖,这么热的天,我特意做了奶油冰砖,一口冰吃下肚好舒服啊。”
“你还会做冰砖啊?”
“慢慢琢磨呗,侯府的厨子都是从外面聘来的,几十年的老经验,跟他们呆了这些天,我学到好多手艺,将来出宫就算不做食医我还能开饭铺当厨娘,肯定有客人上门,不怕饿死自己。”
“去,当厨娘,有我们师傅师叔在,还能饿着你啊。真是~”小夏医婆伸出一指戳在香茹脑门上。
“师叔,我不是说说的,这些天我都想清楚了,我不想荒废了一身厨艺,是真想开间药膳馆,饭馆的菜单照着节气来定,每过完一个节气就换个菜单,一份菜单一年中只用半个月,食客吃到一道好菜想再吃的话说不得要等到次年才能再有哟。”想到未来可能的生活,香茹笑弯了双眼。
“你竟然已经想到如此细节了,以前跟我说的时候是敷衍我吧?”小夏医婆一下想起曾经香茹说过的未来的计划。
“那个时候还没想到这么细的地方嘛,那时只是不想回家后受家里控制,想在京城安身立命,可又不知道做什么,反正时间还多,慢慢想喽。”香茹半真半假的解释道。
“我不是怪你,你要真这么盘算的话就再计划得更细一些吧,将来回京后大家会帮你的。”
“师叔,什么意思?你们瞒着我搞什么呢?”香茹想起长公主跟自己说的话,那话里隐隐透出来的意思,和现在小夏医婆话里的意思好似重叠。
“你等等。”小夏医婆起身到枕头底下摸出两封信交给香茹,“看看吧,一封谢姐姐来的,一封我姐姐来的,托了邵太医转交茜草带回来,我已经看过了,你看看吧。”
香茹从信封里抽出两封信,先看了谢医婆的,上面写着长公主派人找她打听自己是否跟谢医婆讲过未来的计划,因为是长公主的人,谢医婆没怎么犹豫就把自己卖了,所以早上长公主跟自己说那番话之前早就知道自己一切底细的。
而大夏医婆那封信则是告诉香茹她家里落魄了,在她入宫几年后,她家医馆正对面开了一家外地来的大医馆,生生把她家的医馆给挤得关了门,一家大小现在就靠何父在岳父家的药铺里做个坐堂大夫糊口,家境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天呐,怎么会这样?!”香茹张口结舌,当然她惊讶的只是谢医婆那封信,“自家”现在境况如何才不是她关心的对象。
“怎么样?对未来有信心了吧?”小夏医婆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嗯!”香茹心里荡起一丝小小的雀跃,原来今早长公主的暗示是指这个,一直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未来终于不再仅是幻想而可以落实到纸面上变成实实在在的计划了
入门 第118章
未来前景已经触手可得,香茹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把早上长公主跟她说的话转述给师叔听,心里迫不及待想把心中所想写到纸上,做出详实计划,只等日后出宫就盘店开张。
“你只管筹划你的未来,其它杂事都由我们来办妥,我们不会看着你回家受委屈的。”既然长公主都有暗示,香茹的未来就更不用操心了。
“嗯!”香茹笑得开怀,心思已然跳到店面装修上了。
香茹回宫时将近中午,吃罢午饭,午休时医婆们都不顾休息,跑来找香茹闲磕牙,想听听香茹在街上看到的见闻。
香茹一边继续分发剩下的礼物,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街上的情景,她只讲街上趣事,不提侯府八卦,只说些厨房听来的笑话,厨房外的事谁问都不说,只推说这是长公主交待的,不让她往外嚼侯府的舌根。医婆们识趣也就不再多问。
聊了一中午,下午工作时间到,聊天大会散场,大家各干各事,香茹提着礼物去太医院见邵太医,跟他报告请安。
在邵太医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还蹭了顿午点,最后心满意足回女医馆吃晚饭。
香茹前脚回屋,后面医徒们都下课回来,茜草看到香茹兴奋的扑过来讨要礼物,香茹给了她一大包珠钗簪花,足够茜草一天一样换着戴半月不重样,茜草小姑娘心性,等不及次日,立刻在妆镜前打扮起来,自美得意。
邵太医托茜草带回来的那两封信茜草也看过,知道香茹已得上头青眼,未来会有好日子过,为她高兴,而香茹家现在窘迫的家境在茜草看来就成了天道报应,不值同情。
“对了,你明天上午去找邵太医,问问他,你考中医婆的事宫里有没有告知你家里,要是他们得了信儿早早为你安排了一门亲事,就等你回家成亲,那我们这商量得热热闹闹的计划到时都得落空。”小夏医婆突然想到一处不妙的地方。
“啊?宫里会做这种好事?”香茹大惊。
“别人是没听说,可你不是考了优等么,怕太医院一高兴,写封信给你家报喜。你家落魄了几年,有个翻身的机会谁不会把握?优等医婆,谁娶回家谁长脸呀。哎呀,怎么早没想到这茬,要是当时你成绩一出来谁提醒一下就好了。”小夏医婆越想越心忧,不免懊恼自责起来。
“当时哪里有空想这些,只顾着紧张成绩去了,成绩出来又一味高兴,再说了,我们那时也不知道太医院有没有这样的规矩。罢了,我明天去问一问,要是没送就最好了,要是送了,咱们再想办法。”
“嗯,要是送了,咱们再写信出去请姐姐们派人去你家乡再细打听一番,若是没给你许人家我们就想办法让你许不出去,也省了将来事多。”
“要是打听到已经许人家了,咱们是不是还要想办法让这门亲事成不了?”茜草道。
“那还用说?香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茜草你放心香茹的婚事由她家那无良父母作主?”小夏医婆眼睛一翻,眼刀嗖嗖。
茜草吓得连连摆手,“香茹当然值得更好的人家。”
“那还用说,光我夏家就有好几个人选。”
“师叔,您家里给您许的是哪门亲事啊?”看话题越来越偏,香茹不由打岔,她不想听这种话题,由衷反感,她现在不想听到有关婚事的字眼,听到就没来由的烦。
“哎~师叔,您今年出宫,明年也要嫁人了哦,许的哪家少爷啊?”茜草八卦热血沸腾。
“你们……!”小夏医婆愕然,话题居然转到自己身上,一时羞怒,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一层淡粉色。
“嘻嘻嘻嘻!”香茹和茜草对视一眼,窃笑不已。
在小夏医婆的满面羞红中,让香茹不爽的话题就此结束。
当晚吃了晚饭,小夏医婆辅导茜草功课,香茹在屋里写开店计划,静静的夜一如往常。
次日一早,香茹吃完早饭就赶往太医院见邵太医,问太医院当初有没有把她的成绩通知家里。
邵太医不明就里,但很爽快地告诉香茹,太医院在成绩出来几天后就把喜报发往她家了,其实每个考中的医婆太医院都会写封喜报发往医婆户籍地的,再由当地官府往医婆家报喜,也就是说香茹考中优等医婆的事整个家乡都知道了。
香茹听完身子就软了一半,脸色铁青,“糟了。”
“怎么了?来,坐下喝点水。”邵太医见香茹表情不对,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凉水。
“喜报发往家里你不高兴么?”邵太医搬了椅子在香茹身边坐下,低声诱问。
“我家里非把我卖钱了不可。”香茹喝了半杯水缓了缓情绪,也不瞒老师,就是直勾勾看人的眼神有些吓人。
“怎地了?详细说说,看老师能帮得上什么忙不。”
邵太医是自己老师,一直悉心教导自己,亦师亦父,香茹对邵太医自是信任万分,听老师问,香茹也就把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讲给他听,连继母设计自己要把自己永远留在宫里的事都讲了。
听完这故事,邵太医抚着香茹的发顶,一时陷入沉默。
“你有这样的父母,的确不得不防,以你现在的身份,他们就是索要千两聘礼人家也会觉得应该,而有这笔钱你家就完全翻身,置几垧地做个地主吃喝不愁,至于你所嫁如何他们不一定会关心。”
“不是不一定,而是一定,他们要是关心我,我小时候就不会过得那样惨,大冷天的连件厚些的衣服鞋袜都没有,手脚冻得冰凉都无处取暖,家里干粗活的仆妇都有肉吃,我却长年不见油星,进了宫来才重新知道什么叫吃饱穿暖。”香茹越讲越愤慨,双手不自觉地使劲抠着椅子扶手的漆皮。
“好了,好孩子,以前的日子过去就过去了,不想也不要提了。以前是老师不知道,现在老师知道,一定帮你将来在京城好好过日子。”
“老师,现在家里得了喜报,知道我不久后就要回家,就怕他们先给我订好了亲事,只等我回家成亲。”
“这事老师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要是真给你订了,大不了花笔钱取消亲事。”
“我最讨厌就是给他们花钱,要是不花钱就能解决就好了。”
“那不行,跟你订亲的那户人家是无辜的,给他们补偿是应该的。好了,这事你不要担心了,先派人去查查看,要是没给你订亲这钱就能省下了。”
“没给订亲也不能放心,那要再想办法让家里无法给我订亲,我不想再跟那个家里有任何瓜葛,想到他们的嘴脸我就恨。”香茹情绪有些不稳,不知道此时这激烈的感情是自己的还是某人的。
“冷静一些,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任何情况都有解决办法,别心急,一切有老师。别忘了你有强大的人脉关系,你的师傅师叔师兄老师,还有这里这么多太医,你的事情远没到山穷水尽的他步。放轻松些,别自己吓自己,吓坏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邵太医一再安慰。
香茹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再深呼吸,胸中激荡的失控情绪终于渐渐地重新回归秩序,香茹不再紧张愤恨,一切恢复平静。
“谢谢老师,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你这十多天辛苦了,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你还有两年多才回家呢,一切都会解决的。”
“嗯,那就拜托老师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好好休息,等老师的消息。”
“嗯,学生告退。”
香茹辞别邵太医回了女医馆,今日小夏医婆轮值,香茹没去值房打扰她,而是径直回了自己屋子继续写开店计划。
中午小夏医婆回来,香茹上午得的消息告诉小夏医婆,两人商定暂时就先等邵太医探查的结果再做打算。
从京城到家乡坐大车的话,路上要走四五日,再加上还要安排人手等事宜,香茹知道邵太医不会那么快就有消息回复,这落后的世界,信息通讯就是不那么方便。
但没想到次日茜草下课回来掏出封信来,又是谢医婆写的托邵太医转由茜草交给香茹的,三人拆信一看,原来是谢医婆把长公主到时会办妥文牒路引的事告诉给香茹,己方只需想个回京的由头即可,安慰香茹不要再担心将来的事。
有了这封信,香茹自然不再担心怕回了家就不能再回京城,离家百里需要官府路引才能上路,没有路引要想独自返京那是做梦,现在有了长公主的保证,在这一块事上香茹心中大石平安落地。
“太好了,香茹,长公主帮你解决了一件大事,真不愧是长公主,想到我们前头去了,在我们还在头疼怎么摆平你家事的时候,她居然想到你一个姑娘家不能独自开出路引凭证,现在长公主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你可以专心对付家事了。”小夏医婆拍着香茹的手,掩不住的欢喜笑意含在嘴角。
“嗯,长公主有恩于我,日后我定会回报于她。”这种时候君臣忠义之类的活该讲还是要讲几句。
“长公主插手这是很明显的拉拢,并且已经等于是宣告世人你是她的人了,你以后行事说话要更加谨慎,虽说这是私下帮你,统共没几人知道,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风声漏到外头让别人听去,别让人抓到你的辫子借机给长公主难看。我今年冬天就要走了,你还有两三年,你和茜草自己多保重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邵太医和我舅舅。”
“嗯,我和茜草会好好地,师叔也要多保重,出嫁时可记得多送几盒喜饼给我们哦。”香茹不耐烦这种伤离别的气氛,轻轻半句话把这讨厌的气氛打得无影无踪,并成功闹了小夏医婆一个大红脸。
“嘻嘻!”茜草掩嘴窃笑,还不忘火上浇油,“香茹,你要不再托邵太医打听一下师叔的未来夫婿是个怎样的人吧?”
“好啊,师叔意下如何?”香茹懂事的再添两把柴。
“你们!再胡说我撕烂你们的嘴!”小夏医婆拍桌而起,叉腰大喝尽显泼妇之态,香茹和茜草立马手牵手逃之夭夭。
“师叔好好休息,我们去催催晚饭。”
入门 第119章
头天邵太医跟香茹打了包票,左思右想这事自己一人做不来,得找帮手,于是下值后就立刻去找向少繁,却没见着人,门房上说自家老爷今晚有约要晚饭后才回来,于是邵太医只好约了次日再来。
等回到家夫人又送来一封信,说是于家大少奶奶谢紫嫣派人送来请转交香茹的。次日上值后邵太医把信交给茜草带回,然后到中午午休时分向少繁来见老师问是有什么事。
香茹的事在这公众地方不方便说,邵太医只说是有些私事,和向少繁约好下值后在宫外会合一道回家细谈。
傍晚,师徒两个在宫外碰到面,两辆车一同驶回向少繁家,向少繁不是嫡长子,依着他们向家的家规,成亲后就搬出大宅子分家另过了,地段优越的独门独户三进院落闹中取静,很适合人口少的小家庭平静度日。
向少繁把老师请进自己书房,向夫人来见过礼寒暄几句并送上两杯茶,接着就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这两师徒。
“老师现在可以说找学生什么事了吧?真是私事么?”向少繁和邵太医其实差不了太多岁数,所以在私人场合,向少繁偶尔也会开开玩笑。
“当然是私事,还能蒙你不成。没别的太大的事,就是想跟你借点人手用用。”邵太医呷了口茶,想起香茹,面色略沉。向少繁察言观色,直觉事情好像不知老师说的那么轻松,“怎么?老师私事难不成有些棘手?”
“这事棘手也不棘手,轻松也不轻松,到底怎样要先查过才知道,可我家实在调不出人手来,所以才来找你借人用用。”
“老师要办什么事还是直接说吧,我也好找合适的人呐。”
“是这样,为你师妹香茹办的,跟你说,香茹她啊……”邵太医把香茹的身世原原本本讲给向少繁听。
“原来是这样,真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有这样的身世,真是怪可怜的,见她几次都是笑容满面很活泼开朗的样子,谁知从小却是这样长大的,大了还被家人暗算,差点就要在厨房蹉跎一辈子。知道继母难做,可这样的继母未免也太过分了。”向少繁深深皱起眉头,为茹香茹感到难过。
“是啊,所以一定要帮她跳出火炕,有这样的父母真是人间大不幸。”
“我知道了,我会挑个伶俐的下人去跑一趟,详细打听一下,不论打听到什么都回来再从长计议。”
“嗯,对了,再派人去跟香茹那两师傅师叔说一声,看看她们知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干脆现在派人跑一趟,就几句话的事,她们要是查了我们就省了这一趟人力了。”
“行行,就这样办。”
向少繁立刻起身唤管家进来,让他派人去于家和徐家,向于家大少奶奶和徐家大少奶奶打听何医婆的家事,问问她们是否派人查过何医婆家有没有给何医婆安排亲事的事。这一通交待绕得人头晕,但管家还是抓住了关键字眼,领命立刻下去。
在等管家回复的时间里,邵太医跟向少繁夫妇吃了顿晚饭,又跟两个徒孙说了说话问些功课,再又抱着最小的徒孙女玩了一会儿,待向夫人哄了三个孩子回屋睡觉,邵向二人回书房喝茶聊天时,管家终于来回报了。
随管家一起来报的还有于徐两家派出的下人,两家的大少奶奶听到向御医家仆人的问题都表示没有查过这事,派去的人只查了何家现在的家境情况。
两位大少奶奶不愧是在宫中一直生活了数年之久的亲姐妹,在听了问题后立马就想到一块去了,赶紧派了自家的仆人随向家仆人一块回来,好带回去更详细的口信,徐大少奶奶夏氏派出的正是先前前往香茹家乡打探消息的那个人,他亲自跑的,知道最多细节。
邵太医和向御医听了徐家仆人报告的更多细节后,立刻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何家由原先的稍有资财直落到现在的月月精光,离穷困潦倒没差几步,两人都觉得为了翻身重过以前的好日子,很有可能牺牲香茹。
想到此,向御医先打发了于徐两家的仆人,让他们带话回去,向家会派人再去调查,请二位少奶奶稍安勿躁耐心等候。于徐两家仆人行礼告辞回家复命,向少繁想了想,又唤管家,派家人出去找三少爷来说话。
“三少爷?是你大哥家的那位老三?”邵太医问道。
“对,就是他,香茹的家乡是古桑县,老三这人精通吃喝玩乐,人脉甚广,叫了他来问问,也许古桑县会有他一个两个人脉,查起来更方便些。”
“这个时间了会不会打扰他休息?”
“休息?这个时间才是他一天下来最正经的时间,与其让他跟别人在妓院里狎妓喝酒谈人生,还不如到这来喝茶。”
“呵呵。”邵太医一笑而过,端起茶杯与学生只谈风月。
又是两杯茶下肚,一更过半,管家来报斐少爷来了。
“侄儿见过小叔。”随话音出现的是个弱冠青年,一身蓝绫白纹的袍子,扎着同色腰带,腰上挂着上等玉佩,长手长脚身段匀称,长相俊俏,眉目有神,风流天成,笑容亲切诚恳,举手投足充满年轻人的活力,是个一看就很讨人喜欢的男子。
“三儿,来,见过叔叔的老师,邵太医。老师,这就是我大哥的三子,向斐,字凌云。”向少繁与二人互做介绍。
“向斐见过邵太医。”向家老三赶忙给邵太医行礼,邵太医也回了一礼。叔侄三人家暄片刻,这才落座,小仆换上三杯新茶,蹑手蹑脚退下,并带上房门。
“小叔使人找侄儿来是有什么急事吧?”
“这事说急不急,可拖久了也着实恼人,叫你来是想跟你打听打听。”向少繁笑道。
“小叔有话请直说。”
“三儿,古桑县你有熟人么?”
“古桑县?”向斐想都不想就点头,“有啊,古桑县自从修了条新路后,各地药材都往那里汇集,渐渐形成了一个生药市场,家里在那边有间生药铺。”
向少繁和邵太医对视一眼,皆露出放心的笑容。
向斐见状,奇道:“小叔有什么事往古桑县么?需要侄儿代劳么?”
向少繁没答话,他先望着邵太医,又指着自己侄子,眼神询问。邵太医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向斐耐心地等着二位长辈打哑谜。
“三儿。”
“小叔。”向斐坐正身子听候吩咐。
“你派个人去古桑县打听一户人家,户主叫何大伟,以前是个郎中,现在在梁记药铺当一名坐堂大夫。这梁记是这何大伟的岳丈家,梁氏是他妻子。我要你打听的就是这何家有没有给他们的大女儿何香茹订下亲事,若是订了亲,订的是哪户人家,家世如何等一概详细打听清楚。”向少繁仔细吩咐侄子。
“何香茹?这人,哎,不正是小叔你的师妹么?邵太医的女弟子?是吧?”
邵太医微笑点头,“正是。”
“对,就是她,我不过以前随口提过,你居然就记下了,好记性。”向少繁伸出一指,边笑边指指点点。
“嘿嘿,要没这点本事,怎么跟人做生意呢。”向斐在叔叔面前还是充满孩子气。
“既然知道这香茹是叔叔的师妹,就好好给叔叔把这事办妥了。”
“小叔,只办这一件事?就是打听有没有给许人家?为什么她许不许人家您和邵太医这么紧张?不希望她回家嫁人么?”向斐扔出一连串的问题。
“你不知道,她那个家对她简直就是火炕,万不能看着她又回去受人欺负。”
“小叔,说些听听吧,我多知道些,也好知道叮嘱人怎么办事。”
向少繁又望向邵太医,邵太医又点头,向少繁这才把香茹的身世讲给了侄子听。年少气盛的向斐听完就按捺不住,抬手就在手边茶几上愤恨地拍了一巴掌,震得几上茶杯叮当乱响。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小叔,你放心,这事我定嘱咐人打探得细细的,连他们家现在有多少家底、每天吃穿用些什么都一并打听来。”
“好,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务必把他们家底给查得一清二楚,有没有订亲、订的哪户人家,等人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是,小叔还有要交待的么?趁现在时间尚早,侄儿这就回家布置下去,明早就让人去办路引,一拿到路引就出发,省得夜长梦多横生变故,让人徒耗时间精力。把事情尽早了结,也让何医婆能安心在宫里过完这几年。”
“我们也正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要趁现在尚有足够时间赶紧把事情办了,也省得事到临头落了被动。”
“嗯,这我明白,那侄儿就先告辞了。”
“好,叔叔就等你的好消息,天黑路滑,回家路上小心。”
“是,叔叔,邵太医,向斐告辞。”
向斐行礼离去,邵太医又坐了一会儿后也告辞回家。
次日,太医院,邵太医利用午休在学院里找到茜草,让下午回去转告香茹,已经安排了妥当的人回她家乡打探消息,叫她放心等候。
下午香茹收到茜草转达的信,抚平情绪,安心等待
入门 第120章
香茹这一等就是十多天,期间生活如常,隔几天在值房坐一天班,剩下的时间自己打发,这些天里宫里宫外都没有人指名找自己,一切平淡如水。
半月后向斐派出的亲信带回了打探的消息,交出厚厚一沓纸,向三少爷独坐书房研究了半天,估摸着下值时间快到了,令家人去小叔家传口信,说是自己得了一坛好酒,要与叔叔一块喝。
向夫人已从丈夫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香茹的事,当时听到愤慨处还红了眼圈,对香茹以前的生活唏嘘不已,这会儿收到侄子的口信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去厨房安排菜肴。
傍晚向斐果然带着一坛好酒先到小叔家,见过婶子又送上礼物,与弟妹玩了一会儿,向少繁踏进家门,向斐跟小叔见礼后,叔侄两个一头扎进书房商谈起来。
向斐从怀里掏出经过重新整理好的报告给小叔阅读,向少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后呼的一声直接拍在茶几上,心头之火不打一处来。
“小叔,如我们所猜最坏的结果,何家已经给何医婆订了一门亲事,不,应该说是直接卖了个好价钱。他们倒也聪明,拿聘礼的钱在乡下买地做地主,还对外保密,让人以为他们何家落魄后一直未有起色。这鲁姓人家除了何医婆也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古桑县周围谁不知道那家人家里有个吃喝嫖赌俱全的儿子,就指着娶一个能干的媳妇执掌家业,何医婆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好媳妇,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同意退亲,我们想要帮忙得另想办法了。”
“是啊,八百多两银子的聘礼,真是大手笔,能买一百多亩地,只要经营得当后代都吃喝不愁。一边是银钱付讫等着媳妇过门,一边是钱已入袋再不会吐出,三儿,你觉得逼哪边退亲最好下手呢?”
“鲁家虽是花钱买媳妇,但他们在这件事上却也无辜,让他们人财两失总不厚道。小叔,还是从何家入手吧,当年是他们怀着最好老死宫中的目的把何姑娘送入宫中,现在何姑娘成了何医婆,光耀门楣,他们又因是亲人得以享受荣耀,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得了,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向斐思索着缓缓道来。
“嗯,说得不错,何家也该受点教训了,你有什么好建议?”
向斐拍拍茶几上的报告,慢条斯理道,“这上面说何家大儿子也是坨扶不起来的烂泥,何家之所以能跟鲁家订亲,这个大儿子在中间起了很大作用。他们何家日后想做个高枕无忧的地主,那我们夺了他们的土地如何?”
“你的意思是把这何大再往深沟里带带?”向少繁听懂了侄子的暗示。
向斐点头,“何大一直在古桑县活动,极少出县城,他要是见识到了更好的花花世界,凭他的性子绝对会念念不忘,何家拿那八百多两银子买了五十亩地,剩下的钱又有一部分花在了土地的经营上,家里能用的活钱不多,他又深得母亲溺爱,哼,等他把家里闲钱用尽之后……”
“你这主意真能行么?他们好歹穷了这一次,理当会把钱看得更重,大儿子再怎么讨要也该有个限度吧?”
“如果这何大因为迷恋花花世界最后变成了不孝子呢?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再往深渊滑一步对他没所谓。他是嫡长子,家里财产本来就是他继承,对不孝子而言,家里的钱现在给和将来给有什么区别么?小叔放心吧,这种迷恋吃喝嫖赌的不孝子我见得多了,早就知道他们都是什么德性,稍稍引诱教唆一下他们那点脑子就都抛臭水沟里了。”
“那行,就先这样说,我明天再跟老师说说,看香茹是什么意见,她要是觉得没问题,那我们就召集大家商量一个可行的办法,把这何大一步步带沟里去,叫何家有苦难说。”
“好,就凭叔叔安排,有用得到侄儿的地方叔叔尽管使唤。”
“少来,跟叔叔这假客气,这事啊少不得要你出力。走走,你婶子应该把晚饭弄好了,出去吃饭去。”向少繁边说边找了个信封装起那几页报告放在书架上。
“小叔,今天我带了一坛酒来,今晚咱们喝个痛快。”向斐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等了小叔忙完一块出去。
叔侄俩痛饮美酒自是不提,临睡前向少繁把报告抄了一份副本,又把跟侄子商量的办法写了进去,最后一起装了个信封。
次日上值前,向少繁叫妻子包了一包她自己做的点心,将那信封放在点心里一块包上,趁午休来到太医院找老师邵太医,借口送点心给老师在邵太医处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才匆匆回御药房坐班。
邵太医趁着屋里没人,快速打开点心包,把里面的信封拿出来另外放好,再捧着点心大方地走出去请同事们吃,在一片轻松的气氛中午休就这么过去了。
到工作时间,同事们都各忙各的,邵太医先假装忙了一会儿就搁笔看信,看完后觉得这事似乎可行,但最好还是问过香茹的意见。
于是邵太医又趁午点时间去学院找茜草,当着众医徒的面谎称是谢氏来的信,让茜草转交香茹。
香茹从茜草手里接过信封时,茜草将邵太医的话原样复述,但抽出里面的纸一看三人就知道这是向家的调查报告。
看完后三人反应各异,茜草最是耐不住的拍桌大骂,小夏医婆依旧冰山状皱眉思索,香茹拿着那张建议办法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太过分了,那样的人家香茹要是嫁过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师叔你到是想个办法啊。”茜草把桌子拍得山响。
“茜草安静点,你想把别人都引来看笑话么?”小夏医婆被噪音吵得头疼,呵斥道。
“师叔对不起。”茜草赶紧从桌上爬起来,嚅嚅道歉。
“香茹,你在想什么?”小夏医婆从香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免有点担心。
“我在想把何大带深沟里之后又该怎么做。”香茹缓步踱回桌前坐下,把手上的纸轻轻地放在桌上。
“怎……怎么做?”茜草首先傻眼,要计谋的事非她所长。
“从这建议上看,拉何大堕落更深是第一步计划,目的就是耗光你家现有的家底,再然后实行第二步计划,香茹,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这第一步计划可行,这个长子从小娇惯,我继母似乎故意拿他跟我做对比,我小的时候没少羡慕嫉妒恨,现在嘛,哼,穷家娇子多噩梦。我是这样想的,当何大堕落无救家底掏光之后,师傅师叔就再派人过去,谎称京里有人家看中我,想来提亲,出高额聘礼引何家上钩,引诱他们跟鲁家退亲,再然后他们就是我们手心里的泥巴,想圆揉圆,想扁摁扁了。”
“鲁家出了八百多两聘礼,会轻易答应退亲?”小夏医婆问道。
“师叔,小小古桑县,是跟同县富户结亲好处大,还是跟京城富户结亲好处大?医药行当的谁没听说过京城七大家族,我们可以进一步引诱,只要跟京城同行结亲,何家翻身指日可待,许以各种口头好处,穷怕了的他们必定上当,至于怎么退亲,那是何家的事,想要攀高枝总得付点代价。”
“我大概懂你意思了,大家轮流排人上门假意提亲,让何家挑个眼花缭乱,七大家族随便哪个都是高攀,提亲的人各提出自己的条件,让何家去头疼后面的事。”
“对,就是这样。甚至一开始都不必就说是提亲,而是打探情况,恭喜何家出了个好女儿,再问问有没有许人家,然后放出口风说京城有大户看中,另外还可以夸一夸我有多么的能干,宫里宫外有多喜欢我,这种话随便他们编,只要让何家上钩后悔跟鲁家订亲就行。”
“行,你只要把意思说清楚,具体办事的人自会知道怎么说话。香茹真看不出来,你这招蛮阴损的。”
“他们对我不仁,我又何须对他们有义?我又没夺他们家产,没让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只是想要平安脱身与那个家庭再无任何瓜葛而已。”
“唉,这倒是,毕竟他们有错在先,也不怪不到你后头报仇。”
“对了,师叔,假提亲这事慢慢来,不着急,拖着他们,毕竟我到期出宫还是要回家一趟,一是规矩如此,二是我也要给娘亲上坟。三是我觉得断要断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所以最后的决战由我自己来,你们到时安排好接应的人手就行。”
“没问题,我们到时候可以直接派人手跟着你的驿车走,陪你回家,再护送你回来。这种善后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们这些人都会给你思虑周详的。你有强大到让人嫉妒的坚实后盾,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嗯,谢谢师叔。”
“客气什么,等你的事真正了了,再拿出你看家本领来谢我们吧。”
香茹和小夏医婆相视一笑,茜草却在旁边犯起糊涂,香茹刚才那番话她压根没听出来计策在哪里。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香茹自己出的主意,那就算是个好主意吧,她的家事么,怎么做当然得听她的。
于是茜草也很开心的笑了
入门 第121章
香茹花一晚上的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写成信件,让茜草转交给邵太医,邵太医又去找向少繁,向少繁找来侄子向斐,因邵太医和向少繁的休息时间撞不到一块,一人休息的时候另一人要坐班,因此就安排向斐做联络人,由他去约于徐两家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见面,将香茹的信给谢氏和夏氏看。
第一次见面约在于家,但来赴会的徐大少夫妇还带来了第三位客人,就是京城四大杏林世家之一的胡家二少爷,他是小夏医婆的未婚夫,同时也是徐少爷的姨兄弟,想着小夏医婆日后肯定也要插手帮忙的,多一人多份力量,徐大少就把这胡二少给一块拽了来。
于家老爷子老夫人从儿媳妇谢紫嫣嘴里听说了她徒弟何香茹的故事后非常同情,表示会大力帮忙。
见面会的开会地点选在了于大少夫妇居住的偏院书房,四男二女六人在书房里关上门密谈,人多思路广,对向斐与香茹提出的两个计划重新进行讨论,都觉得先把何家逼到绝路上再给他们一个绝处逢生的希望是个好主意,为了抓住救命稻草的何家才会乖乖听从他们的安排。
京城三大药家各有各的努力范围,古桑县那边是向家的地盘,除了几家小药材行做些零散生意外,最大的就是京城向记生药行,向斐表示他可托掌柜的帮忙监视何家的一举一动,有何风吹草动京城都能最快得到消息。
向斐的这个提议全票通过,大家立刻转而讨论派谁去引诱勾搭何家大儿子,这是个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完成的任务,在引诱何大进一步堕落之前,得先花工夫与何大搞好关系,这就需要设套。
而这套子是直接对何大下还是先从何大身边亲近好友开刀就成了讨论的重点,六个人正好分成两派,因为人数平均,而且各有各的道理,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
两位少奶奶与徐大少是直接下手派,他们的观点是时间有限,香茹今年中秋后就满十七岁,整三年后她出宫,如果花在勾搭引诱何大堕落的时间太长,后面的假提亲就不够时间,要是在香茹出宫前该做的前戏还没完成,会对香茹造成被动。
于大少、胡二少和向三少则认为何大是个顽劣子弟不错,但好歹也读了这么多年书,虽然不求上进,却也不是笨蛋,贸然出现个陌生人跟他套近乎必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从他身边人下手才比较安全和可行,只要策划得当,这一步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双方都有道理,无法说服对方,就这么从上午一直僵持到了午饭,午后还继续僵持,于家老太爷老夫人听下人报告此事,把那六人叫来自己屋里,又细细地问了一遍后,老两口都偏向于自己大儿子这边,但贸然一个陌生人的确不好行事。
于是为了更谨慎一些,叫来大管家询问他手下有没有人是从古桑县来的,想托人牵个线搭个桥。
大管家立刻举荐了自己的二媳妇,娘家有亲戚在古桑县,就是太久没有走动来往,不知道那边还记不记得这门亲戚。
这话一出众人就都兴奋了,催着大管家赶紧把他二媳妇唤来询问。
那媳妇子是个爽快人,很爽快地告诉众人古桑县是有个开客栈的远亲,要是老爷夫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凭着京城于家的名号,人家肯定帮忙。
老夫人细细询问了那远亲的姓名和店名,打发了媳妇子下去,勾人堕落的事当然不能打着京城七家的旗号,得派个不相干的外人去干,然后他们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何家人面前拯救他们于水火。
众人又再商量了一会儿,看由哪家派人去合适,这时向斐站了出来,“各位,不如就由晚辈来安排吧。正好今年的药市即将开市,向家又在古桑县有生意,晚辈出人正合适,明暗都有照顾。就以客栈老板的京城亲戚的名义,由他引见到梁记药铺去,先谈生意,再吃餐饭,接着生场小病找那何大伟治了,再与何大伟攀上关系,见着那顽劣子后,后面的事就在我们掌控中了。”
“嗯,若是由向家派人倒的确方便,可是三少爷这样会不会造成你的不便?”于老爷子捋着胡子犹疑问道。
“无碍的,何医婆虽是大少奶奶的徒弟,但同时也是我小叔的师妹,小叔和邵太医因为各种不便故将这事托给了晚辈,晚辈理当尽力。”向斐一个机灵人儿一下就明白于老爷子顾忌什么,微笑解释。
听向斐搬出了邵太医和向御医,而且向斐又是自己妻子的外甥,这样算下来,香茹的事其实就是自家的家事,想通这点老爷子点点头不再说话,许可了向斐在这中间的作用。
其他人见状也没提出异议,依眼前的情况来看,再没有比向家更便利利的条件,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一切就拜托表弟了。”于大少笑道。
“有表叔打头阵我就放心了,我们也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假提亲的计划好好合计合计盘算盘算,看怎样出力最小却取得最大效果。”于大少奶奶谢紫嫣跟着点头笑道。
“对,如果何家这次给香茹订了个好亲事反倒叫人为难,插手不是不插手也不是。现在倒省事了,既然何家还是不把香茹当女儿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必再给他们面子,这是他们自找的,我才不信他们不知道香茹的身后有我们这几家撑腰。”徐大少奶奶夏宝桐咬着牙恨恨地道。
“小小的何家哪里是我们的对手,要不是因为顾忌太多,何须费这么大劲,直接甩了银子带人走就是。”胡二少拍着手里的扇子,面上略有一丝愠色。
“是呀,在何家已经给香茹订亲的现实下,我们不能直接上门甩了银子说退亲,只好绕这么个大圈子想办法逼何家主动退亲。唉,都是我这做师傅的考虑不周,失策了,早在香茹成绩出来之时就该布置好的。”谢紫嫣自责地低下头。
“妹妹,别自责了,我们还有足够时间,总能叫香茹太太平平回去,又顺顺利利回来。”夏宝桐安慰自己妹妹。
“媳妇儿,这事也怨不得你,那时你才刚出宫回家,刚跟父母共享天伦,哪里想得到那么远的事。别担心,这事最后一定会解决的,别小看了我们这几家的能耐。”于老夫人也帮着安慰大儿媳妇。
“是啊是啊,时间还多着了。”众人纷纷宽慰,谢紫嫣的神情终于渐渐缓和了些。
“好了,时间不早,第一步计划已经商定的话,晚辈就打算回去安排人手了,我这里加紧速度,后头轮到大家出马时,时间上也宽裕些。晚辈告辞。”向斐起身向众人抱拳行礼告辞。
向斐一说要走,徐少夫妇和胡二少也不坐了,一起提出告辞,各回各家各忙各事。
给公婆请过安后,谢紫嫣与夫君回了他们住的偏院,先伺候了夫君休息,谢紫嫣坐在桌前提笔给香茹写了封信,把今天的会面经过写在信里,派家人送到邵太医家,请邵太医转交香茹。
次日傍晚,香茹从茜草手里拿到邵太医转递进来的两封信,一封是谢紫嫣写的,一封是夏宝桐写的,两姐妹再次想到一块去了。
看过信香茹放心了,凭了外面那么多人的帮助,何家就是猫咪爪下跑不掉的老鼠,那卖了自己所得的八百多两银子要叫他们连本带利的全吐出来。
“香茹,这事已经开始有人去办了,你可以放心了吧?时间上一定来得及的。”小夏医婆道。
“师叔,那么多人帮我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时间还充裕着呢,让大家慢慢玩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香茹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扇子道。
“师叔知道你在家里时受够了委屈,但麻烦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笑,看着叫人背后怪冷的。”小夏医婆搓了搓双臂。
“抱歉,一下没忍住,太开心了。”
小夏医婆和茜草齐齐打个哆嗦,面面相觑,香茹不是生病了吧?
“香茹,你没事吧?”茜草颤抖着声音问。
香茹轻轻一瞟,目光从茜草的脸上掠过,笑而不语,一手悠闲地打着扇子,一手拿杯子喝水。
茜草扑向小夏医婆寻求安慰,此刻的香茹总觉得吓人。
夜里香茹在自己房中继续摆弄她的开店计划,这么多天计划大纲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细节的完善,顺便再筹划一下开店需要的第一桶金应该怎么赚,这才是让香茹真正觉得头疼的东西,京城生存不易,一文钱难得英雄汉啊。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念着时间还长,以后总有办法,于是香茹收抬好桌子,洗洗睡了。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数日,中秋过完,今年的夏天彻底结束,又是半月后,香茹过完了自己的十七岁生辰,收到邵太医和向御医从宫外带进来的礼物无数,香茹傍晚下厨房亲手煮了几碗寿面与师叔师姐共享,夜里独坐房中看着满桌的礼物,心中一时感慨,来到这个世界不知不觉竟然也快三年了
入门 第122章
香茹八月底的生日,过完生日就是九月深秋,天气越发的冷了,香茹和小夏医婆闲来无事对坐窗前琢磨该给新衣绣什么花样时,茜草下学回来冲进房中,带来邵太医传的口信,谢紫嫣和夏宝桐都有喜在身了。
香茹和小夏医婆立刻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等冷静下来,小夏医婆和茜草又催着香茹赶紧写孕妇食方,好叫邵太医带去给那两位师傅师叔,三人有事没事开开玩笑也会商量着日后出宫给侄子侄女带什么礼物。
立冬那天,邵太医托茜草带来古桑县何家最新消息,何家大儿子已经成功上钩,不日就会想办法带他来京城开开眼界,计划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香茹对这大弟弟没什么好感,完全就当他是个陌生人,对他的未来前途自不关心,收到口信当晚她就在自己房中给邵太医写信,信里明确写到请务必让大弟见识到京城最美好堕落的一面,最好是让他沉醉在温柔乡销金窟里不能自拔。
写完信香茹缓缓搁下笔,每次听到何家的消息,香茹都觉得自己好像精神分裂一般,潜意识里总是有一种强烈冲动想要何家不得安生太平,但主意识又使劲克制这股冲动,提醒自己何家与自己无关,达到目的即可,做事不必太绝,为个陌生人犯不着浪费太多感情。
香茹不是没想过用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付大笔银子叫何家退亲换自己自由,但香茹的潜意识却极力反对这个想法,她从小没怎么受过家里的温暖,凭什么还要一而再地拿钱给家里,他们有什么资格得自己的钱?凭什么?!想靠卖她得的聘礼过上地主的日子,她呸,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大概是潜意识最终占了上风,所以才每了这个耗时甚长的计划,没想到大家都愿意帮忙,这给了香茹莫大的安慰,鼓励自己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的,回去给那对无良父母最后一击。
信件交给邵太医后怎么实施自有他们划算,香茹在宫里继续安分守己地过她的小日子,闲来无事就做些点心打发时间。
立冬后一天冷过一天,伤风发烧的病人逐渐增多,为了女医馆众人的健康,香茹这个食医也适时的发挥出自己的力量,调整厨房的菜谱,尽可能地让大家吃饱吃好。
当今年冬天的第一次寒流袭来尚未过境,太医院的昆布公公前来送信,说是外面有人点了香茹的差,要她到府上去照顾生病的小公子。
这次出差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上次是夏末,这次却已是初冬,香茹不敢怠慢,赶紧收拾包袱随昆布走了。
仍旧是先去见邵太医,听他耳提面命一番,这次不是去皇亲国戚的府上,只是一品大臣家的孩子,孩子病得也不重,就是一些发烧,大概两三天就能回来,够资格请太医医婆出差的除了皇亲国戚王公贵胄外也就只有一品大员了。
听邵太医讲完病人的家庭背景,香茹告别老师,坐车出宫。
马车将香茹送到目的地,下人带香茹去见掌家的老夫人,给老夫人和诸位夫人见过礼后才被领去看病人。小公子九岁多,托了祖父是一品大臣的福,得以在皇家私熟念书,与舒少爷、章少爷和闵少爷这几位都相识,只是因为年龄和课程的关系,平时接触不算多。
但当香茹坐在小公子的床边向夫人询问小公子平日饮食习惯时,夫人亲口跟香茹说,之所以会请香茹来府上照顾,就是以前听了长平长公主的推荐,知道香茹样样好,如今孩子生病就正好有了这想法,二门之内女眷重地男人止步,香茹的性别和身份很适合做这份工作。
香茹照顾了小公子三天,亲自伺候汤药和饮食,小公子病愈,老夫人看到重新恢复健康的孙子很高兴,给了香茹一个大赏封,派车将香茹送回宫去。
香茹回到宫里才歇了四天,昆布公公来传达第三次出差任务,这次去的是个三等伯爵府上,生病的是一对母子,母子俩一个发烧一个咳嗽。
在伯爵府呆了七天完成任务,领了个大赏封胜利回宫。
经过这几次出差后,香茹这个名字立刻在皇亲国戚王公贵胄中传开来,本来冬天体弱的人就容易生病,这些家庭出生的女眷们又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运动量严重不足,看似健康其实体弱得要命,稍微吹点风就觉得不舒服,既然宫里现今有了一个相当好用的医婆,这些当然都不客气,一个个的都上了心。
于是香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自己突然就忙起来了,几乎隔一两天就要出差两三日,去的都是朱门大户的府上,而病人又没什么大病,无非就是头晕啦食欲不好啦身子乏力啦等小毛病,连汤药都不用,直接开几副食疗或药膳方子,盯着吃几天就完事,临走前还能领个赏封。
因着出差的好处,香茹的荷包日渐丰厚起来,短短月余积攒下的赏封比以前给宫外私开膳方赚的还多。女医馆众医婆们对香茹能出差个个羡慕得要死,一个两个的开始跟香茹套近乎拉关系,可她们能给的关系实在少得可怜,香茹压根就不看在眼里,但是表面工夫照做,让人觉得她没有骄傲自满,还是以前那个脾气和善的何香茹。
今年冬至茜草她们还要继续参加考试,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复习冲刺的阶段,天天念书到半夜,香茹趁着出差的机会,路过街市时给车夫婆子塞些钱,让车子绕到书局买些参考书给茜草。
冬至眨眼就到,医婆医徒们送小夏医婆等几位医婆出宫门,在宫门口香茹茜草拉着小夏医婆的手许下日后宫外见面的约定,依依不舍地看着几位医婆坐上马车渐行渐远。
送走了小夏医婆,茜草匆匆回房拿书箱去考场考试,香茹一路将她送到考场,细细叮嘱了很多考试事项,看着茜草走进考场后香茹又跑邵太医那里呆了一上午,一边帮着邵太医做文书工作一边等着茜草考完,让她在自己房里等她坐不住。
中午茜草等医徒们一起交卷出来,茜草脸色不好也不说话,问她什么都是摇头,香茹不敢再招惹她,牵了她的手先回女医馆吃饭休息,等着茜草自己说话。
下午茜草总算开了金口,把考试题目和自己的答题过程讲给香茹听,疾医的课程香茹学得不多,但解题破题答题的步骤怎样她还是记得的,香茹听完觉得茜草思路没错,但茜草却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的文章写得不好,香茹怎么安慰都不行。
紧张的一晚上过去,翌日起床后,医徒们普遍陷入一种忐忑不安的精神状态,这毛病还有传染性,本来早饭时还好好地茜草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回来也开始变得紧张不安起来,香茹只好陪她呆在房间里,耐心地等到下午放榜时间。
下午两个小太监扛着一个大大的告示牌来到女医馆,医婆和医徒们早就顶着寒风在院子里等着,一看到放榜了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这次的榜单上终于多了几个名字,不再像去年那样只有香茹一人的名字在上面,茜草还在人群中奋力往榜单前面挤时,站在后面的香茹就从一群后脑勺的间隙中一眼看到茜草的名字在榜上,兴奋地大叫起来。
“茜草,你考中了!”
香茹这一喊人群立马炸锅,大家都往前面挤要看剩下的几个名字都是谁,茜草身单力薄,推推搡搡之下竟然被挤出了人群,还差点摔一跤。
香茹没看到茜草的窘境,她正在人群中奋斗,刚才是粗晃一眼,现在她想看个仔细,看看茜草考了几等。
只是不等她挤上前去,先到榜单前的人就已经念出了榜单上的名字和成绩,茜草四人考中医婆,皆是良等,算是个可喜可贺的成绩,虽然没有再出一个优等给个惊喜,但今年一口气有四人考中也是件莫大的喜事,要知道现有医婆已经所剩无几,再没有新人补充女医馆真要暂时关门歇业了。
“别愣着了,你们四个还不赶紧去谢师?”香茹重新挤出人群,叫那四个还兴奋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姑娘去做现在最应当做的事。
“对对,这就去这就去。快走。”茜草拽了一个姑娘往门外跑,另两人也手拉手地赶紧跟着跑了。
正主儿谢师去了,看热闹的人群也就渐渐散了,香茹总算安全地站在了榜单前,从怀里摸出两个银角子分给放榜的二位小公公请他们喝茶,然后回房泡壶热茶等着茜草回来。
茜草他们四人去了两刻钟才回来,个个脸上喜气盈腮,回来后又忙着跟各位姑姑道喜,好一会儿才完全脱身各自回屋休息。
这一晚上女医馆有人欢喜有人凄凉,香茹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呢,她率先占了隔壁空屋,叫茜草收拾行李连夜搬上来,两师姐妹相邻作伴,当晚两姐妹还挤一个被窝,茜草乖乖地听香茹讲一些为人处事的经验和道理,就像当初小夏医婆教导香茹一样。
翌日,正逢香茹轮值,于是带了茜草一起去值房,让她观摩大家的工作情况。
上午才刚过半,昆布公公匆匆跑来,叫香茹赶紧收拾行李,这次要去章丞相家出差,丞相家的长孙少爷已经确诊染上水痘,小少爷指名非香茹照顾不可,不然就不吃药。
一听是章丞相家的长孙少爷,香茹脑海中立刻蹦出一个胖胖的身影,很无语的回房整理行柔,这小少爷生病了胃口还这么好。
跟茜草交待叮嘱了一番,香茹挎上包袱坐车出宫
入门 第123章
来到丞相府后,香茹发现府里因为孙少爷的病已经高度戒备,所有的少爷小姐全部隔离在各自房间禁止外出,水痘的高传染性大家都知道,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染上,做长辈的自然怕家中其他健康孩子跟着病倒。
香茹跟着下人先去拜见老夫人和大少奶奶,然后就被领到琛少爷临时居住的小院,这里已经被完全隔离,进来伺候少爷的除了贴身的乳娘和大丫头外,其他下人小时候都得过水痘,防范措施做到十足。
小院生活设施完备,有独立的小厨房和水井,吃喝不愁,所有人都关在里头过封闭的生活,直到琛少爷完全康复为止,每日所需的生鲜蔬果会有专人送到院门外,再由院里的人拿进去,避免人员的接触。
香茹乍一走进院子听下人介绍时一开始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可等她到了客房放下行李又出门去见琛少爷时,路上再仔细一想,这府上人员众多,水痘又可靠飞沫传染,小心一些也的确无大错,谁家没孩子啊。何况这病又不是儿童专利,大人也一样会得水痘,而且要命的是水痘病人的年纪越大、症状越重、病程越痛苦,因水痘引起的并发症也会更为严重。
香茹随下人来到琛少爷暂住的上房,房间里采用地暖取暖,非常暖和,小少爷躺在床上,那小脸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印象脸上的肉多得没处堆,发了很多小疙瘩,龇牙咧嘴一副难受样子,但精神还不错,看到香茹两眼冒绿光,不等香茹先行礼就先嚷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香茹见过礼后,边上的丫头捧上大夫的药方,香茹一边看,乳娘一边讲少爷好可怜啊、发烧啊、疙瘩发了好多啊云云,光听乳娘讲的话好像这琛少爷病得不轻的样子,但从药方和琛少爷目前的精神状态上看,尚不必过于紧张。
放下药方,香茹也给琛少爷切了切脉,脉象上暂时看不到有什么潜伏的病症。而且从少爷发病到自己来之前,琛少爷照太医的药方吃过几次药了,病情已经得到初步控制,接下来就需要下人照顾周到,不要让小少爷因为受不住痒而挠破水疱,那样伤口容易发炎感染,就有可能引起并发症。
香茹还在考虑琛少爷的病情,床上的琛少爷却已经等得不耐烦,连声催促香茹下去准备午饭,少爷饿了。
水痘病人一般都有点食欲欠佳,可看琛少爷这副样子,香茹觉得这位少爷不用太担心,这贪吃的小胖子一定好得很快。
事情正如香茹猜测那样,琛少爷的病情发展一直都在正常状态,太医每天来看一次,每次来都嘱咐小少爷再痒也不要挠,转身又吩咐下人仔细伺候,有任何其他病症出现要立刻通知大夫。
水疱很痒,而且又是分批出现,身上同时会有干涸结痂的皮疹,也会有新发的水疱,痒得琛少爷满床打滚。水痘虽是种温和的疾病,可一旦患上也够折腾人的。
为了分散琛少爷的注意力,香茹做了很多小点心,让小少爷觉得痒了就吃东西。
小胖子琛少爷很喜欢这种养病方式,几乎除了正餐外,就是抱着点心盘子不撒手,只有夜里睡觉时床边要人整夜看护,就怕琛少爷睡梦中下意识地挠破水疱留下疤痕。
直过了二十来天左右,身上最后一批发起的水疱终于陆续干涸结痂,没有出现让人担心的并发症,琛少爷这场病总算顺利进入病程后期,不再具有传染性,所有伺候的下人这时候也才终于松了口气,多日不曾露面的老夫人大少奶奶等家中长辈也都抽空过来探望。
香茹又伺候了旬余,等琛少爷身上最后一个痂疤脱落,她这次出差任务才正式宣告结束,从头到尾耗时月余时间,一晃眼竟然就快过年了。
老夫人和大少奶奶分别给了香茹一个大赏封,另还赏了些布匹衣料等物,算是给香茹过年的年礼,然后派车将香茹送回宫去。
前脚才踏进女医馆的地盘,后面众医婆们就来看望香茹,一番客套寒暄后,香茹将刚得的那些布匹衣料大方地全分给了医婆们,权当是新年礼物。
许是快要过年的缘故,这次出差回来后,香茹就再没接到出差任务,但因为医婆人手不足,悠闲日子也设有了,轮值表重新排过,三天一轮改成了两天一轮,现在一个月要上半个月的班,结果仅剩的几名老医婆怨声载道,直抱怨说工作太繁重了。可抱怨归抱怨,还是得依着轮值表做。
年三十那天,宫外的谢紫嫣三人均派家人给香茹茜草送进丰厚的年礼,二人照着惯例把这些年礼都转赠别人,图个喜庆热闹吉祥。
年后生活依旧,茜草正式开始在值房坐班,香茹继续频繁出差,一个月竟然有大半个月是在宫外各朱门大户的府上,女医馆虽有她的轮值表,却好像是白排的,好几次香茹才在值房坐不到半天就被叫走出差。
出差虽然辛苦,却也不是没有回报的,时间一长,香茹这个名字在上层社会里成了家喻户晓的一个名字,但凡香茹服侍过的皇亲国戚王公贵胄都说香茹很好用,人也乖巧,只做事,不多嘴多舌,待人接物为人处事都不错。
一家这样说还可能是客套,可家家都这样说,自然就是真的好,就弄得更多的大户起了心思,都想请了香茹到府上试一试。
京城权势者众多,香茹却只有一个,幸好有太医院把关,他们会才根据先来后到的顺序以及病人的身体情况来安排香茹的出差,先上谁府上后去谁府上这种排序的事不劳她操心,都由太医院给她安排好,她只要照着这种安排认真完成她的任务即可。
邵太医偶尔会通过茜草带消息给香茹,告诉她现在计划进展到什么地步,当得知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弟弟已经沉溺在赌博的快感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香茹嗤笑一声,扭过头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养不教父之过,让那对无良父母痛心跳脚去吧。
春末的最后一天午后时分,香茹才出差回宫,刚坐下歇口气喝杯水,昆布公公就来下达了新的任务,这次是太后下的懿旨,要把香茹派去二等开国侯府上伺候长平长公主九个月,因为御医已经确诊,长公主怀孕两个月了,香茹必须得伺候完月子才准回宫,在此期间,香茹不再接受别的出差,只在侯府专心伺候长公主一人。
一听是这位舒侯爷,香茹脑海中最先蹦出来的身影就是那位猴子转世的少爷,算来距离第一次见面也快有一年了,不知道这位少爷现在有没有变乖一些。
这次要在舒侯府上呆足九个月,那时正好是年关上,这要是长公没坐完月子,自己岂不也要跟着在宫外过年?
茜草得知香茹这一次要走大半年,相当不舍,可不舍也没办法,姐妹俩互相叮嘱各自小心。
时隔大半年第二次来到舒侯府上,还是那个街门,迎接的还是二门上的那个王嫂子,过了二门后相迎的是两个普通丫头,走的还是那条走过的小路,温婉可人的长公主坐在睡房的窗下,身边站着卢嫂子。
香茹盈盈屈膝行礼,“婢子何香茹请长公主安。”
“平身。”长公主微笑道,“好久不见了,何医婆近来可好?”
“谢长公主关心,婢子一切安好。”突然得长公主如此关心,香茹觉得受宠若惊,赶紧道谢。
长公主摸摸尚未凸出的腹部,笑得慈爱,“何医婆的本事大家都晓得了,未来这几个月一切就拜托何医婆打点了。”
“是,婢子一定尽力侍奉长公主,请长公主放心。”
“你也别太紧张了,御医说本宫现在情况良好,何医婆只管照正常情况安排饮食就行了,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问卢嫂子。”
“是,如果长公主不介意的话,婢子现在就借卢嫂子一用,婢子想知道长公主平日的饮食习惯,以及以前怀小姐和少爷时曾有过哪些口味变化。”
“好,卢嫂子就陪香茹到外面说话吧,唤小丫头们进来服侍就行了。”
“是,那我先退下了。”卢嫂子跟长公主感情深厚,言语称呼上自然也亲密些。
香茹与卢嫂子来到睡房外的小厅坐下,卢嫂子把香茹提的问题都逐一解答,随着话题越来越细致,香茹心中那本针对长公主的孕妇食谱也逐渐成型。
告别卢嫂子后,香茹随丫头来到客房,客房里家具齐备,打扫得纤尘不染,她带来的几个大包袱都整齐地码在床上,包袱里是她带来的几季衣裳。
香茹离宫时是午后时间,来到侯府已是下午,又跟卢嫂子说了这一会子话,等香茹再把自己行李收拾好,就有丫头敲门送来了她的晚饭。
饭后香茹就一直在房间里写孕妇食谱,还特别分了早中后三个阶段,不过现在详写的还是早孕期的食疗方,中后期两个阶段的只是暂时打个草稿。
作为食医,香茹首先开出的当然还是她最擅长的食疗方,至于药膳方什么的她打算等御医的通知,要是御医认为可以在饮食中添加适量药物,她再来安排药膳方子。
次日上午,香茹把一晚上写成的早孕期食疗方拿给长公主看,长公主看完就允了,听香茹拿去给厨房总管安排。
“咦?长公主不需要婢子下厨么?”香茹对长公主的安排感到不解,以往每次出差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厨房里。
“不需要,你是食医,又不是厨娘,哪里需要你顿顿亲自下厨,这种日常饮食让厨子去做就好了,要是御医认为我该吃些药膳,再由你掌勺才更能体现你的本事啊。”
“是,婢子谢长公主厚爱。”
“夫人,我倒有个建议,不如让何医婆跟厨房采购每天一道去早市上买菜如何?这也算是食医一部分的职责吧,早市上菜品种类丰富,说不定能触发何医婆的灵感,安排出更多更好的饮食呢。”卢嫂子插话道。
“早市上人多拥挤又嘈杂,何医婆又不曾逛过早市,要是出了纰漏可怎么是好。”
“一回生二回熟,厨房采购又不懂养生这些事,买来买去总是那些菜,厨子本事再大花样再多也有限,日子一长难免就腻了,夫人现在跟平时不一样了,要更为讲究一些才好。”
“这样啊,何医婆意下如何?听说早市脏乱,菜叶污水遍地,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下流痞子专门在早市上趁着人多拥挤调戏年轻媳妇子,我是担心何医婆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怎么吃得下这种哑巴亏。”长公主和卢嫂子自顾自聊了几句后,长公主突然就把话题抛给了香茹。
香茹在边上已经听到傻眼,心里也明白这是长公主给自己出府活动的机会,说不定日后还会准许自己出府与师傅师叔们见面。
想到此,香茹忙不迭的点头,“为了更好地伺候长公主,婢子愿意的。”
长公主和卢嫂子对视一笑,卢嫂子笑道,“那就这样说了,明天开始就辛苦何医婆了,嗯,何医婆想必没带便衣,一会儿我让丫头子送几件到你房里,外面的百姓不认得你这身衣裳,还会以为你穿的是素服,那些下流痞子更会往你身上蹭,换上便衣还省事些。”
“是,谢谢卢嫂子想得周到。”
“何医婆要是在街上受人欺负,别怕他们,只管喊出侯府和长公主府的名号来,我们这两府的人走在外面还没人敢惹的。”长公主还不忘再叮嘱一番安全事项,怕的就是香茹年轻面子薄,被人欺负了就吃哑巴亏。
“是,婢子自会小心,谢长公主提醒。”
“好了,时候不早,赶紧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吧。”长公主把食方交还给香茹。
“长公主好好休息,婢子先行告退。”香茹接过食方行礼退下,去厨房找厨房总管交待事项
入门 第124章
当天无事,香茹跟厨房众人见过面叙过旧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就有几个小丫头送来一堆崭新的新衣让香茹挑选试穿,五颜六色的上好料子,比香茹穿的雨过天青色好得多,听丫头们说这是总管娘子才穿的衣料,也就是卢嫂子那一级别的人才能穿的。
这么多好衣服挑花了香茹的眼,一身身的试穿,费了好长时间才挑定衣服。
本来香茹只想挑三四身够换洗就行,可丫头们不依,说总管娘子们的衣裳都是连穿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这些衣服都是卢嫂子特意交待送来的,只准有不合身的退回,其他的都得收下,这事关侯府和长公主府的面子。
于是为了两府的面子,香茹只得不停地穿穿脱脱,把送来的衣服都试穿了个遍,退回了不合身和颜色不合适的,其他的全部收下,算一算最少够半月不重样。
挑完了衣服丫头们又给香茹重新梳头,拆掉香茹梳惯的宫髻,除了刘海,其它头发都梳到脑后直接用簪子盘个单髻,留出发尾垂在胸前,似妇人又不是妇人,姑娘也不是姑娘,再换上一身衣裳,凭香茹那宫中熏陶出来的形容仪态,倒的确是让人不敢上前调戏欺负,怕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子。
搞定这些事后时间就到了午饭时间,吃过饭又小睡片刻,香茹换上新衣服去给长公主道谢。
香茹本就正是最青春美好的年纪,再加上人靠衣装,换上漂亮衣服后,香茹也跟着漂亮不少,看得长公主和卢嫂子眼前一亮,说笑几句后长公主又赏了一些簪钗花环,教香茹打扮得更漂亮些。
“没看出来,何医婆是个如此妙人,在府里这些日子,宫里的衣裳就不要穿了,真是埋没了好人。”作为一名宫里出生的公主,从小到大一直到如今,近身伺候的都是貌美俊悄的下人,习惯了美人环绕的长公主见香茹这般模样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就不知道这样一身走在前面会吸引多少公子哥儿跟着神魂颠倒,那样可就罪过大了。”卢嫂子抿嘴一乐。
香茹低头做含笑羞怯状。
长公主和卢嫂子又说笑几句,见香茹越来越不好意思了,这才饶过了她放她回去。
出了正房,香茹又碰到大小姐和小少爷,赶紧行礼问候,两位小主子乍一看到香茹还没认出来,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漂亮丫头就是去年伺候过自己的那个人。
香茹也很高兴看到二位小主子,两个孩子都长高了不少,大小姐越来越有长公主的风范。而小少爷么,除了个子长高些,相貌还是那样,一双灵活的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聪明和机灵劲,不知道是否还是那样调皮。
双才寒暄片刻,香茹告辞退下,回屋准备明日要做的事。
明天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上街,别看香茹面上平静,与人谈吐自如,内心里早就按捺不住的激动,巴望着明天赶紧到来,她想用自己的双脚丈量京城的路面。
日后要开药膳馆的话一定要充分了解市井民情,这九个月是最好的机会,况且长公主也乐意给自己机会,现在只是让自己去早市买菜,等过些日子说不定还会安排自己去做更多的事,qǐsǔü反正打着食医的旗号,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能上街转悠。
香茹心里也很清楚,长公主这些举动都是为了笼络自己,幸好自己的政治意图也是倾向皇室正统的,香茹一点抗拒都没有,欣然接受了长公主这样的安排。
当天剩下的时间平静过去,香茹早早地梳洗睡下,她白天跟厨房打听过了,跟采购约好了见面的时间,香茹不想迟到。
醒来时天色刚蒙蒙亮,其实时间还早,但香茹已经睡不着,起床梳洗打扮,一切准备妥当后,在房中坐了好一会儿,约定的时间才到,香茹赶去厨房与采购碰面。
厨房的专职采购也是位管家娘子,人近四十,小小个子人很和气,背有些微驼,已做了外婆,因她名字里有个翠宇,厨众都唤她翠娘,香茹也就跟着这样叫。
香茹来到厨房小院,翠娘已经等在那里,见了香茹,双方寒暄问候完,翠娘挎了个大竹篮,带着香茹从后街角门出了侯府。
早市离府邸有些路程,所以才要赶早出门,不然误了时间新鲜菜就让人家买走了。
翠娘一边走一边主动跟香茹讲一些街面上的事,当来到街上后,翠娘还指着两边尚未开门营业的店铺跟香茹讲都是干什么的,商品如何,口碑怎样,对门的竞争对手各有什么绝招什么招牌商品等等。
香茹听得津津有味,问题也越来越多,翠娘都很耐心地予以解答,这一早上香茹学到了很多京城生活常识。
走了三条街,来到了最近的早市,菜摊子在街道两边一字铺开,绵延不断,都是城外农民趁开城门的第一时间送进来的,蔬菜水果新鲜得水灵,笼子里的各类活禽咯咯嗒嗒呷呷呱呱叫得热闹,肉摊上摆着切割好的**肉类,没有注水。
街上人来人往,多是家庭主妇,还有各类货车来往穿梭,墙边还蹲着等活干的苦力,偶尔也有穿着很花哨一副流里流气样子的男子走过,看到那样的人,街上的年轻媳妇们纷纷避让,生怕沾着半分。
有认得翠娘的菜贩大声招呼翠娘买自己的菜,翠娘也笑呵呵地过去打招呼,香茹落后几步四处看,既是看有没有适合长公主吃的菜,也是看这活生生地市井生活气息。
香茹那一身高级衣料和发型让街上的人都意识到此人身份惹不得,都有意无意地避让着,人家宁可跟别人挤来挤去,香茹身边却始终有一小圈真空地带,没人敢接近她。
“姑娘,你有没有什么看中什么要买的菜?”翠娘买了一把翠绿的小青菜后,一边付钱一边问香茹。早在出门前香茹就交待过了在外面别叫她医婆,因此翠娘就唤她姑娘。
“我还没决定,翠娘你先买完你要买的菜,等回程时我再补一些。”
“哎,好,那姑娘随意。”
翠娘带着香茹从街头走到街尾,翠娘买好了今日厨房要的菜,当原路返程的时候,香茹指着先前看好的摊子加买了一些菜,篮子越来越重,看看差不多够了,两人打道回府。
路过一个早点铺子时,看很多人都排队买,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就出来买菜,这会儿肚子早饿得不行,于是香茹也排队自掏腰包买了几个大肉包子请翠娘一块吃。
翠娘连声道谢,两人边吃边走,翠娘顺便也就告诉香茹这家铺子的包子全街最好吃,皮薄肉厚汁多个大实惠,可也是最贵,人家肉包子都卖两文钱一个,这家卖三文,她从来舍不得买这家的包子吃。
香茹扭头看向身后的那家早点铺,人群排成的队伍比先前更长了一些,看来不管贵不贵,好吃才是硬道理,只要好吃,就会有人愿意掏钱。自己将来的药膳馆也同此理,要想吸引到食客,必须拿出真本事,看来挖别家的药膳厨子得纳入第一步计划才行,和店面选址同时进行。
几个包子而已,就让香茹想到了自己的事业,该说她思维太跳跃,还是该说她思路敏捷?
反正不管怎样,香茹的事业发展计划又有了新的变动,当她和翠娘回到侯府,交待厨子给长公主的午饭做什么菜后,香茹就赶忙缩回房中把刚才的思路写下来。小丫头给她送来早饭,看到香茹在写字,还以为她在写长公主的食谱,一边布餐一边夸香茹好尽职。香茹笑而不解释。
日子淡淡地过,御医定期隔几日来给长公主诊一次脉,香茹每天赶早市买菜交待厨子做菜,每天早饭后去给长公主请安,顺便问一些身体情况,好调整饮食安排。
除此之外没事就呆在房里,除了同院的丫头,她不怎么跟别人接触。要是大小姐或小少爷想要香茹做些点心自用或者招待客人,香茹也会去做,但不会主动去找大小姐和少爷聊天,连侯爷都很难得见一面。
在府里呆的时间长了,香茹发现那位小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隔几日就会听到下人们谈论少爷偷跑上街的八卦,成功次数远多于失败次数,而失败也只是因为一些突发情况下人才能幸运的及时截住少爷。
香茹回回听到都笑得不行,她开始跟着下人们猜测小少爷偷溜的手段,这实在是茶余饭后的极好谈资,也能极大锻炼自己的想象力,只可惜少爷不会告诉大家他每次离家的手法,这太遗憾了。
当夏季过半的时候,定期来给长公主切脉的御医给香茹带了一个口信,先是告诉香茹小夏医婆几日前升级为胡二少奶奶了,再告诉香茹徐大少奶奶夏氏快生了,再过月余就又是于家大少奶奶谢氏添丁的日子。
连着三个口信叫香茹欢喜不已,在侯府里根本不知道外面那个计划进展如何,御医又是外人,也不好叫他带书信进来,好在这几件都是喜事,又是口信,倒也无妨。
口信是御医私下告诉香茹的,香茹也没告诉别人,但按捺不住的喜悦心情还是让香茹连着几日从早市上买来针头线脑,一有空就在房间里做针线,给即将出世的师弟师妹们缝制各种立体的卡通形象的布娃娃玩具。
当完成一对布老虎后,因为完全不同于传统的布老虎形象,一下就吸引了院里众丫头们的目光,都觉得新鲜好玩,尤其是年纪比较小的小丫头子,更是抱着布老虎爱不释手,而有些心灵手巧的丫头则暗暗记下样子,想着回头自己也缝几个给家里的弟妹们玩。
长公主听说后,又看过香茹缝的成品,也来了兴致,让香茹给她未出世的孩子也缝几个布娃娃,作为交换,她允许香茹出府去看望即将分娩的师傅师叔。
香茹大喜过望,连声答允
入门 第125章
因有长公主的允许,香茹立刻就托二门上的王嫂子请人送信去徐家告知师叔一声,送信的人带回回信,信上写明见面时间地点,热切盼望香茹的到来。
几日后一个上午,香茹告假出府,带着她赶制出来的几个布娃娃如约去看望徐大少奶奶夏宝桐,侯府特意派车送她,并约好来接的时间。
徐家人口众多,徐家大宅占了半条街,而另半条街上一字排开的独门独院则分别住着其他宗亲,也就是说其实这整条街都是徐家的产业,够得上称做家大业大。光是徐家就如此,可以想象另六家又是怎样的气派。
门房上显然是早得了吩咐,香茹一报出自己的名字,门房上就立刻热情地领了香茹进去,几经下人接引,香茹被领到了徐大少夫妇住的院子。
听到下人报信,徐大少奶奶夏宝桐挺着大肚子迎出卧房,正进屋来的香茹看到,忙不迭地上前一把搀住,在丫头们的簇拥下回到卧房,仔细地将夏宝桐扶到床上,让她背靠着大引枕安稳地坐着。
“来来,坐我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么久没见,越发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呀。”夏宝桐拍着床沿一个劲地叫香茹坐下,丫头们排着队送上清水净手擦脸喝水漱口,床头的小几上眨眼就摆下了凉茶和水果。
“来,先喝点水,时间还早,咱们慢慢说话,中午能在这里吃饭吧?”夏宝桐一个眼神,小丫头就把茶杯递到了香茹手上。
“嘿,长公主体恤,准我午后再回去。”凉茶口感不错,香茹连喝好几口。
“那就好,等会儿你师傅也要来,咱们好久不见,一块儿好好说说话。”香茹诧异,“师傅也来?她现在经得起马车颠簸?”
“我也是这样说,可她偏不,说你先来看了我,等下次再得空去看她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反正她产期还早,大夫也说要她多活动活动,她就这么决定了,谁都劝不了。都快当娘的人反倒越来越任性了,真是。”
“也许师傅自有安排,她怎么说也是医婆出身,咱们就耐心等等吧。”香茹笑道。
“好了好了,不提她了,省得人操心。”夏宝桐假意抱怨几句,又笑开来牵起香茹的手,细细问她现在在侯府的生活怎样。
“侯府比宫里舒服多了,长公主情况又好,没有要操心的地方,前面那几个月跟没事人一样轻松就过去了,御医没说要吃药膳,我连厨房都不用进,更不用给少爷小姐做点心,弄得我除了天天早起买菜外压根就没别的事可干。”
“这样挺好,长公主是喜欢你的,你在她跟前好好做,不求你有什么特殊表现,只要你拿出自己的本事就好。”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能辜负了长公主的一片好心。长公主是个好主子,很体恤下人,我身上穿的都是长公主送的新衣,说宫里的那身衣裳走出去像素服,早市上经常有流氓痞子扰人,怕我被人误会受欺负,就送了我好多新衣服。”香茹边说边站起身转了个圈给师叔看。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呢,果然还是人靠衣装,长公主真是疼你,我们这样身份的普通人家也就是穿这样的料子,你走在街上人家都当你是少奶奶吧?”
“呵呵,那我倒不知道,不过这样一身衣裳走在外头,的确是没人敢挨着我走,师叔也知道早市上有多拥挤,人挨人,车顶车的。”
“哈哈哈哈,本想是怕你被人欺负,结果倒成了你欺负整条街的人。”夏宝桐笑得乐不可支。
“来来,给我讲些街上的趣事,我自打怀孕后只回过一次娘家看望父母,再没出过这个院门,憋都快憋死了,你天天上街看到过什么新鲜好玩的给我讲讲。”
“街上趣事多了,我一样样讲来给大家听。”
香茹把她这些日子来在街上看到的各种见闻趣事挑些好玩的讲给屋里众人听,不知是不是香茹笑点太高,她的故事明明还在铺垫部分,屋里就已经有不少人笑得腹痛。各种小趣闻讲得正精彩,外面匆匆来报,于大少奶奶来了。
“师叔,我去接去。”香茹赶紧起身出迎。
香茹出了屋子,经过院子又过了一个穿堂门来到前面的小院,就接到了同样经前面一进的穿堂门进来的谢紫嫣一干人等,香茹喊着师傅扑了过去,谢紫嫣也欣喜地牵着香茹的手,两人亲亲热热地一道进屋去。
师徒两人在丫头们的簇拥下径直来到夏宝桐的卧房,才这么点的工夫,窗下多了两张贵妃榻,挨着摆在一起,夏宝桐已从床上换了这里,另一张正是留给谢紫嫣休息用,姐妹俩头靠头肩挨肩地坐在一块。
丫头们依旧是先伺候着于大少奶奶净水擦脸喝水漱口,完事了屋里才退下大部分人去,只留主客三人、各自的贴身丫头和另几位伺候茶水点心果盘的二等丫头。
“你还真来了,真是,怎么来的?坐车?”谢紫嫣才放松身心地倚在榻上,夏宝桐的问题就追来了。
“你问的奇怪,我现在这样子能坐车么,你不知道路上有多颠簸啊?我坐轿子来的。”
“坐轿就直说呗,这么通废话,你也知道你现在不能乱动啊?还不老实在家里呆着,这大热天的往外跑,你相公居然也放心你。”
“他刚送我来的。”谢紫嫣一边喝蜂蜜水一边道。
“哎?怎么不早说?现在人呢?外面的人怎么都不拦着?”夏宝桐眼睛一瞪。
“已经走了,送我到门房上就走了。没事,他就是个顺路,中午约了人在外面吃饭,正好顺路送我过来,等他吃完饭再接我回去。”
“香茹看到没,你师傅根本就是跑我这炫耀他们夫妻情深来了。”夏宝桐斜睨着谢紫嫣,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香茹抿嘴偷笑保持沉默。
“去去去,说什么呢,真不害臊,这种话是当着香茹能说的么,人家可不像你没皮没脸的。”谢紫嫣反手拍了夏宝桐一下,放下杯子,又招手叫香茹近前。
“过来坐下让我看看,这一年多没见,真是越发漂亮了。在侯府里可还好?”谢紫嫣话才出口,立刻有丫头捧了绣墩过来请香茹坐。
“侯府里挺好的,长公主待我也好。”香茹依言坐下,扶着谢紫嫣的膝盖笑得很甜。
“多亏了是长公主,太后心疼宝贝女儿,你才能出宫九个月,换了任何一个皇亲都没这福气,你沾了长公主的光可要好好做事。”
“是,我一定会好好做事。”
“好了好了,这些事不用你交待香茹也知道怎么做的,她可比你聪明多了,你就少跟她操这份心了,你别叫人跟着操心就是好的了。”夏宝桐又打岔。
“去去去,知道你嫉妒,不跟你一般见识。”
“嘁~”夏宝桐飞了谢紫嫣一个白眼,突然又想起什么,唤香茹,“香茹,你刚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带了个包袱?”
“是呀,师叔不提我都忘了,光顾着扶你,随手就不知放哪去了?”香茹想起自己的东西,起身四下张望找寻。
屋里有丫头想起这事,跑去外面拿进来一个蓝底白花的包袱。
“何姑娘,这是您带来的包袱,丫头们给您收起来了。”
“谢谢了。”
香茹接过包袱坐下,将包袱放在谢紫嫣的脚边慢条斯理地解开。
“什么东西这么一大包?”谢紫嫣和夏宝桐都很好奇。
“没什么,就是几个做给师弟师妹们以后玩的布娃娃。”香茹说着,手上的包袱也解开了,里面是三对样子奇特的动物玩偶,都是这些日子赶工做出来的。
“哟?这是布娃娃?跟街买的都不一样哎,真好。”两位准母亲一看到就不约而同的都喜欢上了。
“这是偶尔有一次听大小姐说起,说在朋友家里看到过这种动物样式的布娃娃,比传统的更好看。后来听说师傅师叔快要生了,就自己琢磨着做几个给师弟师妹们玩,可惜手艺不好,本想再做得细致一些,可光惦记着今日要来见师傅师叔就走了心思。”香茹谦虚地瞎编着。
“不会啦,我觉得挺好的,活灵活现,更有动物形态,等将来你师弟师妹们长大了一定喜欢。”夏宝桐是爱不释手的样子,看看这个又拿起那个。
“那是,香茹出众的可不仅是厨活,她的绣活也是顶好的,当初容姑姑衣服上的花样都是香茹一手包办。”谢紫嫣语气里透着得意洋洋,这样一个好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偏就叫她得了,怎么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