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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魂牵初唐》》 · 意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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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上满弓弦射出箭去。

眼看着那野猪一路狂奔而来,他猛然收住了手中的弓箭,伸手扯起了呆愣的她便倏然起身。

那野猪野性已被激起,又怎能就此收住,看着那两人匆忙而去,它猛然的向前一个俯冲、头便已然撞上了辛盈的脚踝。

被如此一撞的辛盈自是无力再迈得动脚下的步子,一阵骤痛袭向了眉心,一个踉跄、她便朝着那满地的黄叶摔了下去。

她想,若不是手还被他拖着,自己这一回定要摔得碎裂了骨架……

听见一声惊呼划过耳旁,又感觉到手中的分量突的一重,李世民回过头来看着摔倒在地的她,蓦然的眉心一揪、忙就转身想要将她抱起。

一阵促急的声音,他回脸一望,不仅是那先前那只受了一箭的野猪在向自己冲过来,连那三只小的、这会儿竟也跟着那大的狂奔而来。

心头突的一震,他真的恨死自己的箭术怎会如此的退化,竟然连野猪这么大的目标都已然瞄不准……

听着那‘踢踏,而来的声音,他知道已经无法闪避,故而就只有这样死死的将她搂在怀中护住,用自己的身子、对着那几只疾驰而来的野猪……

一阵的哀嚎声似在瞬间响彻了山谷,感觉到身后疾驰的脚步声也随着那哀鸣突的消失不见。

“喂,我说公子,没事了!”一个凝润的男声,听的李世民颇感讶异。

不为其他,只是这声音听来像是熟悉已久。

李世民抬头,便就看着面前满颜温和的男子。陌生的脸孔,双目炯然有神、却似又带着那么一份温淡的柔情和慰色。

一身粗布的蓝衫,手中紧握着一张弓,背上一个箭匣、满满当当,腰间还配着一把短刀,只看这一身的装扮,倒像是这山间的猎户,可……却总又觉得他身上像是有着那么一种难言的巍然,似是相识已久。

他可以肯定这张脸自己绝对不曾见过,那又为何会给了他如此奇怪的似曾相识之感呢?

正在他暗自的凝思之间,缩在了怀中的辛盈终是抬起了脸来,对着那身形隽拔的男子偷偷一笑,便就伸手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故作惊愕的望他,“世民,没事了吗?”

“嗯,”低沉的一应,李世民回过脸来看她,却仍是满脸的惑色,“役事了,多亏了这位兄台及时的出手相救,否则咱们今日就算不死,怕也是要伤痕累累了?”

“呵呵,”辛盈嘿嘿一声傻笑,眸光却仍是从站在身前的那个男子身上掠过、而后才落定在李世民的脸上,“对不起啊,你好多年都没有带我来打猎,我人都变木了。”

“夫人是看那野猪见到亲人被伤才动了怒,所以才生了不忍之心吧?”站着的男子突的开口,眸间阵阵轻柔的光华、落在面前那仍是相拥着的二人身上,“好似这位公子一般,看着那野猪朝着夫人过来,还不是不曾思考就用着自己的身体来护住了夫人么?这是男人生有的天性,就连野猪那样的畜生也是一样的。”

微有一怔,李世民总是觉得这男子的言辞间裹带着那么一份难掩的关切,即便他像是刻意的在隐匿着,但自己的心却仍是感觉到了多年之前的那种莫名不安来……

而他正在拧眉思忖之时,边上一个浑朗的男声响起、不觉的让他已是纠结的眉心越加深揪着,

“大当家的,这几头野猪要如何处理?”

那蓝衫男子回头望了一眼,又及时的转过身来,唇梢一抹浅浅的微笑、便就望着满眼惑色的李世民,“我们狩猎之人,向来遵从的是谁第一眼看见那猎物便就是谁的规则,况那两支野猪的身上、多数也是这位公子的箭,故而这野猪、自然就该归这公子所有了。”

第五卷 盛事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章

“这位兄台真是客气了,今日若不是恰好的被你遇见,我与夫人不要说是打猎、怕此刻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避让这一群野猪,哪里还敢说的什么猎物呢。”李世民尽力的温和着音色,唇梢一抹淡薄的浅笑似有若无,看的辛盈的心里一阵的好笑着,悄悄的抬起了眼、便就朝着那蓝衫的男子望去。

男子一笑,眼中一抹柔光一闪,便就望了一眼仍是紧紧拥着妻子的李世民,“公子可别如此说,这山间狩猎本就不是单独个人便可轻易猎取到猎物的,公子仅是带着柔弱的夫人就进山来捕猎,能够有此的胆识、我这些个常年以狩猎为生的兄弟们怕是钦佩还要来不及呢,故而这些个野猪、公子还是安心的收了吧,”

说着,一个转身就回过了脸去交代,“就在这山下‘兰亭,后的那座茅草小院,你们几个、替公子和夫人将这野猪先送回去。”

猛然的一惊,李世民眼中就是一道幽光暗闪着,倒也忘了要去阻止那几个招呼着野猪的人。

蓝衫男子回身,自是看到了他眼中那一抹暗淡的惑色。

敛眉一笑,眼光扫过了他怀中的辛盈便就清润而语着,“哦,我是想在这山间住了这些年都不曾见过了公子与夫人,想必定是新近迁了来这山里的,再一想那茅草小院盖了也是不久,故而猜想着,那应该就是公子与夫人的居所,在下该是没有猜错吧?”

李世民眸光一闪,倒是对这男子灵敏的反应有些惊疑。

虽然方才那人称呼他作‘大当家,,但是再怎么看,他都不能相信面前的男子会是一介草莽,看他这一副堂堂的相貌、分明许多的大将都不一定能够有他的这一份风范。

再者说,不管如何让这陌生人去自己的小院总是有些不放心的,祝且那屋中放着右军真迹‘兰亭集序’呢?所以先不管这几人如此的热情究竟会是何意图,他都需要离开了这个让他不安的地方才是。

纵然那小院也并不怎样的熟识,但是比起了这山间来,起码那里是便于护着她的,故而隐去了眸间那深藏的惑光,李世民挑唇一笑,便就伸手欲要扶着辛盈起身来,

bbS·J O o YOO.nET “兄台猜的不错,在下与夫人正是住那小院,还是十几日之前才刚搬了来的……”

他话音未落,耳边一声惊呼便已深切的揪住了他的心脏。

只觉得扶着她的手臂突的一重,匆忙、他便回过了脸去,眉目深结,“怎么了?”

“不行,我的脚好疼!”微微的咬住了薄唇,辛盈只觉得那脚才刚一用力,那疼痛便已在瞬间钻入了心扉,痛的她左手的指、死死就揪住了他的衣襟,“不能走了!”

“是刚才被那野猪撞的!”蓦然的想起了方才的一幕,他眼中一道灼光、便已扶着她坐下,垂首去查看她的脚踝。

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那本是纤细的脚跺竟已肿胀不堪,看得他心头猛然的一阵揪扯。

事实上经过那多年的征战,伤痛对他来说已是见了太多,况且她一次又一次的、也已不知受过了多少,可此刻看着那红肿的脚踝,他深结着眉、竟仍是显得有些无措。

伸出的手,想要试着去检查是否伤着了骨头,但指间还未碰触到她的肌肤,他却仍是倏然的收回了手指,紧握成拳。

蓝衫男子看着他满颜的肃然和眼中那盈然闪动的焦虑,脸上不由就划出了一个疏朗的笑容。

微微的摇了摇头,他便举步上前,音调有些调侃,但听来却是不显半分,

“我看公子是下不去手了,若是公子信得过我,不如让我看看可行么?”

李世民举眸看他一眼,满脸的质疑。

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是下不去这个手揉捏她这脚踝的,可这伤若是拖久了定然不好……

辛盈看着他满脸为难的神色,深知他是对这陌生的男子怀有一份防备和警觉,一边又在怕自己手重会伤着了她。可不要说这山间乡村医者难寻了,便是在长安城御医众多、怕也是抵不上这无名在孙思逸那里学到的所谓一知半解的医术吧?

况且,将朝政丢给了承乾与他出来便是想要与他享受这自在生活的,若是这脚伤不好,这剩下的两个多月可不就是白费了么?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只此一次!

故而流转着眸间的光华,她便伸手推了推李世民,“世民,我这脚若是这样,那怕是要歇上了好一阵子才能行动,那你讨价还价争取来的这三个月、岂不就此白白的浪费了么?我想他们在这山间打猎为生,想必自己都是有些医治疾患的方法的,不如、就让他试试吧?”

垂首看她一眼,李世民仍是犹疑着,但眼光扫到了她红肿的脚踩、心头不由得就又翻腾起了一阵的酸疼,纠结着眉一叹,他便只得回过了头去,“那么,就麻烦这位兄台了。”

男子一笑,蹲下身子,那纤长的指、便就抚上她已然充血的脚踩。

不过轻微的碰触,辛盈只觉得那手指上像是长满了银针一般,一阵的锥疼、刺入心脏。

咬唇忍住轻呼,她转过脸去,就埋在了李世民的胸口不敢动弹。

虽然她竭力的在忍着疼痛,但是她的那一份隐忍,两个男人都是清楚的看在眼里。

蓝衣男子眉心一阵的纠蹙,却又不敢显露于面,双眼只是盯着那红肿到了发紫的脚踝,“夫人还请忍耐一下,这淤血若不推散开来,势必就要留下了隐患的!”

“嗯!”一声沉闷的回应,轻软、又带着深切的隐藏,故而虽是极为轻,可听在那两个用情深重的男人耳中、却像是厮杀战场上的鼓点一般,惊心且又沉重。

李世民一手掩着她的脸,眸间流转的星光、始终都落在那伤患的脚踝之上。

感觉到顺着他手指推拿的力度,抓着自己衣袖的指、也渐渐的在增加着力度……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一章

似乎感觉到了那一份深切的疼痛,似乎、那蓝衫男子的手指揉捏的是自己的心脏一般,让他的呼吸

也紊乱不堪。

纠蹙着眉,他一直盯着那脚踝的眼、终于失去了想要继续看下去的勇气,深重的一叹,他便舍上了

双眼将她搂紧。

举眸望了一眼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的李世民,蓝衫男子本是肃然的脸色、竟就慢慢的松散开来微微

挑起的唇梢、更是毫无隐匿的露出了一抹浅笑。

五年了,他治国的成绩卓然,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然于胸。

己然经过了这么多,所以他更加相信他们之间定然是可以就此安定了。今后的日子,虽然不能像在

这山间这般的悠闲,但是,他愿意相信他们能够这样相携着度日。

事实上他真的希望可以就这样与他们相邻,彼此间相互关照帮衬着,这样的日子想来都已是那样的

美好……可,他知道这只能是个奢望,因为他们己不是能够过自己想要生活的人了,他们、是这李唐的

帝后!

三个月

只希望这剩下的两个多月时间,他们可以享受到那份脱俗的美好……

小院中,辛盈躺在那衬着豹皮的紫竹摇椅中,一双眼灵光四闪、偷偷的望了一眼那厨间忙碌的身影

便就神秘的低下了脸来,轻吐口气,“终于走开了!”

“你呀,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知好歹不懂惜福!”坐在她面前给她揉捏脚踝的男子摇头一笑,

便就抬头看她一眼,那出口的言语虽是满裹苛责,然而一双眼中却满是柔色,“那掖庭宫中不知道多少

的女人日夜期盼着他能整日相守呢,也就只有你、整日的盼着他快点离开!”

“嘿嘿!”她不怀好意的一声笑,便就扭动了两下被他捏在手中的一只玉足,“什么叫欲擒故纵你

不懂么?男人啊,你一昧的对他好他是不懂珍惜你的,就只有偶尔的给他些脸色看冷着他、他反而倒会

觉得你的珍贵!难道你没感觉到、若妤有时候会无端的对你冷漠么?嗯?”

“别动!”一声厉责,他便小心翼翼的举眸朝着那厨间望去,知道看着那仍在笨拙忙碌着的身影,

才又收回了眸光瞪她, “你啊,若是被他发现你的脚伤已经无碍了,那我下回还能找个什么借口来看

你?”

“去!”她一声冷嗤,蛮眼不屑的瞪他, “你以为他真就什么心思都没吗?若是对你不放心、以着

他的脾气能让你这样把我的脚捧在怀里揉捏么?”

“你的意思,他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想他心中早就有数了,只是对于你这张比之前更加俊逸的面容、他不敢肯定而已,”她说话

间,眼中便又是一道灵动的幽光一闪,脸上更是难掩的浅笑,“不过不要说他了,若不是你跟若妤一直

有给我书信,我也不敢相信孙先生的医术竟然能让你尽毁的容颜回复到了如此俊朗的地步!”

举眸望着她眸间那盈然闪动的幽光,无名心头猛的一颤,垂下了脸去,他音色间便满带了调侃,

“怎么,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年选错了对象呢?”

“哼,若是我当年真的选了你,那你还能有今天这般的容貌么?”

“哎,也是I”无名一叹,声音浅藏着一份无奈,却又刻意的隐匿着,“我若没有成为了无名,便

也不会有了今日的一切,包括你的一切、他的一切,就全都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喂?”望着无名有些呆愣的眸光,辛盈不由得就又扭动着玉足,“我以为这五年的乡间生活会让

你豪迈开朗不少,可怎么我看着、你反倒变得这么的煽情了呢?是被若妤影响的么??”

无名一笑,低下了脸去却不曾回答。

辛盈看他不答,知道该要换个话题,故而眸光一闪间、她便盈着那笑意干脆就弯下了腰来,“我

说,你们就不打算要个孩子么?这乡间的生活如此的舒心,有个孩子就更完美了??”

仍是一笑,但是这回他却抬起了脸来,望着她的眼中也是一阵的柔光涌动,“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

打算要呢?”

辛盈一怔,故作惊愕状,

“哟,瞧你这一脸幸福的模样,可是若妤她有了么?”

“嗯,”微微的点着头,他再次垂下了脸去、揉着她己然无碍的脚踝,“前日我看了你回去,见她

一边做饭却在恶心,没想一搭脉、她竞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难怪人家BBS· JO O YoO·NEt说匠人家里折脚凳呢,你堂堂孙思邈的大弟子、却连自己的妻子有孕了三个月都不曾发

现,”辛盈一边说着,一边就在浅浅的摇头,脸上就更是满带着不屑, “看来我当初的选择还是对的,

你的确不是个能够做好丈夫的人选,不要说做好了、你连合格都称不上,着实是该打!该骂!”

“是啊,我该打该骂,你呢?你就不该打么?”无名眉梢一抬,便就举眸望她,“你拐了这大唐的

天子来这山间做你的奴隶,不知道那后宫的女人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说你这皇后独占恩宠

呢?”

“哼!”辛盈斜睨着眼瞪他,满脸的傲色,“你以为我大唐后宫还是当年的1日隋宫闱么?事实上

啊,皇帝陛下独宠谁都可能带来了纷争,微有独宠皇后就谁都无话可说。再说了,你认识了我那么多

年,觉得我可是个好欺负的人么?当年的天策府你也看见了,还有若妤……”

“好了好了,好了?”无名说着,便就对她摆了摆手,做出一脸的臣服状,“我知道皇后娘娘你本

事,把个后宫打理得仅仅有条,妃子嫔妾之间融洽和睦、没有半点的纷争,不跟你争,我不跟你争还不

行么?”

“知道就好!”满颜的得色,她便悠然的躺下了身来,任由那午后的暖阳洒落满身,“跟我争,你

们这些古人都还不够火候呢,我当年可就是靠着这一张嘴吃饭的……”

无名举眸,望着她一脸融暖的得意之色,心中不由得也是一阵的暖意涌动着。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二章

是啊,比起了那些温婉柔顺的所谓大家闺秀,她那嘴巴确实是够厉害,可自己并不是没有说过她的

本事。只不过、那只不过就是自己刻意的在让着她而已。因为看着她这一脸得色的幸福模样,他让得心

甘情愿。

李世民也是一样。堂堂的李唐天子,却如此心甘的在这山间被她当成了奴才一样的使唤着,不用去

想便就知道,只有真正把一个女人深切的镌刻在了心上、男人才能如此不顾一切的只想看着她幸福快乐

所以尽管知道后宫妃妾如云,但他却从不担心她会因此而受了什么委屈,因为他清楚,李世民对她

的那份爱、已是深入了骨髓的!

虽然那爱有些霸道、有些自私、有些让人难以承受……但那才是她所期望着的能够互动的爱,所以

为他,她也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的为他一个一个的遍寻天下女子,去充盈着他那个后宫。

这是她的自信,她自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代替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厨间的李世民,看了一眼灶膛内熊熊而燃的火焰,一转脸、便又透着那竹窗望向了院中。

一会儿是她凝脆的笑声,一会儿是他刻意压低的声线。

而此刻,一个脸上疏朗的浅笑,手中捧着她那只所谓伤筋动骨不能随意走动的裸足。一个,盈着满

颜舒恬的笑,微闭着眼、正享受的躺在那紫竹椅中沐着那午后柔暖的阳光……

开始他不敢确定,但现在、他可以非常肯定这个面容俊逸的男子便是那为她毁尽了容颜的无名。有

孙思邈如此一个师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l

当然他不是担心如此模样的无名真的又会让她心念动摇。这么多年、那几个男人那样的为她付出她

却只是一心的在为自己而付出,所以他无需担心。

他所不悦的,是她竟然在这样的瞒骗自己。

看她那脚踝动作灵敏的,恐怕比那没伤的脚还要灵活了不少,可她每日都以着不能活动为由将自己

前后使唤着。当然不是不愿被她使唤,她若愿意,自己都甘愿这样做她一辈子的奴隶,只是、他却生气

她的不诚实!

伤了脚没有办法,他这才无奈的让无名捧着她的裸足推拿揉捏,可现在……

胸中蓦然的升腾起一股酸涩之感,灶膛中的灼灼的火光映入他幽深的眼中,唇梢勾画开一抹诡异的

笑,他便从灶膛内抽出一根燃烧正旺的柴、丢进了脚边那一堆干柴之中。

度。

深秋的天,本就干燥无比,加上又已是多日未见涌雨,故而那火燃得也就比平时快上了好几倍的速

看着那愈趋旺盛的火势,眸间一抹幽光暗闪,他便侧脸望了一眼院中悠然的两人。

哼,我倒要看看这火势起来之后,你还有没有心思跟我装了……

辛盈正闭目闻着那厨间飘了出来的香味,猛然的、却是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道飘过了鼻端。

倏然的揪住了眉心,她便睁眼,“无名,你闻到什么了没有?”

“什么?”无名一脸疑惑,拧着眉就用力的呼了口气,“是火,不,是烟!”

“难道山间起火了?”

“不可能啊,我们每日都有人巡守的,便是起了火,也不可能烧到连这里都能闻到如此浓烈的烟

味……”无名说着,一双质疑的眼便四处的搜寻着。

眼光扫到自那竹窗内缓缓飘了过来的烟雾,他顿就眉色纠结,“不是山间起火了,是你的皇帝陛下

在放火烧房子呢!”

猛然的站起身来,他便拎起了院中的水桶、自那水缸中舀满了两桶朝着厨间就冲了进去。

看着无名匆忙闪过的身影,辛盈竟是有些呆愣。

好半响的功夫,她蓦然回过神来、才慌忙的起身朝着厨间狂奔。

火势己被无名手中那两桶水给扑灭,但是望着厨间那一片的狼藉,辛盈不由得就是怒火四起,猛然

的踏步上前,她朝着立在一旁不动的李世民便嘶吼起来, “我说你也太过分了吧?让你做顿饭而己,你

不满意说就是了,用不着放火烧房子吧?”

边上的无名看她满颜愤然的朝着李世民怒吼,心中倒是一阵的好笑着。

隐去了唇边浅淡的笑意,他就举眸望了一眼李世民, “夫人不必动怒,这男人做事总归比不上女人

那么细致周到,李兄这几日已是足够有耐心了,他也是无意的……”

“他才不是无意的,他就是不满BBS· JO OYoO. n E t我每天指使他干这干那的,故意要气我!”辛盈说着,脸上的愠色

就更加浓重,身子也是愈加的逼近了过去,“我告诉你李世民,这里不是你的甘露殿、你别摆那副帝王

的脸色给我看……”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他一双幽邃的眼直直的望着自己,唇边、还漾着一丝狡黠的笑,“夫

人,你的脚好了么?能走了?”

“……”一阵的语塞,她垂颜看着自己仍是**的左脚……

一阵的心思流转,思虑半响她才抬起了脸来,却已是满脸尴尬的笑, “呵呵,是哦,居然能走了,

真是神奇!看来……看未有时候人真的需要一点刺激才行……”

“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放把火来激你了!”微微的摇头,李世民更是一脸的懊悔状, “也不至于

让你受了这么多的罪啊,该死该死、我真是该死啊……”

看着那两人如此的一副模样,站立在门前的无名除了摇头浅笑之外,却也只有沉默不语。

这两个就是如今这李唐天下的帝后,若不是跟他们已然熟识了这么多年,外人怕是怎么也不能相信

的吧?帝后……

突的一怔,脸上的浅笑倏然隐去。微结了眉峰目光流转,他便故作一脸的惊愕, “李……难道李

兄……”

“哼!”李世民一声清冷的嗤鼻,便就斜睨了眸光看他,“你就别这样故作惊奇了行么?你无名天

生就不会演戏,这一点你得好好的跟我学习!”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三章

一时的怔忪。

无名看着李世民眼中那隐隐流转的波光,一阵的惊愕之后倒不由得轻轻的摇头笑着,音调之间更是

卷带了一份自嘲, “是是是,我无名又怎么能够比得上您皇帝陛下呢。您身为天子,心思缜密、思虑严

谨,不要说是这辈子了、便是算上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能跟您相比较啊……”

话音未落,对面的李世民已是一脸深沉的笑着,微扯开唇边那浅薄的弧度,他便清冷而语, “哟,

这多年不见,我们的无名将军可是大有长进了啊,竟还懂得绵里藏针变着法儿来损我了!”

“哎哟陛下,草民可是不敢,草民所讲可句句都是实话,是陛下您想的太多了些吧?”看着他那一

脸的阴冷与嘲讽,无名却也毫不相让,润开了脸上那轻疏的笑便就举眸对上李世民的眸光,“不过也

是,天子每日都要面对那么多满腹心思的朝臣们,自然就要有更加缜密细致的心思才足以抵挡,否则又

怎能稳稳的坐牢了那把龙椅呢?”

“是啊,天子不但谋略过深、满腹的心机,同时还心胸狭隘、小肚鸡肠呢。”李世民说着,垂下了

脸就望了一眼面前的妻子, “是吧皇后娘娘?”

辛盈举眸,望着他的幽邃的眼神不免就有些’怯懦了起来。

虽然他始终润着那满颜微薄的笑意,但是他那一双看似温和却暗藏凌厉的眼,明显的就在暗示着自

己:别拿我当个傻瓜般的跟我要花招,我只不过是在忍你惯你、那并不代表我真的就糊涂到了什么都不

清楚的地步……

垂颜咬唇,辛盈眼梢余光偷偷的望了一眼无名,便就伸手扯住了李世民的胳膊,声调也在瞬间轻柔

起来, “陛下可是说笑了,所谓的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了,您这天子、又怎么能是小肚鸡肠之人呢是吧?

我知道咱们陛下这心胸宽的呀,简直比那梅还要辽阔广博呢l”

李世民垂首望着妻子脸上那刻意讨好的笑,心中不免就有些好笑起来。隐去了眸间本就深藏的柔

光,他一手掐住她的手腕,便就冷了眼光瞪她。

辛盈看他如此,心中自是明了。

凝润的笑容跃上唇梢,她便满颜无奈的、朝着这黑成了一片的厨间摇头叹气,“可是陛下,您将这

厨间弄成了如此的一副模样,那我们接下来这两个月可要怎么过呢?难道每天到院子里去烤野猪肉吃

吗?”

举眸,她便满眼柔光的、对上了李世民柔色四闪的眸光,“你每天早上还要不要吃清粥小菜了

呢?”

无奈的摇头一声叹息,李世民脸上却晕出了舒暖的笑容,“你呀你呀,不就是要我将这厨间收拾修

补好么?说就是了,何必跟我这样装无辜!这过去的一个月,你奴役得我还算少吗?”

“你不要胡说啊,我哪有奴役你?我让你做的不过就是这江南之地男人实该做的而己,是你自己说

要来兰亭的,我又没有逼着你未了!”

“是是是,是我自己甘心被你奴役的行了吧?”深重的吐了口气,李世民便就对着那无名微微的摇

头, “看见了吧无名,这就是我李世民如今的生活!你觉得若是说给了你的那些兄弟们听,他们能够相

信他们的皇后会是如此奴役自己丈夫的一个女人么?”

“会!”无名一笑,眉梢一挑、满眼狡黠的点了点头,“他们绝对会信,因为他们自己、便是每天

都如此的被自己的妻子给奴役着的,事实上与他们比较起来、陛下您受的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一阵的暗笑,辛盈一手掩住了唇,一手却偷偷的对着无名就竖起了大拇指来。

边上的李世民又是怎样灵敏的一个人呢?她如此的一个动作自是被他毫无遗漏的收入了眼中。眼中

幽光斜睨她一眼,他便冷道,“是么无名?若不属实,你可是罪可欺君哦?”

“去!”辛盈一声清冷的嗤鼻,便就举眸望向了无名, “你当他的话是耳旁刮过的秋风就是了无

名,他就爱拿这欺君来吓唬人,事实上他才不敢随便把这欺君治罪降给了谁呢。”

无名满脸轻疏,便就对着她柔暖的一笑, “草民一介布衣,可不敢随意就欺瞒了陛下,陛下若是不

信草民的这些话,明日便就是我们这山间每年的秋猎祭,您只要去看上了一眼,便就能够清楚革民的话

究竟是真是假了l"

辛盈一怔。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在说这江南之地的男人就该给自己的妻子当奴隶、但那却不过是她偶起的念头而

己,却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句戏言竟然会说中了当地的风俗。

秋猎祭?想必就是一些部族或者是村落山寨多年沿袭下来的1日有习俗,就像是她刚刚入行那会儿去

云南那次,晚间的篝火晚会那叫一个热闹非凡,若不是当时带队的陈姐一直交代她不要轻易去勾人家小

伙子的手心,她恐怕就要被哪个摩挲小伙给拖去走婚了…

其实她真的是很想去看看那秋猎祭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风俗,可惜,似乎见若妤比较要紧

眸间一道荧光流转,她便满脸浅笑的、又伸手拽住了李世民的胳膊,“是啊世民,你去看看吧,我

们还要在这B Bs· JoOYOo.NeT山间住上了两个月,你总也不能就这样整日的就守着我一个人吧?多出去跟那些经验丰富的

猎人们学些狩猎的本事,将来等承乾能够撑起这个天下了,我们就可以来这山间狩猎度日了是吗?想

想,那样的日子多美啊?”

她一边说着,就更是满脸期待的模样。

李世民垂首看着她那一脸沉醉的样子,除了摇头苦笑之外却也只有无语。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四章

犹如辛盈所猜想的那般,这秋猎祭便是山间猎户们百年以来传承下来的一种习俗。

因为天气渐渐的阴冷寒彻,山林之间的动物多数已经觅好了过冬的食物开始窝在巢中很少出来走

动,故而猎户们便会在入冬之前猎取好足够一个冬季的动物与皮毛,以备冬日不会因为没有食物而烦扰

秋猎祭,便是他们过冬之前一次大规模的捕猎活动的开始,也是一年中、祭祀这山间神灵的日子,

以祈求山神们可以佑庇着山间的猎户们能够过一个平安的冬季,减少一些因天气干燥而无端骤起的秋日

山火。

祭山神是在午后。除了准备祭祀所用的贡品,整个过程都没有女人的参与。当然不会是因为这里的

女人没有地位,而是因为女人们要准备晚上那纵情狂欢所需的食物与一切用度。

秋日的天暗的较早,不过刚过了酉时,天还未曾黑透,而仍有光亮的天幕之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便己然高挂着。

茅草村落中间的一块宽大空地上,女人们己然将桌椅在四围摆好,中间那一堆柴禾前,一个衣着朴

实的女子正蹲在那里引着火。

“林嫂,这柴可够干么?”杨若妤一脸温润,便在那点火的女子身旁站定下来, “若实在是引不

燃,屋后还有存着过冬的,你叫她们去搬了来吧。”

那引火的林嫂似有一怔,回过了身来便就满颜的忧色, “夫人啊,不是跟你说不要担心了么?今年

的秋猎祭就由我们来忙了啊,您好好的回屋去歇着吧,这有孕初期可最是要小心不过的。”

林嫂说着,站起了身子便就伸手过来搀扶。

正在那茅草屋前与几个女人调制那烧烤酱料的辛盈举眸望见,忙就丢下了手中的活计迅速的迈步而

未,“我来吧林嫂,您赶紧忙着,这文夫人我来看着就是了!”

林嫂一笑,便就一脸羡色的望着面前的辛盈与杨若妤, “倒真不愧是对姐妹,比起了咱们文夫人,

李夫人你可更是能干了。”

辛盈蹙眉一愣,侧脸望了一眼同样似有惊疑的杨若妤便是浅然的一笑, “林嫂你可真是会夸人呢,

幸好我不认生,否则被你如此的夸赞、我可真是要羞愧难当了。”

“瞧李夫人这话说的,咱们这山野女子都看得出来你们姐妹定然是那大族世家出身……”

“男人们祭祀回来了。”林嫂话音未落,便就听见在那空地外围点灯的女子一声急喊。

三入朝着通往山间的石子路举眸而望,已是望见了隐隐的人群。辛盈回头,忙就对着杨若妤使了个

颜色。

杨若妤眸光似有一旺,浅划出一个略有无奈的轻笑,便就转过了身去。

那林嫂眼见着那群男人祭祀己归,可自己这烤肉的火堆还不曾点燃,自也就顾不得啰嗦,忙就蹲下

了身子继续手中引火。

暮色己至。天上耀眼的星光闪动,地上却是篝火摇曳着。

男人们围坐在那篝火旁,饮酒狂欢的同时,更是放开了怀嬉笑畅谈着。

女人、子嗣,天下,就连那向来都要避着外人的男女欢爱之事,男人们此刻都是毫无隐藏的尽情吐

露着。

“哈哈哈,要说你们的那个林嫂啊,别看她平日里管我管得跟个什么似的,一旦这天色一暗关上了

房门,她还不是一切都要依着我来么?所以说这女人啊,你们不要看她白天认真的……”

“老林?”林嫂刻意柔和的音调响起,那老林本是肆无忌惮的音色便就戛然而止, “这柴禾可就快

要用完了,你们今夜若是想要尽情的喝到了天亮,你就快些给我无搬些柴禾过来!”

李世民看着方才还是满脸得色的老林、此时一副被秋霜击打过的茄子模样,心中就不由得一阵的好

笑起来。

摇头挑唇轻笑,他便低下了脸去,端起手边的酒碗送到了唇边,想要掩饰那心中燥烈。

可,他再怎样的掩藏都毕竟只是个外人,哪里就有这山间这些男人们对待女人的沉稳呢?故而站着

的林嫂只是眼角余光一扫,便己然发觉了正低头饮酒的他的不同来。

看他这一副清然的模样,再想想那李夫人事事都那般熟络的情形,想必这位李公子在家BBS.JO oYOO.NE t定是将女人

当成了下人般的使唤惯了吧?

唇梢微微的一挑,眼中一抹狡色一闪她便刻意的冷下了脸,“李公子如此的爱喝酒啊?这酒可就快

要尽了?能否劳烦李公子去那屋子后头的酒窖里搬些过来呢?”

李世民一脸的愕然,举眸望着那林嫂眸间透出的阵阵厉色就更是有些呆怔。

坐在他身旁的无名看着他如此的一副脸色不禁就是一声闷笑。

想他李世民指点江山、对着那满朝的文武大臣更是何等的威严?他大概这一辈子都想象不到自己还

有一天会被这山野间的一个女子如此的呼来喝去……

想到此,他放下了手中的酒碗便就站起身未,顺手就拍在了仍是神情呆滞的李世民肩头, “走吧李

兄,跟我搬酒去。你可要记得在这里不听女人话的结呆可会是凄惨无比的啊!”

蓦然回神,李世民朝着那一群男人草草扫过一遍,这才发觉男人们似是根本就无视了自己与无名的

存在,仍1日在那里嘻嘻哈哈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哼,谁让他这大唐的皇帝陛下都是那般轻易就被自己的妻子死死拽在了手心里?又何况这些山野之

间的男人们呢?虽然当初的房玄龄着实是让他大笑了一把,可实际上,这惧内也并不就是那样的让男人

不堪不是吗?

事实上说是惧内,其实也正是男人们懂得尊重、疼惜自己妻子的一种表现啊。

何以惧呢?如果完全都不在乎,又何来的惧呢?所以,那不但是尊重、疼惜妻子,更是展现了男人

们大度有胸襟的风度。

所以,尽管看着妻子从那茅屋的竹窗中透出脑袋对着那林嫂偷竖大拇指,他仍旧只能满颜无奈摇头

叹息着,对着妻子狠瞪一眼便就站起身跟着无名朝那酒窖而去。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五章

趴在那竹窗之上,辛盈看着李世民一脸愠色的对着自己瞪眼,心间反而就是一阵的舒暖。

想那深宫之中,如今虽是没有怎样的斗狠与计算,可日子始终都是无法跟这山间的农家猎户来比较

如此开怀的畅饮狂欢,这样无所顾忌的无话不谈,若是能够就此在这里生括了下去,想必世民、也

就不会走的那样的仓促!

承乾……

如呆承乾可以就此担下了这李唐的江山,或者后来的一切就都有了改变的可能。可是,她却也清楚

的知道、这不过就是自己一个奢侈的美梦而己!

看着眼前这融暖的情形,想着那自己所无法掌控的未来一切,她本是温润的眸光、不由得就浮上了

一层晦暗的色泽。

扯开了唇角,然而盈出的笑,却是满裹了苦涩与无奈。

深吸一口那香气满溢的空气,她便一声轻叹,“哎,真想就这样和你们继续住下去,这样的日子、

才能称之为是生活!”

“你呀!”坐在桌旁做着针线的杨若妤,举眸望了她脸上那浅淡的一份忧色,却是刻意的扬眉轻笑

起来, “那样一个男人整日的守着你在这山间过这清苦日子还嫌不够,难怪无名要说你不懂惜福了!”

“嘁!”清冷的一声嗤鼻,辛盈便就收回了眸光、转身在那桌旁坐下身来,望向了杨若妤的眼中、

仍是满带不屑,“守着我在这山间过清苦日子又怎么了?这山间的男人不个个都是如此么?无名这样与

你相守是应该,他这样守着我就值得夸赞了吗?你都不知道,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过惯了,

现在就连砍柴都不知道该砍伐怎样的树木了,昨日让他做饭还在那里放火烧房子!”

摇头轻笑着,杨若妤抬起看她的眼中,浅带着一份无奈、却又深藏了一份钦羡, “你也知道他过惯

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所以你就更应该记得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李世民了。一朝天

子,他已经习惯了整日满颜肃然的对着那些文武臣子和后宫的女人们,可是他仍旧可以像当初一样对你

无所不依,这就足以说明了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了不是吗?”

她说着,盈着眼中柔淡的星光便就顺着那打开的竹窗望向了外头那熙攘的人群。

他满颜的舒暖,那一双眼,仍旧那样深邃幽恻、似就像那初春才刚开冻的碧泉一般……

这样的他,很是少见。

纵使当初天策府中的姬妾们再过柔美娇艳、才智过人,但,似乎就没有一个能够引来他如此清冽、

明澈的眸光,除了她以外。

或者她便是深藏在泉底的那一枚净水神石,只有她的安然与康健,那一池的碧水、才能那样毫无隐

藏的绽放着他最为清澈柔美的光彩。

不止是他,就连无名,来这山间的五年他们虽也是相敬如宾、彼此体贴,但是她清楚,像今天这样

疏朗开怀的笑,无名也是少有的。

若说他们的彼此相守是感情的归顺,那么自己与无名,不过也就是一种相互的扶持与依伴。

不过她并不怨,反而她很感激,感激上苍还能给了自己以继续生存的勇气,感激上苍、还能让她与

无名这样相B b s·JoO YOO.N E T伴而行……

似有苦涩的一笑,她回眸,“你呀,像无名说的那样要懂得知足,纵使他不能永远与你这样无忧的

在此生活下去,可是他所做的、已是一个帝王可以对自己皇后的极限了。为了你他甚至都打破惯例与你

同用一个寝殿,你要知道连当年我的祖母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如此的这份珍爱与柔情,你还想要求

他怎样呢?”

辛盈举眸。

生性伶俐的她又怎能听不懂杨若妤话中那些浅藏的深意呢?所以看着她一脸的钦羡与那一双丽眸之

间隐隐流转的一丝感伤,她似乎就更能够感受得到她心中的那一份难掩的悲戚。

毕竟,她曾经也是那样深切的爱过世民的不是么,}而且这一份爱、或者现在仍是深藏在她心里的。

只是他们之间阻梗了太多的无奈与难以理顺的纠结,所以她不得不忍痛割舍。

她知道这样的爱让人更是揪扯难忍,所以,她真心的希望着她真的可以忘了那曾有的一切与无名就

此幸福相伴下去,这是她的期望!

“哼,”刻意的阴沉了脸色的举眸望她一眼,她便冷道,“什么珍爱与难舍,他就是小气想要看着

我,所以才不让我自己住一个寝殿的。这样不但我就脱离不了他的视线,还能省下了一个宫的内侍宫人

和一份后宫用度呢!”

杨若妤看着她那一脸的冷然与似有的一份抱怨,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阵的笑意四捅着。

浅然一笑,她便又对着她摇了摇头,“若妤都不知道姐姐你竟还会这样的蛮不讲理呢,都不像当初

那个生性沉稳、端庄娴雅的你了!”

“哎呀!”故作一声惊疑,辛盈就更是瞪大了双眼,“你们倒还真是夫唱妇随了呢,连说出的话都

是这般的相似!那无名调侃我也就算了,现在连饱读诗书的你都被他给顺带坏了,都会这样拐着弯来骂

我了!”

说着,斜睨了眼、眸光就落在杨若妤仍是平坦的腹上,出口的音调就更是嘲讽满带,“如此的心思

深重,你可小心教坏了这腹中的胎儿!我现在可真担心你们这样的一对父母能教出了怎样的一个孩子

来?我期待着这孩子将来长大、能把你们这对嘴巴厉害的爹娘也给说的无言以对,也好让你们知道知道

这被人调笑的滋昧来!”

“哼,要说这嘴巴厉害,我们这山间有哪一个会是你的对手呢?你也就是懒得理睬,否则外头那些

个男人们、还敢那么张狂的说什么要‘重振夫纲’的话么?”

“那倒是!”辛盈一笑,便是满颜得色的举眸望向了窗外,“不过今天就算了,一年一度,我看他

们也难得这样的开怀,就让他们好好的放肆上一天好了。等到天亮一个一个回到了家里,我看他们也该

为今天这嘴上的痛快给付出代价的!”

凝润的笑着,她落在李世民身上的眸光瞬间就深沉、狡黠了起来。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六章

一轮皓月,仿佛就是镶嵌在黑色丝缎上的一颗夜明珠般,将这整个的人间都照耀得光华四射。温润

凝腻的光泽散在了脸上,不管是山野间猎手们多么粗糙的面容,被那月光一照、看着都像是婴儿般一样

的柔荑滑嫩。

熙攘的人群,女人们大都已经进了茅屋中去,只留下了那一群男人、在那燃烧正旺的篝火旁肆意的

朗声大笑着。

本是坐在了李世民对面的老林,这会儿已是喝的有些醉意月朦胧。

皱眉摇了摇头,他便站起身来,步履虚浮的移动着脚下的步子、在李世民的身旁站定,然后一手拍

在了坐在李世民身旁的那个年轻人肩上,“起……起来,让我跟……跟李贤弟好好的喝上两碗……”

年轻人回头一笑,忙就站起身、伸手想要扶住了仍在摇晃的老林,谁知那老林抬手一甩、更是满脸

不悦的瞪他,“去一一谁要你扶了?赶紧回去……回去找你的新婚媳妇去,哈哈……”

仰脸一声大笑,他已经有些不受控制的身子,就突的在李世民的身旁坐了下来。

“未来来,贤弟啊,我家那个老婆子就是那样……那样整天凶巴巴的一副模样,得罪了贤弟、还望

贤弟能够海涵,我这里……这里就向你赔罪了啊……”模糊着音色,老林拎起了一旁的那缸酒便对着李

世民手中的酒碗倒去,摇摇晃晃间、那酒一大半都洒在了外头,“干了这一碗,贤弟便就是我们自家兄

弟了啊,来,干!”

李世民本就是没有什么酒量的,今日如此的一番欢闹之间、他自然也是早就有了微微的醉意,不单

根本就没有发觉老林的酒洒了自己一身,就连自己拖着酒碗的手也是摇摇晃晃、等送到唇边的时候己然

只剩下了小半碗。

故作豪迈的将那碗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李世民清澈的眸光、此刻也己渐渐浑浊。

一笑拎起了面前的酒缸,他动作笨拙间、要去回敬那老林,“老林你也太客气了啊,我既然未了这

里、便也了解了些这里的一些旧俗,既是风俗,又何以……何以说什么赔罪的话呢?来,为我们……为

我们男人这可悲的命运、再干一碗,干!”

“干!”老林朗声的一应,就举着手中的酒碗,“兄弟们一起干了这碗……这碗……”

老林支吾了半天,揪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究竟该用什么来形容手中这碗酒。

“这碗壮行酒!”混朗的一声接过了老林难以继续的话,李世民便是肆声的大笑起来,“兄弟们可

都记着了,喝完了这碗酒之后、今天晚上回去……回去一定都要重振夫纲!重振夫纲知道么?一个都不

许退缩!包括……包括无名你,你……也不许再一味的宠溺着女人了,再要这样让下去,她们……她们

早晚爬到咱们的头顶上去,所以,所以咱们今后……定然不能再一味的退让、心软了懂么?”

无名垂首,看着这陛下甚是委屈的一副醉态,心中就更是一阵的好笑着。想必,他果真是被她给

‘虐待’的够惨的了吧?这样就好,这样就说明她没有受了委屈……

略有无奈的一笑,他伸手、就扶住了李世民坐着却仍在摇晃的身子, “你啊,现在在这里说的可是

痛快了,这一身的酒昧、小心一会儿回去她不让你进房门都是轻的!”

“她敢!”坚定十足的音调,李世民一扬手就对着无名一笑,“要是敢不让我进门,看我不废

了……废了她的后位!”

“是是是,你行,你能耐,你是谁啊!”无名摇头苦笑着,心中却是有些悲怜这个身为帝王的男人

。摇了摇头,他眸光不屑、言语也清冷着, “废了她!我看你就算是废了自己都不会想要废了她!”

“无名,你……你最好不要这么看不起我李世民啊,我跟你说,我是不想看她那太过温顺的样子不

假,可是……可是她也不能凶得……像是一只母老虎一样整天的奴役我吧?”摇了摇头,他像是无奈的

一叹,然后前牵扯开唇边那淡淡的笑, “后宫之中,柔美娇丽的女子比比皆是,你去告诉她、她若是再

敢这样把我当成了她的奴隶、苦役,我回宫便就废了她的后位让她搬进了冷宫去住!想要立个皇后还不

容易吗?她还当我李世民没了她真的不能活着呢,哼……”

一声清泠的嗤鼻,他便就转过了头去朝着老林一笑, “是吧老林?我李世民堂堂的一个天子、却这

样被自己的皇后使唤未使唤去的,像个什么样子!她还当我是这李唐的皇帝么?”

“哈哈哈,就是就是。”喝的大醉的老林一番的大笑。

一是由于他也已是深醉,二、酒醉之人向来都把别人的话也当成了疯言醉语,故而朗声大笑之间,

他伸出的手就搭上了李世民的肩头,“我说我们这些个男人怎么就如此的命苦呢,原来原因都出在你这

陛下这里啊!连你这一国之君都这样的惧内,我们这些草民们、又能有怎样的好日子过啊?哎!”

说着,便是垂首苦叹了起来。

老林是在无名出现之前这山间的领头之人,所以这会儿看着老林叹气,那围着篝火的男人们竟也就

跟着唉声叹气了起来。

无名看着那老林搂着李世民惺惺相惜的一副模样,却只得无奈的摇头苦笑。

半响,老林似是伤感够了,也像是突然就记起了什么来,抬头便就望着李世民认真道, “所以啊陛

下,为了我们这些臣民的福祉、你一定要带了这个头,让我们走出了被女人奴役的苦境中来!若是陛下

你可以挺起了腰杆来,那些女人们定就不会再那么的蛮横无礼了!是吧兄弟们?”

“对对对,没错陛下,你一定要带好了这个头助我们脱离苦海啊!’’

“是啊陛下,我下个月就要成亲,我可真不想也走进了那样的凄苦境地啊……”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七章

一个个的声音,像是哀凄,甚至有的已是有些悲凉,却听的李世民心间顿就热气四溢起来。

端起了手中的酒碗,他满颜坚定、就朝着那群男人吼道,“好,我李世民定然不负兄弟们的所托!

未,大家端起了酒来,喝了这碗、今晚咱们回去……就好好的收拾那些个女人,咱们……咱们一定要重

振夫纲!”

“好,重振夫纲!干!”整齐苍劲的音调,仿佛就像是战场上受了鼓舞的士兵军将们一般。

看着面前这群男人们一个个都是凝重又坚韧的一副就义般的脸色,无名倒真是佩服起了李世民这身

为‘将才’的本事来Bbs. jOo yO o·NET。

一叹、他便就摇头轻笑了起来。

因为他似乎可以看见,满口醉言嚷嚷着要重振夫纲的天子李世民,被自己的皇后给一脚踹下了床榻

的凄惨模样。还有就是明日一早,男人们一个一个鼻青脸肿、眼带无奈的悲苦神色。

不知道那个时候,男人们想起了今晚的这一幕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茅草小屋中,望了一眼窗外那群嘻嘻哈哈疯闹的男人们,辛盈似是无奈的摇头一笑,便就伸手掩上

了竹窗,将这山中夜间寒露的丝丝阴冷挡在了窗外。

回身用炉边的火钳拨弄着炉内的炭火,她轻柔着音色、就从火上的细陶锅内盛了一碗稀粥放到了杨

若妤面前, “我看那些男人今天是要闹了整夜了,你喝了这碗燕窝粥、早点歇下吧。”

杨若妤一笑,伸手端起碗来,脸上、浅晕出一丝歉然,“姐姐明明就是这儿的客人,可是若妤竟还

要姐姐来照顾我……”

“瞧你这说着这又是什么话呢?”辛盈一声,似有愠色、有似是裹带了一份歉意,自己从那锅中盛

了一碗粥,便也在那桌旁坐下来,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咱们两个现在还需要来计较这些吗?再说这山

间又何来这么多的规矩啊,那林嫂还不把他给当成了这里的苦力来使唤么?”

微微的凝蹙了秀眉一怔,杨若妤举眸望她,两人便是失声的一阵浅笑。

杨若妤低眉望了一眼自己的腹,本是清琉的眸间、却在片刻之间就蒙上了一层暗淡的幽光来,“恪

儿和惜儿,他们……没有给姐姐惹事吧?”

“你放心吧,他们都很是听话懂事。”辛盈浅润出温和的笑,便就举眸望着满颜忧色的杨若妤。

她知道她定会忧心、也定会不安于就这样扔下了孩子不管,但既然命运是如此安排的,那么一切就

遵从着命数就好不是么?

以着如今的情势来看,她与无名的日子应该还是不错。人本就应该朝着未来去看、而不能总因为念

着从前而连现今的美好也这样放弃了吧?

故而,现在的幸福才是最要紧的,既然她可以幸福、既然她与无名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那么一切

就都已是做好不过的结局了!

“恪儿天性聪慧喜好诗文,颇得那些文臣们的夸赞。至于愔儿,他生来的内向却对承乾甚是依赖,

所以这些年他都是跟着承乾在东宫居住的。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他们,你跟无名离开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定会好好的教育他们,他们若是犯了错,我也绝对手软不管不问的。”

辛盈说着一笑,眸光更是温和。挑起一羹燕窝粥送入了口中,她才又忽而的举眸, “对了,恪儿的

婚事你得要给我些意见才好,是该给他从那些大臣的千金之中选一个呢,还是你们以前的那些1日族中寻

一个呢?”

杨若妤垂首,眼中微有难色, “其实姐姐做主便就好了,这些事情就算我仍在恪儿的身边,也是需

要姐姐来为之操心的。”

“哟,你倒还真就是自在悠闲呢!”辛盈眸光刻意的一冷,便就斜睨着眼望她。

看着她脸上那牵强的一丝微薄笑意,她的心、竟是芙名的为之一扯,“其实我想着是该从你们的那

些旧族中选了一个才艺双绝的女子才堪配恪儿的,不过对于那些个旧族、我却真的不是很了解,就连哪

家有与恪儿年龄相当的女子都不知道,所以才想着该要来问问你的意见?”

杨若妤心中一叹,脸上,却仍是刻意的保持着那份薄笑。

旧族!事实上自从国破家亡的那一天开始,从自己无可选择的进了亲王府做了他李世民的妾开始,

她便已然与那些旧族少有往来。

并不是不想,而是,有些畏惧、有些惶恐、有些……担心他的想法。

她知道当初他娶自己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她知道他始终都防备着自己这个前朝的公主。故而一切

她都小心翼翼的应对着,所有的事情、她也都要仔细的琢磨与思虑过了才敢下决定。

恪儿的出生,让她更加的想着定然要努力的挥去了自己这个前朝公主的身份所留在他心里的那份质

疑与猜测!

曾经,她真的想过要为了他而忘记自己的出身与身体里所流淌的那杨氏血液。可即便是那样的小心

行事,即便是那样念及着他的心思,他却始终都没有放下过对于自己那个尴尬身份的一种警觉与防备,

他始终、没有念及过自己的半点无奈与难堪!

她以为他是冷血的,因为他可以那样清楚的将感情与责任分开;可她还是错了,因为他并不冷血,

一个可以为了女人失去原来该有的冷静与沉稳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冷血呢?

她终于清楚了,可是等到她看清了一切之后,却已经没有了退路。

杨氏旧族的一切,她都己然陌生,甚至陌生到、还不如对于他们李氏家族的那份了解。

轻轻的一叹,她摇头, “我知道姐姐的心思了,若妤先要谢谢姐姐的这份细心与关怀。只是姐姐该

知道,自从国破的那一日起、我与杨家氏族的接触便也是少了许多,如今又在这山间住了足有五年,所

以姐姐若要问我哪家有可以与恪儿年龄相当的女子,我可真是……”

摇头低眉,她脸上更是阵阵的无奈。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八章

辛盈听她如此说着,不由得就是一时的怔忪。

其实她很早便就了解了杨若妤的那份无奈的,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当年为了那个尴尬的局势而深藏于

府中很少接触那些隋杨旧族的事情。

那是为了恪儿,却更是为了世民。她一切的努力自己都是清楚的看在了眼里的,故而纵使事情对她

怎样的不利、纵使清楚了宽的死是那样的蹊跷,她却仍是努力的尽着自己的一切力量在维护她,不惜为

此而让那样衷心着自己的小竹伤心落泪。

对于这个前朝无辜的公主,自己一直都是小心的应对着的,因为她太能体会那种从小被娇宠着长

大、却在一转眼之间要重新的去适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那种滋味了!

从高高在上、低着眼看人的尊贵位身份,突然间、她却破碎了一切的梦想沦为一个男人的妾氏,这

种滋味不要说是个公主、随便一个官家女子都是很难以接受的吧?

故而她便心疼着她、忍让着她,尽着自己能够做的一切想要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想要让她忘记曾

经那个会让她心碎的身份。

可是今天,自己却仍是在不经意间就撕开了她那道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疤……

故而垂着眉,两人就都这么静静的吃着那一碗燕窝粥,凝眉深思。

窗外的空旷草地上,仍是男人们阵阵爽朗的笑声,映衬得茅屋内的这份寂静更显疏冷。

举眸,杨若妤望着被那灼烈篝火投射在窗上的一个个身影,微一挑唇、便在唇边轻抿开了薄笑,

“其实姐姐,若是要问起了杨氏旧族的事情,姐姐只需去问一下齐王妃便是,向来,她与娘家的兄弟叔

伯间走的还是比较勤的,所以要问那旧族之中哪家有与恪儿年龄相当的女子,她应该是最为了解的那一

个了。”

蓦然的一抬眼,辛盈满颜的惊疑,眼中更是闪现出一份豁亮来, “对啊,我都差点忘记了她是与你

同属一宗的了!哎,一说起了恪儿的婚事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未找你这恪儿的母亲相商,哪里又会想

到了去找她问杨氏1日族……”

“呵,”杨若妤刻意的一声轻嗤,便就抬头看她一眼,吞下了口中食物,音色更显嘲讽,“说的好

听是未bBs.joOyOO.nEt找我商议恪儿的婚事,事实上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么?不过也是,这治国毕竟不是件易事,

承乾也这么大了、确实是该让他学习锻炼一下,他若可以早日的挑起了这副担子,那么你们也就可以安

心的放下了那里的一切来这山间过你所想要的那种日子了!”

想要的那种日子!谁都希望生活可以照着自己所想的往前行进,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可以过上了自

己所想要的生活的呢?她又何尝不想与他这样安静的厮守?可如今的一切都在明确的告诉着她,那不过

就只是一个梦想而己。这仅有的三个月、就已是他能厮守自己的最为甜美的一份记忆了I

至于承乾,她多少次想过了他的命运?也是为此、她才努力的想要阻止着治儿的出生,但是一切的

事情都不是她可以控制得了的。

武媚、治儿、高阳,还有承乾、惠褒、恪儿……

那一切想来,都会让她心痛如搅到无法呼吸……

“重振……重振夫纲……兄弟们今晚……今晚可千万要记住了啊!”异常熟悉的音调,夹着那么一

丝嘶哑与难得的激愤。

辛盈一怔,眸光瞬间一亮便忙着就站起身跑向了茅屋的门口。

深醉的李世民,一手勾着同样步履摇晃的老林的肩,而另一只手、却对着身后篝火旁那群似醉非醒

的男人们挥动着。

跟在了两人身后的无名,看着眼前一步三晃的两个男人,满脸的无奈、却又只能是摇头轻笑。

站在了门口的辛盈看着李世民如此的一副模样,不由得就拧住了眉心满眼灼光的瞪着无名。

无名举眸看见她满颜肃然的脸色,两手一摆却仍是一脸的无奈与无辜。

辛盈一叹,但眸光却依然森冷阴寒着、望向了那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

“我说陛下,咱们可是……可是说好了的啊,今天回去定要好好的修理那些个婆娘……”老林说

着,声调便愈加的激昂了起来,猛一抬头,那浑浊的双眸就迎上了辛盈那一道森冷的光线。

半响的沉默,老林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陛下……我说陛下啊,皇后娘娘就跟那站着呢,您

可……您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这……我这也回去、回去了……”

一边说着,勾着李世民脖子的手刚一松开,人就摇摇晃晃的、向下倒了去。身后的无名眼疾手快,

忙着一伸手,这才避免了老林摔个狗吃屎。

“哈哈哈,你看你老林,你……连个路都走稳了。”李世民一阵肆意的朗笑之后,转了个身、似乎

是在寻找方向。

辛盈一笑,正松了口气,却眼看着李世民一摇三晃的朝着自己过来,虚浮的脚下踩上根遗落的枯

枝、人就往着自己的方向倒来。

上。

深吸口气急速的迈出了脚下的步子,她刚刚想要伸手扶他,却已然被他摔下的身子砸在了自己的身

伸手想推,怎奈本来就对着身形高大的他束手无策,如今深醉之后、那原本就重的分量便是更加的

死沉。

无奈至于,她就只有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无名。

谁料被无名架住的老林看着如此的一副情景,自是不肯错失的要嘲笑了回来, “看、看看你,还说

我走……走不稳,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哈哈,哈哈……”

无名垂颜望了一眼地上两人的狼狈模样,忙着喊来边上一个只是微有醉意的年轻之人扶了老林而

去,这才脱开了手,帮着辛盈将李世民给送进了旁边那间所谓客房的茅屋中。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六十九章

因为每一年的秋猎祭男人们几乎都会喝的酩酊大醉,故而熬煮醒酒汤便是从无名和杨若妤来了这山

间之后、女人们在准备秋猎祭食材与物品时所必会备下了的东西。

杨若妤自那屋前的大锅中盛未了醒酒汤,但是却在进门望着辛盈那本是俏丽的容颜此时的愠色与肃

然之时立时就顿住了脚下想要上前的步子。

举眸看了一眼脸带浅笑的无名,杨若妤似是无奈的一笑便就轻语,“姐姐,醒酒汤拿来了,你赶紧

给他喝了吧。”

“哼!”辛盈满目凌厉的幽光,落在床榻上李世民被烈酒灼烧得通红的脸上,一声清冷的嗤鼻就更

显了心头微薄的怒意, “自己什么酒量他自己还不知道么?偏偏就要在那里充好汉混英雄!喝的什么醒

酒扬,我看就这么烧着他好了,否则他就不知道要长记性!”

杨若妤拧眉摇头,而一旁的无名却仍是垂着脸在摇头轻笑。

“老……老林,去……咱们再去搬个几坛……几坛好酒来,”睡在了床榻上的李世民仍是不肯安

定,猛然的一抬手便就挥在了坐在榻沿上辛盈的肩膀, “我知道你们那大当家的在酒窖里藏了好几坛子

的百年……百年陈酿,咱们去……咱们去偷了来继续把酒言欢,喝一一”

“喝你个头喝,再喝你就喝死了!”辛盈被他那无意的一挥正在暗自的吃痛,这会儿看着他仍在疯

言疯语自是更加愠怒,狠命的一把就掐回了他的肩上去。

李世民一声闷哼,伸手揉了揉肩头倒真是不再言语了。但是一个翻身,双臂就己然搂住了坐在榻沿

上的妻子。

辛盈秀眉凝蹙,伸出了手想要去掰,无奈废了半日的力气却仍1日只是徒劳。

站在了桌旁的无名,一手抵着额头叹了口气,终是迈动了脚下的步子走到杨若妤的身侧、伸手将她

圈住, “走吧夫人,今儿晚上估计是要热闹到翻天了,咱们赶紧回去把门给关好了,否则今天晚上咱们

是别想要睡个好觉了!来夫人,你可小心着点啊。”

说着,搂了杨若妤便就朝着那门口而去。杨若妤自是不能放心,边走边回过了头来交代, “姐姐,

一会儿若是有事你喊一声就好……”

“放心走吧夫人,”无名仍是隐着唇梢那淡淡的笑,像是无奈、又像是钦羡, “不会有事的,我敢

保证明日一早咱们的皇后娘娘定然是安然无恙、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了她的,不过皇帝陛下的境遇会怎

样我就真的不好说了……”

无名笑着,侧过脸就迎上了杨若妤仍有担忧的眸光。

其实他也知道她担心的不止是辛盈会对那醉到了满口胡言的李世民束手无策,她也担心着如此深醉

的李世民会不会有了什么状况?但是,如今自己才是她的丈夫不是吗?他也期望着她可以记得这一点,

期望着、她真的可以抛却了过往一切的不快与牵绊……

一声男人的凄吼,瞬间就掐断了两人各自的凝思。

抬眼,无名的眸光就落向了那声音的来源之处。那一间小屋的竹窗上,烛火映出的两个人影分外的

清晰,仿佛像是在演灯影戏般。

男人一手捧着脸,而女人两手叉腰,就那么直直的、抬头挺胸立在男人的面前。

片刻,男人低下了头去,接着便是双手抱拳点头啥腰起来,不用猜便知道那是在求饶……

杨若妤垂颜掩唇而笑,无名摇着头、也是不再隐匿的笑出了声来,“看来还是我的命好,没有摊上

了这样泼辣的一个老婆啊!”

“是吗?”杨若妤轻柔的一声,略带质疑、又浅带着一丝嘲讽, “可是据我所知,你好像是对这样

的女子欢喜非常啊?当初如若不是……”

“……重振夫纲一一”小屋中突然的一声,音色浑浊却是亢亮,猛的就止住了杨若妤还未曾来得及

出口的话。

无名拧住了眉一怔,却在举眸望了一眼那小屋之后突的就回过了神来, “走吧夫人,赶紧走,看来

今天是要闹上了整晚了,咱们赶紧回自己的B b s.JOOy OO·NEt屋去、可别让这些人教坏了我们的儿子了,未来来……”

说着,一手搂住了杨若妤的腰身,一手更是夸张的覆在了她仍是平坦的腹上,一路垂颜低语着就往

自己的小屋而去。

回头悄悄的望了一眼那间所谓的客房,他唇梢微抬、浅溢暖笑,心中、就更是阵阵的好笑着。

不知道今晚,这大唐一言九鼎的皇帝陛下还要受了怎样非人的一份待遇呢?

振夫纲?怕是越振、就越能引燃了皇后娘娘的那三昧真火啊……

茅屋中,辛盈拨动了一下炉中的炭火,回头看了一眼仍是醉语不停的李世民,心中倒也生了几分不

皱眉一叹,她端起了桌上的那碗醒酒汤就走到了榻旁坐下,小心的、舀起一勺送到他的唇边。谁知

道醉意浓重的李世民意识模糊之间又是一抬手,不单那勺子中的扬药洒落在榻上、连她手里碗中的,也

是溅了她满裙。

倏然的眸光一冷,她满颜忿然的将手中的陶碗重重放回了桌上,转身忙就抽开了衣带、将那拈湿的

外衣拉开搭在了暖炉旁的衣架上。

“盈儿……头好疼,拿点水给我……”

辛盈无奈的一叹,仍是端起那碗中仅剩的小半碗醒酒汤、送到了他的唇边。

这次他倒很是配合,嘴唇碰到陶碗便就乖乖的张了嘴。

看着他那一副红到了脖子的模样,辛盈微微凝蹙着秀眉,心间无奈却是担忧。

回身,辛盈将那空碗放下便就端起了窗台下的木盆,到外头打来一盆冷水,绞了半干的湿手巾放在

他的额上冷敷。

来回三次,看着他通红的脸色有所好转,这才放下了心来,吐出口气。

其实嘴上再怎样的责怪埋怨,但她却仍是忍不住会去替他忧心烦扰。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七十章

或者这便是夫妻之间那一割舍开来的一种羁绊与牵连吧?

故而,望着榻上仍是在模糊自语着的丈夫,辛盈一声无奈的浅叹之后、也只得就在他的身侧躺了下

浓重的酒昧钻入鼻孔,她微一皱眉就翻了身,避开那一阵难熬的气味。

“盈儿,”仍旧浑浊的音调,酒醉的李世民像是突的好转了许多,一个侧身便就伸手将妻子给紧紧

的拥住。

辛盈眉心一蹙,垂颜看了一眼那一双紧固的双臂。以往他清醒的时候都自己都没有一点将他手掰开

的可能,今日这般的沉醉着她便知道这个可能性就更加低了不少。

反正这个睡姿对她来说也已经很是习惯,故而一声低叹她就合上了双眼。

但是,正在她松开了眉心准备睡去的时候,耳边那模糊的音色便又再次响起,“盈儿,你太……凶

了,你想想这古往今未,可曾……可曾有过你这样的一个皇后吗?他们都在怪我、说是我这个皇帝都如

此的惧内才会引致了他们那般凄苦的日子,”

拧眉一笑,辛盈倒真是佩服他醉成了如此的模样竞还能记得刚才跟那些个男人们的对话。

伸手掩住口鼻,她努力的想让自己不去受到他那那股浓重酒味的影响。但她越是努力的避让着,他

却像是越加的要让她一起分享那陈酿老酒的醇美香味,灼热的呼吸吐在她的颈上不说,还在试着要扳过

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子。

“我答应了兄弟们的,所以今日……今日我一定要重振夫纲!”音色浑浊间,他却很是坚定的、伸

手扯着她的衣带。

她垂颜看着他手指笨拙的动作,敛眉一笑,仿佛是在嘲笑、又像是在看好戏。

窗外一声男人的疾呼,听来是那样的悲切与凄凉。辛盈似乎就可以看见男人们一个个跪地求饶的模

样……

轻笑出声,她垂颜,这才发现那几个笨拙的手指竞己然松开她的衣带。

蓦然的眉心一结,她脸色一沉,一个翻身回过了脸来、对着他就伸出了脚去。

“还重振夫纲!先醒醒你的酒再说吧!”双眼厉色的瞪着跌在了地上的李世民,她一个哈欠、便转

身躺下。

月己西斜,东方的天空也己渐渐的泛出了微微的光亮。

然而这山间的茅草村落中,或是桌椅倒落的沉闷之声、或是男人刻意隐忍的哀泣呼叫,却是此起彼

伏的来回响动着……

一直到了清晨,那觅食的乌儿们在枝头叽叽喳喳欢舞歌唱的时候,这山间清幽的村落才又终于回复

了往日里的那一份宁静。

女人们推门出来,相视凝笑着便就开始收拾昨天的残局。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女人们又各自回屋端出了男人们满身酒味的衣物,相伴着、便就到那溪畔去

濯洗。

昏沉的李世民,睡梦当中只觉得越来越冷,似乎己然到了严冬一般,周遭都堆裹着千年的寒冰、一

直冷透到了他的心里。

深拧了眉,他惯性的、就翻了个身想要去找身边那熟悉的温暖。但是伸出手,除了摸到那寒彻的冰

冷之外、却是什么也不曾碰到。

蓦然的醒转过来,他睁开双眼便就搜寻着那熟悉的身影。

看着榻上的人暖被紧裹、一脸的安然的睡姿,他这才放下了揪着的心、深吐口气。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睡在了地上?而且浑身的酸疼不说,那臀更像是挨过了重击一般、生疼难忍

昨天发生了什么呢?

昨天?昨天……

昨天是秋猎祭。他记得,自己跟着男人们一起去祭拜山神。然后……回来之后便是狂欢。

狂欢……自己似乎是喝了不少的酒?那林嫂还使唤自己去酒窖搬酒……后来BBS.JOO YOO ·N ET还是喝酒!

或者自己是喝醉了,可便是喝醉了,自己也不会就这样躺在了地上啊?再说盈儿也不会就这样看着

自己睡在地上不管p?可是……自己身上连条薄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睡到一般滚下来的?或者是,自

己真的喝得太多发酒疯被盈儿给踢下来的么?

微拧着眉,他站起身就在那榻沿上坐下,伸手扯了扯她的胳膊, “盈儿,该醒醒了?”

“什么?”音调迷糊间,她微有不悦的、更是伸手卷紧了身上的暖被,“大清早吵什么?要上朝你

自己去好了,干嘛非要喊我起来!”

李世民一笑,低下了脸去,“皇后,记得这可不是我们的立政殿,在人家家里赖床可是不大好

的?”

猛然的睁开了眼,辛盈眸间的光华都己在瞬间清亮透彻。

朝着四周望了一眼,在确定这是陌生地方之后,她才浅然的一笑, “对了哦,这不但不是立政殿、

还不是我们的小屋呢。”

李世民一笑,轻扬着眉梢,“是啊,昨天秋猎祭,我们好像狂欢到了很晚,我喝醉了么?”

眸间波光流转,辛盈点头应着, “嗯,是Ⅱ阿,你们好像没有几个是不醉的。”

“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一下、为什么我喝醉了会睡在了地上呢?”

“不知道,应该是你自己滚下去的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神情悠然的、就跨下了床榻,到那衣架

上取下了外衣披上, “我都给你喝了醒酒汤了,可是你喝得太多,醒酒汤对你好像没什么明显的效果

“这样么?”李世民仍是笑着,起身、便就走到了她的身旁,眸光落在她外衣那一块明显的污渍

上,“可是我怎么觉得,我是被你给踢下来的呢?”

辛盈一怔,却又瞬间隐去了眸间微有的流光,“你少胡说啊,自己喝醉了什么都记不清了还要来怪

我!”

“是吗?如果你没踢我,那我怎么会浑身都酸疼像是散了架一样?”

“就这么滚下去当然会疼了,不疼才怪呢!”

“可我还是觉得是你踢我下去的!”

第五卷 盛世贞观 母仪天下 第七十一章

一番的努力与争执之后,李世民终是放弃了想要让她承认昨晚上虐待过自己的想法。

虽然清楚的看见了自己手肘与臀上那淤青的痕迹,还有肩上那熟悉的、像是被她狠掐过之后所留下

的青紫淤痕,但是面对着守口如瓶不肯放松了一点口风的妻子,他也就只得违背‘良心’的相信那些伤

痕都是自己醉酒之后不小心滚下了床榻所致的结呆。

且她的肩上竟也有一块淤痕,她说那是他醉的太深下手没有轻重才留下的。

所以,他三分信七分疑的、就只得承认了自己昨晚的失礼行为。

满眼惑然的纠结着眉心、他端着木盆推开了门,却见那一座座的茅草小屋前,男人们深情尴尬的、

一个个都在低头洗漱着。

虽然昨晚喝的酩酊大醉,但是在酒醉之前的事情他却仍是有记忆的。故而,他便清楚眼前的这副情

景跟昨晚想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这太不像这些生性豪迈、爽朗的狩猎之人。

‘吱呀’一声,隔壁的小屋的门被推开。

他抬眼望去,却见老林低垂着容颜,一只左手更是紧紧的捂住了左侧的脸。

李世民满颜惑色,放下了手中的木盆便就迈开步子走到老林的身旁,“老林,你牙疼么?”

“啊?”老林先是一阵的愕然,抬眼看着李世民眼中的询问便忙就垂颜点头,“嗯,哦……是啊,

牙疼……”

“哎,这牙疼可真是难治的顽症啊!”李世民说着、更是摇了摇头一脸的忧色。忽而,眼光扫向了

旁边那一间茅屋之时、眼中却倏然的一道光亮划过,“对了,你们的大当家无名师承医仙,这牙疼对他

来说可真是小菜一碟啊,你怎么就不让他好好的给你看看去了根呢?”

面对着李世民如此的热情,老林那叫一个有苦难言啊。

举眸望了一眼那些只顾安静洗漱却是只字不语的兄弟们,想着他们一个个的身上还不知道是怎样的

一副状况,老林便更是紧紧的揪住了眉心。

昨晚要不是你酒醉了胡言乱语煽动了大家,今日大家伙也就不会是如此凄惨的一副模样

弟妹们倒还好些,便是教训也只是打在了不露眼的隐秘之处,而自家的那个女人,他一个‘重振夫

纲’还未完全出口她便已是一个清脆的耳刮子落了下来!

昨日秋猎祭的祭祀刚才完成,今日开始便是大家合伙要去山间狩猎的开始,可自己如此的一副模

样、又怎么拿这张脸出来呢?

举眸瞪他,老林的心中就更加的愤恨着:明就知道你好命,与无名一样娶了个知书识礼、温柔娴静

的夫人,我们就不该这样上了你的当!现在可好了,兄弟们一个个都挂着伤,可是你却好好的连头发都

不曾少了一根…

老林一边凝想着,不由得便是深重的一声苦叹。

李世民看他那样满眼灼光的瞪着自己就已是难解非常了,这会儿又见他摇头叹气心中便就更加的疑

惑。微拧住了俊眉,他便上前一步询问着,“怎么了老林?牙疼的厉害?”

老林无奈的一笑,微微的扯开了唇角便含糊应着,“嗯,是啊,真是疼得很,像是牙被打落了下来

一般。”

一边在说着,心中却直在默念着平时满脸肃然、话也极少的他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bbs .JOOYO o·net的热忱了起来。

然而边上的李世民,看着老林始终都捂着左脸不肯松开了分毫,心中便就更是疑惑,眸间一道幽光

一闪,他就凑上了前去、伸手就去拉老林的手, “疼成了这样可是不得了,快些让我看看?”

老林自然是对他如此的举动一阵的惊疑,“没事没事,我这老毛病了,过会儿等你嫂子回来给我熬

点草药吃了便就好了,不劳贤弟费心了……”

“哎呀老林,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呢,怎么说咱们现在也算是兄弟嘛,来,快让我瞧一眼,虽说

我的医术是及不上无名,不过总也算是……”

‘嘭’的一声,一切的声音都随着老林拿在手中的木盆落地而戛然而止。

瞬间,洗漱的男人们所有目光都朝着两人望了过来。李世民看着老林左脸上那清晰的指痕,心中一

阵的躁动却是不敢露出了半丝的笑容未。

老林眉心一结,一双眼犹如一道剑光、就对着一个一个的男人剌了过去。

一阵的失神之后,男人们收住了落在老林脸上的眸光倏然转身、便就自顾的继续洗漱着,仿佛刚才

就什么都不曾发生了一般。

李世民揪着眉,看着老林弯腰去拾那木盆与洗漱的东西,心间那努力隐忍的狂踝便就难再自抑了,

往后退了几步,微微的牵动着脸部的肌肉,进而、便就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茅屋中正给杨若妤熬粥的无名听见这异常的笑声,忙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跨出门未。

“喂……”一手拍在了李世民的肩头,他一个‘喂’字才刚出口,李世民放肆的笑声便就突的停住

无名一皱眉,看着回过了脸来的李世民满颜的异色、那眉心便更是纠结,“怎么了你啊,什么事这

么好笑就笑成了这样?”

说着,抬起的膝盖不偏不倚的、又正好触及了李世民本是酸疼难忍的臀上。

“呵呵……”抽动着唇角,李世民尽力的忍着那一份突袭而来的疼痛,故作镇定的对着无名傻笑,

“没……没什么,没什么……”

看着他一副刻意的笑脸,老林倒像是突然就心中了然、放下了手中的木盆便就走了过来。

一边笑着,伸出的手更是故意的、重重就拍在了无名刚刚拍着的肩头,顺手还要用力的捏住了那肩

膀晃上几晃, “怎么了贤弟?我看着、你可好像不舒服啊?是不是昨晚酒喝太多了?”

李世民看着老林那满脸刻意的笑,恨不得就一拳就挥了过去。但再一想,若是真让大家给知道自己

弄了满身的伤,不知道又得是怎样的一番嘲笑与调侃?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二章

故而紧咬着牙关,他仍是努力的保持着唇边的弧度嘿嘿而笑,“辛分……没什么,投什么……”

“果真没什么么个”老林眉梢一挑,眼中一丝狡色闪过、趁着他这会儿毫无防备对着他便是一把推去。

李世民正一心念着肩上的伤痛处,哪里料到了老林会来这样一招?只觉得脚下一个站立不稳、等他

回过神来之时,人就己经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朝着那许久未有雨水滋润的地面就猛然坐了下去。

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他哪里还能受得住如此锥心噬骨的一份生疼?紧紧的揪住了眉心,他抬着的手指着老林、却己是疼的无法说出了话来。

看着方才还在嘲笑自己的李世民如此的一副模样,老林自然是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看你笑我吧,我还以为你那老婆多温柔贤淑… … 原来… … 原来看你的下场可是要比我惨得多了,哈哈.这样我心理就平衡了,哈哈… … ”

“李兄,你能… … 拜托你能放开了吗一一”正在李世民满肚子窝火老林那肆意嘲笑的时侯,耳边却是响起了一个男声,听来、那音色竟还是带着那样深切的一份隐忍。

蓦然的回过脸,李世民抬首望了一眼无名,两人惑色满溢的眸光便就朝着那声音而去。

站在李世民背后的年轻男子,一张脸本也算得上是俊朗,但是此刻、却己然扭曲失了原来该有的形状。

李世民莫名的一怔,想起男子的话、眼光才顺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而去。

这一刻他才突的发现、原来就在刚才自己跌坐下来的时侯,这年轻人正巧抱着洗漱用的木盆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而又那么巧的,自己伸了出去想要抓东西以稳住身子的那一只手、又正好就死死的掐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

抬眼看着他扭曲变形的面容和那砸在了地上的木盆与洗漱用具,李世民满脸茫然的、回头就望了一眼老林。

老林似乎也正莫名着,方才还在脸上的疏朗笑意己是顷刻就不见了踪影。

猛的,李世民像是夹然就己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情,忙的收住眼中那阵阵疑惑的光线、回神就松开了紧紧捏着那年轻人胳膊的手指。

拧着眉,他一抬头,脸上更是满布了歉色,“抱歉了这位小兄弟,我… … 我真不知道会如此之巧… … ”

“没事!没事… … ”年轻人对他摆着左手,“皮肉伤而己,皮肉伤… … ”然而眉心却仍是紧紧的纠璧着,那一副脸色、仿佛就是立在了一旁的无名蓦的眉心一结,垂颜与李世民对视了一眼,便就浅润开了唇梢那己是隐匿了许久

的笑,低眉摇头着。

多多少少的,男人们的身上似乎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痕,而接下来又是一年之中最为忙碌的狩猎季节。故而这本是秋猎祭之后最为至关重要的第一日,男人们却是扎堆的、都挤在了无名那一间所谓的药堂中间,遵照着无名所教的手法与指力,相互的在替对方推拿揉捏或是敷药。

比起了大家胳膊、胸前或者是后背、肩膀上的伤,李世民那伤可真叫一个无法见人。

因此,生怕又要惹来了大家伙狂笑的他自是不肯在那人前宽衣解带、让所有的人都瞪着他尊贵的龙体嘲笑。

手里用力的揉搓着李世民臀上那一片青紫到了乌黑的斑痕,无名似乎就是看见了他一声‘重振夫纲,之后被她给一脚踢了下来的惨状… …

抿唇一笑,他终是在隐忍了许久之后无可抑制的笑出了声来。

李世民眉色一紧,顿就举眸看他,眼中刻意的一道厉光一闪,“你还敢笑,昨晚你就任由着我们狂饮却不阻止,你这大当家的做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哎呀!”故作一脸惊愕状,下去的手便更是用力,“明知道自己酒量浅薄你却没有节制的在那里捧着酒坛猛喝,现在弄成这样倒是怪起我来了l 你倒真不愧是当了皇帝,连讲话都是这样霸道不讲道理了啊?”

说着,倒了几滴药酒至手心就猛的一掌给拍了下去。

李世民哪曾料到了他会如此,一声惊呼想要出喉却还是得要及时的隐忍住。纠结着眉心一声闷哼,

他转过脸、就朝着无名投来了一个求饶的眼神,“大哥啊,我都己经伤成了这样,拜托你就手下留情吗?

无名看着他如此没有隐藏的一副坦诚面容,自然也就收起了几分调笑与嘲弄的颜色来。摇头笑着,他便是浅浅的一叹,“你呀,看看你现在这一副模样,谁会相信你就是当年疆场驰骋的天策上将秦王、今日的大唐天子李世民呢?若是被你的那些个大臣们看到你这样子,你觉得他们会怎样想象呢?”

“哎!”李世民一声苦叹摇着头,眼中却仍是一阵的温润,“别人会怎么想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房玄龄、他定然可以理解我的这份无奈啊.对了,我现在觉得他那老婆会不会就是这一带的女子,否则那对恃夫君的态度怎么会是如此的跟这里的女子相似呢?你说是吧个”

无名摇头,望他一眼,“那陛下的皇后呢?比起了这村落间的女子、她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个你又要怎么解释呢?”

“哼,你以为呢,”李世民一声长叹,回眸便就朝着无名无奈的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唤她盈儿而不是无瑕么?”

无名闻言不由得就是眸光一怔。

惊愕了半晌,他似是有所察觉,却仍是不敢相信、更加难以想象这其中的一切前因后果,“为什么?”

“因为啊,她本来就不是洛阳长孙家的女子,而是这江南之地千… … ”他一个千字出口,这才夹然意识到她的来历实在是太过奇异了些,故而眸光一闪之间、他便己然转回了话锋,“千百万个女子中的一个苦命孤女!当年若不是我与元霸打九峻山路过,她估计、就会在那人迹罕至的山间被冻成了冰块了!

每每的想起了那一幕雪中的景致,他的心里就总是融暖异常的。

不管是身处在怎样的逆境或是不顺之中,只要一想起了那一副画面,他不单是肃然的脸色可以在瞬间温和,那犀利的眸光,也就会在转瞬间柔光四涌!

看着他眸间那难有的柔润,无名却是一时的怔松着。

他知道这是她固有的一种魔力,能让这生性柒鹜、冷然的李世民为她而柔色四溢。

但是,他却真的没有想到那样生性坚韧、满颜恬笑的她竟会是一个孤女。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之间的相识竟然会是那样的离奇!

是他们兄弟救了那奄奄一息的她。

难怪她会为了他甘愿奉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甚至乃至于是生命!难怪李世民可以为了追随她而失去理智想要跳崖殉情!

难怪,那样艰难与困苦的一切他们都可以安然的彼此依存着携手度过… …

他们的那一份感情,定是自己梦想中的前世约定、是三生石上生生世世的羁绊与牵连,是月老的允诺、是上苍的首肯… …

溪畔,辛盈蹲着身、正在那透彻明净的溪水间灌洗着衣物。

事实上那是无名与杨若好换下来的衣裳,但是生怕弯腰要伤着了孩子、辛盈愣是不肯让杨若好动手坐在那溪流前的一块大青石之上,杨若好脸色温润、眼中却是泛着一丝光亮。

“姐姐,又没事的,咱们也都己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bB S.JOOYOO.Ne T,不用如此小心谨慎的。再说,他也说了多活动活动对胎儿反而有好处。”杨若好说着,双眼仍是直直的望着辛盈的侧颜。

其实对于杨若好来说,这五年的山野磨砺早己让她学会了简单朴实的生活,她也着实不再是那个娇弱、尊贵的前朝公主了。反之,面前这个替自己仔细洗灌衣物的女子、却己是当今这李唐天下的国母… …

心中一阵酸楚莫名的上涌,她轻轻的拭去了眼角那盈盈的柔光,便就站起了身来,“姐姐,让我来吧,这五年我己经习喷了这样的生活,我己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上之人了,我要学着自己生活、而且我己经学会了!

“好了你,我知道现在的你是跟当初不一样了,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既然仍是叫我一声姐姐,那么我自就应该尽了这一份做姐姐的责任。”辛盈一边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曾听了下来,努力的将无名那件粗布衣裳在溪水中用力一甩,她便浅笑着回头看她一眼,“而且这也是我仅能为你们做的一点事情而己了?”

看着她一脸舒恬的笑容,杨若好的心、却像是被猛然的揪扯着一般。阵阵的生疼,疼的她立时的凝整了秀眉难以言语。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三章

曾经,她费尽了心思想要让她去死,可是得知一切真相的她却仍是将那一切抛诸于脑后、真心实意的对待着曾经威胁了她生命的自己。

那实在是她杨若好所无法想象的一种胸襟与气度!

所以她也学着宽容、学着以那一颗平和的心去对恃那过往所有的一切恩怨与爱恨!

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她的那一种宽厚与从容、虽然她知道她便是自己此生无法逾越过去的一道屏障,但她还是尽着自己所有的心力争取要做到最好。

故而虽然那是她杨若好命中的克星,但她却仍是放心的将自己的两个孩子交于她的手中。

学着宽容,那是自己从她那里学到的最为珍贵的人生态度!

因为看着她她便能够知道,这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生既定、强求不过只会带给了自己挥之不去的烦恼与永无穷尽的纠缠。需求是永无穷尽的,一心总是想着要更好的,人又怎么可能开心快乐得起来呢?

所谓的知足常乐,只有懂得珍惜眼前所有的人、才能感觉到生活带给自己的美好与甜美……

一阵的思虑,杨若好心中的揪扯慢慢隐匿散去,换而流转于那一双丽眸问的、是点点莹润的光华。

是啊,如今所能够拥有的这一份恬静,己是她杨若好此生最好的一个结果了,所以,她也知足了!

一手轻抚着腹,微漾开眼梢温和的笑、她柔淡的眸光便就朝着溪畔那熟悉的身影望去。

猛地揪住了眉心,她眼中那一抹温润的光泽倏然梢失不见,转之而上的、是一份浓重的惊愕与恐慌

失神间,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邪术一般,两眼呆滞的、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溪畔的的身影眉心紧整,脸色也在突然之间莹白似雪。

她站直着身子,手中的一件粗布衣裳刚刚绞到了半干、那衣裳上的水滴就像是雨水一般,点点滴落、溅湿了她脚上那双绣花的布鞋……

看着她的身子突的两下摇晃,杨若好猛然回神、急忙迈开脚下的步子就急速而去。谁知,却只是晚了半步的速度。

杨若好伸出去的指、只一把扯住了她手中那件衣裳。

冰冷的水花四散而溅,洒了杨若好满身满脸。而那刺骨的冰冷却又让她突的就醒转过来,喉间一声疾呼,“姐姐一一”

顾不上那溪水彻骨的温度是否会伤及了腹中的胎儿,她纵身一跃、就跳入了那溪水之中、将那己然失了知觉的身子一把揪住……

男人们闻声赶来的时侯,溪水中的杨若好也己是脸色惨白犹似雪缎一般。

透彻的溪水中,一抹鲜艳的红色顺着水中激荡的涟漪飘散开来。无名一阵的失神,看着李世民跃入水中将那身子搂住,这才伸手一带将杨若好抱上了岸来。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杨若好的衣裙并未沾染了半点的血水。

回头,李世民正抱着她跨上了岸来,然而那鲜红灼目的一片色泽,竟己是染红了她身上那袭素色的裙衫,一滴一滴、将地上那己是枯萎的野草侵润透彻……

茅草小屋中,无名在那榻畔坐下,拿着衣物披上杨若好的肩头又替她掖好被袅,这才端起了床头的那碗药汁,“来,赶紧趁热喝了。”

接过了那略显粗糙的陶碗,杨若好眉心一结、便就举眸望了一眼无名,“孩子……役事吧?”

“放心吧,无碍的,不过得要喝上了一阵子的安胎药了。”无名语气温和恬淡,但是那一双眼、却是隐匿着一丝深切的幽光。

杨若好垂颜,轻抿一口碗中的苦涩,“姐姐怎样了?你就这么回来了,他一个人不会束手无策吧?”

“她也不要紧,不过这一胎想要保住怕就是要万分的小心了!”无名说着,言语间似就更是无奈与忧虑,“事实上这一胎纵使是保住了,将来孩子生了下来定也不会太过康健,患病的几率要比别的孩子高出了许多去!”

这一点他太过清楚,但是却又不能如实的告诉了她与李世民。虽然他也埋怨着李世民怎么就会那般粗心的连她有孕都毫无察觉,但是他清楚若是将实情说了出来、她定然是一生都要为此而责备自己。

幸而,那孩子的出身是尊贵至极的。想必在宫廷之中,便是体质弱了些,但有那么多人那样细心周到的照顾、总也是会好起来的吧……

寝室中,辛盈窝在了李世民的怀中,一双眼失了灵气、呆呆的望着窗外那金黄的山头。

一阵秋风随窗而入,辛盈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了他温热的胸口。熟悉的檀香气昧飘入鼻端、沁入心脾。

她吸气抬眼,双臂就圈上他的腰,“无名真的说孩子投事吗?”

这是她醒来之后问的第六次,不是她怀疑无名的医术,而是、她怕那两个男人会合起了伙来瞒骗自己。故而,她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只是想要看他每一次作答时的表情是不是都一样的镇定自若?她不是孩子、她己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她太清楚孕期对见红对孩子的影响了。故而,她必须要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平安健康?

李世民似是无奈的一笑,手指就轻轻捏着她的肩膀,“你呀,是不信我呢还是不信无名呢?”

“可是你知道的,我流了那么多血……”

“好了,我知道你的担心,”李世民笑着,伸出的指便就点住了她的双唇,“因为役有得到无名可定之前,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是你想想看,无名他是什么人?他有那样的一个师父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吗?无名自己的那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明了对吗?”

眉心一整,辛盈只要想着那个役能成年的女儿,心中便是阵阵的扯痛着。那样的结果,让她不得不怀疑无名、怀疑他!

微微的一叹,她纤弱的指、便就习惯的揪住了李世民的衣襟,“可是我知道,我们的这个孩子身体总是很弱……”

温和的音调,却是听的李世民臼头突的一扯。

一阵的沉默之后,他压下了心头的隐忧、刻意的故作惊奇,垂颜望她,“哦,你明明就知道这个孩子会安全到来的,可你却还在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问着我,你是存心的在拿我开心呢是吧?”

“不!”她一声低叹,练就更是贴近着那那暖热的胸膛,“你不明白!她的不健康一定就是因为我的不小心,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的到来,或许她就可脚良其他的哥哥姐姐一样,永远安康、没有病痛了!我明明知道她会来的,但是我却这样木然的役有知觉!”

望着怀中的妻子一脸的哀伤与· 澳脑,李世民心中便又是一阵的揪疼。

拧眉一叹,他更是将她搂紧,“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你不够细致周到!

二+年!她曾经六次有孕,生下了五个孩子。

人家无名从未做过父亲自然是投有那一份熟悉的,可是自己、却应该早就熟知了一个女人有孕时侯

会发生的一切异常变化……

不过说来也怪,她的这一胎较之以前似乎很是不同,如若不是役有半点的反应又怎会他们两个都未曾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到来?故而,这孩子定然是有些异常的,也因此,她将来便是真的会有些病痛也定是表明着她这来历的非比寻常!

对啊,定是如此!

“你放心吧,纵使这孩子将来真的身子弱些,但是我们一切小心便就好了不是吗?我们将她养在立政殿朝夕不离、给她多请几个奶娘照看着她,总之,只要我们精心的看护着她,一切就都会好的,再说还有无名在呢,无名,他也不会让这个孩子活的太过艰难的,你说对吗?”

“嗯!”轻轻的点头,她愿意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至今为止,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偏离了原有的轨道,除了这一个孩子的到来以外。所以,或者这个孩子也是可以颠覆历史记载的?她可以康健、可以长大成人、可习减家立室、可以生儿育女……

西睡的暮阳,照得窗外的山峰蒙上了一层轻薄的金色光晕。

山下的小路上,枚童盘腿坐在那老牛宽厚的背上,手中一枝短笛吹奏出来的乐曲蜿转悠扬,在这宽

辽的山间久久回荡。

来回的盘旋之后,飘进了耳中的音色竟是那样的柔暖四溢着。

望着那枚童回归的身影,李世民只觉得心中一阵的温馨、唇边就勾出了一抹舒心的浅笑,“盈儿,

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叫他咒子好么?”

咒子?原来咒子竟是如此而来的么?

辛盈一笑,便就点头,“好,咒子!我们的小咒子,她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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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一定会慢慢长大的。

等到将来她走了之后,她就会像是一颗解忧丸一般、整日的伴在他的身侧与他嬉戏耍闹,逗哄着国事烦扰、家事不顺的他展露笑颜。

或者说,这个孩子真的只是要来替自己伴他继续前行的。所以,等到那一切的尘埃落定、局势平稳之后,她就自然该要像她自己一般回到一个属于她的天堂去了。虽然那对他来说着实是有些残忍的,但是换个角度来说,那也正是上苍怜他的缘故吧……

咒子?如果咒子可以健康、平安,那么他是不是也就不会那么一下子就骤然老去了?

她知道对于世民而言,咒子一定就是上苍派来的一个天使,来填补失去了她的遗憾,来哄着他、让他那失去了轨迹的紊乱生活增添上一分难有的色彩。

可是,上苍似乎总是爱拿人来玩笑。它总是喜欢拿着你喜爱的东西在你眼前一晃,然后就突然收走再也不让你看上了一眼……

她想,或者世民也从自己的言行之间体会到了那么一丝遗憾。所以他纵使是每天都跟着无名他们一起出去打猎,但是他却总会在午后秋阳暖照的时候就回来了这座只属于他们两个的茅草小院,开始给那些猎物剥皮去骨,然后该腌渍的腌渍、该风干的给风干……

总之,他仍是心甘情愿的做着她的奴隶,仔细周到的、为她做好了每一件小到了甚至都无法提及的小事。

比如她吃的每一口杨的温度他都要亲自的试过,比如她每一个可能会影响到腹中胎儿的睡姿他也会及时的要她纠正……总之她就觉得,他似乎就像是一个经验丰足的保姆一般,以至于有些事情比保姆还要清楚仔细!

清晨用过早饭之后,无名与杨若好就会来了他们的这个小院,然后他在一番的交代之后便会跟着无名一起去山间与猎手们会合、开始一天的劳作。

而杨若好,便就会留在小院里与她相伴。

午间的一顿是林嫂过来替她们做的,等到她们吃完,林嫂除了帮着把锅碗筷碟收拾妥当之后、还要

帮她们炖好了午休之后的一碗羹汤。

院中的光照很是充足,一般午饭过后、两人便会在院中那两张并排的铺就了兽皮的紫竹椅中躺下身来,任由那秋日融暖的阳光洒满了全身、沉沉睡去……

推开院门,李世民望着那一张本己消瘦的面庞渐渐的圆润莹腻,唇梢、不由得就抿出一抹舒心的浅笑来。

小心着脚步,他从寝室拿来了两张薄毯,在杨若好的身旁停住。

莹润的额,轻描的眉,微闭着双目,唇梢轻扬……他有多久不曾这样看过她了呢?或者,自己从来就都役有这样仔细的看过她!

他总是记着他们之间那一道无法跨越过去的障碍,他总是小心提防着那个与李唐天下有所抵触的前隋公主身份……其实这一切她早就己经放下了,只是、他却没有办法相信她的坦诚,习至于后来、真的让她生了恨!

这也是他儿子的母亲啊,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让她感受到过一丝的温暖与安心。

其实相对而言,盈儿真的比她幸福多了。虽然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孤立无助的,但是她却有着天生

的一种幸运、能让那几个男人那样的为她付出,包括自己!

但是她役有!她是他的妾,但是连他都无法爱她!

无名比自己照顾得她要好,起码、她终于不再轻锁着眉心满颜心事了……

一声轻咳,像是故意。

他回过头,看着她猛然的一个翻身、然后缩紧了身子,一副凄冷状。

他摇头一笑,抱着那薄毯站起身来,然后伸手、抱着她将她翻过了身来躺好,这才放心的用毯子将

她裹紧、在她那张紫竹椅旁蹲下身子。

这些日子,她像是过的很是舒心,成天无忧无虑的吃了睡、睡了吃的,这脸上也总算是丰润了些。

他并不担心这孩子的到来会有怎样的困难,因为无名说她一切都很是正常,而且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他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了,那就是说她不能再这样继续‘养,下去了,也需要一些适当的活动来调节一下。

就好像若好,她不但是每日早上来晚上去,而且晚饭之后,无名还会带了她在那村子里兜转一圈,

他说那样孩子才不会拼命的疯长、将来生起来也会顺畅一些。

手指抚上了那凝腻的脸颊,他挑唇一笑、便就想着不能再让她这样肥了下去了……

一声轻吟,她睁眼瞪着他,然后转脸看了一眼添上那高挂的暖阳,在回过头来满颜惑色的望他,

“我说今天还早呢嘛,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运气好,进山就碰到了一群外出觅食的野猪,”李世民一遍说着,忙就伸手掖好了她身上那翻起的薄毯,“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着呢?

她对着他摇头一笑,“睡够了,麻烦夫君去把暖着的汤端来吧。

“是,夫人!”他皱眉笑着,学着内侍们极为恭顺细柔的音调,“小的这就去为你取来。

话毕,却不忘了要在她略显丰润的脸颊上捏上了一把。

辛盈一瞪眼,抬手一挥、就挥去了他那温热的指,“去,一个奴才都敢调戏主子了,你是活腻味了是吧?

“不调戏你,你这肚子是怎么鼓起来的……”

“滚一一”猛然的一声吼,辛盈扯下了裹在身上的薄毯便朝他扔了去。

倏然的一声,自是让旁边的杨若好蓦的醒转了过来。

她猛一抬眼,却看见那一条毯子卷着一阵秋风就飞过了自己的面前,向着那一路逃窜的李世民而去……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五章

暮阳低垂,山间的日落总是那样的绮丽绝美。那一份红黄柔暖的色调、就像是深秋寒夜中的一处簧火般,照的人的心中阵阵温馨融暖。

竹窗下,一抹金色的霞光透进屋内,散落在桌上那一方净白凝细的绢绸上。

凝白的绢,红色的字,这本是两种有着极为鲜明差别的色泽,但是洒上了那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晕之后,那刺眼的的两个颜色看起来、竟也能是那样的揉合……

一声轻浅的叹息,辛盈歪着头微整着眉心、眸光便落在那一副字上,“你说,哪有人用朱砂来临这‘兰亭集序,的,你是非得要人知道这字不是个普通之人所临的吗?”

李世民垂颜一笑,松开了轻握着她肩头的指,伸手、将那一方临好的字拿了起来,“这当然不是昔通人临的字了,这可是我的皇后难得这么工整又一字不漏的临下的‘兰亭集序,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将它给装裱起来以作珍藏!

“哼!”一声轻笑,辛盈明明是心中温暖的,但出口的音调却显是得那样的冷然与不屑,“这王右军的‘兰亭集序,都在你的手里了,还裱这个东西做什么,你是存心在笑话我呢是吧?

“哎!”李世民故作一叹,便就放下了手中的那方绢绸,伸手将她拥住,“你当初的字呢,确实是能够笑掉人家的大牙,可是如今你这字、恐怕已是投有人敢轻易的再笑话了吧.你自己看看,我觉得如果你一早便是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你的字定然是要比我强的!

蓦的回过了头去,辛盈秀眉一整,抬手对着他的肩头便就捶了下去,“还说不笑我,你这是变着的在笑我呢你!”

“我没有说错啊,你的字确实是不如我的啊?”

“再说?再说小心我晚上把你踢下床去?”

“哦,我说我喝得再怎么醉也不能滚下了床去,这回你可算是说了实话了啊?”一边说着,刻意的

眸光一瞪就朝着她伸出了手去,“你们这些个女人啊就是让男人给宠惯坏了,看我今天要怎么重振夫纲!

“算了吧你,就你那样还重振夫纲呢?”辛盈说着就回过了脸来,一手覆上了自己微有浅凸的腹就

冲b BS. J oO y OO.net着他挤眉弄眼的坏笑,了?你敢不遵着我吗你?

“本来你就是我的奴隶了,现在啊,我可就更是这李唐天下权势最大的那个”

话毕,更是自得的朝着他就扬起了脸满眼不屑的望他。

一道金色的光晕,穿过那棵参天古树落光了叶子的密匝枝丫、浅软的散落在她的侧颜之上。

柔暖的色调,自她那己显圆润的脸颊上弹射开来。

冼惚间,他似乎就是看见了金光四射的菩萨一般……

一阵悠扬的笛声划过了耳际,他蓦地回神、轻润开眼梢舒暖的笑,便就伸手、将站在那里呆傻望着

自己的她给搂住,“好了,牧童回家了,我们也该回去做饭了?”

她一笑,头一侧就靠上了他的肩。

牧童像是他们的计时器一般,只要那晚霞中蜿转、清扬的笛声一响,她便知道天晚了,他要开始准备晚间的那顿饭了。

开始的时侯,他总是控制不好火候,不是饭糊了便是还役有熟透。

不过也不愧他行军打仗那么多年,半个月下来,他不但就己经可以做出了一顿丰美的晚餐,甚至有的时候、他竟还学会了做那清淡、优雅的江南小菜。

每每看着桌上那熟悉的江南美食,她总是会惊异于他那强悍的接受能力,而他也总是笑着,说比起了他来、自己的这点接受力实在是不算什么。

晚饭过后,他遵着无名的嘱咐、带她在那兰亭的四周悠然漫步。

倚在他的怀中心上月夜星光,几乎是他们来了这里之后她每晚必做的一件事。他知道她爱星星,更加知道只有望着那同样咬洁明亮的星光、她才可以幻想着自己仍旧还在那个生养了她的熟悉世界,因此他从不多言,不管这深秋的天气己是阴冷了许多、他却仍是这样拥着她,陪她一起看着夜空中那如华的月光和那盈然闪动的点点臀星。

一阵夜风袭来,他伸手将盖住她身子的薄被掖好。

黑夜中的那弯明月盈亮凝润,但是,却只有一颗!

垂颜看她一眼,他眉心微有纠结。他知道不该说,她如今的状况绝对不能允许舟车劳顿.但是,她也有权知道的不是么?

许久的犹豫之后,他仍是伸手从腰间拿出了那封信来、送到她的眼前,“承乾来信了。

她似有一怔,但转瞬、脸上便就添了喜色,匆忙的接过来展开。

李世民看着她渐渐纠结的眉心,心中自也是一阵的难忍,“承乾说,无忌不知为何总是与他意见相左,你觉得……”

“哼,”辛盈一声似是无奈又像是了然的轻笑,顿就阻了李世民的下半句的猜测,“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却不知道这一天、会这么早便就有了初现。”

李世民垂颜,望着她微有忧色却是镇定的容颜,心中自是暗自猜测。

一阵的沉默之后,她一叹、便就回脸看他,“世民,你相信承乾么?”

“当然,”他点头,但眼神中却仍是浅藏惑色,“我当然相信承乾,但是……比起了无忌,他确实是少了那么些经验。

“是啊,他没有经验,不是那么些,而是许多!”看见他不够坚定的眼神她便知道,他所言的相信、指的是承乾没有撒谎,而并不是承乾治国的能力!

他是太子,他是有承担重任的责任,但首先、他是他们的孩子,她只希望自己还在的这些年,可以尽量的少让承乾受些磨难与挫折,她知道他不喜欢、她知道他期望过的便是现在自己所过的这种悠然生活……

一声轻叹,她摇头轻笑着,“世民,我们回去吧,别因为我们的自私就把那些都担在了承乾的身上,他还担不起!

李世民抬头,望着空中那一弯冷月。

“好吧,我们回去。只是等一阵好吗?你现在还不能车马劳顿,如果你争气、等到无名点头应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宫了!他知道,她心疼了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六章

他知道,她心疼了

治国是不易的。尽管他们都只是想要考验承乾,但是如此放手的一种考验,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来说也确实很是残忍。

不止她,他的心也是阵阵酸疼的!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而且是第一个!

所以只要她的身体允许,他也想要尽快的回去,回去看看承乾的成绩,回去看看、役有了自己的朝堂上无忌究竟会是以着怎样的一副脸色去面对那些重臣们?

因为一直刁未,她似乎总是在努力的阻止着自己给无忌权利。他知道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定然会有原他知道她对这如今的一切都太过了解了,他更知道、若是真的有事她定然不会只是如今这样的微有故而,他相信那不过就是承乾必经的一个坎而己……

犹如他的猜测一般,初冬他们回宫的时候,承乾似乎就己经忘记了这三个月带来的一切繁复与纷扰

看着母亲再次鼓起的腹,他只是笑。笑的舒心、笑的灿烂、也笑的释然!

看见了儿子如此的脸色,李世民自是知道这三个月的磨练己是让她生出了那种帝王该有的威严来。

其实这点是他当初走时最为担心的,但是现在看来,对着那个向来遵从的舅舅他都可以坚持着自己的态度,那倒正好说明了承乾的果断与坚定。

无忌并未多言什么,问起了承乾这三个月表现的时候他也总是笑着点头而不语。这就更让李世民相信、长子这三个月的监国起到的作用确实是在他原来的预料之外的。

但是只有辛盈,看着无忌看似温和的面容、她却总是可以感觉得到那隐隐的不安来。

或者,无忌不喜欢的承乾和泰的缘故就是因为他们都太有自己的主见而不能让他心怀该有的安全与满足感吧?

不过,一切都己经无所谓了。她在世界的时间一天少一天,如今她唯一想着的就是要珍惜可龙妞民他还有孩子们相处的每一分钟.其他的,什么改变这李唐的命运、什么逆转承乾和泰的结局,那都己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她的生命在减少!而她就只能这样,等待着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离开眼前这一切的时间一天一天的向着自己靠紧!

有时候她会想,这世界对每个人真的都是公平的。上天给了她这样绚丽、华美的一个梦,却也要她为此而付出一些代价的吧个这种能够算着自己死期的生活,或者也只有她辛盈这样的幸运儿才能遇上。

也因此,她虽然仍是会替世民遍寻着女子,但她却己不再会像当初那样总是逼着他去陪别人了。就好像那句歌词一样,她真的是把余下的每一天都当成了自己与世民的末日来过!

当她生下了与世民最小的女儿那一刻,她似乎、就己经可以伸手触摸到来自那个遥远的熟悉时空的一切。

她的暖床、羽绒被、抱枕、小摆钟,还有那熟悉的旅行社、古镇、游人、昭陵……一切都好像是旧式的胶片一样,在她眼前一帧一帧的来回跳动着……

她时常都会被这样的情景吓得午夜梦醒。然后便就看着身边那张熟悉的脸、再也无法入眠!因为她

真的害怕自己一觉醒来的时候、这张脸会突然就从自己的生命当中凭空消失不见!

梦境里的人总是面容模糊的,虽然她极力的要否认这是梦,但她真的害怕在那个世界的自己醒来之后会忘记了这张脸是什么模样?所以,她要趁着能够记得的时候、努力的把这个轮廓与五官深刻进自己的心脏与血液当中。

这样,来生她才可明狠着依稀的模样去找到那个世界的他。即便这只是个梦想,但是她会为之而努力的……

贞观九年初春。

立政殿东侧的小殿,是一个颇为齐备的乐坊。没有乐人,那些备置好的乐器只是辛盈用来给女儿们学习之用的。

这些东西是当年回宫之后明镜与她一起备下的,如今明镜己然出阁,剩下的那几个不是役有心思便是年纪尚小,倒是李初蕊、隔三差五便会来这小殿奏一些刚习的新曲子给辛盈听。

李初蕊,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但是宫规礼仪、睿智聪慧却要胜过了这宫中的每一个公主。她文通古博今、武骑射功夫每一样都无人可及,辛盈真的不知道她究竟是像谁?

后妃与宫人们都说,这位宗室公主着实是像极了皇后娘娘、比每一个嫡公主都要像!

面对后妃如此夸赞的时候,辛盈却只笑不语。因为随着这孩子一天比一天相似于自己的面容,她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话来驳斥?

每一次看着她认真弹奏手中乐器的时候,辛盈惚间似乎看见的就是年少的自己。

编钟的声音,浑厚又极富力度,夹杂着沉重的鼓声、仿佛就是落在辛盈的心上!

骤然而起的筝乐,棍着那编钟与鼓点,听来、便能让人心情开阔……

合上眼,辛盈似乎就可以看见那属于大唐的独有绚丽与辉煌……落在这个世界,那漫天炫舞的雪花也许就是上苍为了他们的相遇而特意绽放开来的礼花吧?

璀璨夺目、缤纷绚烂……

突然而至的埙声,透着深切的悲凉与苍茫。辛盈猛然睁眼,微璧着眉心、辨析那声音的来处。

敲击编钟的乐人己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颜惑色的来回相望着,而只有端坐的李初蕊,微有的一怔之后便就抬手拨弦。

筝乐和着埙声,一丝悲凉、直透人心,然而那两个相隔的人、配合的竟然会是那样的默契。那埙声凄哀委蜿,不但与这立政殿隔得不远、且还很近,从音色上可以辨析的很清楚。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七章

外殿的画儿,举眸望了一眼似有沉思的辛盈,忙着就返身退出了殿、寻声而去……

埙声与筝声、依旧在这立政殿四周来回的盘旋着,那相隔两人的配合绝对是堪称完美,仿佛、就相伴己久同声而奏了多年!

辛盈微眯着眼,看着初蕊神色投入的拨动着那琴弦。

熟悉的容颜、清淡柔和的笑,似乎,她就是在看电影B BS·JOOYOO ·NEt一般、看见的就是十多岁初学钢琴时自己的那一份认真与投入。

斜倚在软榻之上,她除了周身无力之外,心里、还莫名的升起了那么一份难言的’惶然与隐忧!

画儿刚才回来说,那埙声是从武德殿传来的,但却不是泰、是承乾!

承乾!怎么会是承乾呢?她真的难以理解,更加不敢相信!

但是这一刻,看着已是成年的长子满颜忧郁的坐在那里吹着方才的那一首曲子,她却已经不得不信!

埙的音色,本就是满裹了萧条与忧伤的,现在长子如此的一番吹奏之下,竟又增添了许多的绝望凄凉。

她知道承乾从来不期望过如此纷繁复杂的生活,但是自从经过了那三个月、世民对他的监国予以肯定之后,父子之间那难川肖除的最后一丝隔阂也己然不见了,可为何今日、他却又会是如此忧色满颜的一副悲凉神情呢?

“皇后娘娘,”侍女轻柔着音色,弯身便在辛盈的面前叩下了身去,“文成公主要出宫回去了,来与皇后说一声。

“哦,”辛盈一怔,当然不是因为李初蕊的出宫,只是在侍女说出了文成公主这四个字之后,她看

见长子脸上的眸光倏然一闪。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但她却是看的清楚。

微一拧眉,她便抬手一挥,“去,让公主进来吧。”

“是。”侍女恭敬的退身而去。而李初蕊却己然跨进了殿来,音色柔软间、她的举止总是让人无可挑剔。

“蕊儿见过母后。”话毕眸光一斜,便又对着李承乾鞠下礼去,“太子哥哥。”

承乾一阵愣神,捏在手中的埙顺着地上那条轻软的毯子滚落到了李初蕊的脚边。李初蕊秀眉一璧,转而似是惊喜般的、弯腰便就拾起,纤指抚上那一株雕刻精致的幽兰,“这埙真是别致,太子哥哥,可明盖给蕊儿么?”

承乾垂颜不语,半晌才抬起了脸来、从唇角勾出一丝浅笑,“当然可以。”

沉默间,辛盈看着长子脸上那刻意牵强的笑容,心中却是一阵的揪疼着。微闭了眼,她轻舒口气便就对着李初蕊伸出手去,“过来蕊儿,”

李初蕊回头望她一眼,却又再次回过了脸去对着承乾挥了挥手上的埙,这才暖着一脸舒恬的笑,跑到辛盈的榻旁坐下身来,

“母后,你今日可好些吗?

“没事,母后就是长久不动,所以才连骨头都给锈住了。”隐去了心中的隐忧,辛盈的指、便就拂上了面前熟悉的眉眼。

真的,不过十岁的李初蕊,却己然不再是那个可习滩着承乾要学骑射功夫的孩子了。在她越长越像自己的同时,她也有了少女生涩的柔媚与清怜!

承乾早己意识到了,但是自己、却对这一切木然了。

不可否认她喜欢初蕊,不是因为她长得太像自己,而是她清楚、这孩子的聪敏慧黯定然可脚合承乾这个储君不小的帮助,但是、她却不能如此!

“蕊儿,这次回去了,几时才能再回来见母后呢?”辛盈融暖着脸上的笑,垂颜望着面前这张太过熟悉的脸。其实她心里期望的是她能从此在承乾的世界消失,但人往往都是这样口是心非的说着与心中所想完全不一致的话,也或者,那才是心中真正所想的?

李初蕊抬头一笑,满颜的甜美,“母后望了,蕊儿只是与长乐姐姐说好了要去城外踏青,顺便回去看看爹娘,最多六七天也就回来了?母后总是要推脱着吃药,蕊儿可不放心母后呢!

辛盈一笑,轻掐着李初蕊细软的娇颜,“看来母后真是老了,竟然这么的健忘!”

“母后才不老,无人可比的呢!等蕊儿老了母后也不会老的,而且蕊儿还知道,在父皇的心里母后永远都是瑰姿艳。”

“你这丫头!”初蕊舒然的暖笑,似乎就像是一缕暖阳落在了她微有阴凉的心上、化开那严寒冬日所残留下的一丝冰冻,“这嘴巴永远都是甜的像蜜一样!

“长乐姐姐出阁了,这逗哄母后欢心的任务自然就落在蕊儿的身上了,”李初蕊一边笑着、伸手便就掖着辛盈身上那条轻软的皮毛毯子,“好了母后,蕊儿还要去父皇那里,你可要好好的歇着、蕊儿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你要春风满面的?”

微微的摇头,辛盈望着面前这一张恬笑四谧的脸、似乎就看到了年少的自己搂着外婆撒娇的情形……

心中一片温馨腾跃开来,她轻笑,“好了,你去吧,记得告诉暖儿、做了人家的儿媳妇之后可不能再耍公主脾气了?”

“嘿嘿!”李初蕊一声清拎的黯笑,便就站起了身来,“这一点母后你可不用操心,蕊儿看那个姐夫啊,别说是把姐姐当公主遵着了、都恨不得把她当菩萨给供起来呢!

说完一个转身,就朝着殿外而去,落下的、却是一串凝脆犹若铃声的清笑……

辛盈望着那消失在门口的熟悉身影,心中、一阵的温馨却又包裹着一丝无奈与惶惑!

转而,举眸望了一眼端坐不懂看似沉稳的长子。

俗语说知子莫若母,以前她着实是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可现在儿子的异常,身为母亲的她又怎能看不出来?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八章

自从那一日,看着盛怒的世民一掌将自己甩倒在地开始,这个向来就喜欢腻着自己的孩子心里就总是对父亲隐藏着那么一份质疑。虽然她努力的想要让他懂得世民那一掌的来由,虽然一直都在尽着自己所有的能力去化解他们父子之间的那些嫌隙,可就好像是当年的父皇与世民一样,他们除了是父与子之外,更加至关紧要的还是君臣。

那曾经的一幕在承乾的心里、她想可能此生都是无法消散化解了。

因为她太清楚,对于承乾来说,自己便是他为之要努力、激奋的缘故,他不愿意让自己对他失望、更不愿意因为他的无能而让自己在世民那里难以交代。

所以,他的一切努力与勤奋,为的都只是自己而己!也因此,对于那个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酷似自己的所谓妹妹、他的心里定然会有着一种不同的情感。

可这,却是不该有的啊!你也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微锁着眉心,辛盈一声轻叹、眼光浅带忧伤就落在长子优郁的容颜之上!那一张脸,如此熟悉深刻,俨然就是当年世民眉心微结的模样……

如今还有我在,我还可明上你保持唯有的那一丝清醒,可是一旦我离开之后,我真的不敢想象你会以着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如今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特别是、在你的父皇将你深藏于心的那个女子远嫁之后……

“小姐,药煎好了。”拖着精致雕刻的檀木托盘,画儿声音轻柔、便己然跨进了内殿来。端坐的承乾举眸,忙着就站起了身来走到画儿面前。

“我来吧画姨。”说着一笑,伸手便就接过了盘中那银光微闪的药碗。

画儿会意,轻轻一笑点头,便退出了殿去。

端着碗,承乾在那软榻前坐定下来,低首、轻尝着那药汁的温度。

看着承乾如此细心的模样,辛盈那一颗被不安与忧虑缠裹的心、也终是有了那么一丝安慰与欣然。

至少,承乾还是识礼知仪的。

一碗药喝完之后,她抿着承乾递来的一颗蜜饯,心中便泛起一丝浅藏的酸涩夹杂着清甜。

“承乾,在这里陪娘说说话好么?”伸着手,她一脸清和的暖笑,眸光望BBS.J OoY oo. nET着面前似有惊疑的承乾。

却见他微有的一怔之后,便润开了脸上清疏的浅笑,伸手握住了她微有凉意的手指。

触碰到了指间那一丝轻薄的冰冷,承乾忙着、就将母亲身上那条薄毯拉上掖好。

许久的沉默,辛盈知道这孩子太像世民不爱多言,然而他此刻的这一份内敛与沉静,却更加的让她为之忧虑、担心!

不想轻易触及他的痛处,但是她却不得不说。

“承乾,娘知道你的心思了,可是你……你该懂……”

“娘!”承乾一声,满含深情,一声浅叹之后、他便抬头,眸间阵阵的幽光盈闪着,“承乾懂,承乾当然懂!所以承乾不敢一丝有非分的念头,只是、娘可昵合承乾一点时间吗?”

“承乾……”夹然间心头一阵的纠结,她一声承乾、却硬咽难言。

“我知道娘!我知道这样的自己让你难以向父皇交代,可是……既然娘懂了承乾的心,那么娘也就应该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便就可以忘记的不是吗!

承乾说着垂首。满颜难耐的轻薄笑意,像是自嘲,又像是万般难言的无奈。

辛盈看他如此,心中更是揪扯难忍,纤指轻抚着熟悉的轮廓,她摇头,“对不起承乾,若是娘当初可以狠下了心来,或者今天、也就不必要你来面对这些了!”

狠心,如果可以狠心,那便就不是他李承乾的母亲了!更不会是这李唐的一国之母!

“不!娘,你是对的!因为如果不是娘将她留在了身边,或者将来的我也根本就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状况之下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所以,娘是对的。

唇角一丝轻微的暖笑,他垂首便倚在了母亲的膝上!

轻抚着那一头漆黑盈亮的发丝,辛盈微扬的唇梢一丝浅淡的微笑,而眼中、却是一抹光亮盈溢闪动着!

举眸,望着窗外迎风飞舞的漫天柳絮,仿佛像是那一幕熟悉的景致!

如果没有那错乱的一段,如果投有我的出现,如果、你的母亲只是那个温良娴淑的长孙无瑕而不是我辛盈,那么这一切,或者就不需要如此的臀复纷杂。

或者无忌就不会对你生有戒心,或者元吉也不会是那样凄惨的一种结局,或者你也就不会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女子而与你的父皇争锋相对闹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或者惜儿也就不会有那样极端的性格,或者……

可是,又从哪里来的这些或者呢?这些或者只是在如果的前提之下才有可能会产生的结果,而如果却又只是人对过去不满所怀有的一种美好猜想罢了……

暮色初降,太极宫中一片昏黄温暖的色调。

一袭日常便服的李世民,一脸温润、小心仔细的就自那炖盅内倒出了一碗汤羹、递到坐在对面妻子的面前,“赶紧吃了,无名说你就得多吃些才能恢复体力,来、今天必须要把这一盅全给我吃下去!”

辛盈一笑,看着他胸襟上那素色的龙纹,眼中一抹柔光、似是难舍。

李世民看她痴傻的望着自己的襟口,眉间一璧便就站起了身来、走到对面她的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搂住,“怎么了?又发什么呆呢?”

其实他都清楚,她如此异常的状态从生下了幼女之后、她的身子迟迟不肯复原时便就开始了。

很久以前无意间她曾说过,他们一共有七个孩子,而如今的这个女儿、便就是他们最小也是最后的一个……所以,他有所了然的、便总是这样搂着发呆痴傻的她不言不语。不想提及、那个会让他们痛彻心扉、扯断心骨的话题!

第五卷盛事贞观母仪天下第七十九章大结局

暗自的闭眼深叹,李世民望着窗外那烛台照耀下的初夏夜色,心中、却是一丝微微的冰冷莫名的萦绕纠缠着……

轻挑开的唇角,一丝浅薄的微褶、犹如岁月的印记般烙在他凝重的脸上。是啊,他老了,洛和泰都己成婚,来年、自己便就己是祖父了。

俯首轻嗅着那发间熟悉的清香,他知道、承乾是让她最为忧虑的一块心病!但,他也终于肯放下那份骄傲了,虽然他清楚儿子仍是不愿的,但至少、他肯为了母亲而放弃坚持!

“今天下午,承乾来找我,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了吗?”

“什么?”辛盈微眯着眼,声音清淡飘逸,仿佛、己是没有力气去担心儿子与他的问题了

李世民垂首看她一眼,心中自是蓦的一抽,轻锁着眉心半晌,他才回过了神来轻柔而语,“他说他愿意成亲了,不是他想、是为了给你冲喜。”

辛盈一怔,无力的眸间突的一道光亮闪过,而后,浅浅的一笑又再合眼,“那就好了!不管为了什么都好,只要他肯成亲、那就好了!”

多年的夫妻,故而她话中那份浅藏的释然李世民是感觉得到的,可是如今的状态,一切纷扰的事情他都不愿在她面前提起,因为他担心微有的一点不悦之事就会累及了她躯体中那辛苦藏匿着的病患突然而发!

自从兰亭归来之后,无名每年都要进宫来探她的病祝。

第一年的无名出现的时侯,他并未去仔细的追想他的来由,他以为他不过就是念想着而来看看她与那个姑母宇文昭仪的,但是两年、三年· · … 他每年准时的出现让他不得不去细想这之间的问题。

去年冬,若不是无名在宫中,他想在生那个幼女的时侯她便己经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所习琳那个时候他便清楚、其实在兰亭之时她的身体便就不容乐观,只是无名怕他担忧、劳烦而一直都在瞒着而己……

无名,真的足够了解他们!

可是这一天总是要来的!不管他多么不舍,该走的时侯、她却仍是要走的。

只是,希望她可以走的放心与释然一些,这样一来、他此生也就不用对她太过歉疚与不安了!

太子大婚,大多数的臣子都是主张要节俭的。当然不只是由于这是李唐不过二+年来所惯有的习例,且、宫中用度向来也是一切从简的,故而加上了如今皇后娘勇良病体有恙、朝臣们自是想着陛下不会有心思在太子的婚礼上费了太大的功夫。

然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的陛下为这个婚礼准备了李唐有史习未最为奢华的宴席,三日的庆典,他办的精心周到,不单要求群臣们在宫中狂欢庆贺,且谁一旦生有疑义定是严惩不贷……

大多数人都想不通陛下如此行为的来由,因为依着皇后娘娘的嘱咐,他们的陛下与太子都没有说如此奢靡的庆典是为了想要给皇后冲喜。

因为她说,若是太子妃知道这场婚礼来自于太子的孝心、定然会要影响了他们夫妻将来的感情!故而,父子两不敢有半丝的违逆,只是期待着、这场李唐开国习未最为喜庆的婚礼真的可明中去了这个前朝旧宫所带来的污秽之气……

侧着头,辛盈眸间光华暗淡、望着窗外那似火的骄阳。

盛夏了,但是她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潮热与沉闷。所以,她知道那个日子一天天近了,就在眼前!

有什么,是自己应该要交代他的呢?她浅笑凝思着。

自己走了,他会怎样呢?是不是上火的时侯就役人来灭火了呢?那么宫人们的日子可就真是苦了啊!

“世民?

“嗯,”李世民浅软应了声,尽力的疏散着想要纠结的眉心,“什么呢?

“你以后,不能发火知道么?”

“嗯,知道了!还有呢?

“还有……如果我走了,你要记得并不是我的生命终结了,而是我回家了,记住了吗?

“是!”鼻尖一股酸涩上涌,他悄悄隐去,自边上拿起了薄毯裹住她微有凉意的身子,“我一定会记得的!”

“蕊儿是我们的骄傲,这个你也要记得。”

“我记得!”

“最重要的,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快些立个皇后,自古后宫多事、不可无人管束的知道吗?”

“放心吧,会有人管的!”勉强着、自唇角抿出一丝浅薄的笑,他拥着的双臂更是用力的紧束着,仿佛稍一松离、就会连这一丝微弱的声音也不再存在了!

感觉到他手里的力度,她润开舒暖的笑,合上眼,“娘说你天生的火爆性子,所以,我走了之后你不许发脾气,不许无端就打罚宫人,不许不讲道理,若是犯下了错,我可是要回来找你算账的知道吗?”

“嗯.bbs.JO OYo O.NEt”他轻轻点头,心中暗笑着她这句话的好笑之处。

半晌的沉寂与宁静,他听着耳边一阵促急的呼吸,眉心蓦的纠结。

一个深呼吸,他远眺的眼、却似乎可以看见她努力积存力气的模样。那一份努力,那一份隐忍,仿佛是一把利刃、深深切开他的心腔。

不愿她再为任何事而担忧,但是极力的忍耐之下,眼眶中那一滴滚热的泪、却仍是无可抑制的滚落了下来,顺着脸上清晰的深刻线条,滑到唇角、渗入唇齿之间。

经过了一阵的凝神之后,辛盈终是缓过了劲来,微微吐气平顺着呼吸、她侧过了脸去,将脸埋进那个熟悉的胸膛间。

龙挺香清淡优雅,恍惚之间、飘进了她鼻端的像是一阵熟悉的檀香味……

“世民,后宫中的女子、自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便就注定要一声凄凉,所以,你记得、千万不可专宠!

“嗯!”

“但是,将来若有武姓女子入宫,你便是再怎样的喜欢也要视她犹如无物……”

“是,我知道,武姓女子!”

“我该走了,外婆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好,放心走吧。”

他依然轻笑点头,然而睁着的眸间一滴热泪夺眶而下,落在她盈然浅笑的容颜之上,“你等到我忙完了这些事情、就去找你.你千万要记得我的样子,不要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

“我记得!你的脸,己经刺青在我心上了,生生世世、再也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声尾

凄冷的夜,立政殿内一片的萧瑟与沉寂。

龙案上一盏微微闪动的烛火,拉长了龙袍裹身李世民的身影、映上那冰冷的墙面。

蓦的揪住了眉心,李世民己显苍老的容颜、划出了一道道深刻的褶痕,微微颤动着的唇,更是让人看来心头揪扯。

抬头望了一眼墙面上当年妻的临帖,他手中的御笔落下,提起。

再落下,再提起。

如此反复,一遍一遍,他却怎么都无法确定该要如何的落下了这一笔,龙颜 沫然抽紧,猛地一甩手中那支御笔,鲜红的一滴朱砂落在了凝白的绢帛上,像是鲜血一般、刺

痛他幽深的双眸。

临不出,他再也临不出当年的那份韵味来了,只是因为他的身边、己经役有了妻的相伴。

妻走了之后,他努力的想要找寻出一个能够代替妻的人来,可纵使是拥尽了天下才貌齐并的女子,他却再也找不到妻身上独有的那一份温蜿素淡与清雅睿智。

他想忘的,可是他无法忘却、忘却那属于妻的一切。

妻就像此刻摆在他眼前的这副‘兰亭序,真迹一般,在他的心里,妻便是他花尽了此生心血所书就的一副真迹。可如今真迹己绝,自己这颗沉重的真心、究竟还能何以寄托呢?

深重的一声叹息,他靠上轻软的椅背,合上双眼。

案前的鼎内,青烟缭绕、如雾似幻。

贴心的宫人早在陛下眉头微肇之时,便吩咐了这立政殿的女侍在那鼎内燃起了当年皇后所用的香脂清淡优雅的兰花香气,是妻身上的昧道。

略有褶皱的唇梢微微挑起,他似是看见了青山碧水之间,妻翩然而至的身影。

那一年,江山初固,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兰亭序,真迹。

妻说,你知道王羲之文中的兰亭究竟是在何处吗个他笑,因为他似乎在片刻之间就了然了妻的心思。

于是,他让刚过十四的长子监国,说是想要验收一下他这几年来所学的治国之策究竟如何了。长子笑着看他,承诺一定会帮父亲看好了朝政。

随后,三个月他便带着妻,在江南的青山碧水间找到了‘兰亭,。

这大唐的帝与后仿佛像是乡间的一对农家夫妻般,他每日砍柴打猎,她就每日在家煮酒烹菜。

夕阳下,山间牧童回归的笛声悠扬。妻就像是新婚的少妇一般,一脸润泽的笑、来回的奔忙于厨房之间为他做着乡间美食。

他就坐在那竹窗下,品着黄酒、细细的吃着妻精心烹制的小菜。

入夜,等妻将一切收拾完毕之后,他便会拉着妻帮自己调匀那朱砂、在灯下临着王羲之形如流水般的字。

一切都犹如昨日之景一般在他眼前来回的盘旋着,可是、他却再也不见妻那温婉的笑容,留下的就只剩下那一股熟悉的淡雅香气。

曾经,我答应了要守你一生,可是我却没能做到。

如呆说牡丹会怨那蝴蝶的来去匆忙,妻,你又会恨我对你的不够珍惜吗?

千年的时光,你为我而来,可是我,竟就这样轻易就让你离我而去。

我真不该!

可是,你的回眸一笑,你的秀眉微整,都犹如是一道深刻的痕迹一般、早己烙在我己是冰冷的心上。

你走了,终于抛开一切、抛开了我。

可是守着这一份回忆,你让凄凉若月的我、又该如何安然入睡?

所以我每日临帖,期盼着你能再次与我相见。

因为没有你的日子空洞乏味、了无生趣。

可你,还会愿意再回我的身边吗?

或许不能吧!

可是妻,你放心等着,我一定会来伴你的。

就在昭陵,我们相遇的地方,我李世民发誓:定会永生的伴在你的身边,再不会让你如此轻易的离我而去。

松开紧固的眉心,李世民一脸温润的笑,眸光就落向了妻当年所临的字帖之上。

妻,我知道,你爱的、始终都只有我李世民一人。

(注:如果亲有心情,看这段尾声的时候可以听着周杰伦的‘兰亭序,, )

站在这隆冬的九峻山峰峦之间,辛盈的心中除了一片悲凉之外、却己经感受不到当初的那种情境。

仍是这棵葱郁的柏树下,仍是这张熟悉的双人竹凳,也仍是这片气势恢宏的山脉,但、如此白雪皑皑的昭陵冬景,却再也带不来一丝属于他的味道。

真的只是梦吗?她不信!因为在她醒来的一刻,她的指上是那么清楚的戴着那一枚戒指。更因为,

在她出院回家的那一天,表哥竟然给她捧来了那一朵闪着耀眼光辉的金色牡丹。

表哥说,他随着搜救人员在附近寻了她三日,但是九峻山气势险绝,三天下来他们却是一无所获。

而到第四天之所以能够发现她,就是远远看见了一束耀眼的光华刺人眼球。

他们随着那束耀眼的光芒、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找到了她。她的背包散落了一地,但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而最为怪异的、就是死死纠缠在她发间的那朵金色牡丹。

一切的疑惑都可以有其他的解释,但是那一朵牡丹、又bBs.JOOYOO·NeT 该作怎样的解释呢?

所以她相信、那并不是她昏迷时期的一个梦。那一切,一定是真实的在某个时空当中发生过的。只是,犹如那个老人所说的一样,她的责任完成了、她的情债也归还了,所以,她理应就该回归到她自己的位置等恃属于她的那份爱情。

他说只要她将那一切完成,她此生便能幸福。可是此刻她想要,并不是什么能够给她买钻石的白马王子,而是那个一身黑衣、让她心痛到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李世民啊。

世民!你真的就躺在我的脚下么?那么此刻躺在你身边与你永生相伴又是谁呢?是无瑕?还是那个一生凄苦的玉容呢?

还有我的孩子们,现在的你们、又在何处……

“世民,我回来了一一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等你.”一声凄哀的呼喊、久久的回荡在这九峻山的峰峦之间。

胸中骤然一阵疼痛,纠结住眉心、她便将裹着毛线帽的脑袋靠向了那竹凳的靠背。

世民,你听见了吗?如果听见了,请你告诉我一声,别让我这样的担心你跟孩子好吗?

抓着竹凳的手背,微微的感到了一丝清凉,而后就又是一点、一点……

她抬起头。天空当中阵阵飞舞的雪花,就好似初次见他的情景一般。

泪珠滚落,她却盈开了笑脸。世民,你真的听见了是吗?你在回答我了是吗?

漫天飞舞的大片雪花,那是她们爱的见证。

她伸出手去,一片雪花落在她温热的掌心、被她浅浅的温度化开。然后便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是啊,那绝对不是一个梦,她与世民、真的是那样真切的相爱过的。

她从开始的畏惧、逃避,到后来终于成了他有些娇纵的新娘,再后来,晋阳起兵,他们相互依存、彼此坚定,虽然这中间有过不快,可那二十多年,他们却仍是幸福无比的,就在封后大典那一日,他万般感慨的一声‘皇后,、她回眸浅浅的一笑,这种幸福、是她永生都铭刻于心的。

突的,那一日在江南小镇一家瓷器店中发生的一幕就映入她的脑海。

那件说是得了什么彩瓷大奖的花瓶之上,那一副一身绛紫色朝服的仕女图,不就是那一日自己回眸一笑的情景么?而这样的一副画面,她清楚的知道只映入了世民的眼。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那么,那一件描金彩瓷的作者,究竟又会是谁?是世民么?如果是,为什么半年了你都不曾出现?为什么你从来都役有来找过我呢?

鼻间一阵酸涩袭向眉心,她猛的就闭上了眼。

一滴泪珠,就在她合眼的那一刻、顺着她的面颊滚落而下。

恍惚间,她觉得一只暖热的手掌贴向自己右侧的脸,指腹轻轻的、就抚去了她脸上的泪珠。而后一阵熟悉的味道袭来、湿热的唇就吻上了她左侧的脸,将那一滴己然冰冷的泪吸入口中。

许久的沉默,她似乎闻见了久违的气息,还有就是、那略显无奈的音调,“又哭了,虽然我不喜欢你太坚强、可你也不用找不到我了就哭吧?”

熟悉的声音、像是雷声一般震动着她耳内的鼓膜。

她微微的睁眼,· 随匪的望着地上那一双黑色的球鞋、却是不敢抬头看他。

一阵的失神与沉寂之后,她突的就抓起了他的左手。

深刻在她心底的指纹、还有那一枚熟悉的戒指上那道浅浅的伤痕。

是幻觉吗?怎么可能呢?

“唉,你别发呆好吗?”声音再次响起的同时,一颗硕大的钻石吊坠在她面前来回晃动,刺眼的光芒、似乎是在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幻觉,“来,你要的大钻石,还不赶紧接着吗?”

那天在月光下打小人,她就指着月亮说要白马王子加钻石。那一句话除了躲在她身后偷听的世民之外,役有别人知道。后来,他登上帝位,总会无故的问她想要什么,而她就总是故作沉思状、然后抬头看他,“我要大钻石,你有吗?”

然后他就无奈的笑,“总有一天我会有的!”

“世民!”猛然一个起身,她双手就搂住了面前的男人,再不撒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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